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413章

作者:严轻

朝中有人好做官,冥域亦不例外。

張聞風暗自搖頭一笑,與遊老傳音一句,一股黑氣探頭探腦飄出聚水珠。

落到地上的遊夢長嘿嘿一笑,道:「老夫這次跟着掌符使沾光了,沒成想你到哪裏都能喫得開,連冥界之外兇險莫測的域外戰場,都有位高權重的副統領罩着。」

他自是知道陰兵符在陽世間的另外一種叫法,替死鬼符的名頭不小。

卻不會不識趣提及此事。

張聞風接着放出暗青皮膚的連德和黝黑少年,短短兩天時間,發生了翻天覆地變故,他們從人間來到了冥域界外戰場。

「在天乾大陸的浮玉城,還不是栽得很慘?」

張聞風故意懟了一句。

隨手彈出一絲陰氣,沉睡中的連德打了個激靈醒來,茫然四顧,好半晌沒有回過神來,這是到了哪裏?

陌生大廳內充滿濃郁陰寒氣息,連德身爲樹木魍精,天生喜陰不喜陽,他小心吸一口令他陶醉的寒氣,半眯着眼一臉小幸福在原地發呆。

黝黑少年恢復靈動,笑嘻嘻道:「等過兩三年,盛從賢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敢打咱們的主意,讓他嚐嚐木毒纏身,軀幹一點點朽壞而拔除不了的恐怖,等咱們返回去,再找他連本帶息算賬。」

敲了礙事的連德一記,把小傢伙從短暫的沉浸中敲醒,指使小傢伙收拾空空蕩蕩的洞府,別想閒着,事從閒上起。

張聞風道:「不用等過幾年,他現今的日子估計不好過了。」

以陸長遠的厲害,有的是法子得知天乾大陸發生的大事,還不趁機散佈謠言,擾亂天乾大陸的修士勢力和人心,行分化拉攏之能事,再揮兵打去天乾大陸,到時人心惶惶的天乾大陸拿什麼抵抗?

等陸長遠知道他曾經到過天乾大陸,不知所蹤之後,肯定會想辦法利用 東大陸的勢力,共同對付盛從賢。

兩人坐下來閒談一陣,張聞風問道:「遊老,你需要什麼修煉資源和冥域藥材?我讓呼爾查隊長想辦法換點。」

他在宗門時候,藉助後山青銅燈重器的小天地,煉製成了十餘枚雲篆集陰符,帶在身上,想等有機會了與白無常交換宗門需要的鬼頭菇和陰魂草。

此時已經到了冥域之外的界外戰場,雲篆集陰符算是有了用處。

遊夢長喝着連德烹製的茶水,道:「暫時不急,我身上丹藥夠用,你和我都得先熟悉適應一段時日,待以後,我還是想去城外歷練,最好是能尋到一處陰風稍柔和的地方,循序漸進,我用來錘鍊魂力修爲。」

張聞風點點頭,道:「此事不難,有呼爾查領着的那隊陰兵做護衛,據地千里之內咱們大可去得。」

「好,好,我得好生籌劃一番,爭取十年內晉級,不能耽誤你太多時間。」

遊夢長知道張道士記掛宗門,他說出一個時間,以安定張道士的心,其實以他的本意,如此好的地方,安全無憂,他待百十年都樂意。

茶水喝完,遊夢長忙上忙下在洞府各處佈置陣法,他信不過洞府原本的粗湽黻嚒�

隨後的日子,幾人在洞府閉門不出,各自在房間修煉。時光如水,陰氣無聲。

仙靈觀,老殿西廳。

一身寬鬆白色道袍的山長,顯得頗爲仙風道骨,跨過門檻進來。

他身後跟着一位明眸皓齒的年輕道士裝扮女子,手捧拂塵,是他當年承諾收爲親傳弟子的應員外小女應妙姑,十歲上山,跟着他修道十餘年,於五行推衍和鐵板神數已經入門。

在西殿等着的土堃、嶽安言站起身,看向神色從容的山長。

「觀主無恙。」

短短四個字,讓兩人放下心來。

山長伸手做請,三人落座後,繼續道:「我有一件觀主贈送的寶物,再加上觀主留下的命燈,通過「旁敲側擊‘法子得出的結論,但是不知觀主下落,似乎觀主去了極爲遙遠的地方。」

應妙姑收了拂塵,手腳輕快沖洗茶具,忙着給三位烹茶。

土堃只要知道觀主無恙就行了,他敲了敲案几,道:「招回水清如、張玄安和莊玉,隨我去浩瀚大陸,與天乾大陸那位五階高手盛從賢的賬,得及時算一算。」

言語間透露出的一絲殺意,極寒!

第779章 威風得緊

域外戰場有白晝黑夜的變化區別,白天光線顯灰白,陰風寒意稍弱。

天空雲層堆積,大多時候都是遮天蔽日的厚重鉛灰,偶爾有一絲空隙露出陽光,亦是蒼白之色,照在身上感受不到溫暖,反而冰冷透骨。

三個月後,張聞風從房間走出,與在前面小院子裏曬太陽的遊老打聲招呼。

有陰兵符和鬼牌在身上,他已經適應此地獨特的重力影響,用莫夜老早以前教他的手訣,能夠將無處不在的陰氣轉換爲需要的能量,相比在人世間時候的修煉,麻煩了許多。

他只用維持日常功課和修煉,保持修爲緩慢增進即可。

他大部分時間在揣摩幾門劍意與此地環境的契合,以便他選擇其中一門來感悟規則之力,反覆嘗試比較來去,排除離火劍意和纏絲劍意,剩下三門劍意各有千秋,讓他一時拿不定主意。

「水行屬陰,木行不偏不倚,與你本身相宜,而光寒劍意是金行,雖然能牽引此地空中混雜的金煞氣息,增強劍意威力,卻與陰寒衝突,等你感悟關鍵時刻將會有麻煩,當排除在選擇之外,剩下兩門你怎麼選都不會錯。」

遊夢長旁觀者清,直接了當給出自己的建議。

張聞風思索着微微點頭,他其實比較屬意光寒劍意,與天魔之女交手爭鬥時候,他用出的便是光寒劍意,即使沒有感悟出規則之力,憑着牽引的金煞氣息,劍意威力大增,斬得天魔之女苦不堪言。

「我選擇感悟流水劍意。聽九命說過,谷城附近有兩條露出地面的冥河交匯,他上次招待我的幽泉之水,便是幾位侍女從地下冥河泉眼採集凝練。臨水練劍,有助於我參悟規則,而域外戰場極少有樹木,更不用說我需要的上千年份靈植了。」

張聞風果斷放棄枯木劍意做爲第一次感悟規則的突破口,千頭萬緒,靈光紛雜,他有了選擇頓時心湖如鏡,微波不動。

「那正好,我需要汲取冥河水精陰華,加強魂力的修煉。」

遊夢長笑道。

外面傳來敲門引發的微弱波動,遊夢長隨意瞥一眼,道:「是那個呼爾查隊長。他每個月都要前來敲門一次,前兩次我沒有理會,他敲五下等上一陣便自己離去。」

「去開門吧,咱們外出有他陪同,可以省卻許多事情。」

張聞風吩咐一句,在一旁候着的連德趕緊飛去,打開院門,將略微詫異以爲走錯門的呼爾查隊長請進來。

掌符使是人類修士,收服有古樹魍精做童子,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是他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呼爾查隊長走進院門,朝洞府臺階上的掌符使行禮。

張聞風笑着回禮,請呼爾查隊長進洞府大廳落坐,說了他有意去城外五十里外冥河交匯處修煉,請呼爾查隊長做陪的打算。

呼爾查自是滿口答應,這三個月他都沒怎麼外出,有九命副統領與他上司巡尉打過招呼,他這一隊陰兵留在城內修煉也算出任務,功勞照應拿。

他每月前來敲門,是一種應有的禮節。

三日後,呼爾查領着手下陰兵徒步護送掌符使一行出城,引起不少過路鬼修的注意和猜測,他們看到那個人類道士腰間懸掛散發矇矇黑光的鬼牌,大多數鬼修挪開目光,免得衝撞地位非同尋常的人類道士。

城內有來自各殿地盤的世家鬼修,家族勢力強橫者,出行前呼後擁,排場不小。

但是與有正式陰兵護送的人類道士面對面遇上,也不得不讓開道路。

在域外戰場以軍功爲重,那個人類道士懸掛的黑冥鬼牌,相當於陰兵巡尉身份,連正式的巡尉都要禮讓半分,只是沒有掌兵實權。

也不知是何方神聖?以活人之身能夠得到如此

禮遇殊榮。

「掌符使出行,百鬼迴避!」

身後的黝黑少年傳音調侃一句,這回真是威風得緊,他亦有提醒之意。

張聞風傳音回道:「虛名於我如浮雲,擦肩而過心無塵。」

他在域外戰場只是一名停留過、歷練過的匆匆過客,哪會執着留戀身份地位的高度,對他來說,九命給他的是一份方便,和不受打擾的清靜,自己有幾斤幾兩心中有數。

五十餘里很快便趕到,兩條地下冥河從此處湧出交匯,水勢奔騰壯闊,寒霧瀰漫起數十丈高,天空上方的雲層顯得格外堆積厚重。

沿河兩岸,有不少慕名前來的鬼修築石結廬修煉。

黝黑少年與張道士傳音幾句。

張聞風轉頭讓呼爾查收了排場儀仗,問道:「呼爾查隊長,我需要尋找水精陰華濃郁、陰風緩和的地方,用做修煉地方,你熟悉此地,還請代勞一二。」

呼爾查往右邊一指,道:「下游二十里外,有處河灣,或許合適掌符使修煉。」

又行二十餘里,黝黑少年比較了一路,很是滿意此處,即避開了卸喙砦锛姅_,又是一處回水灣,藏風聚氣,適合他日常修煉,還兼顧了陰風錘鍊魂力。

張聞風表示將在此地小住三五年,呼爾查吩咐手下陰兵推平河灣高處的兩座破敗泥石院子,重新修建適合他們居住能夠遮風擋雨的住處,他寸步不離陪着掌符使四處走動。

自此以後,張聞風白天在河邊捧劍踏水漫步,揣摩劍意規則。

晚上勤勉做功課,保持着修爲小幅進步,熟悉念力結合功德在域外戰場的各種用途。

他的功德華蓋早已經恢復如初,只是受遊老報仇拖累,他的功德流逝近兩成,似乎沒有恢復的可能,令他心痛不已,待今後再慢慢想辦法積賺增強了。

遊夢長選擇臨河房子住下,從此便閉門不出。

讓呼爾查好生納悶,不隨時隨地侍候主子的隨從他還是第一次見識,還好有連德跑前跑後,忙忙碌碌,謹小慎微伺候在掌符使跟前。

三年時間很快過去,遊夢長沒有出關,張聞風便不會提出走人。

他每天照樣在寬闊的冥河上揮劍修煉,或者捧劍默默感悟修行,數年如一日,即使狂風惡劣天氣亦如此,辛苦付出有回報,他漸漸地觸摸到一絲縹緲波動的神祕力量。

輕柔如水,若隱忽現,很是磨人的小東西。

第780章 試劍之前先困敵

從觸摸一絲神祕力量,到參悟出流水劍意規則之力的皮毛,張聞風又花了將近三年時間的勤修苦練,他每天在暗流湧動的水面上揮劍數以千次,體悟水勢無形的內在力量。

越到後面他揮劍已經沒有章法,劍式天馬行空,仍然有跡可循。

劍意隨心似洗盡鉛華,每一劍不管多緩慢,皆能牽引陰寒氣息隨着波動,有時多有時寡。

「水無常形,順勢而爲;爲而不爭,方達所願。」

張聞風收劍吟哦,臉上顯出淡然笑容。

他摸到了正確的方向,爲自己的流水劍意總結出三層不同的規則境界,分別是「無常形,順勢爲,而不爭」,他目前已經跨進「無常形」的門檻,想要做到「不爭」還需要很長時間的積累。

其實他是從道祖的「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中借鑑,引申出自己的感悟。

他對水勢無形有自己的理解,想要將理解化作力量哂茫浻龅揭粋�邁不過去的坎,他不是水行體質,後面還是想到辦法將木氣化水,跨過一道難關,窺探到規則之力的奧祕。

呼爾查在水面上沉默如雕像,有他的守護,冥河底下那些只剩本能的孽魂,不敢冒頭騷擾掌符使的修煉。

活人的陽氣,對河中的孽魂、殘鬼有莫大吸引力。

張聞風踏水行走,每一步都透着與水面的契合,如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黝黑少年從河灣高處院子裏走出來,笑嘻嘻打了聲招呼:「公子的劍意越發精純,找到了規則的妙用,可喜可賀!」

張聞風客氣兩句,打量一眼少年,他發現近六年時間不見,少年本身已經晉級四階,傳音問道:「遊老,你突破了嗎?」

遊老藏進四階宿體內,隨着少年的提升,他也察覺不到遊老蹤跡。

「快了,五年之內,可以晉級五階,不會耽誤咱們趕回去收拾盛從賢那老小子的時間。」

遊夢長藉助此地緩和的陰風,花時間將自身的魂力細細錘鍊,纔出關不久,他是靜及思動,想在千里之內走走,徹底放鬆繃緊的心絃,爲後面的晉級突破做些準備。

兩人在河邊散步,商議着將外出的事情定下,

外出之前,張聞風回了一趟據地谷城,前去拜訪九命,順便蹭一頓茶水靈果。

高階修士之間經常數十年不見一面,各有各的事情,不可能經常在一起閒談。

知會過九命之後,將連德留在城內住處,帶着修爲不高戰力低微的小傢伙是個累贅,萬一連德中了域外天魔的暗算,灾纹饋砗蒙闊�

張聞風一行低調出城,往西南五百里外的迴風嶺而去。

呼爾查令所有陰兵放出鬼獸騎乘,提高警惕,不能讓掌符使有絲毫損傷。

離城池五百里開外是山澤荒野,卻也是前來谷城遊歷的鬼修探險尋寶、獵殺天魔的樂趣所在,城內躲着有甚麼意思?

還沒到迴風谷,呼爾查傳音道:「掌符使,有天魔從上方窺探。」

他是百戰餘生的陰兵隊長,輕易便發現空中有三個天魔,盯上了掌符使,只是忌憚陰兵厲害,沒敢露面而已。

張聞風沒有往上方看去,傳音道:「繼續走,不管它們。」黝黑少年體內藏着的遊老,與天魔是天敵關係,提前一步發現了情況,兩人正傳音商議着,有些事情必須得親力親爲。

「以我爲誘餌,再將陰兵隊伍遣去左近,小心藏好了,天空雲層內藏着的天魔禁不住誘惑,或許會冒險偷襲,咱們這次出來,得多弄幾顆四階魔核。」

「太冒險了。」

張聞風吐出四個字,他不反對獵殺天魔,只反對冒險的計劃。

遊夢

長傳音與張道士爭辯幾句,見說服不了對方,只得暫且做罷。

在迴風嶺一帶轉悠了半個多月,一無所獲。

遊夢長舊事重提,告訴張道士,他現在打不過五階天魔中的任何一個,但是幾年的苦修,錘鍊魂力,他已經去掉了畏懼心裏,再則有宿體黝黑少年在,天魔偷襲也抓他不走。

張聞風與呼爾查商談一陣,同意了遊老的冒險計劃。

呼爾查特別強調,掌符使必須要激發那枚量身定做的龜符,先將自身防護做到最大,至於那個黝黑少年的死活,他根本就不擔心。

想要達成歷練效果,修行路上必須要適當的遭遇一定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