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賞秋色無邊,嗅花香幽幽,不需要說太多話。
才走了半刻鐘,胡羌兒用木遁術從溪邊樹上冒出來,叫道:“老爺,山長請您去偏殿,朱潯天師前來拜訪。”
張聞風笑着點點頭,朱潯是前來送寶物的,他得親自接待做陪。
第616章 於細微處得周全
茶過三巡,朱潯取出一隻美靈木盒子,擺放到張觀主面前,笑道∶“一對收魂槐木瓶已經煉製成可以裝下活物的納物瓶,大天師另外給仙靈觀準備了五顆滌塵靈丹,都在盒子裏,請張觀主查收。”
張聞風哈哈一笑,像滌塵靈丹這類二破三階的破境丹,對宗門是多多益善,將盒子遞給邊上坐着的山長,道:“勞煩朱兄大老遠跑一趟,很過意不去啊,有甚麼事傳訊一聲,我往都城跑得飛快。”
朱潯笑道∶“這可是你說的,道監和大天師特意讓我前來請你去都城,授冠就職”護國天師,之位,你別推脫,先聽我解釋,不用你時刻在都城鎮守,道錄院給你在都城準備了護國天師府邸,有人灑掃打理,想什麼時候去住都行,還有一座坊市鋪子贈送。”
聽得都城有一座坊市鋪子附送,山長手捧盒子看向觀主。
到目前爲止,仙靈觀纔拿下兩座鋪子,都不是很大,都城的坊市鋪子,與偏遠州城相比不可同日而語。
張聞風笑罵:“這肯定是大天師的主意,他知道我窮哈哈出身,眼窩子湥丛阡佔拥姆萆希芙^不了護國天師職位。這不是把我架火上烤嗎?鄙人何德何能,敢竊居護國天師高位?”
朱潯聽張觀主如此說,便知道事情成了,笑道∶“張觀主你太過謙遜,國之棟樑砥柱,出任護國天師誰也挑不出毛病。事不宜遲,咱們即刻啓程動身如何?”
聽說楊水蘭將在明年正月下嫁張觀主的堂弟,而仙靈觀一脈的勢力全部由張觀主維繫,付出再大代價也要唤j交好張觀主。
張聞風客氣幾句,與山長傳音商議片刻,叫來自己兩名徒弟,隨着朱潯往北方飛去。
在都城待了三天,儀式依他的意思從簡,授冠正式接受任職,他將兩位徒弟留在都城接收府邸和鋪子,山長要抽調幹弟子前去接手,需要些時間。
返回宗門後,縣城衙門的縣令老爺和道錄分院的院主,於第三日來拜見。
仙靈觀到北巖林子中間十餘里的地盤,已經劃歸他這個護國天師,後續的補償費用、新置安居地、遷移百姓,由縣城衙門花幾個月時間安排,仙靈觀會派遣修士監督,避免出現貪腐事情。
接二連三的好事,把山長給高興得合不攏嘴,他親自去北巖村等幾個村莊,承諾保留各村各族墳塋之地,留幾條通往外界的道路,允許村民隨時拜祭,有願意遷走祖墳的百姓,仙靈觀額外拿一筆豐厚錢財給與補償,並請道士做法事。
山長一番表態,總算讓愁雲徽值膸讉�村莊少了激憤對抗情緒。
趙竹兒穿着白色劍袖流蘇長裙,長成了亭亭玉立大姑娘,俯瞰遠處村莊的凡俗悲歡離合,道:“山長宅心仁厚,不縱不搶,修的是入世行,於細微處見心境,他自個都不清楚其中的厲害之處,這樣很好,讓他憑本心去做,告訴他了反而不能把握其中的度。”
張聞風笑問道:“聽說你攬了許多俗務在身,不會耽誤你的修行吧?”
“前世的我不理世事,一心只讀聖賢,也沒有錯,這世的我想換種活法,前面有觀主你們打開局面,我這個做小師妹的跟在後面舒舒服服拾遺補缺,爲仙靈觀積賺底蘊,略盡綿薄之力。”
趙竹兒笑嘻嘻道。
她什麼都想嘗試,山長便將她想做的事情,全部放手讓她去做,包括清正別院新招收還不到一年的兩百多學徒,都交由她去管,去安排授課道長。
她很忙,管的事兒多,等她什麼時候想閒下來,也就是晉級金丹的時機到了。
忙裏偷閒與觀主說了一陣話,聽得鈴聲響起,她趕緊與觀主打聲招呼,落到清正別院的場坪,巡視學徒們的練功、寫字、讀經等課業情況。
張聞風也跟着下去,到廚房找到老瘸子,兩人出來說話。
“虧得有風哥兒你幫着老叔講話,要不(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頁彩繼續)
依着那臭小子的,偷懶圖省事,張家莊的老少爺們會怎麼看我這個老頭子會背後戳脊梁骨啊,讓祖宗蒙羞咧。”
“瘸叔你別動火,樂子年輕不懂事,還是聽勸的,他說了儘管使銀子,按熱鬧的大肆操辦,到時兩邊同時開席,他們兩口子要在山上陪都城和周邊像大應、大涼來的神仙貴客,您和二師兄負責張家莊,誰都挑不出不是。”
“他們有些神仙規矩,不能按鄉下婚事辦,我也隨他們,如果正日子那天晚上的席面,他們飛過去在宗祠上三炷香,給族長几個老輩子敬一杯酒,露個面意思下,就更好了。”
“回頭我與他們商議,有些鄉下老規矩,說清楚了,他們會認的。”
“那就好,讓風哥兒費心了,還有一事,水蘭她孃家到時派遣一個人來也好啊,不來人,於理不合咧。”
“您放心,她有孃家兄弟會到場,我到時提前派人請來。”
“風哥兒辦事周到,老叔這心啊,落下來了。”
老瘸子眉開眼笑,心情大好。
張聞風隨後又飛去北巖林子的水蘭殿,與楊水蘭、樂子兩人坐下喝茶說話。
“觀主,聽樂子說你要幫我請一位許多年沒有見面的老友,前來參加婚禮,是誰啊?我怎麼想不起來。”
楊水蘭身上少了出塵氣質,多了一份平和溫瀾,好奇問道。
張聞風哈哈一笑:“到時我讓閭子進和小泥兒親自去請,他敢不來,直接綁過來,婚禮那天讓他當你孃家兄弟坐東席,對瘸叔也好交代。”
楊水蘭聽得孃家兄弟的說法,眨了眨漂亮的眼睛,一下子想起什麼,驚喜問道∶“是他?”
觀主曾經說過,認識她一個熟人,她對上號了。
“是啊,碰巧遇上,他才醒神不久。小泥兒也認識吧?”
“以前認識。觀主你一定得把他請來,他性子有些古怪,肯定會說”修爲不到、以後再相見,的酸話,綁都要把他綁來,他是樂子的小舅子,跑不落他。”
楊水蘭笑得很開心,容光煥發。
能夠在五百多年後重新遇到當年的故人老友,何嘗不是一件幸事?
樂子聽不明白兩人打什麼啞謎,只知道自己多了一個小舅子。
喝完茶水,張聞風告辭返回去,飛落到靈泉水潭邊,察覺動靜的胡羌兒和冷香先後冒出來,老爺太忙了,馬不停蹄到處跑。
“老爺,十多年前種下的那顆朱果樹,今年掛果了,您還沒去西潭嶺頂上看過吧?”
胡羌兒笑嘻嘻報喜。
“這是大喜事啊,快去瞧瞧。”
張聞風沒聽山長說起,或許山長以爲胡羌兒告訴了他此事。
當年朱果魍託付給他的後裔朱果樹,能夠結出增補十年、三十年、五十年、百年和三百年份修爲的朱果,對仙靈觀今後的發展,可是有非同一般的重要作用。
第617章 莫要急,心放寬
長在靈氣充沛之地的朱果樹,十餘年時間,高不過十丈,卻枝葉繁茂往四處延伸覆蓋,幾乎將整個小山頭遮住,有一個個指頭大小的青色果實,在碧綠枝葉間累累可見。
隨着張聞風落下,朱果葉片翻湧發出嘩啦聲響,似乎在歡迎觀主到來。
“呵,靈性見漲啊。你們說這顆樹多久能培育出小朱果魍?”
張聞風笑呵呵拿出一個玉盒,打開捏一撮黑色神性泥土,用法力裹着送到朱果樹根部,朱果枝葉越發歡快翻湧,響聲如潮水一波接一波。
胡羌兒腳下踩着他的木劍,飛到老爺面前,張嘴流口水等着老爺投餵。
他就喜歡神泥的特別芬芳味兒,百喫不厭,喫了還想喫。
張聞風給兩個小傢伙一人餵了一撮,他手中的神泥不多了,下回見到陳青橋再問問,以老陳的性子,應該是藏了一部分私貨。
冷香小臉紅紅,抿着嘴細細品味,一雙眼笑成了月牙。
胡羌兒吧嗒着小嘴,意猶未盡回道∶“赤威前輩用殘魂催生出來的後裔,原本就靈性非同一般,再則咱們這片地兒好,估摸着三百年左右,能夠育出小朱果魍。我查找翻閱了大量典籍,外出的弟子也帶回不少以前沒有的冊,咱們眼前這顆是蠻荒遺種‘長生朱果,,與普通朱果不同。”
“長生朱果,第一次聽說,倒是名副其實。”
張聞風掃視着除了一顆繁茂朱果樹,四處空蕩蕩的山頭山坡,只剩些許單薄雜草灌木,問道“以前種在山坡上的靈茶樹,全部遷走了?”
“是啊,目前咱們道觀的靈茶有兩百畝山地規模。這顆朱果爲了開花掛果,近兩年搶靈氣、奪地撸缘赖煤埽U不講理,冷香妹妹都沒辦法,將本體遷移去了西北的一座山頭,不和小傢伙爭地盤,讓着它一點。”
胡羌兒告狀,惹得朱果葉衝他一陣搖晃。
張聞風伸手摸了摸冷香的腦袋,以示寬慰,朱果樹的霸道是隨赤威,他以前領教過,笑道“你們多照看着點,樹上結的都是寶貝。
“老爺您放心,我們天天和它說話來着,不會讓它受委屈。”
冷香仰頭甜甜笑道。
張聞風繞着樹下走動,道“等以後育出小魍,你們可以多一個玩伴。這片山頭的嵌合陣法,是哪位的手筆?”
西潭嶺重新佈置了幻陣和水陣,已經與山門大陣融合,很妙的手法。
“山長請趙師叔和水神娘娘出手佈置的,防護和遮掩朱果樹。”
“想得很周到,遠看這裏就是一座青翠山頭。”
張聞風微笑頷首,他不在宗門的日子,家裏一切都安置得井井有條,山長功不可沒。
下山轉去胡羌兒的本體所在山坡瞧了瞧,在兩小的陪同下,一路巡視望霞嶺的磐玉石樹,兩顆扶搖果樹、流瑩靈樹、雲霧對針樹、子虛參、星辰花等靈植。
胡羌兒替他採摘了這些年山筋靈藤和青玉紫藤成熟的種子。
望霞嶺山坡建有兩座相隔不遠的雅緻竹院,趙竹兒與嶽安言毗鄰而居。
又去看了冷香的本體梅花樹,花半天時間,將整個仙靈觀地盤轉悠一遍,有兩位魍童子替他分憂,所有靈植靈藥都長勢不錯。
靈茶園、靈植林、靈藥圃,再就是大片大片的靈田。
仙靈觀規劃得頗具大宗門氣象,當初難以弄到的靈種,需要觀主費盡心思想盡辦法用木氣培育,現今與其它宗門輕易能換到。
迴歸道觀,忙碌了前面幾日,將樂子、楊水蘭的婚禮請帖一一親筆寫,由山長與嶽安言分別帶人去往各處投貼拜請,送到各位四階修士手上,或道宮學宮,附近幾州關係親近的宗門也送去請帖,其餘的就不必叨擾。
這場婚事等若是楊水蘭加入仙靈觀的儀式。
口頭上不必明說,彼此心照不宣(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頁彩繼續)
皆有數。
觀主必須要事事俱到將場面撐起來,給楊水蘭、小泥兒一個臉面。
張聞風又恢復了往常的修行日常,每天唸經加持流珠,順帶折騰聚水珠內化作一團黑霧陷入沉睡的夢魅老頭,隔三差五給火珠投餵木火,大部分時候捧着玄元劍四處走動,觀劍揣摩修煉。
他已經極少給新招的第四批學徒們上課,走過脫凡路,他不再事親力親爲。
這日在林子裏逮到錢璟,張聞風招手叫到身邊,笑道∶“修行不順,覺着臉上無光不敢與我見面?還躲着我走,地盤就這麼大,你說你躲哪兒去?”
揮手讓一起的張玄燕先走。
頭戴青色冠巾,穿着樸素青色道袍難掩苗條身材的錢璟,用手指絞着袖帶,笑着狡辯“纔沒有呢,我是擔心觀主你一找我聊天,又要外出幾年時間,我每天都遠遠地看到你呢。”
“十年時間內,應該不大會外出,出去也待不多久。”
張聞風打量一眼卡在漸微境初期多年的錢璟,道∶“明年正月你師父會回來一趟,這幾年他在外面賺了不少寶物,你臉皮厚點暗示明示打手勢,找他撈點好處,怕甚麼咧。”
錢璟嘻嘻笑着說“不敢,怕捱罵。”
“瞧瞧,你遇到正事就膽小放不開,所以呢像你這種老實娃,老老實實踏踏實實修行,不要學別人的求快,”欲速則不達“,我與你說過,”慢即是快,穩即是贏,,後面的修行路都是以百年計,莫要急,心境放寬,天地自然也就寬了。”
張聞風換了種方式開導,錢璟的資質不算好,但是他和土堃拼死拼活不缺的就是低階資源,用比別人多數倍的資源,堆都能將錢璟堆進五階去,只是期間需要長達三四百年時間,至於能否晉級六階,要看錢璟的造化了。
時間太短反而會害了錢璟。
錢璟輕輕舒口氣,笑道“我這樣笨,看着後面的弟子們一個個超越,將我甩得老遠,自己都有些氣餒,只要觀主你和師父不嫌棄,我就有信心走下去。”
她至今都不明白,觀主爲甚要對她特別好。
長大後,見識閱歷增多,她看出觀主對她沒有男女情素方面的想法,就單純的對她好,師父、山長、嶽道長,包括後面來的小趙道長,全部對她沒道理的好。
她知道是因爲觀主的緣由。
水清如和張玄燕調侃她是仙靈觀的“公主”,她們可不敢碰,擔心被觀主、山長穿小鞋,說歸說,鬧歸鬧,兩個損友還不是照常拿她開刷。
“過幾天,我帶你往南方妖族地盤走走,你很久沒有出遠門遊歷了吧?這次咱們走遠點,一路遊山玩水,先去白虎嶺,再去鬼崽嶺,然後去三尾妖狐部,見識不同地方的風土人情。”
張聞風笑着道。
他要親自去一趟妖族地盤,將閭子進那話癆逮回來,耳根子太清靜,也不得勁。
“對了,你叫上張玄燕,你們倆路上有個伴。”
張聞風隨後補充一句,事事周全。
錢璟兩眼放光,去那麼多地方,還要去妖族地盤,以前想都不敢想。
“哎,玄燕姐姐前些時候,還在與我說,她想出去歷練,不知去哪裏好呢?近了沒意思,遠了沒人陪。我去告訴她一聲,不把她高興得跳起來。”
錢璟蹦跳着往林子裏跑去,像只快樂的百靈鳥。
第618章 就問厲不厲害?
初冬時節,樹木蕭條,張聞風領着兩女從空中緩緩落到清水觀前些年新修建的氣派山門前,微笑着對行禮的守門弟子回禮,道:“麻煩通稟一聲,仙靈觀張聞風前來拜訪。”
兩名十二三歲的少年慌忙躬身行大禮。
人的名樹的影,他們即使加入清水觀沒幾年,都聽說過張觀主的鼎鼎大名。
一人飛奔着施展輕身術往山上跑,另外那名少年站得規規矩矩目不斜視,再也不敢去瞟後面兩女嬌容。
等了一陣,陳青橋的兩名師弟和名叫向翮的自在境修士領着一羣人飛下來恭迎。
寒暄客套幾句,聽得陳青橋已經閉關月餘,張聞風在幾人的盛情邀請下,去山頂燒香,坐下來喝了一壺茶水,閒聊一陣告辭離去。
來過走動了,心意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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