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306章

作者:严轻

張聞風沉吟道:“我贊成用水蘭的法子接近古墓,我可以試試,能否近距離和葛淳先爭奪對木丹珠的控制,先前挨那一記偷襲,應該是葛淳先忌憚我念經能影響到木丹珠,將會對他不利。”

土堃笑道:“事不宜遲,咱們主動出擊,楊水蘭負責掩護配合,我攻打墓室門,觀主嘗試唸經與葛淳先爭奪對木丹珠的控制,咱們多管齊下,打那老傢伙一個措手不及。”

都是果決之人,沒甚太多商議來去浪費時間。

土堃與驢子傳音兩句,將驢子從銅蟾蜍中放出。

楊水蘭用水法把站定不動竭力消化雷光的驢子和觀主收進塔內,稍等土護法將飛來石上的雷光散去外面,準備妥當,趁着銳金之氣消退的當口,水勢洶湧而出。

土堃化作無形鑽入飛來石,隨着水流往墓室方向衝去,後面飄着縮小到拳頭大的銅蟾蜍。

紫螺塔隨水而動,很快便接近到古墳三丈,端坐塔口的張聞風默默唸經,念力無形擴散,他集中精神感受着木丹珠的變化,果然離得近了,木丹珠的閃爍節奏隨着他的念力產生共鳴,擾亂了葛淳先對木丹珠的控制。

他將自身安全交給楊水蘭,能察覺木丹珠的光芒閃爍一陣強一陣弱。

楊水蘭喜道:“有效果,土護法動手!”

飛來石勐地撞向一座角門,“轟隆”一聲,失去古墓陣法防護的石門禁不住如此狂勐一擊,碎成無數塊,黑洞洞的門戶大開,數尺大的石頭闖進內裏。

衝到古墓邊緣的水流陡然止住,不往敞開的門戶灌入。

“小子,就憑你想與老夫爭木丹珠的控制?”

隨着葛淳先的聲音傳來,唸經的張聞風突然臉上出現痛苦神色,他經脈內殘餘的異種能量,被殘魂老者引動,肆虐着干擾張聞風的心緒。

楊水蘭忙伸手搭到觀主肩膀,不惜消耗神力驅逐做亂的異力。

張聞風吸了口氣,道經對木丹珠影響有限,他決定換一種經文唸誦,口中吟唱《太上洞玄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上次經過白無常暗中指點,他正是憑藉這部經文鎮壓住做祟的龍魂,若再不行,他接着換其它經文,相信總有一門經文能夠對木丹珠的路子。

他猜測這顆珠子是道家前輩所留。

在五千多年前,目前大安朝的大部分地盤都是荒無人煙的蠻荒地。

那時候極少有國家王朝,只有延續千年、萬年的各種大宗門、大勢力,自從仙人重新制定秩序規矩,爲了對抗五百年一次的靈氣潮落,各宗門不得不扶持世俗王朝,以期延續香火傳承。

張聞風有楊水蘭相助,他忍着干擾痛苦沉下心來唸經,無形念力一波一波擴散,擋在出口的楊水蘭低聲道:“有變化了,那顆珠子表面浮現出八卦符紋。”

空中傳來葛淳先惱怒的冷哼聲。

地面上那些樹狀光紋,在大水覆蓋下仍然閃爍不停,此刻隨着木丹珠的變化,飛快湮滅。

楊水蘭臉上出現一絲笑容,她在出口布置了層層防護,只留上下兩個氣孔,能夠將觀主的念力透出去,無數攻擊突兀而來,被她旋轉防護一一化解,其中一道箭碓魂術被她用水法偏移方向。

觀主找到了掌控木丹珠的法子,那老傢伙已經惱羞成怒。

飛來石從洞開的墓門衝出,傳出土堃的叫聲:“好凍!差點把我凍住,裏面空間不小,什麼都沒有剩下了。”後面跟着那隻銅蟾蜍。

楊水蘭笑道:“觀主奪回了木丹珠的控制,葛淳先的巫陣已經失效,土護法你再試試下一座門戶。”

“難怪,圍困我的極寒凍氣突然散開。”

土堃哈哈笑着轉往邊上一座角門,狠狠撞開石門衝進去。

木丹珠越發璀璨,古墓八座角門,包括被撞壞的兩座,各有珠子虛影浮現,繞着綠色珠子緩緩環繞,像一個蓋子徽衷诠拍股峡铡�

張聞風已經明白,這串念珠又是靈寶觀那位前輩所留,古墓下方不知是鎮壓着遠古兇獸,還是凶神惡鬼?

他通過與之匹配的經文開啓了木丹珠,隨着其它珠子漸漸實化,他慢慢地“看到”八座角門內裏的情景,找到葛淳先的殘魂所在。

在對面的角門之內,有兩具枯骨靠着石壁。

有一個老者模湖身影抬頭與張聞風隔空對視,另有一團稀薄黑影,身上燃燒出點點幽藍火花,痛苦掙扎扭動,卻說不出話來。

張聞風緩緩站起身,道:“我們出去,已經無礙。”

墓室的陣法現在爲他所用,葛淳先的殘魂藉助不到木丹珠,折騰不出花樣,他看到老者殘魂亦在燃燒,速度極快。

這次,老者是真的不活了,倒也乾脆了斷。

第550章 不是外人

見觀主說得確定,楊水蘭稍猶豫一下,當先走出塔口,水流翻湧形成澹藍色透明水罩,將隨後走出來的觀主團團護住,離古墳太近,楊水蘭不敢有絲毫疏忽。

張聞風“看着”角門內老嫗和老者模湖身影燃燒殆盡,看着兩具白骨摔在地上散架滿地亂滾,對楊水蘭道:“土護法要出來了。”

話音落,飛來石從黑乎乎門戶衝出,帶出一熘水珠,其後緊跟着銅蟾蜍。

“咦,你們怎麼跑出來了,快進去!”

“無妨,葛淳先和晉花娘殘魂燒盡,對咱們沒有威脅。”

張聞風微笑道:“土護法,你去左手邊第四間門戶瞧瞧,兩具白骨倒地,或許能找到幾樣寶物。”

飛來石“唰”一下繞着古墓飛去,土堃相信觀主所言,但還是要驗證下,葛淳先給他的印象太深刻,手段狠辣,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詭計用得熘啊,在他們兩個的防護下,差點將觀主折損在此地。

先前那一幕兇險,他現在想來還後怕不已。

張聞風盯着古墳頂上被八顆珠子圍繞的木丹珠,在土護法駕馭石頭撞向石門的瞬間,他無聲道了一個“開”字,石門無聲墜落。

土堃怪叫一聲石頭風馳電掣撞在空處,消失在黑暗中。

楊水蘭也注意到古墓背後的情景,見觀主臉上露出一絲捉弄成功的笑容,她仍然不敢放鬆,角門洞開,神識探不到裏面的情況,等土護法出來便一切都明瞭,不急着一時。

枯等好大一陣,飛來石從門戶飛出來。

土堃從石頭上閃現,站到水面,哈哈笑道:“觀主好手段,葛淳先和晉花娘徹底隕落,我收刮到兩件納物寶物和一些零散材料、晶石,已經不虛此行。”

揮手間,水面上分散放着兩堆白骨,散發瑩瑩白光,和骷髏地鬼的枯骨很大不同。

楊水蘭仔細分辨白骨上殘留的些許氣息,與觀主體內殘留異種能量吻合,確認其中一具是葛淳先所遺,她取出兩個布袋,將白骨分別裝了,收進空間,等出去後尋一處風水好地方埋了。

施法將地面水流收進紫螺塔。

她和土堃眼睛都盯着古墓上方盤旋的幾顆珠子,說道:“葛淳先他們折騰百十年,只破開八座角門,找不到打開主墓室的法子,最後便宜了咱們。”

“觀主,這處機緣與你有緣,有什麼說頭嗎?”

土堃看向身邊的觀主,問道。

張聞風笑道:“這座古墓是由一位道家前輩佈置,需要用‘契合’的念力方能控制陣眼丹木珠,使用蠻力只怕會適得其反,古墓下可能鎮壓着危險玩意,我在考慮要不要打開?”

“怎麼說?”

“佈置這座古墓的前輩,參與了鎮龍洞的佈置。”

張聞風簡單解釋一句,他不準備詳細多說。

此話一出,土堃和楊水蘭沉默下來,當初鎮龍洞的危險歷歷在目。

他們已經拿到葛淳先、晉花娘遺留的納物寶物,還有幾具鬼巫獸軀體,此行大賺特賺,擔心打開主墓室,萬一跑出來一頭對付不了的上古兇獸,且不前功盡棄?

張聞風道:“水蘭,你先將三具鬼巫獸軀體收了,土護法,麻煩你搜尋其它幾座角門,等下我開啓結界,咱們退出去,待今後修爲高了,再來一探。”

“這話老成持重,咱們不貪,少惹些麻煩。”

土堃對觀主的話非常贊同。

兩人分頭行動,張聞風盯着古墓頂上的幾顆珠子,他已經與中間的木丹珠建立了某種聯繫,只要他願意,今後隨時能進出此地,不會再受四凶日進來的限制,其他人想進來,可就難了。

刻餘鍾後,土堃收完另外幾座角門,一無所獲,落到觀主身邊。

楊水蘭將身上雷光稀薄不少的驢子放出來,收起紫螺塔。

張聞風用念力溝通木丹珠,“唰”,一道綠光照到結界位置,瞬間打開出口。

突然,磅礴到令人驚悚的氣息從木丹珠下方的古墓放出,嚇得呆頭呆腦的驢子毛骨悚然,一個跨步躲到了觀主身後,原地留下一片雷光“噼啪”着響,這貨的膽子還是不大。

土堃閃身擋到觀主前方,如臨大敵,傳音道:“快,退出去!”

暗道糟糕,驚動了古墓下方鎮壓的某個強橫存在,光是這氣息,便不會比鎮龍洞的龍魂弱。

“是你,將我喚醒!”

一個低沉男子聲音,縹緲在空中。

張聞風聽得對方說“喚醒”二字,心中一動,他點頭應了個“是”。

“進來吧,咱們談談,其餘人等全部出去。”

那個聲音繼續道,聽不出喜怒。

張聞風拱手再次應“是”,對兩人和驢子給了一個笑臉,傳音讓他們放心,出去先等着,再則他們在這裏也爭不過古墓下沒有露面的存在。

他不知不覺中已經失去了木丹珠的控制。

沒有料到,這麼容易便打開了古墓下方的主墓室,或許,他用念力控制住木丹珠的時候,此處封印便失去了作用,主墓室內的存在被喚醒。

他推斷,下方不是鎮壓着邪惡存在,否則不合常理。

土堃與觀主對視片刻,見觀主笑着點頭,便不再堅持,轉身帶頭往結界走。

楊水蘭傳音道一聲“小心”,跟着出去。

驢子捱了觀主一腳,委委屈屈離開。

張聞風走向古墓前方突然多出來的一道光門,跨進去,走進了一座大殿,裏面光線柔和,中間站着一位身材修長穿着金絲銀線道袍的年輕男子。

“你不是‘靈寶觀’弟子?”

年輕男子眼眸狹長,上下打量着進來的道士率先發問。

“仙靈觀道修張聞風,拜見前輩!”

張聞風恭謹拱手躬身,回道。

年輕男子伸手虛扶,神色多了一絲溫和,點點頭:“你修煉的‘還丹術’功法,出自靈寶觀,算是分支弟子,大差不差,咱們不是外人。”

聽對方一口叫破他的修行功法,張聞風再次行禮,道:“是!”

這才知道,仙靈觀的師祖出自大名鼎鼎靈寶觀。

對方與他強調“不是外人”,那就是自己人了。

他有些好奇這位前輩,爲甚待在封印的古墓底下,他看不出對方修爲,也不敢亂看。

自己人好啊。

第551章 各有所得不虛此行

年輕男子身上黑色道袍綴着的金絲銀線緩緩流動,抬頭望了一眼頭頂天空,他能透過厚重的大殿和山石泥層,看到天上風起雲湧的詭異景象,封印破開,上界大能發現了他的蹤跡。

又看向極遙遠的東北方向,看到一片閣樓殿宇連綿的羣山。

風景依舊在,物是人已非。

男子收回目光,細長眸子沒太多變化,道:“你那柄佩劍破爛不堪,趁着有些許時間,我幫你修復一二,你身上有甚麼材料,儘管拿出來。”

張聞風微一躬身,沒有二話推脫,趕緊將青銅劍連鞘摘下放到空中。

這位五千多年前的前輩主動提出要幫他修劍,要還他“喚醒”的人情,讓他心下提着的那點擔心煙消雲散,世上恩將仇報的混蛋,畢竟不會太多。

他從納物空間取出自己留着的二十斤玄霖金液,還剩餘近兩百斤存在宗門寶庫,一小盒子烏晶玄玉、玄銀、玄金材料珠子,兩塊彩雲金,最後一截陰沉木,巴掌大的薄薄灰色輕雲石和火行約尺長的四方黑色不盡木。

將他身上所有自認爲好材料全部掏了出來,機會難得,他不吝嗇寶物。

年輕男子打量着一堆不入眼的物品,將輕雲石丟回給張聞風,道:“這塊石頭還值點錢,修劍用不上,你懷裏有顆木行珠子,捨得就拿出來鑲在劍柄上。”

張聞風哪有捨不得的道理,趕緊取出木幻珠放到空中,將輕雲石收進納物空間。

年輕男子揮手把空中的材料排列成一個圓形,一團火焰無聲席捲,頃刻間,幾乎所有材料化作了一團團大小不一的液體。

他伸手拔出殘破青銅劍,左手掌心往劍身抹過,整個劍器彷彿融化了一般閃耀絢麗紅芒。

隨着他接連揮指打入一絲絲材料,劍身越發璀璨。

張聞風看不懂對方的煉器手法,不用煉器爐子,全憑修爲真火煉製,他只在典籍中看到過寥寥記載,是最高明的虛煉法。

他注意到幾乎所有材料都被男子放出的火焰灼燒得只剩不到一成,其餘的大部分化作灰盡。

濃縮的都是精華,這精華也太少了。

男子煉器速度極快,轉眼間將所有材料打入熾熱紅豔豔的劍器,雙手夾着一抹,行雲流水,動作瀟灑,打量着空中一團沒有完全凝固的劍器,似乎有些不滿意,伸手往空中一抓,隨手抓來一團濃郁木氣精華,對着劍器一投。

“噗嗤”,劍器冒出騰騰白霧。

男子用兩根指頭捻起懸在一邊的幻木珠,徑直摁在劍柄位置。

一柄青銅色隱約流淌金色鱗紋的全新劍器飛落到張聞風面前,劍柄呈古拙魚尾狀,劍身看似樸實無華,神光內斂,附近靈氣引動,往劍器蜂擁撲去。

張聞風一眼便喜歡上這柄修復的劍器,他看不出劍器的品級,沒有先接劍,拱手躬身道:“請前輩爲劍器賜名。”

男子笑道:“隨手爲之,算不得出色……就叫玄元劍吧,是彷照的‘太上玄元劍’式樣,你得花些時間祭煉。”

伸手一抓,手中出現一串流光溢彩的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