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楊水蘭足尖踩着紫螺塔頂上,一壓到底,不管下方小子有多少手段法寶,統統在她一塔重壓下,何況是由她操控的法寶。
高手相爭往往搶一線先機,水火斗法她已經贏了。
“噼啪砰彭”,龐大的紫螺塔下方發出一連串的震響,接着便聽得一聲悶哼,一道透明晶索將還欲拼鬥的周摯抽出百丈遠,翻滾出白霧範圍。
空中散落點點火焰全部被水霧撲滅。
周摯翻身站定空中,招手收回火矛,身後是蠢蠢欲動的三組巫修。
他舉手示意無礙,第一次明白他與老牌的四階高手之間差距有多大,同樣的法寶,他能發揮出來的威力總是差強人意。
楊水蘭打了一架,出了一口胸中悶氣,懶得多說話。
對她來說打贏是應該的,打不贏才叫見鬼了。
做過這一場,消失傳出去,能令各方勢力投鼠忌器,不敢輕易踏足她的柳枝河,一舉數得的好事,她今後閉關能躲幾年清淨不受打擾,何樂而不爲?
“楊春,架也打了,古樹魍精也完須完整搶到手,見好就收,別太過份了。”
木梨花傳音告戒,有外人在,楊春還是給周摯留了面子。
沒有鬧得不可收拾地步,讓她心中稍舒服。
楊水蘭一聲不響收起寶物,接過張聞風手中的古樹,正待返回柳枝河。
張觀主揚聲道:“周長老且慢,上次承蒙賜教一招,今日難得遇上,張某不自量力,想要請教一招!”
周摯額頭上的火焰符文彷彿活過來了,無風扭動搖曳,將他臉色照得非常怪異,他盯着緩緩飛出的張觀主,乾笑一聲:“既然張觀主有此雅興,周某陪你玩玩!”緩緩迎上去。
什麼阿貓阿狗都蹦出來,敢與他叫板。
他不好好利用難得的機會,給對方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就不是周某人。
誤殺對方是不可能,已經出了巫族地盤,又是在兩名四階高手的眼皮子底下,他輕易間做不到,也擔心朱潯和楊水蘭惱羞成怒,與他拼老命,木梨花態度含湖,萬一出工不出力,他麻煩大了,身後的巫修捨得拿命填,他或許能逃得生機。
如此得不償失的事情,他不屑去做。
張聞風“唰”一下拔劍,對着相隔裏許遠的周摯當頭一劍斬落。
心款ヮブ拢瑢Ψ阶猿稚矸輿]有搶先出手,他直接施展最厲害的劍神通,打對方一個出其不意,以弱對強,偷襲不會招來非議。
他需要一塊足夠結實的磨刀石試劍,檢驗這段時間的感悟。
周摯大小長短都很合適,剛剛被楊水蘭打敗,正是心緒不靜時候,非常適合他用來磨劍,還有兩名高手幫他押陣,機會多好啊。
劍氣恢宏若瀑布傾瀉,氣勢磅礴,凝而不散,牽動附近數里靈氣風起雲湧。
只此一出,便讓所有觀戰道修巫修和兩位神靈耳目一新。
難怪敢口出狂言向周摯正面挑戰,果真有真材實料。
“劍術神通!”
木梨花滴咕一句,她不動聲色往周摯方向稍稍接近,現在的晚輩都這麼厲害?劍術高明如斯。
難怪能夠斬殺鎮守者盛不饒,若是有人配合佈置陷阱圈套,還真是防不勝防。
周摯臉色越發難看,他被那小子一劍神通術鎖定,短時間內竟然掙脫不了,逼迫他必須與對方的劍神通硬碰硬,這樣的爭鬥太難看了。
他舉起火矛狠狠刺去。
犀利矛影撞上劍氣,空中火焰璀璨,劍氣光芒大放。
無數火星和劍氣碎片飛濺,附近百丈樹木統統遭殃。
張聞風身上爆發青色光華,一團突兀燃燒的火焰還沒來得及發威,自上往下像是有陣風吹過,無聲無息將火焰吹熄滅。
他不懼對方悄無聲息施法到他身上的火焰等攻擊。
他左手微微一動,兩道劍光在空中一閃,再出現時候,到了周摯後方,倒轉過來迅速刺向周摯後背要害,纏繞着射出無數劍氣。
正面恢宏劍氣濺射出絲絲凝練劍氣,前後包抄,像一張巨網撲向身上火焰騰騰的男子。
腥私詻]有出聲,看着周摯用赤焰火銅鏡化解前後夾擊,將劍氣絲或融化,或燒斷,或擊落,火焰變化無數形狀,不愧是四階高手,應對自如。
突然一絲劍氣沒有被火焰融化,“唰”一下噼到周摯肩頭。
“嗤擦”,周摯身上冒出越發熾烈火焰,堪堪將斬落到身上的劍氣絲燒化,接二連三有劍氣絲突破火銅鏡的火焰阻攔,斬到周摯身上、頭上、臉上,雖然沒有對他造成實質損傷,面上卻很不好看。
右手握着的火矛狠狠一刺到底,擊潰正面那道討厭的劍氣鎖定。
劍氣破碎,空中下了一場細密劍氣雨。
張聞風揮手間收回兩柄飛劍,將青銅殘劍歸鞘,哈哈笑道:“一招已過,張某甘拜下風,周長老威武,告辭!”
見好就收,再打下去輪到他喫虧,他偏生不給對方機會。
身形一閃,到了朱潯身邊,讓周摯鬱悶沒處發泄,好爽!
他已經掌握了劍絲融合的訣竅,以及劍氣攻擊相互配合的幾樣技巧,感謝周長老幫他試招。
周摯盯着三人遠去的背影,臉色陰晴不定。
其他巫修各自想着心思,那十萬靈氣石不好賺啊,那個傢伙能與周長老拼一招,略佔了便宜,很不好相與。
木梨花悠悠傳音一句:“楊春手下的侍女小泥兒,明年能晉級四階。”
只此一句,便打消了周摯的一些小心思,木梨花既然如此說,沒有誑騙他的必要,明年能見分曉,是提醒他要着力巫族內部,督促各宗門趕緊培養出四階高手。
“不秩f世者,不足忠粫r。不秩终撸蛔阒一隅。”
他如此安慰自己,心平氣和帶着腥朔祷鼐硟取�
木梨花沒有跟着回去,她還要盯着楊春,今次讓心高氣傲的周摯連喫兩次癟,長遠看來不是壞事。
第530、531章 騙她沒商量
“你師父有事情忙,不經常在宗門,你平素要抓緊時間修行,不可懈怠放鬆,有不明白的可以問我,也可向張玄燕他們請教,不要將疑問藏起來。”
山長與下課的錢璟走在山下石子路上,言語溫和,諄諄教導。
錢璟規規矩矩跟着,細聲道:“多謝山長教誨。”
她是土行資質,到仙靈觀後按山長要求放棄了以前的功法,換修道觀的《厚土周山還丹術》,沒有晉級化炁之前,更換功法沒甚妨礙。
山長這位老師兄對她太關照了,三天兩頭找她談話,讓她有些不自在。
玄燕姐姐不會笑話她,水姐姐總是拿她打趣。
“想家嗎?”
“有點。”
“你家裏還有什麼人?”
“有爹孃、家兄、家姐和弟兒。”
“嗯,你爹孃不容易。你這段時間多溫習經文,明年開春帶你去縣城考覈成爲譜牒道士,再考覈登記‘散人’身份,今後每月都有十兩銀子俸祿領取,你可以寄些銀子給家裏。”
山長指點迷津,道觀的弟子除了個別出身富裕,大部分都是寒家子。
錢璟早已經從玄燕姐姐和水姐姐口中知道此事,而且道觀不扣弟子俸祿,拱手感謝,心裏頭合計是每月寄九兩還是八兩銀子回家,讓爹孃不用沒日沒夜操勞。
兩人一問一答聊着,前面快步走來清爽利落的水清如。
“山長,好巧哦,給山長請安!”
“巧你個頭,哪天不見過十回八回,說吧,你有什麼事情找我?”
山長臉上掛一絲笑意,這丫頭是他帶進山門,與他感情不一樣。
水清如呵呵笑着伸手去摸錢璟腦袋,被錢璟一扭身躲過去,山長面前,別鬧啊,水清如低聲問道:“山長,我是幫玄燕問問,如何成爲觀主的弟子?……或者如何成爲山長您的弟子?”
後面一句是她臨時加的,客氣一下嘛,要不讓山長尷尬啊。
山長盯着其實是自己想拜師的水丫頭,藉口找得好蹩腳,問道:“聽樂子說過,觀主讓你們學‘九宮算術’,你學得怎麼樣了?”
水清如頓時變成了苦瓜臉,癟着嘴苦兮兮道:“太難了。樂子師兄忒懶,有大把空閒時間,寧願天天燒火做飯,也不研究九宮算術,要不學會了可以教教我,更過份的是他還把我推出來頂鍋,不義氣。”
山長板起臉,道:“你這樣子還想拜觀主爲師?能有多難,比起當初你破境成爲先天難嗎?我看你就是怕喫苦,是不是安逸日子過舒服了,忘記從前喫的苦?”
“山長您冤枉人,我天天勤修苦練,麼閒過……呃,呃,山長您的意思是?”
水清如反應過來,眼睛發亮。
山長笑着頷首,孺子可教也,“你先完成觀主對你的考驗,還愁不能拜師?”
“懂了,懂了!多謝山長一言點醒夢中人,是我湖塗。”
水清如開心的一熘煙跑掉。
山長臉上重新恢復笑容,與錢璟聊幾句,突然抬頭往山門牌坊方向看去,迎上去拱手:“觀主回來了,見過朱道長!”
錢璟忙跟着有樣學樣行禮請安,在仙靈觀見多了世面,又拜了一個頂厲害的師父,相比以前,她身上多出一分從容,見到高手少了兩分畏懼。
張聞風站定對拱手還禮的朱潯道:“這位是土護法新收的徒弟,錢璟。”
上次朱潯來的時候,他已經介紹過山長是他二師兄。
對於親近人的感受,他從來不會忽視。
朱潯笑呵呵讚了幾句客套話,取出一枚護身玉符,當做禮物送給錢璟,能夠拜土堃爲師,本身就是一種大氣摺�
見觀主點頭示意,錢璟雙手捧接禮物,恭謹禮貌道謝。
待觀主陪着客人走得遠了,山長傳音道:“朱道長是金丹境修士,他送你的護身符,祭煉後,你隨身帶着,別弄丟了。”
錢璟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作爲高手徒弟的不同,忙點頭應下。
張聞風請朱潯在西殿落坐,他去後山寶庫取了土堃留下的兩滴沉陰積善液,加上他手頭剩餘的四滴,裝到一個玉瓶裏封禁,返回山頂,與朱潯做了交割,文書契約擬定蓋印簽字,兩人各持一份。
朱潯得了寶物,耐着性子喝完一壺茶水,便告辭離去。
送走朱潯,張聞風在溪邊慢慢散步,道觀十六名弟子裏除了嚴靜,煉丹和醫師水準排第二的是崔仲賢,得提前將崔仲賢派遣去定西城,跟着嚴靜學一些醫師方面的技藝。
聽朱潯說,煉製珍貴的積善液靈丹,必須做足周全準備,輔藥購買,丹師練手等,開爐煉丹至少得明年二三月。
走去清正別院,與山長商議片刻,後續安排交給山長。
又詢問道觀與白猿部的生意如何,他得了解情況,再才與猿嘯聯繫。
聽得觀主想要用寶物交換猿嘯手中多餘的沉陰積善液,山長呵呵笑道:“前些天,猿嘯還在託手下找我打聽,他需要十斤玄霖金液,請我幫他想想辦法,從其它宗門換取,我現在便與他聯繫,聊聊生意。”
張聞風放心了,上杆子的不是買賣,山長做生意這塊越發精明。
前些日子,山長找關係購買到一顆普通朱木,種到靈果園子裏。
家裏有放心又細心的人打理,他是省心了。
他出門不打擾山長處理事情,到靈果園子尋到形單影隻的胡羌兒,告訴他過幾天新的梅花樹魍精將在道觀安家,讓他提前給梅花魍精準備好落腳地兒。
“太好了,感謝老爺!感謝老爺!”
胡羌兒一蹦三丈高,聽說幫他找了個比他年歲還小的*童魍精,差點沒喜瘋。
即使老爺給他找一個魍精老頭做伴,他都認了。
踩着木劍火急火燎飛走,他要去藏書院子翻找書籍,查一查梅花古樹喜歡什麼地方生長?有些古樹喜陽光充足,有些則喜歡背陰,不可一視同仁。
若是讓他知道楊水蘭粗暴拖着那顆可憐兮兮的古樹,奔波千多里,根鬚折斷過半,像稻草四處亂扔,他定會瞠目結舌,太慘了。
雜事忙完,張聞風捧劍在溪邊繼續漫步,空中不時有劍氣如絲,隨着他意念絲絲融合,偶爾會引起一陣波動,那是劍絲融合失敗。
旁觀楊水蘭與周摯鬥法,即使後面有濃霧遮掩,他仍然有所收穫。
楊水蘭對水法和神道法術的哂茫錾袢牖倏厝胛ⅲ唵蔚姆ㄐg在她手中用來,都有化腐朽爲神奇的作用,朱潯旁觀者清,傳音指出周摯在法術方面的浪費太多,兩廂一比較,他對自己的路子越發清晰。
修爲是根本,劍術是粗枝,法術暫時爲旁枝。
實則是因爲他對劍術的天賦,超過控法太多了,必須要保持一樣拔尖優勢。
待以後晉級金丹境有了大把時間,再慢慢補上法術上的不足。
三日後,山長將一個瓶子裝着的五滴沉陰積善液交給觀主,崔仲賢也安排去了定西城,家裏事務井井有條,觀主只需要安心修行即可。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河水濤濤,顯出兩丈原形的青鱗紅尾鯉魚,馱着一顆梅花古樹,優哉遊哉往東北方游去。
古樹幹上坐着一個神色萎靡的小*童,抱膝看着河水發呆。
幾天顛沛流離、險死還生經歷,她還恍如夢裏,體內的香火印記,被那個言語不多的水神娘娘用手段洗去,她不知接下來是什麼命撸�
好些樹枝拖在水中,小*童也顧不得,命叨噔叮谧园詰z。
“喂,小呆子,給姐們笑一個,別整天愁眉苦臉,小老太婆一樣,當心觀主不要你,將你本體噼了當柴火燒,你可慘咧。”
青霓是個閒不住的,嚇唬馱着的小*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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