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人多效率一下子提升,張聞風翻閱散發墨香的嶄新書冊,不擔心把古籍翻散架了。
半個月過去,還沒找到有關鎮龍洞方面的丁點消息,倒是讓他尋到一個祭煉離火的新法子,他讓人找來相對應的古籍,重新翻閱一遍,沒有遺漏缺失,與做陪的萬伯起打聲招呼。
飛到主峯,見到主持蘇閒元,提出借用默林真君留下來的火鼎。
蘇閒元自無不許,當初還是託張長老的福,打開了開元峯後山默林真君的洞府,才能收取到幾顆於他們今後晉級五階有大幫助的極品五行破境丹,以及火鼎、淨沉蒲團等價值不可估量的寶物,他當年能夠順利破境,藉助了淨沉蒲團祛除心魔凝神淨塵的功效。
領着張長老來到半山的一座禁制重重院子,讓看守院子的弟子下去,蘇閒元將張長老帶進安置火鼎的密室,經過幾十年的蘊養和使用,古拙赤色五足丹鼎散發着內斂的火息。
「蘇師兄不必迴避,我不擅長煉製丹藥,今日嘗試一二,有甚不足還請蘇師兄斧正。」
張聞風手上比劃熟悉着剛剛學會的法訣,笑着道。
蘇閒元聽得張長老如此說,他便留了下來,他當年的煉丹術雖然不如監院李乘龍,卻也差不了多少,經過這麼多年的練手、修行,他的煉丹技藝水漲船高,有相當高的造詣。
「張師弟謙遜了,我觀摩學習,不打擾你的煉製。」
蘇閒元打量着張長老的手訣,他一眼看出,張長老似乎真不擅長煉丹,手法相當生疏,口中客氣兩句,等會看情況他再出手相助,不能任由張師弟浪費珍稀的靈藥材,真有多可以送他嘛。
張聞風變換着幾手法訣練習一陣,他是制符高手,對於法訣上手非常快。
練熟之後,張聞風想要開鼎,突然發現他缺乏最基礎的手訣,默林真君在那本典籍中沒有記載相應的「開鼎」「啓火」法訣,便對蘇閒元伸手示意:「麻煩蘇師兄幫我開鼎、啓火,我學得不全。」
知之爲知之,不知爲不知,在自己人面前沒甚麼好丟人的,坦然承認就是了。
蘇閒元笑問道:「張師弟你不先將藥材準備好,放置一邊嗎?」「不用,我這次煉製的東西有些特別,師兄你儘管先開鼎啓火,後續的煉製我再接手。」
張聞風不肯透露他要煉製的東西是離火,擔心驚跑了珠子內裏那縷離火,那樣損失可就大了,這麼多年下來,他不知投餵了多少木火給填不飽養不熟的離火,還有許多火行晶石、寶物等,既然找到默林真君傳下來的省事法子,他哪肯再耗時日?
收服了離火,正好可以快速提升他的實力。
蘇閒元心底有些好奇,從納物空間取出五塊玉髓,放置進火鼎的底部,口中念幾句咒語,掐訣將法力打在赤色丹鼎上,隨着一聲輕喝:
「起!」
鼎蓋應
聲衝上空中,房間內溫度瞬間升高。
蘇閒元繼續掐訣啓火,丹鼎表面漾起一層流動如水的赤色火焰。
張聞風接手掐訣,一團淡綠木火打在丹鼎上,「轟」一聲,整個丹鼎冒起數尺高的熾烈火焰,空中鼎蓋急速盤旋着,暫時不會落下。
蘇閒元喫了一驚,張長老以粗暴手法引動了丹鼎深處的本源火力,這般大動干戈,到底是要做甚麼?
張聞風察覺到流珠內裏那縷離火蠢蠢欲動,他用神識鼓勵離火出來,一溜晶亮火影從他手腕處一閃,飛撲進入這座仿製的造化火鼎內。
「落下鼎蓋!」
張聞風毫不猶豫傳音喝道。
蘇閒元恍然大悟,張長老要藉助火鼎來煉化當年得到的那縷靈性火焰。
這麼多年過去,還沒有收服靈性火焰?
「轟」,鼎蓋落下,嚴絲合縫。
察覺不妙的離火哪裏還顧得上尋找吞噬藏起來的本源火力,瘋狂撞擊着釋放出恐怖火焰的丹壁,它憑本能行事,知道上了人類的大當。
多年的享福,讓離火慢慢地失去了應有的警惕。
張聞風臉色冷漠,雙手掐訣,一手手法力打在火鼎表面,催動火鼎擁有的兩分神奇造化之力,煉化着桀驁不馴的離火。
對付冥頑不靈的火焰,他行霹靂手段,不再給火焰慢慢來的機會。
時不我待,只爭朝夕。
蘇閒元心驚膽戰盯着震顫不已的三尺高丹鼎,反抗得很激烈啊。那縷靈性火焰的厲害,當年可是親眼目睹,他猜測不輸一個五階高手,希望張師弟能夠藉助丹鼎降伏得住,可不能出岔子,否則整個宗門都要遭殃。
他身軀緊繃,雙手虛掐,隨時能夠幫忙進行鎮壓。
張聞風不緊不慢掐訣催動丹鼎,到後面越發熟悉那幾手煉製法訣,打出幾分行雲流水的勢頭,他歸一境修爲,體內法力磅礴無匹,心下發狠,一天不成便兩天三天,看誰耗得過誰?
他拼着損失火焰的靈性,也要將火焰收服爲自己用。
無情心境在這一刻發揮出來,沒有絲毫憐憫。
不爲他所用的力量,他要來何用?
三天時間緩緩過去,丹鼎內裏的動靜早已經沉寂,張聞風也終於收手,他用神識在奄奄一息差不多要消散的離火上成功打入印記,強行將離火收爲己用。
擔心了幾天時間的蘇閒元,在看到黯淡火焰的那一刻,懸着的心放了下來。
第805章 不爲外人知
“聖人弟子回,一日途徑街市,聽到買布客人與布鋪掌櫃發生爭論,買布人大聲道:‘三八就是二十三,你憑啥收我二十四個錢?’
布鋪掌櫃據理力爭,回旁聽片刻,走到買布客人跟前,施一禮道:‘這位兄臺,三八是二十四,怎麼會是二十三?是你算錯了。’
買布客人不服氣,指着回的鼻子道:‘你算老幾?要評理只有找聖人,錯與不錯唯有聖人說了算!走,咱們找他評理去!’
回道:‘聖人若評你錯了該當如何?’
買布客人道:‘若評我錯了輸上我的項上人頭。你若錯了又當如何?’
回道:‘若評我錯了輸上我的冠。’”
二人打賭,上山找到聖人。聖人問明情況,對回笑着道:‘三八就是二十三哪!回,你輸啦,把冠取下來給人家。’
回從來不與聖人鬥嘴,他聽聖人評他錯了,摘下帽子,老老實實交給買布客人,那人接過帽子,得意地走了。對聖人的評判,回表面上服從,心中卻想不通,他認爲聖人湖塗,便不想再跟隨聖人請教學問了……”
東大陸儒修榮書之用舒緩語氣,面對書院卸嗲髮W稚童、少年,講述着“聖人與回”的小故事。
講完“千年古樹莫存身,殺人不明勿動手”的片段,到後面回重新上山,請教聖人,聖人說出“頭顱與冠孰輕孰重?你若輸了不過輸一頂冠,那人輸了,輸的是性命”的道理,回拜服謝罪爲止。
學塾內響起一陣“原來如此”的低聲議論。
幾個小故事峯迴路轉,引人入勝,趣味橫生,道理滐@明白,難得的是其中以小見大的仁義寓意,稚童、少年們喜歡聽,容易接受。
旁聽的書院先生、夫子等人臉上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讚歎不已。
外面走進來一身儒衫的陸長遠、顧慶榮等修士,與氣度不俗的榮書之見禮。
陸長遠還認得眼前這位從東大陸前來遊歷的五階儒修,是當年他想收爲徒弟而不得的曾經微胖少年,心底甚爲遺憾,都怪張聞風那廝從中作梗,將少年藏起來,讓他與一眼相中的少年無師徒緣分。
一顆好苗子,成長起來了。
“榮先生大才,將聖人‘見微知着’學識講解得深入湷觯懩撑宸 �
“陸先生客氣,榮某賣弄湵。@擾諸位清修。”
“榮先生謙遜了,請移步浩然書院,陸某心底有多年疑惑不得解答,想請教榮先生,還請不吝賜教。”
陸長遠招南嘌�
這些日子,他聽得東大陸前來遊歷的五階儒修到各處書院、學塾給蒙童講課,都是這樣一個個的小故事,很受書院、學塾學童們歡迎,這種傳播聖人學識的方式,令他眼前一亮。
文呖~緲難以抓住,卻又是實實在在存在。
他發現了自己以前忽略的東西,榮先生推廣聖人“仁義”、“規矩”、“禮”等學問的手法,讓他找到了新的方向。
榮書之客氣謙遜幾句,跟着腥饲叭ァ�
他是受張觀主當年給學徒們授課啓發,特意花費不少時間,整理出許多民間流傳或古籍中記載的聖人野史小故事,即使不能登大雅之堂,能獲得實在好處,就夠了。
小故事,大學問。
千人千面,各自感受不同。
張聞風每日花大半天翻閱弟子們抄錄的書冊,其餘時候除了正常的功課、修行、餵養收服的離火、體悟劍意規則,他在整理思索從書冊中看到學到的一些法術、心得。
偶爾有空暇,與周復始、蘇閒元、萬伯起等金丹修士探討修行感悟,指點蘇欽、葛笑行等人的修行問題。
他站的高度不一樣,講述的東西,相比典籍中的晦澀難懂模棱兩可,他儘可能直白,除非是涉及大道方向、本源傳承,能說的他不吝言詞。
轉眼間一年過去,通過投餵大量火行晶石、木火等,那縷煉化後有氣無力的離火總算恢復部分元氣,不再是病懨懨的。
張聞風右手雙指併攏如劍,對着劍坪前方空處輕輕一揮。
有一線髮絲般的晶亮在空中一閃,百十丈外那塊以前曾經遭他劍噼的巨石,有火光迸發,“轟隆”,無數碎石飛濺,那塊二十餘丈大小石頭消失不見,留下一個冒着白氣的巨坑,熾烈高溫將那片空氣灼燒得扭曲,卻不影響附近十丈外的樹木、草叢。
“恭喜,張道友你的劍道天賦好生令人羨慕,你通過煉化的這縷離火,掌握了‘離火劍意’的規則之力,好生霸道的凝火爲劍的力量!”
凝水珠內,傳出遊夢長的細微傳音。
張聞風嘴角笑容放大,道:“才領悟些許皮毛,與流水劍意規則之力相比,各有千秋,攻擊力方面更勝一籌。”
他無視纏繞在火珠內又變得病懨懨要死不活的離火,只要用不死,他便將離火往死裏用。
與裝可憐的異火莫得感情可講,他知道小東西不服氣他。
離火劍意規則之力不拘一格,咆孝、狂暴、溫順、靈活、變化多端等,他目前能夠領悟出狂暴,破壞容易建築難,算是意外之喜。
“遊老,聚魂木劍煉製得怎樣了?”
土護法費盡辛苦從草木嶺祕境廢墟挖出的聚魂木,張聞風選了一截完整樹幹,交由遊老幫他煉製成劍器,後面他還要自己動手在木劍兩面篆刻符文、真言,再用元炁慢慢溫養,將寄居在玄元劍內的那縷本命劍氣,移到聚魂木劍內。
花費數十年的水磨工夫,將木劍淬鍊成他的本命劍。
本命二字,事關大道前途。
“莫急,聚魂木劍煉製不能馬虎,我得多花些時日處理材料,龍爪血刃倒是差不多可以灌靈了。”
遊夢長說着又陷入沉寂。
暮色裏,駝峯山三十里外。
陳青橋站定岩石上,渾身白霧蒸騰,他在苦苦對抗龍魂煞氣的影響,藉助老龍施加給他的無匹壓力,忍受痛苦淬鍊神魂體魄。
機遇往往與危險並存,他選擇於危險中尋找機遇。
那頭陰險老龍,偶爾突然爆發,想將他一舉拖入萬劫不復境地,每回都被他“險之又險”逃出,雙方似乎較勁耗上了。
勢均力敵,其中兇險不爲外人知也。
第806章 接踵而來
柳枝河,河灣村。
夏日暮色晦暗之際,沿着河灣巡視的五名修士突然停步,側耳傾聽。
他們聽到隱約似有潮水澎湃的古怪聲響,一陣急一陣緩,很有節奏,而眼前的柳枝河水面平緩,水霧氣嫋嫋,並無半分異狀,不知異響從何而來?
河島和村畔山頭分別飛出幾道身影。
樂子盯着看似平靜的水面,心頭透着幾分緊張。
他能看出水面丈許下方,已經是激流洶湧的景象,河島下游十里外的位置,河水正緩緩形成巨大漩渦,怪響從漩渦中發出,水蘭閉關數載,今日要見分曉了。
天地靈氣受到牽引,湧向河面漩渦,風起雲湧。
「蘇容,讓他們回村去,沒甚麼事,晚上都別出村,好生待着就是。」
樂子朝飛近的一名青裙女子吩咐。
「是,蘇容明白。」
青裙女子答應一聲,傳音幾名行禮的巡視修士,讓他們趕緊回村傳令,開啓防護大陣,今夜是娘娘突破的關鍵時候,他們幾個得防着有人前來打擾。
幾十年來,得益於前後挖掘出兩座小礦山的分成收益,和楊水蘭的悉心指點,柳枝河勢力新增了兩名本地四階修士。
異象紛呈的景象在河面上方演化,光怪陸離,水波粼粼。
樂子和兩名四階女子不敢直視,更不敢離得太近,他們注意着野外山澤的動靜。
天快亮時,黑黝黝不知多深的漩渦漸漸消失,古怪聲響突兀停歇。
河水中走出神情淡然的楊水蘭,身上長裙水光幽閃,與欣喜飛來的樂子打聲招呼,伸手虛扶兩名行禮恭賀的弟子。
看一眼天邊微微露出的曙光。
憑着當初土護法贈送的那顆極品水凝玄珠,她終於重回五階。
靈寶觀,自從張聞風與周復始、蘇閒元和萬伯起三位當家道長關門密談一次,各峯頭上下掀起一股翻找抄錄孤本典籍的風潮,無數祕藏殘籍被挖掘搶救出來。
張聞風每天都要翻閱無數對他沒用的書冊,甄別有些模棱兩可的言語,即使有萬伯起、葛笑行幫他一起翻找,兩人看過的書冊,他仍然要親力親爲再翻一遍。
不是不信二人,而是不想與機緣失之交臂。
時間慢慢過去,又是一年金秋來到。
張聞風一大早上幾乎同時收到兩枚飛劍傳訊,他先查看從懸雲觀發來的滿載柔情蜜意的飛劍,雲秋禾向他描述秋林居漫山遍野的紅葉,秋風吹拂,落葉飄零美不勝收,在傳訊的最後,雲秋禾說她應嶽安言邀請,將去仙靈觀給學徒們授課,沒有報酬的那種,順便埋怨一句嶽安言小氣。
張聞風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雲秋禾是清正別院最受歡迎的授課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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