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299章

作者:严轻

待他查出眉目之後,再請觀主前去,云云。

張聞風笑着搖頭,那小子應該是查出了一些線索,將那地方當古蹟探查,傳訊讓莊玉注意自身安危,不要以身試險。

不是他對古蹟不感興趣,而是他踩的坑太多了。

年輕人都有一個探寶冒險夢,能夠理解。

隨後幾日,觀主悠閒修行,四處看看走走,身邊偶爾有兩個小的相伴,北巖林子西南方的幾座山頭,給辛星、驢子、胡羌兒幾個修建的宮殿院子,要明年四五月能完工。

這天正在北巖林子最高的山峯俯瞰四周,與胡羌兒說些開春後移種靈植、開闢藥圃、培育普通靈藥種子的事項,接到山長髮來的傳訊,說是何廣君與天龍觀陳守中道長前來拜訪。

返回仙靈山,山長已經請客人在西殿奉茶。

客套寒暄介紹完畢,分賓主落坐,山長帶着兩個小的下山去,不影響他們談話。

張聞風還是第一次見到曾經兩次擊敗何廣君的劍修陳守中,聽山長以前說過一次,四年前,陳守中道長帶着一羣弟子來拜山,弟子們相互切磋了幾場,互有勝負。

他用手指頭猜,都能猜到兩名劍修上門的來意,找他切磋打架來了。

“你別這樣看我,人不是我叫來的。是陳兄聽說你前些日子,在大涼邊境,與巫族的四階高手周摯硬碰硬過了一招,還略佔上風,他這次正好要去棲州金風觀赴宴,便提前趕到南江州,邀我前來結識你,想與你切磋交流一場。”

何廣君臉上露出招牌式乾笑,他是看戲不怕臺子高。

張觀主看着相貌清癯、神光內斂頷下留短鬚的中年男子,與何廣君的肆意張揚個性不同,陳守中溫和謙遜,身上沒有絲毫煙火氣,謙謙君子形象,笑道:“我當日找周摯試劍,佔了偷襲的便宜,不敢出第二劍,把周摯氣得夠嗆。”

陳守中撫須微笑:“張觀主膽氣之壯,令人佩服。”又話鋒一轉,道:“請問張觀主,可否達成‘劍與意合’劍境?”

高手之間,有微妙氣機感應。

他問得直接,這一點很劍修,不拐彎抹角。

張觀主微笑點頭,“僥倖領悟‘與意合’皮毛,陳道長也差不多了?”

陳守中起身抱拳,雙手結太極陰陽印行禮致意:“恭喜張道長修劍有成,陳某尚差一線,不得其門而入,還請張道長不吝賜教!”

何廣君眼中露出精芒光亮,跟着起身叫道:“張兄弟,你太不夠意思了,這麼大的喜事,也不給我發張傳訊?讓我沾沾喜氣嘛。”

張聞風抱拳回禮:“賜教不敢,相互交流切磋,相互促進劍道修爲。”又看向何廣君,笑道:“怕你賴在仙靈觀不走嘛,便不與你說了。”

“哈,讓你猜對了,我這次要賴在仙靈觀一段日子,沒有所得,還真不走了。”

何廣君搓着雙手笑得很佟�

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機會,他哪裏能放過,不榨乾了他會離開?

反正他這個左護法,平素也不管事,等會與院正謝沫齡發個傳訊打聲招呼。

陳守中莞爾一笑,他看出兩人關係不一般。

喝完茶水,張聞風領着兩人飛起空中,徑直落到十餘里外的北巖林子,以前白狐堡搬走那片空曠山頭上,山腰處的閣樓亭臺還保留完好,山長特意讓人清理了幾年沒人住後瘋長的雜草,修葺粉飾一新,整個北巖林子只佈置簡單陣法,讓客人住着也舒心。

“好,這地方住着好,不打擾主人,我們住着也自在。”

何廣君取出黃符,默唸幾句,發走傳訊,催促道:“你們倆先切磋一場,讓我過過眼癮。”

陳守中拔劍出鞘,抱劍行禮:“請!”

“請!”

兩人相隔二十餘丈,陳守中搶先出劍,以意行氣,以氣呱恚孕倪劍,劍隨身行,人劍合一,甫一出手便是漫天劍光。

銳金氣息洶湧破空,四處響起密集如蟻噬般的“嗤嗤”聲。

似有天雷之威隱藏其中,劍影虛實莫辨。

何廣君飛退去山頭之外百丈,暗自咋舌,陳道長看着面慈仙風道骨,一上來就下狠手,把壓箱底的“乾雷燃劍”用做偷襲,也忒不要臉。

張聞風不會小覷聞名已久的陳道長,他揮舞青銅劍使出“磨劍式”,無數劍氣如絲盤旋,守得密不透風,空中響起“叮噹”交擊聲,劍如磨盤,輕鬆化解對方一**攻擊後手,消耗對手的實力。

他對劍術理解到了新的地步,站的高度不一樣,才一碰撞交手,便察覺陳道長這招劍術的破綻所在,隱藏得巧妙,隨時虛實變動,他沒有即刻出手攻擊。

對手難得,他想多嘗試下自己領悟的三門劍意。

不着急,慢慢來。

陳守中連變幾式劍術,全部被張觀主用那門像磨盤的古怪劍式擋住,他根本探不出深湥呀洸槐巹俚男乃迹σ愿埃瑺幦《嗾故咀陨韺πg的理解,即使受傷也無所謂了。

兩人交手精彩紛呈,劍氣來往,看得何廣君抓耳撓腮。

有一個個靈感碎片在他腦子裏蹦出來,他沒時間去抓啊,一雙眼睛看不過來,雙手不停比劃,實在太精妙了,那一劍一劍就像戳在他心坎上!

心底直呼不虛此行,美不勝收!

場中兩人的切磋進行了一刻餘鍾,隨着張觀主一式玄奧劍術使出,空中劍花朵朵,幻像叢生幻滅,幾朵劍花突兀爆發,將陳守中轟得立不住腳,身上光華燦爛,臉色蒼白,接連退出百餘丈方穩住身形。

“噗”,陳守中噴出一口鮮血,他強頂着到底還是傷在意劍之下。

張觀主抱劍道:“這一式劍術張某還不能收放自如,陳道長見諒!”

何廣君飛近前來,哈哈笑道:“陳道長每次與我切磋,打得我喫一個月藥,那才叫悽慘,這點小傷算什麼?他得了大便宜,沒甚妨礙的。”

陳守中壓制住體內翻湧的氣血,抱劍還禮,笑道:“陳某但求一敗,今日終於如願,多謝張觀主賜教!”目光瞥了一眼何廣君。

把何廣君氣得哼哼,沒辦法啊,他打不過陳守中。

三人便站在被劍氣碎片破壞得一派狼藉的山頭,吹着寒風,交流剛纔用劍心得。

目前階段,劍修稀少,高階劍修更是難得匯聚一堂。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張觀主強在眼界和劍意的哂茫瑢秳κ降募毼⑦轉,卻也很是佩服陳守中,三人聊了半個多時辰。

陳守中笑道:“老何,該你了!”

何廣君搖手,“待我消化幾日再說,學得太多,反而無所適從,出劍都不利索了。”

明顯喫虧捱揍的事,他纔不幹呢。

說得兩人哈哈大笑。

“老何,你也有慫的時候啊!”

“這叫識時務者爲俊傑,與慫無關。”

第536章 不值一提

臘月廿四,南方小年。

小住了七日的何廣君,揮手獨自往東,每天上午交流、切磋劍術,下午和晚上閉門參悟,他對此行心滿意足,回去後,夠他思索揣摩半年之久,收穫多寡,則在個人了。

張聞風與陳守中往北邊棲州方向飛去,他們同行奔赴金風觀宴席。

兩人話題不侷限在劍道方面,陳守中除了劍術,精通金、火法,擅長制符,懂陣、丹技藝,用他的話說,“術爲道用,不拘一格”,他是從純碎的劍修慢慢轉變過來,觀念與張觀主頗多共同之處。

爲此,何廣君頗多不忿,認爲兩個傢伙不務正業,愧對劍道天賦。

陳守中反脣相譏何廣君食古不化,不知觸類旁通道理。

約一個時辰,兩人飛臨金風觀山腳,與知客道人出示請柬帖子,由三名道人引路,登上亭臺樓閣延綿、修建得古香古色的金風山,見到接了傳訊從偏殿迎出來的顧全。

顧全面容較以前有了許多變化,應該是恢復了五百多年前的部分相貌。

風度翩翩,儒雅沉穩,留着老式的三綹長鬚。

典籍中有記載,修士晉級金丹境有一次調整軀體相貌的機會,身上的傷疤殘疾之類可以祛除,能夠晉級金丹境的女修,大都顯得年輕貌美,便是這個緣由,有怪癖喜歡將自身調整老、醜的除外。

“恭喜顧道長仙呗〔焖烊祟姡 �

“恭喜顧道長!福生無量天尊!”

“兩位道友客氣,感謝親臨,道祖慈悲!裏面請!”

顧全笑容和煦與兩人寒暄,伸手做請,帶着兩人走進修繕一新的偏殿,裏面擺着許多小茶几和蒲團,有獨自坐着喝茶的,也有三五湊一起交談的,裏面來的客人不少。

金風觀拿得出手的漸微境修士不多,都在山下接待裝點門面,偏殿內穿梭上茶水、端果子的大都是化炁境弟子。

經歷了顧朝聞與老觀主弟子們明爭暗鬥的兩敗俱傷,金風觀目前是青黃不接,人才不繼。

當然有金丹境的顧全坐鎮,親自整頓道觀,要不得多少年,又能培養出許多漸微境修士,只是要想在五年之內培養出自在境修士的計劃,是不成了。

中層修士缺失的尷尬局面,短時間內不得改善,牽扯了顧全的精力。

“張觀主,守中,這邊來!”

“張觀主……”

有幾處位置同時傳來招呼聲,張聞風看到偏殿中間的上頭,朱潯笑着衝他招手,左邊的矮几邊,雲秋禾站起來喊他,另外還有不少熟人起身。

張聞風拱手衝幾處位置行禮示意,陳守中傳音調侃道:“張觀主你去左邊,我與朱道長說一聲就是,沒甚干係,能理解的。”

顧全笑着對兩人道一聲“請隨意”,意思是坐哪裏都行,來了重要客人他纔會出門迎接,比如都城四大宗門和仙靈觀,其它宗門和道觀的來客,由弟子迎進來,他不必事事躬親。

張聞風傳音與雲秋禾等幾個熟人打了招呼,往中間上頭走去。

與朱潯和重天殿的宋道長寒暄片刻,告了聲罪,再才走去左邊與雲秋禾聊幾句,答應她等宴席散了去懸雲觀做客,一圈轉下來,和熟人們都打了招呼,再坐去朱潯一起,顧全也在這桌陪着,朱潯和宋道長的隨從,在邊上其它桌子落坐。

陳青橋帶着師弟來得稍遲,如此盛況聚會,他自不會錯過,到前面與主人家行禮問好,與朱潯等人混個臉熟,再與張觀主笑談幾句,到其它桌找熟人打招呼,與人交朋友去了。

如此盛會,拉人脈的好機會,他是如魚得水。

盛宴在另外一座大殿舉行。

時間到了,金風觀修士請腥艘撇剑味继崆芭藕昧耍瑢μ柸胱�

作爲新崛起的大宗門,張聞風與朱潯等人坐首席。

顧全講了些妙趣橫生的話語活躍氣氛,沒有太多繁文縟節,他一桌桌敬酒,堂堂金丹修士如此平易近人,讓金風觀因爲前段時間的醜聞造成的不良影響,在腥诵闹懈挠^不少。

宴席散場,賓客們又陸續回偏殿喝茶聊天,談生意的談生意,交朋友的交朋友。

難得聚在一起,大部分賓客們還不會告辭走人。

顧全送走朱潯等人,邀請張觀主去後山散步。

兩人閒聊走進小花園,顧全說道:“土堃道友晉級四階時候,我正在閉關,沒能參加土堃道友的晉升宴,這次想邀請土堃道友前來,聽說他在執行道錄院的差事,不甚方便,待以後有機會,我單獨請他喫酒。”

“顧道長客氣,顧道長的心意我一定帶到。”

“還有一事,我需要當面向張觀主表示歉意,當初朝聞學徒期間,與我聯繫,想要在學徒期滿後加入金風觀,我沒做多想,用書函與張觀主你溝通,做法有欠妥當,當初應當親自上門感謝,在此向張觀主賠禮了。”

顧全拱手微微躬身。

張聞風趕緊回禮道:“些許小事,顧道長還提它做甚?再則原本就有規矩可依照,學徒期滿,學徒可以隨意選擇道觀加入。小事,不值一提了。”

是小事嗎?

他心中嘿然,顧全太功利市儈了。

如果沒有土堃出乎意料的晉級四階,顧全不會舊事重提,表示歉意了。

點到即止聊完正事,顧全沒有多提因醜聞殞命的顧朝聞,他五百多年前見多了生死,一個自作聰明空有皮囊不修德行沒有穩勁的小輩,遽然身居高位膨脹得不知所以,還壞金風觀整體謩潱崴錾觞N?

又聊了片刻,兩人返回前面偏殿。

張聞風趁機提出告辭,與等着的雲秋禾下山離去。

他沒有進殿與陳青橋說一聲,別人正忙着呢,再則他們的關係用不着客氣。

雲秋禾揮手讓隨從弟子先回,她領着張觀主不急不緩往東飛行,道:“我現今坐鎮宗門,輕易外出不得,你幫我給嶽安言那個沒良心的遞一個話,請她有閒暇來懸雲觀主做客,又不會喫了她?”

張聞風笑道:“師姐很少在道觀,她在遠處執行道錄院的任務,我下次見到她,幫你遞話。”

嶽安言留在柳枝河,幫着看護清點採挖的晶石,確實算道錄院的任務。

雲秋禾盯着觀主瞧了半響。

“真的,我騙你做甚麼。”

“神神祕祕的,她執行什麼任務,能說嗎?”

“嘿嘿。”

“不能說算了。你這次多住幾天,幫我指點下弟子們的劍術和戰鬥經驗,你這個大高手,在咱們大安可是大名鼎鼎,難得請到的貴客,那些小傢伙要是知道我將你請來,還不知高興成啥樣。”

“喂,我好像沒答應你啊。”

“哈,我出酬勞,十顆靈氣石一天。”

“太少了,最少二十。”

“成交!”

第537章 點到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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