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兩個人影回應以長嘯。
不多時,雙方會面,來的是閭子進和龜不動。
閭子進大呼小叫:「觀主,你不是幻蜃假冒的吧?能不能說一件獨特的事情,證實一下身份?」
他和龜不動以前在波瀾湖見過幾次,兩人在祕境相遇,之間保持着百餘丈的安全距離。
「閭子進,你先前在祕境敢用五雷轟頂攻擊本觀主,賬我記在小本本上,你自己跑過來,讓我踹你幾腳出出氣,先討點利息。」張聞風玩笑着說道。
接過遊老遞出的五階幻蜃妖珠,朝對面兩人亮了亮,隨後拋給閭子進。
「呢,那頭討厭的幻蜃被滅掉了,觀主老大威武!」
閭子進接過妖珠辨認片刻,屁顛屁顛飛上前,還不忘回頭招呼老龜一聲,再才關心觀主揹着的小泥兒:「泥兒師姐怎麼了?看着不像受傷的樣子啊。」
張聞風遂將器靈之事簡單說與兩人聽,解釋了小泥兒目前的狀況。
「原來如此。我呸,想讓小泥兒成爲器靈,得問問驢爺的雷法同意不?」閭子進憤憤不平,恨不得尋到陰險狡詐的器靈用雷法給那傢伙洗澡。
他被困在萬轉回廊十餘年,暗處的幻蜃經常撩撥他,他後來也學精明瞭,不見兔子不撒鷹,有幾次差點將幻蜃幹掉,每次都是關鍵時刻,他的雷法攻擊偏移稍許,或者幻蜃神祕消失,現在總算知道,背後有器靈在搗鬼。
龜不動接過睡得深沉的小泥兒,從袖口掏出一個拳頭大小白玉瓶子,將小泥兒喚醒來,讓她化作一道水光遁入瓶子裏睡覺,瓶裏面裝着不少湖水。
「咱們分頭行動,爭取早點尋到陳青橋,找到祕境中能修煉的地方。」
張聞風安排道,突然察覺沙丘地在微微顫動,並伴隨有隱約的嗡鳴聲響,聽得閭子進大叫,「快看,那邊來風暴了!」
他轉過身去,極遠處的天邊烏雲黑暗,動靜正是從那邊過來。「是陽煞風暴,快,在沙丘腳下挖出一個深坑,咱們鑽進去躲避暴亂如潮水的陽煞氣,小心風暴中有其它危險。」
遊夢長的虛影認出風暴的來歷,趕緊給出應對法子。
人力有時盡,經驗往往起到很直觀的作用。
第867章 樹嶺山,庇護地
「我來,挖坑鑽洞什麼的我在行。」
閭子進搶着道,一道雷法拐着彎打向沙丘山腳下,化作一片旋轉錐形雷光,灰塵揚起轟鳴聲中,沙地裏迅速出現一個葫蘆狀深坑,沙壁邊緣光滑如切玉,遍佈流動的銀色雷光禁制,非常的絢麗又顯神祕。
「不錯,考慮得很周到,連防護都一併佈置好了,很是巧妙。」
張觀主飄然落進葫蘆狀坑底,踩着水波一樣盪漾溫順的雷光,讚了一句,閭子進對雷法的駕馭已經駕輕就熟,掌握了一門雷法規則之力。
「哈哈,和老土在外面遊歷了一趟,學到不少實用的東西。」
閭子進咧嘴笑得露出白牙,他喜歡聽奉承、讚揚之類的好話,特別是來自觀主的褒獎,聽得他渾身毛孔舒張,比喝了一罈百年老酒還過癮。
接連打去幾手法訣,越發用心,將雷禁防護多佈置了幾層。能夠化形之後,他已經習慣了像個人類修士用手施法,學會了大量以前不方便做到的本事。
龜不動開口道:「等會我用水法禁制幫着一起抵禦陽煞風暴,閭道友你節省點法力使用,後面還不知那器靈折騰出來什麼花樣?」兩人都是一般的想法,些許小事,不讓張觀主動手出力。
他們能否逃出生天,就指望着張觀主想辦法。
遊夢長的虛影在坑底飄動,他很不適應雷光電閃的環境,即使驢子已經將雷禁控制得比水還輕柔,左右無事,他挑刺道:「驢爺,您能不能將龐大的身軀縮小些,三丈大的坑底您佔去一大半,跟您說個話都要仰着脖子,好生費勁。」
透過上方盤旋的雷光,能夠看到天空已經烏黑,飛沙走石,四處傳來震響嗡鳴動靜,也就片刻間,厚厚的沙子將洞口完全覆蓋,洞坑內銀色雷光照耀,光怪陸離,倒是不顯黑暗。
閭子進呲牙一笑,懟道:「遊爺,您嫌費勁可以縮得更小嘛,沒人攔着您。」
他故意伸出小指頭,掐了個指尖尖,可不會慣着遊老頭的臭毛病。
他就喜歡大怎麼了,不服咬他啊。
遊夢長繞着閭子進打量,換了個話題,問道:「驢爺,您被那器靈困在暗無天日的萬轉回廊十餘年,那片地兒水氣濃郁,可不是很適合您修煉,再則那器靈也不會讓您安生清修,瞧着您的修爲怎麼還見漲了?」
閭子進被搔到癢處,眉飛色舞道:「也是邭夂茫矣写卧谀嗌逞Y踩到一枚雷法規則碎片,我纔不管是不是陰窒葳澹追_刷之下什麼印記毒物都不存在,吞噬後幾年時間不缺雷行能量,還讓我領悟到一絲規則妙用。」
遊夢長聽得一愣,突然想起什麼,轉身與觀主眼神對視。
「小泥兒是因爲吞噬了那枚弱水規則碎片!」
「器靈在碎片上做了手腳。」
兩人同時說道。
總算是明白,小泥兒爲甚會被器靈用魂牽祕術算計,不是小泥兒的水法和龍氣不夠厲害,而是在清除印記、祕咒、邪法方面,水法較火法、雷法要遜色一籌,再加上那器靈也是水行,在弱水規則碎片內里布置的祕咒不易察覺。
閭子進很輕鬆維持着洞坑壁上的層層雷法禁制,抵禦化解着上方陽煞風暴的瘋狂吹刮,根本不用一旁的龜不動出手幫忙,他疑惑道:「你們打什麼啞謎?」
「大個子,我來與你說吧,東西不能亂喫啊,小泥兒就是貪嘴落得被算計的下場。」
遊夢長絮絮叨叨將事情原委講與兩人聽,反正閒着也是閒着。約兩刻鐘過去,洞坑內的震響動靜消失,閭子進一抬手,將被沙丘厚厚覆蓋的洞口炸開,挾裹沙塵唰一下衝上陽光照射下的空中,烏雲已經散去,四處地形早就面目全非。
他被變了個人似的遊老頭煩得
不行,太囉嗦,三句話能講清楚的事情,嗡嗡的說個不停,偏生沒一點自覺,他有點懷疑老頭是故意的。
「觀主,我往這個方向去了,你們尋另外地方。」
閭子進揚了揚手,雷光一閃,他已經去得遠了,在黑暗中憋得過久,他終於能暢快地遨遊天地間,縱使環境惡劣了點,先自由自在一番再說。
龜不動抱拳示意,往另外一個方向飛走。
張聞風與遊老朝着太陽落下的地方尋去,荒漠裏的風暴來得快,去得也快,飛出五百餘里,四處仍然是一片黃沙,蒼茫枯寂,不知盡頭。
煌煌大日紅彤彤懸掛在天邊,快要天黑了。
張聞風突然轉身,東北方飛來一道劍光,他伸手接過,略一查看,笑道:「龜不動找到一片還有人類生存的地盤,走,咱們去匯合。」
祕境荒漠中,靈氣稀薄似無,陽煞氣肆虐,近似於禁法環境。他們幾個修爲皆不俗,體內法力充沛,不受禁法影響,在飛劍上加持法力,數千裏內傳訊不成問題。
往東北飛了約三千餘里,夕陽晚霞映照下,遠遠地看到一片起伏黛青色。
漫漫黃沙已經被枯黃戈壁代替,山嶺溝壑還殘存着光禿禿枯樹幹草,陽煞氣沒那麼濃郁,炙熱高溫降低不少。
遊夢長看了一陣,冒出一句:「那裏曾經是一位古老山神的地盤,叫‘樹嶺山,,能夠成爲祕境內生靈的最後庇護,倒也難怪。」
他當年隨着司徒老兒在樹嶺山遊歷數日,在山腳的望天湖畔亭子裏,受到樹嶺山神招待,往事歷歷在目,猶如昨日。
飛到山腳下,當年的望天湖早就成了一片乾涸窪地,長滿了雜草,湖畔哪裏還有甚麼亭子?稍高處有一座一座墳包,密密麻麻的環繞,述說着此地的荒涼沒落。
龜不動從左近飛來,指着暮色下樹木青翠的大山,道:「山裏生活着不少人類,還有少量低階修士,我剛剛轉了一圈,他們對於飛在空中的神仙充滿敵意和恐懼,一個個縮回寨子,衣衫襤褸,閉門不出。」
有雷光從西北方閃爍,眨眼間,閭子進在觀主身邊不遠處顯出身影。
「這地方不錯,靈氣勉強夠修煉,咱們有了一處落腳地,後面再可以從容想法子,不用時刻在荒漠中消磨。」
閭子進咧嘴笑道。
幾人同時偏頭看去,從左邊山坳處緩緩飛來一位穿着青色道袍的道士,正是他們要尋找的陳青橋。
請病假一天吧
熬夜身體差了許多,天氣變冷感冒了,發燒喫藥暈乎乎的。
這本書主角下個月飛昇到上界,下界的坑填得差不多,將順利完結,大綱走向也只做到飛昇部分。
《道門唸經人》請病假一天吧 正在手打中,請稍等片刻,
第868章 冒充鬼修的山神
隔着十數里,雙方相互打量,陳青橋沒有繼續飛近,搶先開口。
「張觀主,當年咱們在下河村辦案子,請問誅殺的是什麼妖物?除了你我,還有誰主事?」
張聞風笑道:「誅殺的是望月妖鱔,當時是雲秋禾主事。」
能夠問出這個問題,對面是貨真價實的陳觀主,那個時候的陳觀主,每次外出辦案子都會遇到倒黴的事情,受傷掛彩成了家常便飯。
陳青橋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拱手道:「非常時期,得罪勿怪。」
張聞風還禮笑道:「客氣,理應如此。」
閭子進不滿叫道:「老陳,你忘記我當年也參與了誅殺望月妖鱔的案子,還是我先找到的線索。」
「豈敢忘記驢爺你的大功勞,驢爺你暗中施展法術,多次救急,我也是後來才聽張觀主說起,銘記在心,失敬失敬。」
陳青橋是八面玲瓏之人,很會說話,幾閃到了近前,與閭子進玩笑拱手。
「哈哈,客氣客氣!」
閭子進樂呵呵拱手,笑得眼睛都不見了,他不是在意那點微末之功,對他來說,參與感更重要。
祕境險地相逢,陳青橋對於張觀主帶人前來相助表示鄭重感謝和愧意。
他被困在萬轉回廊十餘年,與暗中的妖物鬥智鬥勇,有幾次還遭遇驢子發瘋一樣的攻擊,可是怎麼都叫不醒驢子,聽了張觀主的述說,才知道那兩頭幻蜃的背後有小天地重器的器靈在搗鬼,能施展以假亂真的神通,偶爾能夠借用驢子的攻擊,而驢子根本不知情。虧得他有逃命的神通祕法,周旋着堅持了下來。
聽張觀主說,那頭器靈選擇了小泥兒做繼任的器靈人選,纔將他們所有困在黑暗中的人先後放進了祕境,算是明白了許多疑惑。與龜不動、遊老見禮之後,陳青橋將他是數百年前修士魂魄轉世,但是在殘魂醒神之時,他這世的修爲已經足夠抵擋,反而吞噬了殘魂的故事簡述一遍。
據他所知,柳枝河的楊水蘭也是前世殘魂覺醒,吞噬了這世的魂魄而成就現今的成就,金風觀的顧全也是這種情況,只是前世修爲境界有強弱,後世修行也就分出了快慢高低。
他學會的許多神通祕術,以及延淵祕境的訊息,都是得自他吞噬的殘魂,然而殘魂的記憶有遺失,他也不知此地是如此兇險的狀況,否則他會蠢到自陷絕地?
張觀主能夠爲了朋友赴湯蹈火前來相助,他若是不開諄压v清楚緣由,朋友只怕都沒得做了,沒有誰是傻子。
閭子進撇嘴叫道:「老陳,你藏得夠深啊,哼哼,我可是把你當交心朋友,那次騙我說祕境內的千年靈藥材當靈草啃,我只看到遍地的黃沙」
張聞風笑着打斷驢子的牢騷,這貨也太好騙了,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道:「等咱們找到出去的法子,完須完整走出祕境,你儘管去清水觀的藥圃啃三天,陳觀主不會攔着你。」
陳青橋忙笑着附和:「對,驢爺你到時隨意,全部啃光都隨你。」他變戲法一樣身前出現三個酒罈子,道:「知道驢爺你好這一口,我困在黑暗之地一直給你留着,沒有糟踐酒水。」
「哈哈,陳爺您太懂我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煩心事都交給觀主和遊爺你們幾個,我只管出蠻力。」
閭子進趕緊收下這份厚禮,咧嘴吡牙拍開一罈,他納物空間準備的酒水,早就喝完了,喉嚨裏像有一隻爪子在撓,「味溜」一口酒水下肚,眯着眼睛享受,什麼煩惱都沒有了。
遊夢長一直在沉默掐算,給了喫貨驢子一個鄙視的眼神,三壇酒水就打發,敲竹槓都不會?
張聞風把話題重新扯回到眼前的五十餘里方圓山地。
天邊最後一片晚霞黯
淡,大山矗立在暮色裏沉寂如死,沒有歸巢鳥鳴,沒有孩童嬉鬧,就連炊煙也有氣無力,莫名的荒涼哀氣徽帧!高@片山域內,我察覺到了四處山神的氣息,皆是三階修爲,他們躲在地下沒敢露面,我在等你們前來,也就沒有多事抓他們出來問話。」
龜不動將自己提前瞭解到的消息說出來,供張觀主參考。
「樹嶺山脈或許是整座祕境最後的生存地,聚集卸嗍サ乇P的山神不算奇怪,要不咱們先轉一圈,再去山頂的‘樹墩峯,落腳,將山神喊出來問一問情況?」
外人面前,遊夢長沒有自作主張,他用的是商量語氣。
張聞風頷首同意,踢了只顧喝酒的驢子一腳。
幾人沿着山腰往西飛去。
大山的山腳和山谷處樹木砍伐嚴重,開闢出一塊塊田壟,莊稼和蔬菜長勢不佳,雜草清理得很乾淨,林子裏還搭着遮擋煮食用的木棚,裏面放着鋤頭、盆罐等工具,空無一人。
晚風吹去白天的燥熱高溫,黑暗的山洞或石堡山寨房屋裏,有一雙雙往外窺探的眼睛,麻木、憎恨、厭惡、畏懼……每個山寨和山洞內擠着不少人,衣不遮體,面黃肌瘦。
水井用石板蓋着,上了鐵鏈鎖,山寨、山洞內無一例外都供奉着暗金色、暗銅色或燻黑的神像,香爐內插着沒有燃燒殆盡的細樹枝。張聞風默默掃視末日絕境掙扎求生的凡人猩唷�
他沒有發現老人,連小孩都非常少,隨即明白是怎麼回事。這些人過着絕望的朝不保夕的日子,連填飽肚子都成問題,老人和孩子只會成爲負擔……
「太慘了。」
沒心沒肺的閭子進收起他的酒罈子,嘀咕一句。
繞着飛了幾十裏,龜不動指出他發現山神的兩處位置,已經察覺不到山神氣息,應該是躲進地下深處去了,腥藳]在意繼續飛行。
張聞風突然停下身形,他們現在處於山脈的西北方位,指着山腳處的幽深峽谷,道:「那裏有鬼氣……好傢伙,是一個鬼窩子。」
他對鬼氣、陰氣之類比尋常同階敏感多了,仔細一探查,下方被遮掩的谷底深達百丈,黑黝黝的鬼氣濃郁,裏面不知住着多少鬼物。
遊夢長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延淵祕境陰陽路隔絕,鬼物陰魂不能下冥域,沒有地方可去,卻在這裏抱團造出一處小鬼域,道:「咱們下去瞧瞧。」叫住不自覺的閭子進,道:「驢爺,您渾身正氣、雷光,陽氣充沛,威風凜凜,就別下去驚嚇小小鬼物。」
聞子進抓了抓頭髮,遊老頭這話怎麼聽着有些彆扭?像是在罵他。
陳青橋笑道:「我與閭道友說說話,不去湊熱鬧了。」
他人精一樣,如何聽不出遊老頭不想讓他們去。
龜不動也停下腳步。
張聞風和遊老飄落到峽谷上方,他們沒有露出氣勢,仍然驚動了谷底的卸喙砦铮鹨魂囼}亂,大部分鬼物縮回谷底的大大小小洞窟,剩下幾個身影稍顯凝實的鬼物小心警惕着上方。
不多時,從谷底深處飛來一名黑氣纏身面貌模糊的老者,離着約五十丈遠,雙手作揖,恭謹行禮:
「樹墩谷鬼修莫術,拜見兩位上仙,不知上仙有何吩咐?」遊夢長打量着老者,一口叫破老者跟腳,道:「不對啊,你這老兒明明是山神,怎地冒充起鬼修來了?是欺老夫沒見識?」
「不敢,不敢,上仙法眼如炬,小老兒無所遁形。八百年前小老兒確實是一名山神,後來墮入鬼道苟活世上,弄成了這般不鬼不神的模樣,非是有意隱瞞。」
老者哈着腰,陪着笑臉小意解釋道。
他都這個樣子了,怎麼還是被外來修士一眼認出來?
遊夢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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