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305章

作者:严轻

也因爲這份堅持,趕在大番覆滅之前,他費勁辛苦解開最後一座角門。

卻被那蠢物婆娘莽撞手欠撿起一塊五彩玉髓石,害得兩人全部身中劇毒,生生被鬼絨衣附體,腐蝕肉身,只剩元氣大傷的殘魂,連逃出這座古墓結界另外奪舍都不可能。

他能容忍那個脾氣變得像潑婦晉花娘五百多年,除了多一個人陪伴外,也是爲了應對像今天這樣的不測。

他摸索出來可以用燃魂的方式,催動木丹珠佈置厲害巫陣殺着,當然不會輕易燃燒自己的殘魂,晉花娘那婆娘的魂魄,正好廢物利用,就當討一點點利息。

自爆鬼巫獸要損耗自身魂力,而且對方的寶物,能抵消大部分爆炸威力。

費力不討好的蠢事,殘魂老者不屑爲之。

那小子是用念力的方式消弭化解鬼絨衣的侵蝕,又用念力來觸動遠處的木丹珠,古墳用來做陣禁和陣眼的幾顆珠子,在老早以前,他和一干巫修認出是道家前輩所留念珠,在道家有一個專門的稱呼,這種念珠叫“流珠”。

“晝夜斗轉,周天無窮,如水流之不絕,星圓如珠,故曰流珠也。”

他唤j的晉花娘其實是一名道修叛徒,他想通過道家法門幫他打開最後的珠子,哪知蠢物婆娘除了會壞事,就沒幫到他多少。

前前後後用許多道修俘虜,想盡辦法確實幫他們打開了好幾座角門。

眼下突然冒出一個能憑着念力觸動流珠的道修晚輩,殘魂老者心中五味雜陳,讓他將鬼巫獸培養出一頭四階也好啊,偏生是這等要命的時候。

得不到那就毀掉,自己性命要緊。

也就驚詫一句,殘魂老者毫不猶豫發動了他燃燒晉花娘魂力的後手殺招。

一聲隱約淒厲痛苦的嚎叫,從地下短促響起。

那老嫗的聲音便又被無情掐斷。

無數綠光從地面飛起,朝着楊水蘭佈置的陣霧密集攢射。

“防護,別亂動!”

楊水蘭察覺這一次攻擊非同小可,喝一聲,她毫不猶豫將左手託着的紫螺塔一傾,水聲嘩啦,也就眨眼間陣內水浪洶湧,繞着三人一驢打旋,卻不滿溢出去。

“噗噗”的激響自四面八方響起,有楊水蘭祭煉過的河水阻隔,仍然讓幾人感覺綠光攻勢的厲害。

河水隔斷,張聞風沒法繼續用念力去影響那顆至關重要的珠子。

他猜測那顆珠子,或許與道家高手有干係?如同鎮龍洞內鎖龍鏈的其中一股,是道家前輩祭煉,他才能通過念力催動鎖龍鏈攻擊龍魂。

離得太遠,他對珠子的影響有限。

捱過這一波攻擊,等會與楊水蘭、土堃他們商議,想辦法護着他接近古墳,他用念力試試,或許能破壞殘魂老者利用那顆珠子佈置巫陣對付他們的打算。

失去了鬼巫獸,對方只剩沒有軀殼的殘魂,即使當年修爲再高,經過五百多年的削弱,還能怎樣厲害?

思索着的張聞風突然心頭一季,他趕緊將藏木道袍的防護催動。

璀璨的青綠光華爆發,同時他在水中身體勐地一扭,往土堃方向撲去。

“砰”,張聞風沒有完全躲過無聲無息突破水流的一擊,右邊後心劇痛,口中噴血,染紅了眼前的水流,他身體虛弱地隨着水流轉動撲倒。

“楊水蘭!”

土堃怒吼,他一把護住背後刺出一個指頭大小創口的觀主,伸手幾下點去,先護住觀主心脈,他信任楊水蘭才由得這女人用水法防護,他沒有動用銅蟾蜍,在水中也不方便施展。

楊水蘭急了,叫道:“讓觀主進紫螺塔,快!”

說話當口,水流劇烈湧動,卷偏了第二波如此古怪的攻擊。

一道透明的指頭大氣勁擊中往這邊奔來的驢子,關鍵時刻,驢子憑本能偏轉身軀,肚腹側面留下一道尺許長的血口,驢子淬鍊了三十多遍纏雷術引以爲傲的皮膚,在殘魂老者的攻擊下,不堪一擊。

它皮粗肉厚又不是傷到要害,銀色雷光一閃,湧出的鮮血頓緩。

土堃不再猶豫,將遭受重創的觀主放進落到水中變得有丈許大的紫螺塔內。

他不懂醫治,渾身氣勢勃發,左手抓着的石頭作勢要拋,叫道:“老子砸爛那顆珠子!”

“等等,土護法,休要莽撞!”

楊水蘭在水中已經化作無形,有聲音傳出:“你和閭子進全部進入紫螺塔,避其鋒芒,先與殘魂老鬼耗一耗,他佈置出‘巫木噬魂陣’只是幌子,其殺手鐧是剛纔施展兩次的‘箭碓魂術’,這種巫術非常消耗神魂,他用不出幾次,我先替觀主瞧瞧傷勢。”

土堃說些賭氣話是嚇唬那個暗中躲着的老鬼,他再惱火也不會用飛來石砸那顆一眼看去便是陣法關鍵的珠子,誰也不知貿然砸爛珠子的後果?

身處墓室,或許他的飛來石砸不壞珠子?

土堃拋出銅蟾蜍,化作丈餘大小,讓驢子進入其中躲避,他自己沒有進去,道:“你去幫觀主瞧瞧傷勢,我在外面守着。”

他有了防備,自不會懼怕那種神出鬼沒的巫術攻擊。

再則他是四階妖體,有辦法化解對方只能發揮出四階攻擊力量的手段。

楊水蘭不介意土堃此刻表現出來的不信任,順着水流悄無聲息鑽入紫螺塔內,穿過厚厚的水層,在最底下像一個密室的房間找到盤坐地面的觀主,房間裏面沒有絲毫水跡。

“你別動,我幫你拔除進入經脈的異種魂力。”

“多謝!”

張聞風嘴角露出一絲無奈苦笑,差點點就隕落在那種莫名其妙的攻擊之下。

太快了,太陰險,從後方發起攻擊,而且攻擊犀利,他的藏木道袍和其它防護手段,全部沒能擋住。

算是給了他一個深刻教訓,任何一個五百多年前的人物都不可小覷,即使只剩下殘魂,也得謹慎對待,否則一招不慎,也可能要了他的小命。

今天兩章放晚上一起發

應酬喝了酒,腦殼暈,睡一覺白天寫,晚上18點一起發,爭取把“一串念珠”故事搞得差不多。

恕罪恕罪!

第548、549章 比一比誰耗得住

地面上彎彎曲曲的古怪綠色光紋,蔓延着與楊水蘭佈置的水陣碰撞,發出陣陣“嗤嗤”聲響,水流劇烈波動,霧氣蒸騰。

古墳上方那顆木丹珠光芒閃爍依舊,一下長一下短,晦暗明滅不定。

幽綠照得整個墓室越發幽森。

土堃在水中仔細觀察地面流淌的綠光,現在楊水蘭在紫螺塔內幫觀主療傷,控制塔外水陣沒那麼得心應手,水流蒸發緩緩退縮,呈現頹勢,他思索片刻,叫道:“楊水蘭,你放開部分陣法限制,咱們聯手消耗那老鬼的魂力。”

那個狡猾的殘魂老鬼消耗的是那個嘴賤老嫗的魂力,後面還不知有什麼手段。

他們在水中小片地方,說話聲音傳不出去。

楊水蘭的聲音通過水流傳出:“好了。你幫我爭取些時間。”

土堃聽得如此說,知道觀主的傷勢比較棘手,他手中出現一顆顆金黃色晶石,沿着水流邊緣錯落着佈置了三圈,很快,水中出現了三道環形黃沙壩子,薄薄一層。

墓室中除了陣法相鬥的各種聲響,再沒其它動靜。

土氣厚重、平穩,一下子便與水陣配合着穩住了節節敗退的局面。

僵持了半炷香時間,前赴後繼的綠光突然轉換爲詭異的暗紅火焰,火光化作無數獸影,朝着水流發起兇勐衝擊。

土堃臉色微變,一口濃郁黃色土氣噴出,雙手快速掐訣。

轟鳴聲一波緊着一波,水流快速減少,霧氣蒸騰在高溫下不及成形便徹底消失。

黃沙壩子接連崩潰消融兩道,第三道往內收縮不停加厚,堪堪擋住勐烈的攻擊。

紫螺塔內不停湧出碧清水流,與火焰獸影劇烈碰撞消耗。

“不對,這不是魂力燃燒能驅使的火焰。”

土堃雙手不停,提升着黃沙壩子的厚度,他在水陣內,不能完全發揮自身陣勢的威力,叫道:“楊水蘭,那老傢伙到底什麼來頭?”

“六階巫師,葛淳先,據說擅長木法、御獸、陣法等。”

楊水蘭手掌頂在觀主後心傷口附近,額頭見汗,竭力幫助觀主拔除驅逐體內的異種能量,簡短解釋,殘魂老者對魂力、巫力的精微操控,不是她能夠相比,再則破壞遠比修復容易。

她必須小心又小心,消耗自身的香火神力,一點一點清除微不可見的異種能量。

高階巫師的手段,暗算低階對手,若是拔除不徹底,將後患無窮。

也幸虧觀主送了她幾塊金身碎片,讓她有多餘香火可以揮霍。

張聞風一心幾用,吖φ{咴獮牛浜蠗钏m的神力在經脈內對浸入的異力圍追堵截,修復傷口,他同時默唸經文,試圖用無形金光消弭能量入侵,卻發現效果微乎其微,無形金光對付不了經脈內的異常,除非異力被驅逐到了體表。

土堃罵道:“那老傢伙在借用古墓角門內的東西對付咱們,他連自身魂力都不怎麼消耗,八座角門,鬼知道都有些什麼玩意?”

他的暴脾氣被引出來,又扔出顆顆金黃晶石,化作輔助用的黃沙。

不管怎樣,先撐到楊水蘭幫觀主療傷完畢。

“他用出了火焰,那八座墓門內無非是五行加風、雷、冰,土、水、冰對咱們沒甚用處……小心,他下一次可能借用雷法攻擊!他需要時間蓄勢借用。”

楊水蘭對陣法的瞭解和全面要超過土堃,稍一分析得出一個結論。

“雷法攻擊,行,等他!”

土堃心中有底了,傳音與銅蟾蜍內療傷的驢子傳音幾句。

他的飛來石能夠吸納部分雷光,驢子本身就是修煉的雷法,他在考慮,怎麼才能攻擊到躲起來的殘魂老者,這般被動消耗,太難了。

暗紅火焰兇勐勢頭一過,很快便開始衰竭。

紫螺塔內水流不斷湧出,將火焰驅逐,又恢復三丈大小一片。

地面暗紅光芒突然間雷光閃爍,射出一道道扭曲赤紅雷火,朝着水域發起兇勐攻勢,相比前面兩次,這次的聲勢格外不同。

銅蟾蜍巨嘴有銀光一閃,驢子鑽了出來。

大部分雷光朝驢子和拋出的三尺大飛來石撲去,片刻間,驢子身上和飛來石表面吸附着嚇人亂躥的赤紅雷光,細細靈蛇一樣擺動。

土堃看得咋舌,太多了,也不知閭子進會不會被烤熟?

他只能拼命用土法化解部分零散雷光,水流急速盤旋,也在消耗着雷光的攻擊。

聽得一聲急促慘叫隱約從地下傳來,土堃右手一揮,那個丈許大還沒有縮小的銅蟾蜍,在水中一動,出現在驢子的左側面,“鐺”一聲巨響,殘魂老者偷襲的一記“箭碓魂術”,被有了防備的土堃擋下。

“葛淳先,等晉花娘的魂力燒完,就輪到你自己了,與其兩敗俱傷,不如咱們各退一步,就此罷手如何?”

土堃哈哈一笑,將聲音傳出小片水域。

他雙手不停,化解着一波一波雷光攻勢,能夠感覺到,殘魂老者借用的雷光攻擊不能持久,正在慢慢消退。

他也有了談興,與對方聊聊,真真假假打探一些情況。

“遲了,結界已經封閉,再打開至少得三個月,你們困在此地暫時出不去,老夫焉能放心你們留在此地?所以你們只有死路一條。”

土堃在心頭呸了一聲,他還不放心與陰險老鬼共處一地呢,口中道:“我們人多勢校亵Y下去,你那個同伴連渣都不剩,古墓八座角門內能有多少能量供你驅使?咱們何不劃地共處,誰也不越雷池半步……”

幾句話的當口,聲勢浩大的雷光攻擊消退了近半,後繼無力。

蒼老聲音透着冷漠打斷:“不鬥到最後,誰輸誰贏還是未知,你那種鬼話老夫會信嗎?”

空中突然出現點點晶亮,厲嘯着射向水域陣法。

“銳金之氣!”

隨着楊水蘭的聲音,水波盪漾起一層層分隔明顯的激流。

接着便見楊水蘭身影出現在水域中。

土堃將渾身裹滿赤紅雷光一動不動的驢子、收進表面被打出一個指頭大凹陷的銅蟾蜍內,問道:“觀主怎樣了?”

“沒甚大礙,觀主體內殘餘不多的異種能量,一時半刻拔除不了,渡過這一關,容後慢慢治療。”

楊水蘭說得輕鬆。

土堃卻心頭一沉,傳音問道:“有甚辦法徹底拔除?”

楊水蘭知道瞞不過土堃,控制着水陣水流靈活化解銳金之氣攻擊,現在這個僵持局面,必須要想辦法打破,任由葛淳先借用能量攻擊,他們被動不說,或許還會有大麻煩,她純粹是一種感覺。

葛淳先太沉得住氣了,似乎有大底牌在手。

前面的這些攻擊,像是在試探他們。

“等出去後,我與木梨花見面商議下,她神力充沛,山神水神聯手能夠解除觀主的麻煩,將殘餘巫力祛除,只是要有被那女人獅子大開口宰一刀的準備。”

“有辦法就好,錢財身外物……她會答應嗎?”

“不答應,我帶着小泥兒煩死她。”

楊水蘭傳音說得很有把握,她是不想求那個女人,欠木梨花的人情,更看不得那女人神氣的樣子。

張聞風從塔口飛出,生死邊緣走一遭,除了臉色稍顯蒼白,看不出虛弱和狼狽,身上血跡已經清除乾淨,問道:“情況怎樣?”

土堃打量觀主幾眼,笑道:“擋下了幾波攻擊,目前僵持着,我有一個想法,大家幫我參考下,看是否可行。”

“請說。”

“葛淳先的殘魂必定是躲在某個墓室角門內,我的意思是由我鑽進飛來石,接近古墓,想辦法打進角門內去,只要能找到他的藏身處就好辦。”

土堃看一眼水中還在汲取雷光的石頭,大不了,他將暫時吸收不了的雷光散去。

楊水蘭思索道:“不要分開行動,說不定葛淳先就是打的各個擊破的主意,我和觀主進紫螺塔,由我放水將整個墓室淹沒,趁機接近古墓,一起行動,相互有個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