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張聞風一眼便認出中間那名女子是熟人,他嘴角露出一絲莫名笑意:“楚青兒,好些年沒見啊。”
三名巫修自是認出了人人得而誅之的張姓僮印�
冤家路窄啊,在這等地方遭遇!
第541章 不同的選擇
“你們認識?”
楊水蘭打量着對面緊張的三人,隨意問道。
在她熟悉自身四階神力,擁有了幾樣不錯的寶物之後,對於巫族小輩,幾乎是超然存在,五百多年前,她在巫族女修中以戰鬥聞名,被當初某個不顧大局的老傢伙坑害,削去一身修爲而入了神道。
張聞風實話實說,笑道:“‘打’過幾次交道,不過沒有交情。”
像這樣把那個滑熘命大幾次從他手中逃得性命的女人堵在地下洞窟的機會,以前可沒有。
他知道楊水蘭即使與巫族鬧掰,對於巫族,特別是白巫還有香火情,就像當初白虎嶺的土地爺尉言,很複雜的感情,他不急着動手。
重感情的人一旦建立交情,不會輕易背叛,這也是他願意與楊水蘭打交道的緣由之一。
楊水蘭笑了:“小丫頭很厲害嘛!”
能夠與張觀主“打”幾次,還能活蹦亂跳,當得起她一句誇讚。
張觀主的某些手段,已經不輸前些年還活着的年邁鎮守者。
死在張觀主手中的厲害巫修,多了去,可不是一個憐花惜玉的主。
楚青兒一身利落的紫色勁裝,將身形襯托得纖細玲瓏,姣好面容可沒有塗抹烏七八糟的泥粉染料,她傳音兩名同伴稍安勿躁,去年冬天,楊水蘭在巫族境內大鬧一場,當着三四十名巫修的面,將周摯長老打得沒有還手之力,她都聽說了。
可不敢狹路相逢沒有退路的情況下,犯蠢招惹眼前嬌嬌柔柔的前水神娘娘。
楊娘娘的脾氣,大長老搖頭說了兩字:“火爆!”
“白巫後裔楚青兒,拜見楊娘娘。”
她身後的巫武者和占筮師微微欠身行禮,卻一言不發。
楊水蘭盯着楚青兒右手撫胸袖口滑落露出的一截白皙手腕,那裏戴着一串紫黑色珠串,只剩五顆了,道:“不必多禮。相逢便是有緣,楚青兒,給你們兩個選擇,一是隨着我們去探一探此處古蹟,生死由命,別指望遇到危險我會出手搭救。二是你們留在此地,天黑以後離開,今後再來探尋古蹟是你們的事,不要壞了我這次的好事。”
她聽張觀主說了,此處古蹟在四凶日短暫開啓的時間是下午。
張觀主花費心血做足了前期準備,她不可能讓明顯也是前來探寶的三個巫族後輩,壞了他們這次的聯手計劃,她不會痛下殺手,準備困住他們到天黑以後,隨他們離去。
腳下的這處古蹟,早在五百多年前,她略有耳聞,當初這條裂開綿延的溝壑,叫“瘴霧峽谷”,名聲不顯,常年白霧瀰漫,在當時屬於禁地般的存在,其他巫修輕易接近不了。
前些年她去往巫族地盤,從這裏經過,沒有看到瘴霧遮蔽的景象,以爲此地早就被巫族幾個老傢伙打開了,沒成想還留下了首尾。
這次接到張觀主邀請,她一口答應便來了。
再厲害的陣法禁制,經歷五百年的靈氣潮落衰竭,得不到天地靈氣補充,也在靈氣潮漲初期難以爲繼,是破開的好時機。
那個巫武者黑臉漢子沉聲問道:“不知楊娘娘讓我們怎麼留下?”
楊水蘭沒有計較對方的態度,說道:“我佈置一座落水陣,你們呆裏面,天黑之前不準出去。”
黑臉漢子知道神道有許多陰毒禁制手段,聽得水神娘娘選擇用陣法困他們,便沒有多說。
楚青兒與兩人簡單傳音商議幾句,似乎發生了爭執,她往邊上走幾步,道:“我願意跟隨楊娘娘探尋此處古蹟。”
水神娘娘認出她故意露出來的珠串,她也知道楊娘娘念舊情。
那麼跟着走一遭,或許還能喝點殘羹。
黑臉漢子和占筮師默認留在這裏。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們好不容易算到此處古蹟準確的開啓時日,沒成想與楊娘娘和那個俚廊俗惨黄穑疾皇呛谜腥堑模荒苋桃粫r圖個風平浪靜。
合二人之力,或許能夠提前破開楊娘娘佈置的落水陣。
楊水蘭看向張觀主,見張觀主笑着點頭,似乎對於三名巫修一人跟他們探尋,兩人留下沒有不滿,她也笑了,觀主有陰險狡詐算計的方面,爲人卻還磊落,對自己人沒得說的。
揮手間,十數晶瑩水滴落在角落五丈之地,地面白霧緩緩呈圓柱狀升起,在上方徽殖砂雸A,一個簡單的落水陣成形。
黑臉漢子和占筮師沉默着走進去,反抗不了,還要講條件是自取其辱。
楊水蘭丟給楚青兒一點澹藍水滴,道:“你很聰明,但是該做的防範不能少,這點‘水霖液’,你握到手心。”
楚青兒沒有二話,伸出左手抓着,水滴化作絲絲冰涼消失不見。
這是一種很厲害的神道禁制,女子的果決讓楊水蘭高看一眼,道:“走吧!”她走前面,沿着裂痕通道往左邊走去,繩子溝有許多這樣的自然開裂縫隙。
楚青兒緊緊跟着,面對笑容溫和的張姓道人,她沒有半分安全感。
驢子湊到觀主面前,傳音道:“這小娘皮身材很正啊,楚楚動人,一雙長腿深不可測……嘖嘖,風流內媚,養眼啊。”
其實它根本欣賞不來人類的女人,對它都一個樣,故意和觀主口花花逗趣。
在定西城呆了這麼長時間,那些老油子修士口中的痞話粗話,它隨便都學到不少,和小胖子他們幾個晚輩要保持形象,憋得慌,在觀主面前,它有個屁的形象,它就是一匹愛鬧的快樂的驢子。
張聞風抬手給貧嘴驢的屁股上賞了一巴掌。
好長時間沒聽閭子進饒舌了。
這貨出息了,葷話張口就來。
留在原地的兩人,等了半刻鐘,黑臉漢子傳音道:“牟兄,他們走遠了,你瞧瞧楊水蘭隨手佈置的落水陣,破綻在哪處?”
穿黑衣的占筮師睜開眼睛,掐在法訣的右手指定左手邊白霧環繞形成的圓柱,道:“先打爛這根,看後續變陣,再打破一根咱們便能出去。”
“好嘞!”
黑臉漢子揮起拳頭,對着陣法形成的霧柱一陣狂打。
數十拳下去,將霧柱徹底打散。
在落水陣水霧瀰漫變陣的瞬間,占筮師勐地轉身,往不見霧柱的空中一指,喝道:“快打!”他手中的法訣勐地放出,攻擊在空處霧氣裏,那裏頓時出現一個不甚明顯的漩渦。
心中冷笑,楊水蘭太小瞧他了,區區落水陣,便想困住他這個陣師?
他對於楚青兒不聽勸告非要跟着楊水蘭去探險的決定,嗤之以鼻,那女人除了長得好看身材出泻喼笔菦]腦子,愚不可及,真遇到危險,楊水蘭不拿那女人做擋箭牌?
稍動腦子都能想明白的事情,非得賭邭狻�
黑臉漢子對着顯露出來的霧氣漩渦一陣狂轟暴打,十餘拳便打爛漩渦。
眼見着陣霧往外潰散,黑臉漢子住手哈哈笑道:“咱們多叫人手,通知周長老和木山神一聲,把楊水蘭和那僮佣略诠袍斞Y面,來個甕中捉鱉。”
占筮師噓了一聲:“悄悄通知,不能張揚,待我算算吉凶啊。”
他手中出現一面白骨法盤。
突然,一股絕大吸力定住臉色大變的兩人,身後石壁上,不知何時出現一個黑洞洞的窟窿口,將怒吼抗爭的兩人一步一步無情拖入,他們的聲音根本穿不透附近薄霧。
霧氣流淌,石壁上窟窿消失無蹤。
第542章 是非之地初現端倪
楚青兒飛快回頭瞥了一眼從背後盯着她的男子,如芒在背,彷彿被看透的感覺相當不舒服,她想用眼神警告男子,目光一碰觸那溫和又似乎不屑的眸子,她鼓不起勇氣與之辯論。
說對方用眼神“非禮”她?
她現在的身份比較尷尬,不算俘虜,也不是同伴。
驢子呆頭呆腦跟着觀主身畔,絮絮叨叨傳音,如同魔音灌耳:“觀主你一直盯着那小娘皮的屁股,有啥好看的嘛?那屁股沒有母驢娘子大,觀主你莫非能透過衣服看到裏面?觀主你怎麼不說話……”
“閭子進,閉上你的驢嘴!”
“觀主,我閉着嘴的,傳音不需要張嘴,觀主你還沒告訴我那小娘皮有甚麼好看呢,傳授點經驗,回頭我也試試。”
“閭子進,你在定西城呆了九個月,長進不小,連觀主都敢調侃?等四月份歷練完了,我覺得你可以繼續待在定西城,替下一批弟子護衛,你覺得如何?”
“觀主你現在的養氣功夫退步了,以前我怎麼說,怎麼煩人,你都是有問必答,這才說到哪啊,就有那麼點惱羞成怒的意思,這可不行,咱們接着討論……說到哪來了?觀主你瞧我這記性,酒喝少了容易忘事。”
驢子在定西城長了見識,每天神遊時候,街上隨處可見混不吝滾刀肉。
它拿出滾刀肉的架勢,與觀主胡攪蠻纏。
定西城哪裏有道觀好玩?它瘋掉了才繼續留在那個鬼地方。
張觀主終於挪開監督前方女子的目光,盯在驢子那張又黑又長的毛臉上,這貨九個月沒怎麼說話,憋出毛病來了?
看得驢子立刻閉嘴,渾身毛骨悚然,醒起觀主收拾它的各種小手段,它恨不得舉起蹄子扇自己兩個嘴巴子,酒喝多了誤事啊。
沿着裂痕探尋的楊水蘭,突然停下腳步。
這地方古怪薄霧即使能遮蔽部分神識探查,她也有神祇手段能夠與她設置的陣法感應,困在落水陣內的兩人在破陣,她面上露出一絲冷笑。
不知死活,當她的告戒是耳邊風嗎?
一個赤巫一個黑巫,敢忤逆她的意志,不知死字怎麼寫的!
她沒有轉身,左手掐一個法訣,身上水衣有奇異藍色水光波動,她靜靜感應那邊的動靜,嘴角冷意越發明顯。
沒有打擾兩人破陣,她在等陣破後,再出手掐斷兩人的希望。
身後跟着的兩人一驢全部停下腳步。
楚青兒已經猜到是那兩個困在陣內的同伴,迫不及待在破陣,真是沒腦子的蠢貨,將楊娘娘的仁慈當做可欺,難道就不想想可能是試探他們的陷阱?
有些人就是蠢死的,幸虧她沒有留下被他們連累。
張聞風見楊水蘭的神態,便不再看,轉而繼續盯着楚青兒的身上。
驢子那話癆,只圖過嘴癮,等回去了慢慢幫它磨礪心境。
“觀主我錯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與我計較,我洗心革面,從今往後好好做驢。”
驢子傳音討饒,好驢不喫眼前虧。
不就是想與觀主饒舌鬥幾句嘴逗個樂,這也能得罪觀主?
“那你說說錯在哪裏?”
“不該調侃觀主您偷窺小娘子。”
“閭子進,你現在驢膽夠肥啊,在定西城天天喝酒養膘,好久沒有動筆抄寫經文了?荒廢課業要不得,回頭先把前面的全都補上。”
“呃呃!”
驢子徹底閉嘴,眨巴無辜的大眼睛,連實話都不讓它說啊?
以前那個肚子裏能撐船的觀主哪去了?小心眼要不得啊觀主。
楊水蘭身影突然化作水波消失在原地,有聲音傳來:“有三階圓滿比蚯巫獸作祟,你們小心,速速返回先前入口位置。”
楚青兒嚇了一跳,目前巫族的巫獸培養到二階初期的都沒有幾頭,即使五百年前,巫族前輩也鮮少將巫獸培養到三階以上,耗費太多,得不償失。
巫獸在靈智上有缺陷,曾經多次發生高階巫獸反噬的禍事。
張聞風拔劍在手,目光冷漠,示意楚青兒轉身走前面,他不會在明知楊水蘭要保着楚青兒的情況下動手,坑死人的法子有許多,何必因此與楊水蘭交惡?
驢子口中醞釀雷霆一擊,與觀主一左一右錯落快速前行。
楚青兒手中捏着那串保命珠子,走得提心吊膽,她察覺那頭驢子不是個善茬。
所幸什麼意外都沒有發生,順利返回通道入口,地面狼藉,留下無數坑洞,那兩位巫修消失不見,只見到楊水蘭手中拿着一面白骨法盤,在石壁四處探查。
“在他們破陣而出,我準備施展後手時候,比蚯巫獸突然從這處石壁出現,不知用什麼手段偷襲兩人,我趕來途中,遭到幾次古怪攻擊,遲了一步,讓那頭比蚯巫獸得手熘了。”
楊水蘭簡單解釋。
事情已經很明顯,這地方藏着五百多年前遺留下來的巫獸,還不止一頭。
三階圓滿的巫獸拼起命來,戰力不比普通的四階巫修遜色,而且此地的地形對他們相當不利。
她憑着手中幾樣法寶,倒是不懼靈智不高的巫獸,但是帶着張觀主和楚青兒,事情有些棘手,她擔心有以前的老傢伙殘魂在驅使巫獸。
將手中的骨盤拋給楚青兒,楊水蘭當機立斷道:“你離開此地。一個月後,去柳枝河找我幫你解開身上的巫禁。”
楚青兒收起同伴占筮師遺留的白骨盤,她再次慶幸沒有和那兩人留下,撫胸行了一禮,道:“楊娘娘放心,青兒三天之內,不會返回長檠城。”
其它的她也不敢胡亂保證,急匆匆飛出去,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那個張觀主盯着她後背的目光不善,讓她步步驚心。
“咱們是繼續探查,還是就此收手,或者下次叫上土道友一起,張觀主你說話,我是客你是主,聽你的。”
楊水蘭身上水衣有光波微動,傳音道。
張聞風思索着傳音問道:“那頭比蚯巫獸吞噬兩名三階巫修,會不會在夏午日之前晉級?”
他猜測藏在此地的巫獸,被限制住了,否則就不僅僅是失蹤那麼一點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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