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383章

作者:严轻

他以一人之力同時牽制兩名傩蓿仨毥o殺力巨大的劍修創造條件速戰速決,傷重之下,他和老何都拖不了多久。

何廣君眼中殺意如熾,左手出現一柄黑色小劍。

「劍勢,點刺!」

劍光凝於一點,在空中陡然隱形。

下一瞬間,還未逃出三百丈外的灰袍漢子後心爆發出耀眼血色,「砰……噗嗤「,一點劍光從灰袍漢子前胸洞穿而出。

灰袍漢子腳下踉踹,滿臉不敢置信的驚恐神色,他的防護法寶和護身血光,倉促間沒能擋住劍修一擊。

他嚴重低估了劍修的實力,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買。

穿胸而出的那點劍光,「啾「一聲又折回來,雖然威力大減,對灰袍漢子卻是致命。

灰袍漢子

體內劍氣肆虐,氣息亂作一團,反應遲鈍許多,拼命想將金丹掙脫出氣府樊唬瑨稁Щ昶且宰羁焖俣忍幼撸@具身軀已經是不成了。

黑紅色火焰突兀出現在灰袍漢子頭上和身上,「轟「一聲熊熊燒。

「我以我血…」

灰袍漢子絕望之下吼叫的唸咒聲,被那點劍光和陡然轉烈的火焰打斷,化作半聲變調慘叫,失去生機殘屍往地面掉落,一顆血紅珠子裹在黑紅火焰中緩緩落地。

那名老者拋出一團張牙舞爪黑光,化解石寅的一刀凌空攻擊,見轉眼間,灰袍漢子已經落得身隕悽慘下場,女子被困在黑紅色巫火中,似乎中了其它歹毒巫咒,反應遲鈍一時半會衝不出來。

大好形勢瞬間被逆轉,黑袍老者鬥志全無,二話不說往西南飛逃。

漫天灰塵中,一柄纖細金色飛劍破空刺來,老者手中出現一支黑色細劍,寒光閃爍,「叮噹「碰撞聲急遽如雨打窗欞,急切間,他竟然不能將那柄滑溜的飛劍擊飛。

也就片刻耽擱,何廣君已經搶在前面阻擋,揮手一劍劈去。

他渾身浴血,沾滿灰塵泥沙,衣袍破破爛爛,看上去狼狽不堪,唯有一雙眼珠凌厲得嚇人,透着瘋狂,面對老者拋來攻擊他的一團拳頭大粘稠黑色光團,他無動於衷,誓必將老者斬殺於劍下,不惜以傷換傷,以命換命。

不是誰都能像石寅,敢與何廣君拼命,比誰的攻擊更狠。

狹路相逢勇者勝,拼的便是一往無前氣勢。

老者惜命得很,他一心想逃出去,心氣已泄,罵了一句「瘋子「,揮舞手中黑色細劍,劍身冒出濃郁黑光,化作三重獸影將凌空殺來的劍光給裹住,撕咬爭鬥,以獨特法子化解。

石寅呲牙,信手一刀劈殺,只比何廣君慢了瞬間。

兩人配合默契,不需要提前商議,他們能抓住戰鬥中轉瞬即逝的機會。

老者大駭,叫道:「擋住!」

那團即將撲到何廣君身上的黑光,猛然返回來,疲於奔命終於擋在失去方寸往後飛退的老者身前,與刀光碰撞,發出尖利哭嚎聲。

何廣君眼珠子都沒眨一下,揮劍連劈。

他此時是強弩之末,憑着一股氣勢強撐着攻擊,還不能讓僮涌闯鰜恚獾霉μ澮缓j。

往遠處鋪子打劫搶得不亦樂乎的傩蓿K於發現不對勁,說得好好的由三名高手誅殺殘餘的坊市四階修士,怎麼情況反過來了?被誅殺的是自己一方高手。

那名四階妖修聽得其他三階修士吼叫聲,撞破鋪子頂棚,飛上空中,正待趕過去廝殺救援同伴,見到那名老者幾乎沒有還手之力,接連捱了劍光和刀光攻擊,身上黑光爆閃,筆直撞向坊市中間的礁石山。

「走,東西已經到手,快撤退!」

四階妖修見不對勁,掉頭往海邊飛逃,短短片刻間同伴三去其二,剩餘那個女子還被困在黑紅火焰中左衝右突,自顧不暇,他跑過去送死嗎?

各店鋪修士,躲藏着的路人修士,和守護坊市被衝散的修士瞧出便宜,喊打喊殺,朝着狼狽撤退的二三十名不知哪裏鑽出來打劫修士,發起猛烈攻擊。

痛打落水狗,立功的時候到了。

其中還有一名過路四階修士,先前被震懾住當了縮頭烏龜,此時打順風仗發泄着先前的屈辱,大威力法術猛轟亂哄哄的傩蘖t,打得那名妖修更加不敢停留。

張玄安眼睜睜看着那個老者狠狠撞上礁石山,崩裂大塊石頭。

老者「嘭」一聲掉下,身上黑光散盡,口鼻溢血,被撞得暈頭轉向不知身在何方,骨碌碌從高處滾落到附近。

張玄安腦子轉得沒有他手中劍快,腳下搶進數丈,手起一劍刺去。

「噗」,劍光沒入老者眉心,元汞傾瀉殺伐。

眉心者魂魄所在也。

「你……」

老者顫巍巍掙扎抬起的黑劍,無力垂落,眼中生機盡失。

張玄安傻愣愣往後收劍退去,看一眼劍尖滑落的血滴,再看一眼死不瞑目的黑袍老者,耳中聽得遠處傳來的喊殺聲,猶如從夢中醒來。

他擊殺了一名四階高手!

他用四階高手的血,完成了手中劍鋒第一次砥礪。

第708章 僮觼砺�

困在黑紅火焰中好不容易掙脫出來的女子,眼見前方劍光耀眼,令她膽寒心悸殺氣撲面,她尖叫一聲,模糊淨獰暗黃獸影從她身上猛撲而出,將劍光裹去一邊,撕扯着慘嚎着,獸影迅速模糊淡薄。

爲了能逃出生天,她不惜捨棄一件與性命相牽連的寶物。

石寅已經完成巫咒蓄勢,殘缺的左手斷指一彈,六滴腥紅粘稠精血快若箭矢,射向往上空衝飛的女子,隨着他一聲低沉古怪音韻的咒喝:「以吾血爲祭,定!「

精血在空中爆成一片燃燒的散發妖異色澤血霧。

倏忽之間,已經逃去數十丈高處的女子額頭上出現一縷扭動的血色,痛呼一聲,女子身上暗黃光華璀璨,想竭力穩住身軀不往下方掉落。

晶亮劍光破空而至,「噗」一聲洞穿被定神巫咒所制的女子頭顱。

那團暗黃獸影慘叫一聲消弭空中,掉落一塊佈滿細碎裂紋的古玉。

合兩人之力擊殺女子,何廣君面無表情往附近一堵矗立的斷壁落去,他已經無以爲繼,左手微微抖動摸出丹藥吞服,緩緩調息,右手抓着銀色大劍抗在肩頭。

這樣子顯得彪悍威嚴,氣勢不墜,主要是能省點力氣。

陡然停下來,身上的傷勢無處不痛,連挪動下指頭似乎都費勁。

好險,但凡逃走的豹眼妖修硬氣一點,後果難料。

或許是同歸於盡,粉身碎骨吧?

幸虧那個黑瘦小子見機得快,趁着陰翳老者被他們打得破防撞山,暈頭轉向傷重虛弱之際一劍擊殺,若不然老者不是逃了,就是他們倆的***煩。

石寅氣喘吁吁跟着落到附近斷壁房樑上,以他們兩人的本事,聯手收拾三個同階蠡伲鄣冒胨溃f出去丟人啊。

他獨腳以金雞獨立的姿勢站定,趕緊掏出一個玉瓶揭開塞子,往口中狠狠灌了幾口粘稠黑色液體,先恢復一點實力,穩住身上傷勢,他氣血虧損嚴重,戰鬥可還沒有完,得防着暗處有僮訉λ麄冞M行偷襲。

山頂上那些蠢貨,貪生怕死,到戰鬥結束了纔下來,得狠狠收拾責罰一番。

遠不如出手果敢擊殺四階老者的黑瘦小子膽氣足,如何能擔當鎮守坊市大任?

再掃一眼附近滿目瘡痍的廢墟,剛剛興盛的坊市損失慘重,不光是店鋪和人員,還折損了兩名四階鎮守修士,幸虧留下了幾個四階僮樱屗麄儍蓚�能夠功過相抵。

兩人都在恢復調息,沒心情廢話交談,同時看向南方遠處。

石寅認得那名率凶窔⒌乃碾A修士,是西大陸翠微觀的姚答道士,老傢伙挺會抓機會的,值得慶幸的是有姚答在坊市,能夠多留下一些打劫僮樱瑴p少點損失。

姚答率着卸嗍繗飧邼q修士,一路追殺到五十里外的海邊。

豹眼妖修護着的兩個三階妖修和兩名年輕男女,偶爾用妖術抵擋,根本不管其他落到後面惶惶然修士死活,飛逃到大海之上,往南繼續飛逃。

姚答與腥藙傦w出裏許,海水突然翻湧,點點晶亮飛射人羣,一道青濛濛半透明刃光在空中一閃,挾着腥風煞氣,兇狠斬向大驚後退的姚峇。

「轟隆「,姚答用法寶擋住一擊偷襲,巨力爆發,海水炸起十餘丈高,他喫力不住趁機倒退回島上,叫道:「速退!」

何廣君和石寅相視一眼,同時起身往海邊飛去,僮釉诤K新穹送榻討�

他們稍稍恢復一些,又有一戰之力,對於他們這樣的戰鬥修士而言,生命不息,戰鬥不止,他們不會退縮,亦不能退,否則心境蒙塵。

「蝦老,走了,東西已經到手!

豹眼妖修回頭見兩個煞神往海邊趕來了,催促一聲,擔心肆意 斬殺着慌亂修士的蝦老,非得與那名劍修和巫武者硬拼。

水中泛起巨大水花,將所有斬落水中的殘軀、傷重修士全部拖入水下。

待何廣君、石寅殺氣騰騰趕到,海水中漩渦擴散,血水淡化,兩個妖物帶着倖存者消失不見。

「辛苦姚兄。」

「慚愧,一時不察,中了妖物女幹計。」

姚答抱拳回禮,上下打量傷勢慘重然而氣勢逼人的兩人,心中暗歎,不愧是東、西大陸鼎鼎有名的一對瘋子,也幸虧有兩人鎮守坊市,以傷殘之軀擊潰不知從哪裏鑽出來的一羣僮樱駝t,整個坊市將會遭血洗,不知要死多少人?

「兩位道友,可知那些僮觼砺罚俊�

「與南邊的南源大陸脫不了干係,姚兄,可曾抓到活口?」

石寅沒有隱瞞,東、西大陸的巫族只有白巫、赤巫和黑巫,當年血巫遭驅逐去了最南邊的南源大陸,御獸魂的手段也是血巫的獨特本事。

只不清楚,那夥僮邮悄显创箨懩墓蓜萘Γ�

青天下共有東大陸,西大陸,浩瀚大陸,天乾大陸和南源大陸。

其中東、西大陸離得最近,中間萬餘里海域有無數島嶼相連。

浩瀚大陸面積最大,據說比東、西大陸力D起來還略大,是當年修行的發源地,高手卸啵陂T勢力繁榮,偏僻大山荒野中遺蹟仙蹟傳聞不少。

天乾大陸離得最遠,也是極爲神祕的大陸。

南源大陸在五千多年前曾經發生過一場延綿百年的大戰,山河破碎,卸啻竽軞屄洌堑胤接址Q爲「南墟大陸「,許多地方環境惡劣,也就造成了南源大陸不以國度爲主,民風彪悍,勢力割據,相互征戰不休。

姚答回頭問道:「有哪位道友捉到活口俘虜?「

他先前只顧着追殺僮樱ㄐg寶物狠狠轟去,哪裏有閒心管僮拥乃阑睿�

落在後面的一人叫道:「在下僥倖撿到一個活口。「

舉起手中一個碩大油布袋子。

何廣君認得是大安朝玉龍觀的一名自在境修士,以前打過交道,有些交情,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馬道友邭獠诲e,俘虜借我們用用,到時歸還。」

馬姓道士忙笑道:「不用歸還,何道長儘管拿去用。」

一名活口俘虜的功勞跑不落了。

留下人手打掃戰場,統計死傷損失,做收尾的活計,何廣君、石寅邀請姚峇一起返回坊市礁石山頂,審問俘虜,等待東、西大陸的增援趕來,再做進一步的方案行動。

被南源大陸的勢力打劫一場,不商議着報復回去,將那夥不知搶走什麼寶物的僮咏藴纾瑲㈦u駭猴,今後東月坊市將無寧日。

張玄安守着那具老者的屍體,哪裏都沒有去,直到護坊修士出示何道長手令,再纔將屍體交付,他臉上難掩激動、興奮神色,往仙靈商行方向快速飛去。

還不知老葉他們怎樣了?

第709章 贏自己人沒甚意思

街上到處都是大聲談論着追殺僮拥男奘浚蠖忌袂檎駣^,高談闊論笑話着偃藗}皇逃跑時候的醜態百出,暗戳炫耀自己的勇猛。

沒人提及先前被偃苏饝貢r候不敢動彈的棲惶,那等醜事,不提也罷。

張玄安抬着下巴對人,眼角斜視,快速低空飛行,他身上頭髮上沾染的石屑灰塵,沒顧得拍去,坊市所有沒被炸燬鋪子都閃爍着防護陣法波動,三兩天內,是不會撤消散去了。

他衝進東邊街道沒有被波及的仙靈商行。

大堂裏沒有客人,四五個夥計在收拾從貨架震落地上的物品,打掃地面,擦拭整理架子,笑談先前嚇人的打劫場面,相互取笑誰誰差點嚇得尿褲子,見到張玄安進門,有人叫「玄安師兄「,有人還是稱呼「二掌櫃「。

「沈掌櫃和葉掌櫃呢?他們還沒回來嗎?」

張玄安有些擔心問道,從街上一路飛來,他聽說僮釉诤@锫穹私討乃碾A妖修,暴起偷襲,打死了七八個追殺修士,受傷的不少。

「兩位掌櫃追殺僮尤チ恕�

其中一名夥計笑道,還沒有說完,從黃蒙陣法外面走進兩人。

正是沈山和葉爲隱,兩人見到張玄安身上狼狽,不知從哪裏蹭的泥沙石粉,葉爲隱嘿嘿笑道:「喲呵,玄安你小子不是離開坊市了嗎?這是躲哪個洞子搞得這般狼狽?先前追殺僮樱孟駴]看到你這個小劍修?「

兩個老冤家見面,不損幾句嘴巴皮子不舒服。

張玄安見兩人毫髮無損,放下心來,他與第四批弟子第一人的葉爲隱結冤年頭已久,那時候是瞧不得葉爲隱的目中無人,沒意識到是自慚形穢心思作祟,曾經很惡劣地在寢房門口拉了一泡屎噁心對方。

年少頑劣,做過許多回想起來丟死人的糗事,當初還自以爲得意。

能長這麼大,沒被人打死,全賴仙靈觀民風淳樸啊。

「是嘛,我拔劍與四階僮哟髴鹑賯�回合,奮勇斬殺僮釉诮甘侥_下,耽誤了時間,沒來得及清理身上……」

張玄安換了一副嘴臉自吹自擂,得意洋洋道。

「不吹牛你會死啊。」

葉爲隱鄙視之,總共來了幾個四階僮樱l個心中還沒數嗎?

沉穩如沈山也哈哈一笑,就當是張玄安在信口開河逗趣,這小子言語有趣,平素喜歡開玩笑,道:「我和小葉剛剛從仙客來過來,先前那一下四階妖修自爆,將沒來得及完全開啓陣法的仙客來,震落不少壁灰,窗欞也震爛不少,重新修復需要時間,咱們就不去給他們添麻麻煩,在自個後院擺一桌,當是給你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