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一道亮黃土雷沒有徵兆,從顯出光罩外形旋轉着的大陣上方突兀擊落。
「霹咔」,雷光轟在剛剛遊老待過的方位,差之毫釐,沒有見功,將下方驚動出來查看情況的一名倒楣修士打個正着,短促的一聲慘叫淹沒在雷光耀眼滋滋閃爍之中,有烤糊的肉焦臭味飄出。
遊夢長冷笑一聲,他有了戒備,怎麼可能被那個老怪物用言語麻痹而上當?
都是當年他們玩剩下的陰損把戲手段,趁其不備要其性命。
讓俆城主沒有料到的是第二道赫赫雷光,就在他抵擋四階鬼物不要命攻擊,狼狽接近上空大陣的當口,同樣沒有徵兆劈落,狠狠打中他的腦袋。
太近了,雷擊來得太快,他根本沒來得及用出寶物幫他緩一緩,手上掐的避雷訣也半途而廢。
徐城主畢竟是四階修士,浮玉城大陣多年汲取天威雷電,沉積的雷煞之力,施展出來的雷擊一下還要不了他的老命。
硬頂着雷光攻伐入腦的巨大痛苦,他心頭大恨,在天乾大陸馬上要與浩瀚大陸開戰的關鍵時候,兩個老怪物竟然敢做出如此背信棄義之事。
也不怕其它城池修士人人自危,不敢替兩個老怪物賣命?
「....盛、萬要..屠城!」
徐城主嘶吼痛苦的聲音,咆哮響徹全城。
三更時候,他提前派遣出城的親信、弟子等人,肯定已經無幸。
他不甘心啊,即使被兩個老怪物陰死,也要拼盡全力反咬一口,只要城內有一人僥倖逃出去,他的目的便達到了,他只能用如此法子替自己報仇。
稍後傾瀉而下的第二道、第三道雷光,徹底將已經身受重傷的餘城主湮滅,一具失去生機焦枯還纏繞雷光的軀體從空中落下,摔得四分五裂。
那個鬼物迅速隱身空中,想要逃遁返回主子的體內小世界。
三團赤紅火焰「噗」一聲出現,快若流星合圍,波動着一閃,三個火球爆開,那一片百丈範圍空氣扭曲,瞬間熾烈得燃燒起來,乾淨利落將見不得真火的四階鬼物滅殺其中。
整個浮玉城陷入混亂和巨大的恐慌之中。
認出萬尚武聲音的修士大有人在,其中還有萬尚武自己安插在城內,打探消息的暗諜。
雖然不知老怪物爲何要突然發瘋屠城,擺下如此陣仗,連餘城主都當袚魵ⅲ虑榭隙]有轉圜餘地,即使暗諜是自己人,這種時候也不做指望亮明身份能夠讓老怪物網開一面,反而只會死得更快。
不動腦子都知道,兩個
老怪物將城內所有人殺得乾淨,才能隨意捏造藉口,栽贓陷害看不慣的勢力。
人死無對證,即使有修士會懷疑,也無關大局了。
張聞風已經用黑布袋內的槐木瓶收了連德和黝黑少年,瓶內裏丈許大能夠容納活物的空間,裝下兩人綽綽有餘,他飛在院子上空數丈,仰頭打量着還在增強威力的大陣。
城外的兩個老怪物沒有藉助大陣攻擊他,反而先對付自己人,稍稍出乎他意外。
他進入止靜心境,面無表情思索着,該如何破局?
他沒有把握施展劍神通一擊破開大陣一個口子,兩個老怪物同時在此地,能夠操控大陣,他擔心兩個五階高手會趁機偷襲,讓他得不償失。
隱身在附近的遊夢長傳音道:「不要冒險破陣,我從收集到的消息中得知,盛從賢擅長陣道,五階陣師佔據地利之便,咱們短時間破不開如此大陣,況且盛從賢根本不在乎城防大陣的損耗和崩潰,他只用利用一時。」
「現在怎麼弄?不可能幹等着吧。」
「你幫我護法,不要讓兩個瘋子攻擊到下方院子的東廂房,我佈置陣法爭取一些時間,或許能夠將萬尚武引進城內,咱們再想辦法擊殺之,否則兩個老怪聯手,此局太無解。」
「好!」
張聞風根本沒有多問遊老的把握來自哪裏,沒將他們消耗到一定地步,勝券在握的萬尚武會輕易進城與他廝殺?
時間緊急,又沒其它穩妥法子,容不得他問一個清楚明白。
上空傳來萬尚武的狂放聲音:「諸位稍安勿躁,請聽老夫解釋一二,徐增勾結浩瀚大陸五階高手,密植卉墸C據確鑿,老夫設下計謱①子困在城內,出手當袚魵T增以儆效尤,城內還有僮油數人,爲表青白,所有人可以坐等老夫擊殺五階僮樱纯礋狒[,不要插手此事。」
城內人心惶惶的修士頓時生出希望,絕境中誰都願意往好的方面想。
嘈雜混亂中有人高喊:「我等願信萬前輩、盛前輩,有幸能目睹兩位前輩大展神威誅殺異域傩蓿俏业戎#�
先前還在老佟⒐焚亂罵的修士,頓時風向大變。
阿諛奉承之詞潮出,好些修士疾言厲色痛罵前城主祖宗八代,揚言要將前城主祖墳刨了。
「你們以爲跪下來舔萬老怪的腚溝子,舔得老傢伙舒服了就能活命?一羣蠢貨,盛老鬼早已經提前佈置了血禁破煞陣,他要屠城,借你們的血肉一用,提升邪陣威力用來對付我們,否則爲甚不放開陣法口子,讓你們先逃出去部分自證清白?老夫好心,讓你們做一個明白鬼,哈哈哈!」
遊夢長極盡嘲諷之能事的陰狠聲音響起,讓整座城池又陷入巨大不安。
「快看,地面起暗紅霧氣了。
「果真是血禁霧氣,我們與兩個老倨戳耍 �
「不能坐以待斃,拼了!」
(諸位看官,故事慢慢講,接下來的情節老嚴好久前就在構思,收網了,遠遊篇才真正剛剛開始。
不是老嚴懶啊,中年人沒有閒的時候,真加更不了,過年反而最忙,特意說一聲,可能會休息一天)
第765章 遇到陣道高手
面臨生死危機的卸嘈奘苛t情激憤,身陷邪陣絕境之中,即使躲起來也無法獨善其身,他們除了聯手合力往上攻擊大陣,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此刻是別無它法。
城內勢力迅速抱團,再大的私怨在此時也放下了。
萬尚武的聲音再度傳來:「老夫給你們一次機會,合圍那座客院上方的男子,和那個挑撥離間的嘴賤夢魅,給老夫創造誅殺僮拥牧紮C,老夫可以不追究你們輕易相信僮拥淖镞^。
大戰將起的關鍵時候,老夫怎會忙着誅殺自己人,用你們的腦子好生想一想?
盛老能夠控制大陣,不讓血禁霧氣傷到城內自己人,只針對異域僮樱环砰_城防大陣口子讓你們先出來部份,是沒有把握阻攔四階夢魅渾水摸魚逃出生天,還不明白嗎?」
萬尚武難得有如此耐心,逐條解釋給下方的修士聽。
再次看到活下去希望的城內腥耍忠淮蜗萑朊埽恢窃撔湃f老怪,還是齊心協力往上衝去拼一個魚死網破?
很可能萬老怪是利用他們對付異域五階高手,讓他們血拼增強邪陣威力,然後將兩敗俱傷的他們統統一網打盡,好處獨得,所有活口也滅得乾淨。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們這些沒腦子的蠢貨還抱着幻想,一再延誤逃生的時間,愚不可及也!你們當中的陣師眼睛長屁股上了,還沒有看出邪陣沒有佈置完全,盛老鬼在一次性催發其血禁霧氣,他哪裏還能控制邪陣不讓血禁沾染你們這些被拋棄的自己人?
城內不能飛起來的凡人和低階修士已經陷入血禁,血肉生機魂魄盡皆被污染,正在爲邪陣提供能量,你們還有最後一次機會,好自爲之吧。」
遊夢長很貼心地揭穿城外老怪的險惡用心,言語仍然惡毒不中聽。
城內有數千凡人和低階修士,先前慌亂成一團,此時已經神情呆滯腳步蹣跚。
大難臨頭各自飛,原本能夠飛在空中修士,顧不得下方凡人和低階修士死活,此時得到提醒,發現果然情況有異。
好些個被羞辱痛罵的陣師忙落下去一些,稍稍接觸下方越發濃郁的血霧,有人已經喊了出來:「不要再信萬老怪他們,往上衝纔是生機!」
「血禁霧氣已經失控,萬老怪信口雌黃,與老怪拼了!」
「快往上衝,遲則死無葬身之地!」
其他陣師紛紛大叫,不管有沒有看明白邪陣的古怪,此時都不重要了,爲了活下去,他們必須堅定所有人的決心。
三番兩次被萬老怪欺騙的城內修士,怒火徹底激發。
沒有退路可言,那麼只能拼他孃的。
一支支小戰陣迅速組成一個個百人戰團,到後面合起來連接成一個數十丈大小圓球狀整體,所有人兄境沙牵l出來的戰力即使五階修士單獨對上,也得避其鋒芒。
城防大陣上空,穿着赤紅法袍的萬尚武居高臨下,俯瞰城內狀況,嘴角流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
他是故意激起所有人心底拼命的慾望,不管是往他這個方向,還是往客院去,皆可,只沒想到下方那個四階夢魅,巧舌如簧,無形中會與他配合得如此默契,倒是省卻許多口水。
他右手握着一顆血紅珠子,珠子內裏有十數處光點隱約閃爍。
口中唸唸有詞,盯着下方戰團成形,腥伺瓪夂蜌鈩萁赃_到頂峯,這樣的靈魂才達到他的需求,喝道:「血禁霧罩!」
隨着他的話音落下,在城內地面附近流淌的血霧,突然狂暴捲起,飛沙走石,短短時間內整個城池陷入血腥氣息之中,地面數千人倒斃在霧氣中,血肉魂魄被吞噬一空,剩下一具具乾癟枯黃軀殼。
濃郁的血霧將往上拼命衝去的戰團裹住 ,侵蝕着腥撕狭ε鰜淼姆ㄐg護罩。
此刻,腥撕狭ε龅膽饒F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他們即使不呼吸,封閉了全身毛孔,仍然感覺血禁霧氣無處不在,針扎一樣攻擊着體表,視線所及一片血色,已經不辯方向,心底恐慌滋生。
「快,往上衝啊!」
「錯了,那是往下,趕快倒轉方位!」
「沒錯,老周別聽他瞎指揮,咱們耽誤不起時間,往上衝!」
「蠢貨你們急着去送死嗎?老子不奉陪了!」
激烈分歧產生,整個臨時戰團在爭吵聲中四分五裂,各自爲政往自己認爲正確的方位衝去,無一例外,所有戰團以狂野拼命的架勢撞到地上,摧毀無數房屋。
血禁霧氣徽衷诮^望的修士身周,趁虛而入,慘叫聲四起。
唯獨張聞風所處的百丈附近,乾乾淨淨,血禁霧氣繞開他這片區域,洶湧席捲。
玄元劍在手,諸邪不敢前。
他明白兩個老怪物用屠城之法,既滅掉了活口,又能爲邪陣積蓄力量,再以雷霆之勢對付他。
所走的大道路子不同,站定的立場不一樣。
兩位老怪物既然敢做出屠城惡事,便不擔心會招惹上天降罪。
張聞風此刻分心幾用,他一直在默默蓄勢,爲出劍做準備,他左手攏在袖內,託着玲瓏木塔,塔內核心那顆通天木珠子緩緩轉動,經文隱約浮現。
耳中聽着此起彼伏傳來的淒厲慘叫,他神色無動於衷。
也就約一刻鐘,最後幾個四階修士在無限痛苦哀嚎中倒斃,城內陷入死寂一般的安靜,盛從賢以陣師之能,輕鬆屠盡一城修士。
霧氣鮮紅欲滴,朝着被困的張觀主緩緩合圍擠壓。
空中傳來萬尚武的詢問聲:「老夫還不知道友貴姓,方便告之一聲否?」
張聞風憑空獨自立在客院上方,沒有理會老怪的問話,他正準備往四周出劍,試試以力破之,將粘稠如幕的血霧撕裂,爲遊老在下方佈置陣法多爭取時間。
不管是陣道、符道、劍道,後面殊途同歸的一點,都是對力量的哂谩�
他處於摸索天地規則的起步階段,卻也看到的比金丹境時候高明多了。
符骨傀儡始終站在他身後,持劍守護着。
「張道友,可以下來了。」
聽得遊老傳音招呼,張聞風毫不猶豫一閃身,落到東廂房屋檐臺階上,徑直邁步走進黑氣瀰漫的房間,符骨傀儡緊隨其後,並將剛剛打開的木門關上。
空中傳來一聲詫異,盛從賢笑道:「有點意思啊。」
在他眼皮子底下,那個夢魅佈置出一座他看不懂的小陣,在城內死地自成一片獨立的小空間。死中求活局,遇到陣道高手了。
第766章 挺突然的
走進房間,裏面的空間比實際房間大出不少,約三十丈左右,有六根合抱粗黑光濛濛柱子支撐,頂空暗灰色雲霧繚繞,無數黑影憧憧晃動,使得陣內顯得鬼氣森森。
張聞風體質特殊,對鬼氣、陰煞之類沒甚不適,相反陣內的鬼物起了一陣騷動,想要離他儘可能遠些。
遊夢長所化的老者,飄蕩在空中,自嘲笑道:「活了幾千年的老傢伙,手頭多少有幾樣保命手段,可惜我現今修爲太低弱,發揮不出這座‘六合陰煞陣府,幾成威力,手頭收集到的高階鬼物只剩一個,勉強與盛從賢鬥一鬥以陣守陣的手段。」
若是有六個修煉完整的四階鬼物,他有信心讓佔據主動的盛從賢喫不了兜着走。
張聞風對陣法瞭解不多,也知道陣府是較陣器更高級別的陣道寶物,現今的下界,沒有幾家傳承悠久的大宗門能夠拿出完整的陣府。
難怪遊老在短短時間內,便將能夠對抗城防大陣和血禁破煞陣的陣法佈置出來。
在極端不利的劣勢中,硬生生造出一片能夠藉助的地盤。
張聞風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道:「需要我怎麼配合你對付他們,你儘管吩咐就行。兩個老怪物做傩奶摚诖说睾牟涣硕嚅L時間,再則前方海島正處於關鍵時候,他們久不露面,容易引起對面的懷疑。」
遊夢長笑道:「盛從賢想要速戰速決,將會儘可能壓榨城防大陣發起攻擊,所以前面幾波有點難熬,老夫說不得只能捨棄手頭兩縷龍魂,哎,虧得肉痛,張道友你事後得略做補償我纔行。」
張聞風無奈道:「都這時候了,你還惦記我僅剩的兩縷龍魂,待返回東大陸後,我以前答應你的那縷龍魂,收取了先給你,到時我邀約幾個五階高手,再下一趟鎮龍洞,與那頭龍魂談談,若是能夠弄到龍魂,分你一縷做補償。」
他花費十八年時間閉關而晉級歸一境,與自身機緣和身家深厚不無干系。
原本積賺有三縷龍魂,其中一縷他已經吸收其中魂力精華,壯大自身魂識,保證當初的晉級順利。
「這麼數十年過去,那頭老龍還不知恢復到什麼程度······」
遊夢長提醒的話語還未說完,神色一緊,雙手掐訣飛速揮動,陣府內矗立的六根黑色光柱猛地爆發出暗青色幽深光華,往上方旋轉的氣流湧去,陣內寒氣更盛。
一陣巨大轟鳴碰撞聲響,陣府劇烈搖晃,陣內陰氣急遽流動。
外面的東廂房以及這一片的房屋毀得不見蹤影,附近百丈地面出現道道觸目驚心的深邃溝壑,可見這一擊的威力之大。
遊夢長在中間顯出身影,掂量着對方發動的城防大陣攻擊力道,揮手間拋出六顆指頭大黝黑色寶石,落進光柱內,口中道:「還好,盛從賢急於求成,老夫也算薄有身家,勉強能耗得住。」
張聞風內心嘿嘿,老頭子不肯放過任何一丁點機會朝他表功,以便事後分好處的時候,將這些損失算上。
他是第二次聽到遊老說「勉強」,可是他看一點都不勉強,從容得很嘛。
隨後的攻擊如同暴雨傾瀉,密集砸向下方那團只有一間房子大小,像龜殼般堅挺的幽黑陣光,任憑城防大陣變換着陣雷、陣火、陣水輪流轟砸,那團陣光如同生根大地上,幾次搖搖欲墜,可是偏生就是打不爛、砸不潰。
那一帶地面遭受攻擊餘波洗禮,早就塌陷下去,唯獨留下一根柱子狀泥土,堅若磐石支撐着上方的陣團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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