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三妖散在三個方位,盤坐空中不再出聲。
當初他們與閭子進喝酒時候提及,閭兄弟突破時他們將會前來護法,不爲別的,只爲同是妖族一員,又性格相投的緣分上。
整個南源大陸,目前妖族才新晉一個五階大妖,人族勢大,對他們不是好事。
水清如盯着百丈外的那處噴發泉眼,身上氣勢蓄而不發,只要妖修不近前來,她不去理會,敢飛到十里之內,休怪她拔劍相向。
這麼多年用拳意疊加淬鍊身體,蘊養劍意,她的實力在四階中是拔尖存在。
她不同於樂子專修武道,她是左拳右劍,拳劍兼修,自身不露破綻,最普通的直拳能轟出一重疊一重的雷霆拳勁,打出滔滔不絕的攻守相輔勢頭,用劍極簡,殺力卻極大,沒甚多餘花哨劍式。
被土護法贊爲“仙靈觀下一代第一高手”,很是欣賞其殺伐果決的性子。
張玄安可以挑戰陳重、施南關,甚至是韋敬傑,卻從不願與師姐切磋,那是真打真殺,每次遍體鱗傷生死一線簡直是找虐,他和誰都能嬉笑攀交情,包括山長、嶽道長,唯獨面對師姐,他畢恭畢敬不敢耍滑頭,沒有別的,被教訓怕了留下的陰影。
一夜過去,沼澤泉眼斷斷續續不停噴發,附近百丈雷息堆積,水霧縈繞,不時有指頭粗雷光出現,閃爍着炸裂,雷公獸遊嬉其中汲取細碎雷光如魚得水。
到中午時分,雷公獸突然倉皇逃躥出厚重的雷光霧氣。
水清如也察覺出來,閃身往後退避,聽得一聲雷鳴巨響伴隨着泥水噴上空中,雷光耀眼,狂暴勁風席捲,緊着聽到驢爺那特有的高昂穿透極強叫聲,傳出百十里外。
“啊呃……啊……呃……老子五階了!”
隨着雷光散去,顯露出一個魁梧粗壯鬚髮如戟的面如黑炭的巨漢,與以前的容貌完全不同,一股草莽英雄氣息撲面而來。
閭子進在此地前前後後潛修近四十年,一朝突破意氣風發,他再也用不到巫族寶物配合變化妖術來化作人形,他已經能化形,將自己的相貌按他心中的江湖好漢塑造,就問一句勐不勐?
雷公獸被勁風波及,暈頭轉向,栽進掀起的泥水浪花中被淹沒,再出現時到了三里外,小獸狼狽鑽出沼澤,拖泥帶水,氣得“汪汪”亂罵,那頭雷驢故意整治它。
水清如臉上露出笑容,拱手道賀。
遠處的三位大妖飛近前齊齊行禮,滿臉羨慕,恭賀道喜。
“哈哈,都請起。鬼面老兄,有勞你們前來護法,感謝感謝!”
閭子進才突破,還不能完全收攝身上浮動氣息,與三頭妖物客氣幾句,又回頭問水清如,“現在什麼時日,離觀主的大婚還有多久?”
“今日是七月二十,師父大婚在下月十五。”
“還好,沒有錯過。”
閭子進放心了,又對三位大妖道:“走,去荒木城,我接受荒木城大長老的身份。時間很趕,咱們儀式從簡!”
三位妖修大喜,這是許多年前一次喝酒時候的約定,他們還以爲閭兄弟貴人多忘事,不認這一茬。
水清如看着四人往東飛走,她沒有跟去。
驢爺已經晉級五階,仍然還是那個愛結交朋友的驢爺,和師父一樣都是朋友多了路好走,她修行日久,越發喜歡清靜獨處,學不來熱鬧。
驢爺這次迴歸,定然讓仙靈觀的名聲威望更上一層樓。
等到傍晚,閭子進一身酒氣飛來,扔出一顆靈氣盎然的珠子給扭轉腦袋不理他的小獸,看那小東西跳起來一口吞下喫得很歡,笑罵道:“有骨氣你不喫啊?”
雷公獸“汪汪”對罵兩句。
閭子進一探手,把想逃的小傢伙攝到手中,調轉過來,對着屁股上“啪啪”打了兩下,將夾着尾巴耷拉耳朵的小獸往肩膀一放。
“走了,回家!”
第818章 交,融
出遠門遊歷的弟子們陸續返回,仙靈觀上下各處張燈結綵,樹裹紅綢,清靜之地洋溢着一片喜氣。
閭子進以新晉五階身份和草莽不羈形象迴歸,風頭無雙,拉開了熱鬧的序幕。
辛月、辛星兩姐妹攜帶十多狐妖前來,住進了空置已久的星月宮。
草木嶺一脈的花草精魅,在綠馨兒、綠嬋兒、花風蘭率領下從白虎嶺趕來,進據百花臺,每天起早貪黑忙碌,要在觀主大婚當天,各山頭百花齊放,香飄百里。
胡羌兒和冷香住進了瓊枝樓,興奮地跑上跑下忙活。
張聞風在山長、土護法、閭子進等人的陪同下,查看新建完工的三重宮殿,曲廊勾連,凋梁畫棟,懸閣峭壁,登臺換景,修建得美輪美奐,他其實早就看過多遍,大筆一揮,將這座專門爲他打造的建築羣命名爲“相隨殿”,取“高下相盈,前後相隨,恆也”之意。
與庭院前後忙碌的花草精魅打聲招呼。
雲秋禾在上個月返回了懸雲觀,等着中秋的迎親。
聽着山長如數家珍,四座大陸將有多少客人前來祝賀,有哪些遠道而來客人會提前幾天入住迎賓客院,宗門各堂的接待安排,等等。
閭子進已經廣撒帖子,邀請妖族朋友前來捧場。
轉悠一個多時辰,到中午時候,看完相隨殿各處細緻的佈置,張聞風返回仙靈山,正要往後山他的洞府去,大婚當前,他每天仍然清靜修行,各項雜務有山長、土護法和一械茏觽儾俪郑瑹o需他費心。
“觀主,請稍等,剛剛有位客人送來禮物,說得你親手開啓。”
範崇風從知客堂方向飛來,出聲叫道。
張聞風等到範崇風,接過一個長條紅木盒子,笑問道:“客人姓甚名誰,沒請客人去知客堂喝茶?”目光微微一凝,盒子中間繞着一圈澹若無形的封印,是五階手筆,氣息陌生得很。
“客人中年模樣,說與觀主您是老朋友,禮物您看了便知,他沒肯進門,已經離去。”
“哦,老朋友?”
張聞風手上蓄力往封印一抹,微微一愣,做了僞裝的氣息是前些時候外出的遊老所爲,老頭神神祕祕搞甚麼名堂?
打開紅木盒子,裏面擺放着一柄沒有篆刻符文的古樸木劍。
張聞風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遊老趕在他大婚前,將聚魂木劍煉製完成,剩餘的篆刻、灌魂得他自己完成,後面需要花費不少時間祭煉與神魂相合,慢慢蘊養成本命劍。
“嗯,我知道是誰送的禮物,你去忙吧。”
張聞風說了一聲,打發範崇風下去,他將木劍放回盒子,拿掉邊上寫着“爲張道友大婚賀禮”的紅字條,露出一本封皮名爲《房中性命交融篇》的新抄薄冊。
這個老不正經的,送他一份如此特別禮物。
“掌櫃的,偷偷看什麼好東西呢?”
遠處傳來趙竹兒的聲音。
張聞風忙將冊子收進納物空間,這東西可不能給小師妹瞧去,他可是正人君子,拿出聚魂木劍和紅紙條一晃,笑道:“一位老朋友剛送來的禮物。對了,竹兒,你準備送什麼賀禮?”
“掌櫃的,你說我送靈氣石會不會太俗?”
“嘿,隨你喜好,禮輕情意重。”
“就是嘛,咱們之間的感情送不送禮,都不會生分,掌櫃的你說是吧?”
“咳咳,對對,你說的都對,我先走了。”
張聞風被古靈精怪的小師妹打敗,趕緊閃人,回到洞府,再次拿出薄冊翻閱,道門有各種房中祕術,都是前輩總結的經驗,他想以批判的態度審視遊老頭送的禮物。
一遍看完,張聞風頓時來了興趣,這份禮物送得果然不一般。
幸虧他是個守禮君子,保持着元陽之身。
待新婚夜,可以與夫人好生修煉一番,雲秋禾堅持要將美好留待那一夜,很有先見之明啊。
遊老頭太陰險了,如此好東西不早些拿出來,故意要等到這時候,想看他的笑話不成?
那老頭算是有自知之明,在他大婚期間,外出遊蕩去了。
轉眼到中秋日。
仙靈觀早已賓客盈門,人聲鼎沸,漫山遍野鮮花盛開,氣氛熱鬧。
一身大紅吉服的新郎官陪着遠道而來的陸長遠、顧慶榮,還有西大陸的五階修士石寅,以及新晉五階的法遠和尚等人,在大殿喝茶閒聊,土護法、楊水蘭做陪。
幾座大陸這些年,新湧現出幾名五階修士,要不然陸長遠和顧慶榮最多隻能來一個。
南源大陸的三名五階修士沒有親自前來,派遣了門人送來重禮,他們對東、西大陸頗有顧忌,亦能理解。
天乾大陸相隔太遠,陷入內部各勢力的爭戰之中,沒有人前來。
日近黃昏,聽得外面傳來叫聲:“來了,新娘子的花轎來了。”
大殿腥诵ψ牌鹕恚負碜艔堄^主往外走。
懸雲觀送親隊伍龐大,在空中排開,延綿三十餘里紅妝,或挑或提或捧着各式陪嫁物品,有做工精美的成套凋花牀,紅木翹頭櫥,桌、桉、幾、箱,妝匣,子孫寶桶等穿衣住行物品,應有盡有。
迎親隊伍也不遜色,八名金丹修士抬轎飛在空中,前方由五階修士閭子進、趙竹兒開道,媒人何廣君由嶽安言、樂子陪着隨後,再後面各金丹修士、自在境修士浩浩蕩蕩,鑼鼓喧天,彩樂悠揚。
好一番熱鬧場面。
婚禮儀式做完,天色剛剛煞黑。
待宴席散去客人們下山,空曠的相隨殿只剩幾個陪嫁丫頭,在前殿收拾。
兩位新人在後殿寢房喝過合巹酒,張聞風湊到嬌豔的新娘子耳邊說了一句什麼,羞得新娘子一聲嬌呼“邪法,不看”,卻拗不過,半推半就與夫君一起翻閱薄冊,修習着新奇的功法,臉色愈發緋紅。
紅燭照着兩個身影在窗靈紙上越靠越近,最後幾乎疊到一起。
“燈還亮着。”
“呼!”
被翻紅浪,一夜方消。
翌日清早,神清氣爽的張聞風起牀,他的修爲小晉一級,提升到歸一境中期,一晚上的性命交融,陰陽交合,於他和夫人皆大有好處。
可惜只能用一次。
過猶不及,下回再修煉,便沒有第一次的神奇效果。
發了啊
大婚這章被審覈了,唉╯﹏╰
《道門唸經人》發了啊 正在手打中,請稍等片刻,
第819章 世事如棋紛紛擾
「法寶大師今年初春從水月幻境脫身,回到天禪石寺,獨自去後山鎮魔塔地宮修煉,不與外界接觸,我和顧老兩次前去拜訪,他推脫說不見。」
相隨殿內,陸長遠面色有幾分凝重,說出的話語讓殿內幾人神色各異。
張觀主大婚之後三日,各方賓客已經陸續告辭回去。
陸長遠、顧慶榮兩位卻一反常態,留在仙靈觀遲遲不謝東,還邀着法遠和尚、榮書之談玄下棋,張聞風猜到兩位肯定是有事,以爲陸長遠得了信想交換一小截龍骨,沒想到會是如此大事。
年初時候,莊玉向他稟報過法寶和尚迴歸天禪石寺的諜訊。
法遠和尚白眉微擰,道:「貧僧突破後,近兩年一直在閉關靜修,前些時候出關,聽說法寶師弟脫險,還想着喝了張觀主的喜酒,去一趟天禪石寺。」
榮書之問道:「陸師兄,天禪石寺主持法當大師怎麼說?」
「法當大師與法寶有過短暫接觸,他說法寶身上氣息一會高漲一會低落,疑似佛識受損,掌控不了自身能量,詢問也不答。
法當大師在寺內做了佈置,他找我和顧老商議,趁着這個機會當面將此事知會諸位一聲,法寶和尚的戰力……唉,不得不防啊。」
陸長遠苦笑道。
法當大師前些年新晉五階,當面看不出法寶和尚的毛病,事情有些嚴重。
他們擔心法寶和尚已經被厲害的天外邪物奪舍,等到做起惡來,將給浩瀚大陸帶來一場浩劫,造成生靈塗炭的大慘事。
法遠和尚合十道:「貧僧與兩位道友前去浩瀚大陸,法寶師弟真要是出事,貧僧拼着這條性命,也要阻止他爲惡。佛祖慈悲!」
他和法寶相交莫逆,聽到這個消息心頭沉重。
張聞風思索片刻,問道:「法寶大師留在寺內的命燈,請術士也看不出端倪?」
「邀請幾位四階術士、卦師前去推算過,天機遮掩,他們算不出重要信息,隱約確認一點,法寶和尚暫時無事。除非有五階術師出手,或許能堪破天機迷霧,可現今天下,還沒聽說有哪位晉級五階術士?」
顧慶榮沉聲道。
法寶和尚當年邀請一起去水月幻境探險的阮雄飛,和他所在的琉雲山五階修士宋曉,全部隕落,命燈熄滅,二十多年前,還鬧出一場盛從賢、萬尚武訛詐浩瀚大陸的鬧劇,皆與法寶和尚脫不開干係。
顧慶榮對於法寶和尚所作所爲沒甚好感,依他的意思,先下手爲強鎮壓住有問題的法寶,而不是等到法寶和尚拖延時間主動做亂,拿住後再從容探查法寶和尚是否被天外邪祟奪舍的問題,最爲穩妥。
天禪石寺自是不同意,強烈反對,雙方發生了爭執,陸長遠打的圓場。
張聞風再問道:「沒有使用‘探魔針,嗎?」
陸長遠搖頭,「法當大師說當時沒來得及,後面法寶大師走下鎮魔塔地宮,開啓了大陣,除非法寶走出來,外面的人輕易進不去的。」
強闖的後果必定是激怒法寶和尚。
張聞風傳音與土堃、閭子進和榮書之商議片刻,同意到時浩瀚大陸遭難,他們將派人協助鎮壓、誅殺叛亂者。
其實遊夢長便是五階術士,可是遊老不會在乎浩瀚大陸的生靈遭劫。
用他的話說,關他屁事啊,管那麼多累不累。
陸長遠和顧慶榮笑着起身,拱手感謝,並表示東大陸今後有甚大事,需要用到他們,將義不容辭出手相助。送走陸、顧與法遠和尚返回,榮書之和張觀主在溪水邊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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