作者:严轻
張聞風對此無所謂,他用不着喫香火,他追尋的道在自己腳下,寬慰滿臉失望的老頭:「‘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這事不可強求。你當初在陌嶺幽境觀瀑岩石屋院子地面看到的八個字,’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是莫夜所刻,我今日爲你講講完整的典故。」
遊夢長頓時精神一震,散去身上酒氣,拱手微微躬身道:「小老兒洗耳恭聽!」
他是恭敬莫夜老祖。
當初他看到地上的刻字,不明白前面的「塞翁失馬」是什麼意思,但是「焉知非福」卻對他觸動極大,也是從那時候起,他纔開始重視與觀主的合作關係。
轉變也是自那時起。
他的好咚坪蹙褪悄菚r開始的,對於莫夜老祖,他是發自 心底的敬佩。
閭子進忙用袖口擦拭乾淨嘴上的油水,又擦了擦雙手,正襟危坐。
陳青橋雖然不知莫夜是何方神聖,但是看兩位的表情,已經猜到是那位舉霞飛昇的神祕前輩,陌嶺幽境之主,他趕忙用手帕擦拭乾淨,坐得端正,神色恭謹聽張觀主傳授那位前輩高人的道理。
聞歡也坐到一邊。
張聞風心中暗笑,緩緩地將《塞翁失馬》的寓言故事講述一遍。
遊夢長起身施禮:「小老兒獲益匪湥嘀x!」
他不再糾結凡人沒有幫他立神像之事,正如故事中說的,焉知非福?
張聞風忙起身回禮,笑道:「遊老客氣。」
陳青橋眉頭舒展,不知他從中想明白了什麼道理,也跟着站起身,拱手行禮:「‘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陳某受教!」
「客氣,客氣!」
張聞風回禮。
閭子進和閭歡大眼瞪小眼,他們不懂人類的細微彎彎繞。
還是做妖修好,該喫喫,該喝喝,沒那麼多屁事煩惱。
閭子進還不大清楚,那麼大一筆香火,細水長流不知多少年,對他今後晉級六階將有多大影響?
幾人約定返回東大陸後,前去寰野縣看望劫後餘生的凡人和他們的後裔。
陳青橋帶着戚小沫在孤山小住三日,再告辭迴轉,他已經不打算繼續花時間滿世界尋找晉紅、辜圖兩位的轉世之身,他已經找了好幾遍,他要回清水觀全力培養已經找到的三位。
也爲自己晉級六階做準備。
即使有閭子進相助,張觀主在雷池沼澤足足耗卻五年時間,纔將紫雷珠補充半滿。
至於另外兩顆珠子多出五成以上的能量,他到時要慢慢散去一些。
前些時候,小泥兒和趙竹兒跑來玩耍了一段時日,兩個玩心重的與小火蟲耍得難分難解,特別是火行體質的趙竹兒,差點將小火蟲給拐跑。
聽小泥兒說,桃娘子將她們幾個帶進沉入海底的古宜大陸一座叫「千花祕境」的好地方,收颳了三年半,找到無數珍稀靈果、靈草和礦物。
將嚴靜喜得合不攏嘴,對於要以丹入道的嚴靜來說,都是她煉製丹藥的材料。
可惜的是桃娘子不肯傳授如何進入千花祕境的法子。也不知是有甚麼顧忌?
留下聞子進在雷池沼澤閉關,張聞風三個前往紅沙荒漠。
這次由土行的閭歡出手聚攏荒漠中的土呔A和土氣,供應觀主給土渾珠補充能量,遊老頭繼續在千里外的城池遊歷,他需藉助人類的夢境修行,收集需要的特殊力量。
雲秋禾前來住了一段時日,擔心打擾觀主的大事,又獨自雲遊去了。
荒漠中的勢力時有爭鬥,卻不敢去荒漠中間那一片。又六年過去,張觀主收集到足夠的土行能量,招呼一聲還在外面遊蕩的老頭子,終於啓程返回東大陸。
心中所想,是長生不朽,與天地同壽。
他還需上下求索。
第917章 替師父操心還用吩咐嗎?
返回山門,遊夢長待了一天,往四處走走,「提攜」了連德一頓,與觀主打聲招呼,他以需要外出修煉爲由又去外面浪去了。
張聞風與山長、土堃見面喝茶聊過了解宗門近年的發展,再去望霞嶺竹屋看望嶽安言,見師姐獨處心無鬱氣,整個人多了一份獨特的出塵氣息,他也放心了。
修行修心,經受挫折能認清自己本心,下次衝關便多幾分勝算。
他認爲這是好事,師姐資質一般,不像山長獲得奇緣,下界靈氣潮漲時間有限,只能多經過磨礪錘鍊。相隨殿。
張聞風伸手虛託,笑着讓三位前來拜見請安的徒弟起身,示意落坐說話。
有侍女奉上靈果、茶水,再一一退出。
張觀主先將目光落到晉級歸一境多年的張玄安身上,打量得玄安如坐鍼氈,取笑道:「玄安,你沒做虧心事,還怕爲師查看?」
「師父,我近些年又偷懶了,請師父責罰。」
張玄安裝模作樣虛擦一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拱手略有慚愧應道。
師父眼光如炬,他應對經驗豐富,趕緊自個先招了。「這個簡單,十年後爲師要考較你的劍意進展如何,你若是偷懶,可有得你的苦頭喫了。爲求破境晉級,你可以取巧參悟火行規則之力,但是最終還是要領悟劍意規則,否則浪費了你的劍道天賦。」
張聞風以六階高手的眼界進行指點。
聰明人往往喜歡偷懶,這幾乎是通病了。
莊玉笑呵呵明着挖坑:「師父,玄安師弟一直說壓力不夠,您對着他演示一招劍意,讓他切身體驗一下高手的恐怖……」
「莊師兄,莊爺,您口下留情,小弟平日裏可沒怠慢您。」
張玄安忙拱手告饒。
「莊師弟說得在理,玄安師弟偷懶,需要得到責罰,也可以讓我們開開眼界,見識師父您的神通劍意一二。」水清如笑着湊趣,落井下石。
如有可能,她想請師父朝自己演示劍意,可惜修爲差得太遠,師父不會出手,他們三人唯有玄安師弟合適,那就委屈小師弟了。
張聞風哈哈笑道:「玄安,幸怆y違,你看仔細了,接劍!」
豎起右手食指,對着數丈外坐着如臨大敵的張玄安輕輕一劈。
似有清風撲面,張玄安身上猛地湧起熊熊赤焰,聽得「噗」一聲,火焰熄滅。
張玄安爭得瞬息時間,他身影一閃,往遠處退去,卻發現飛退出殿外已經十餘里遠,還是處於無處不在的森寒劍氣威脅之下,他怎麼躲避都沒用。
「劍域!」
張玄安驚叫一聲,停下腳步。
四處光影交錯,聽得無數利嘯朝自己刺來。
「師父,我認輸!」
叫喊聲中,光影透身而過,張玄安毛骨悚然心驚肉跳,才發現自己絆倒椅子站定在大殿的角落,根本就沒有遠離殿內。
好生神奇恐怖的劍域,他這點微末本事,連拔劍都做不到。
莊玉近身感受到師父隨手一指的玄妙劍意,他站着一動不敢動,彷彿置身翻江倒海的滔天巨浪之下,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直到師父收手,威脅煙消雲散,他才回過神來。
然而師父演示的潮汐劍域,落在精研流水劍意的水清如眼中,感受截然不同。
她用眼神通「看到」道道無形流螢,穿梭交織出玄妙不可言說的一絲微妙道韻氣息,將這方小天地給徽制渲校莼艅σ獾姆N種變化。
或輕盈,或迅疾,或潛流,或傾瀉。
不一而足,變化多端。
不過片刻的觀摩,她已經雙眼痠痛,淚水長流,不得不閉上眼睛。
張聞風不動聲色收劍,暗自點頭,清如資質最差,然而用功最深,對劍意的理解尤在晉級五階的張玄安之上。加上有眼神通相助,勤能補拙,以劍破境,爲時不遠矣。
「師父劍術神乎其技,玄安佩服得五體投地,高山仰止,今後必不敢偷懶,定將勤奮用功勤修劍術磨礪劍意,接受師父十年後的考察。」
張玄安拱手躬身,他剛剛真被嚇到了。
師父的劍術已經到了通玄之境,他沒有半點抵擋之力,困在其中頃刻間便是灰飛煙滅的下場,枉他平素自詡劍術高超,同階是數一數二的高手,這次終於知道差得不是一點點遠,簡直是井底之蛙,捶胸頓足臉紅啊。
也讓他看到追趕的方向。
莊玉是下絆子挖坑把自個也給埋了,這很符合師父的一貫做法,他拱手恭維幾句套話。
張聞風伸手虛抬,示意兩人不要驚擾閉着眼睛臉上梨花帶雨在感悟劍意的師姐,往殿外走去,道:「修行是自己的事,你們已經做得很不錯,只是還可以做得更好一點,誰叫你們是我的徒弟。」
隨着師父出門的兩人,躬身同聲應「是,謹遵師父教誨。」
「再這樣說話,我就趕你們下山去了。」
張聞風笑道。
莊玉忙換上他平時的靦腆笑容,湊近一點,道:「師父,我不是修劍的料,您能不能將真言訣多傳授一兩手,三四五手更好,徒弟就好那一口。」
「貪多嚼不爛,‘臨,字訣很適合你。回頭找個時間,我再給你演示另外幾訣。」
張聞風笑着點頭。
這個徒弟就是太聰明瞭,什麼都想學。
他也就點了一句,不會太多說教。
莊玉笑嘻嘻拱手:「多謝師父,弟子不會分心偷懶,以修煉爲主。」
漫步山頂,師徒三人說了一陣話,張聞風突然道:「何苦玉怎樣?你們都說說,我曾經在多年前答應,只有她十五年內晉級三階,便收她做徒弟,她多年前做到了,但是徒弟也分記名弟子和親傳。」
他外出遊歷近四十年,回來後還沒有見何苦玉。
張玄安笑道:「好哇,這樣我就不用做小師弟了,何苦玉平素……嗯,還算用功,沒聽說與誰有矛盾過節。」他對那個當年的老嫗現今已經變回三旬婦人模樣的女子,當初很留意,還奇怪師父怎麼會收留一個不會講人話的老婆婆,並親自指點修行。
後面師父出門幾十年,對那女子不聞不問,宗門也沒有特別的優待,便沒怎麼注意了,也沒聽到什麼風聲,心中暗道,何苦玉口風很緊,沒有炫耀得外人知道。
「還是莊師兄說吧,莊師兄心細如髮,又有辨識人心的本事,我是遠遠不如。」
張玄安很滑頭將話題推到師兄身上。
莊玉謙遜一笑,沒有在意師弟話裏故意的反諷,從納物空間掏出一本整理過的卷宗,見師弟詫異看他,笑道:「你小子忘記我以前是做什麼的了?師父既然親自傳授何苦玉功法,我做爲徒弟,且能不替師父操心,這還用吩咐?」
張聞風很滿意的接過卷宗,這徒弟是深得他心。張玄安小心翼翼打量着自個的師兄,低聲道:「你那口袋裏,是不是也給我準備了一本黑卷宗?」
莊玉嘿嘿笑着威脅道:「何止一本,至少一摞,隨時能夠交給師父……」
張玄安忙將師兄給拖去一邊,豎起三根指頭,用他們之間能懂的手勢賄賂師兄,想找他的錯處,簡直是一抓一大把。
用師姐的話說,他是大錯不犯,不拘小節。
莊師兄太陰了。
第918章 名正言順授道冠
莊玉和張玄安告退後,張觀主吩咐門外侍女不要驚擾正殿內的水清如,他拿着那本卷宗往側殿走去,夫人云秋禾帶着尚卿雲外出遊歷未歸,估摸着也快返回宗門了。
翌日,張聞風身後跟着三個小魍精,一行巡視宗門各處藥圃、靈植園子,這是他的老習慣了。
行走到東邊林子溪水畔時候,「遇上」手中拿着藥鋤的何苦玉。
幾十年的異域修行生涯,何苦玉已經完全融入這方世界,與以前的老嫗相貌天淵之別,打扮得幹練整潔,放下手中藥鋤道具,熟練行道家禮:「苦玉見過觀主,給觀主請安。」
張聞風伸手虛扶,道:「起來吧。」
直視起身抬頭的女子,看得女子慌忙垂首,一肚子話不知從何說起。
張聞風笑道:「何苦玉,你通過了我設下的心、行、毅三道關卡考覈,我同意收你爲親傳弟子,去山長那裏報備一聲,請山長的徒弟應妙姑算一個黃道吉日,到時行一個簡單的收徒禮儀,正式入我門下。」
何苦玉驚喜不已,她都不知自己什麼時候通過的觀主考覈,觀主可是這方世界第一高手,行事玄妙不可測,忙躬身下拜:「多謝觀主成全……苦玉拜見師父!」
「去吧,記得給應妙姑三文卦金。」
張聞風伸手虛抬,笑着揮手,徑直從喜不自禁避讓一旁的何苦玉身邊過去。
他翻閱了莊玉提供的卷宗,那裏面記載着何苦玉這麼些年的平素言行和大小事蹟,就連幾次外出歷練都羅列其中,他可以管中窺豹判斷何苦玉的品行如何。
隨口胡謅一個「心、行、毅三道關卡」的考覈,是不想讓何苦玉覺着能成爲他的徒弟很容易,敲打一番,令其往後行事不要自傲。
冷香和胡羌兒兩個小機靈鬼已經圍着何苦玉笑嘻嘻拱手,說些熱情的客氣恭喜,連德嘿嘿憨笑跟着湊熱鬧,何苦玉笑得合不攏嘴,她有種苦盡甘來的眩暈幸福感。她將要成爲天下第一高手的徒弟。
耳畔突然傳來觀主細細的傳音:「你腦子裏的功法,自行慢慢琢磨,切不可示人。」
何苦玉心底最大的疑惑解決,躬身應道:「是,謹遵師父吩咐。」
也只有師父纔有那等神鬼莫測本事,能夠在她腦子裏打入一篇完整的「太上百守丹臺經」,內容較她所學多了倍餘,她是晉級三階之後,才察覺識海里藏着功法。殊不知功法是老早以前莫夜所留。
張聞風在小魍精陪同下轉了一圈,中午返回相隨殿時候,侍女告訴他水清如已經醒來離去。
離火珠子內裏的小火蟲又不安分鬧騰,傳遞波動想要外出玩耍。
閭歡留在南源大陸荒漠修煉,近幾十年都不可能返回。
張聞風與靈智修復的小火蟲叮囑一些規矩,將玩野了心的小傢伙放出來,告訴它去找胡羌兒他們三個,不許鬥氣調皮,給了一枚進出仙靈觀地盤的高級陣器玉牌。
小火蟲吞下玉牌,繞着主人飛快轉兩圈表示感謝,唰一下消失不見。
上一篇:开局顶流的我怎么会糊
下一篇:黄天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