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292章

作者:严轻

“你今後少看點儒家詭辯術,多看些道家經典。陰炙阌嫷筋^來終歸敵不過堂堂大勢陽郑嫠阌嬀昧耍牡讜湎孪床蝗m埃,凝視深淵過久,深淵將回以凝視,切記!莫要心症!”

“是,弟子謹記!”

莊玉心頭一凜,默默咀嚼觀主教誨。

他也察覺出觀主學過儒家詭辯,所以一眼便能勘破他的話語跟腳。

觀主雜學淵博,以前授課時候,小夥伴們還私底下討論過。

張聞風繼續漫步,道:“我想組建伺機堂,除了收集修行界的大事、新鮮事、各宗門的雜事外,還需要刺探道觀需要的機密,做事手段不拘泥守舊,但是立身要正,山長特意推薦了你。”

莊玉在返回山門之前,一直在猜測不怎麼待見他的山長,這次又要將他發配去往何方?沒成想是觀主要見他,與觀主說話,他膽子大了不少,有些危言聳聽的言論,適當的敢說。

此時聽得觀主找他的目的,他心中砰砰急跳。

“觀主,我能勝任!”

當仁不讓,一口應下來,關鍵時候,容不得他謙遜推脫。

他纔不信山長會推薦他呢,山長每回看他的眼神,都有種看歪脖子樹想要矯正的恨其不爭的痛惜。

感謝“莊john”大老盟主加持,後面再加更,拱手!

第521章 機緣好事落頭上

那個下午,不少弟子看到觀主和許久沒有回山的莊玉在溪邊相談甚歡,來來回回,不知談了多少圈,晚膳後,相熟的幾個拉着莊玉散步,旁敲側擊也沒得到一句準話。

觀主在做完晚課後,當姓f了,將要收莊玉爲親傳弟子。

這消息可羨慕壞了一械茏樱侥壳盃懼梗^主、嶽道長和山長都沒有收誰做親傳弟子,連記名弟子都沒有,神祕失蹤了的楊水蘭不算,這次算是開了一個好頭,可惜好事沒輪到自己頭上。

大殿外的場坪上,明月昭昭,同爲十六弟子的其他人,一個個笑呵呵拱手恭喜,然後巴掌往莊玉兩邊肩膀落去,以示他們的友情比烈火還熱情真摯。

有些人下手忒重,比如水清如、何和等幾個笑得咬牙的。

差點沒把身形單薄的莊玉拍散架,他還得用羞澀靦腆笑臉相迎,“欲帶其冠,必承其重”,他還沒正式拜師敬茶呢,就先受了不可承受之重。

這些同窗好兄弟姐妹,下手可真黑!

觀主是一番好意想用這種方式替他擋下將來遇到的麻煩,有一個觀主親傳弟子的身份,他做什麼事情都方便不少,對於觀主,他是真心感激。

張玄燕牽着錢璟下山時候,低聲道:“小璟,你要儘量爭取成爲觀主的親傳弟子呢,你是觀主招進來的,都沒用考覈,觀主很看重你。”

錢璟在仙靈觀待了有一個月時間,她喜歡仙靈觀弟子之間的融洽氛圍,她一個還沒有化炁的新人,感受到的都是滿滿善意,仰頭道:“玄燕姐姐,觀主從來沒有指點過我的修煉,也沒單獨講過話,再說我還不知什麼時候才能破境化炁。”

張玄燕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笑罵道:“你就知足吧,有我專門指點你還不夠嗎?彆着急,順其自然慢慢修煉,先把基礎打紮實,破境沒有你想象的那麼難,咱們道觀靈氣充沛,天天有一小碗靈米稀飯供應,破境比外面道觀簡單,你別胡思亂想那些有的沒的。”

兩人說着話,林蔭斑駁,拾階而下。

山頂上,土堃用目光“看着”那個毫不起眼的黑痩小女孩,再偏頭看一眼身旁的觀主,道:“你讓我收她做記名弟子,總得有個理由吧?”

他倒是不相信觀主會喜歡那麼小的丫頭,養着將來做娘子。

張聞風沒有瞞着,傳音道:“是我姐姐的靈魂轉世,請你收她做弟子,給她掛一個名正言順身份,方便照顧。”

這是他的一點私心,再說了土堃的身份在大安朝都非同一般,大樹底下好乘涼。

土堃哈哈一笑:“行,明天我與她打個招呼,她當樂子的師妹,輩分上也沒得說的,‘醉心丹’還有吧?正好送給她當見面禮,我再出手助她一舉破境,磨磨蹭蹭的拖久了不好。”

張聞風把早就準備好的“醉心丹”瓶子遞給土堃。

目送土堃離開,張聞風踏月從山頂西邊下山,他給莊玉上的栓繩,便是師徒名份,這般做法,令山長都沒有想到,觀主行事往往天馬行空出人意料之外。

幽靜月色下,山獾馱着胡羌兒慢悠悠巡視地盤。

小泥兒瘋得不想回柳枝河,嶽安言前些日子接到楊水蘭的飛劍傳訊,親自把野丫頭押送回去,嶽安言要在柳枝河小住一些日子,有事情可以飛劍聯繫。

大姐頭走了,隊伍散了,從白虎嶺和三尾妖狐部請來的客人都已經送走,仙靈觀又恢復原來的清淨修行地。

天亮早膳之後,莊玉領取一隻納物袋和一千靈氣石,銀票若干,拿着觀主的信件,馬不停蹄飛去州城。

他要在州城辦理一份前去定西城公幹的卷宗,然後到坊市街的仙靈商行,與二掌櫃莊密也是他堂兄聊聊機密,面授機宜,坊市鋪子這個點對他來說太重要了,他不好生利用起來簡直是要遭天打雷噼。

待辦完一應事情,他再奔赴定西城祕密調查出賣韋敬傑五人的桉子,時間不限定,就當是利用機會練手,與定西城的各色人等打交道。

深秋裏,落葉飄零,地面鋪黃。

完成上午修煉,用完午膳,錢璟隨着張玄燕、水清如兩人下山,來到觀主經常走動的溪水林子,希望能夠與觀主來一場不期而遇的偶遇,再聊聊天氣,談談玄學,這是水清如想出來的“小計帧薄�

她們沒等來觀主,卻見到一個穿着土黃短袍的黃臉漢子從林子裏走出來。

“見過土護法!”

水清如領頭拱手躬身,離十丈遠便恭敬行禮。

土堃頓步掃視一眼,道:“起來吧。”

水清如領着兩人忙要告退。

土堃卻說話了:“女娃你叫啥名字?過來讓我瞧瞧。”

錢璟被背後兩隻手推了推,才反應過來,道觀內唯一的四階頂尖高手土護法在和她說話,忙拱手回話:“回土護法,我叫錢璟。”又被水清如推了一下,才趕緊走近大名鼎鼎的土護法,心如擂鼓,跳得又急又快,腦子裏差不多一片空白,只剩一個飄在空中不甚真實的念頭。

不會吧,機緣好事不會砸到自己頭上吧?

“嗯,不錯,你可願意做老夫記名弟子?……你明天隨張聞樂到老夫後山洞府,行拜師之禮。”

錢璟暈暈乎乎聽不大真切,自己似乎點了頭,目送那個不高的身影離去,她似乎行了禮,還沒有回神,便被興奮得無以復加的水清如和張玄燕一邊一個抬着飛走了。

“傻丫頭有傻福,土護法要收你做記名弟子,天大的喜事,你不會是高興得傻了吧?”

“這邭夂玫昧钊搜例X癢癢的,唉,我怎麼就遇不到這好事啊。”

“是啊,土護法都不帶正眼瞧我們。”

“這傻丫頭到底有什麼特別?我要好生捏捏。”

兩人抬着雲裏霧裏的錢璟飛上清正別院,一通嚷嚷,在清正別院的弟子炸鍋了,各種恭喜聲,笑聲將錢璟吵醒神,她臉上通紅又激動地行禮道謝。

在廚房裏忙活的樂子聽得消息,很是喫了一驚,擦乾淨雙手,跑到場坪,擠到前面,看着貌不驚人的小女孩,問道:“師父與你怎麼說的?”

水清如搶着道:“土護法讓你明天帶她去後山洞府,行拜師之禮。”

錢璟趕緊點頭,她還真不知道在廚房、牲口棚子忙碌的長得特別高的男子,是土護法的另外一個徒弟,好像誰都叫他“樂子師兄”,但是從來不見樂子師兄去山頂道觀做功課,也不去訓堂聽課,更沒見對練什麼的,她還以爲忙忙碌碌的樂子師兄是道觀雜役。

一個月時間,她還沒有認完道觀的所有人。

“有說明天什麼時候去嗎?”

“沒說具體,只說明天。”

聽了水清如的回覆,樂子心中有數了,這樣的說法是師父的風格,再看小女孩,他臉上已經有了笑容:“師妹,下午隨我去一趟城裏,買些東西明天拜師用。”

到現在爲止,他這個記名大徒弟,還沒舉行拜師敬茶禮呢。

不知師父是忘記了,還是覺着無所謂?

但是收小師妹怎麼就特別招呼要舉行拜師禮?這樣偏心到嶢西河去了真的好嗎?

他也就腹誹幾句,可不敢對師父半句怨言,玩笑話都不敢。

錢璟忙行禮見過身上繫着有水漬油跡圍裙的高個師兄。

她覺着這樣子的師兄,相處起來更加親近。

仙靈觀上下,似乎誰都沒有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架子,從觀主到下面的弟子,誰都是笑容溫和,除了山長不苟言笑,就連對待廚房的老瘸子,弟子們都尊稱爲“瘸爺”。

靈泉水潭邊上,張聞風手捧青銅殘劍微笑點頭,繼續踱步。

上午收到楊水蘭的傳訊,請他和土堃做中人,約着天師朱潯三日後在磨刀縣邊界十里外那條小河邊見面。

楊水蘭沒有查到跌宕山脈有什麼好事,與朱潯見面聊聊,不算壞事。

她想安生在柳枝河修行,不能兩邊鄰居全部得罪完了。

第522章 賺錢嘛,不寒磣

九月十七日一大早,錢璟提着裝有“蓮子、紅豆、棗子、桂圓、乾瘦肉條”五禮的竹盒提籃,隨着樂子師兄來到她從來沒有踏足的後山,見到那頭像熊一樣的山獾趴在上面洞府臺階。

錢璟學着師兄與山獾行禮問安,拾階而上,走進石門敞開的洞府。

石廳內陳設簡單,放下提籃,與師兄一起將原本就乾淨的地面、桌椅灑掃擦拭一遍,忙完之後,兩人安安靜靜在牆邊站規矩,等待密室內的師父出來。

等了約刻餘鍾,聽得觀主和山長的談笑聲從臺階下方傳來。

樂子忙領着小師妹到門口迎接。

張觀主走進門,衝兩人笑着拱手回禮,道:“恭喜土護法眼光獨到,慧眼識珠,收得如此佳徒!可喜可賀!樂子,你這個做師兄的,今後得多照應着小師妹,別讓她受到委屈。”

樂子笑道:“那是應當的。”

山長一改平素的威嚴古板,看着有些放不開的錢璟,笑呵呵道:“論起來,你和樂子一樣叫我師兄,當然外人面前還是得叫‘山長’。”

他早就知道眼前的小女孩是誰了,要不然不會如此說話。

密室門打開,土堃還是那身土得掉渣的裝扮,走出來與觀主和山長打了招呼,吩咐道:“樂子,烹茶待客。”

“是,師父,您請坐,觀主,山長,請落坐!”

樂子拉着行禮後傻站的小女孩到一邊,低聲教她如何添炭起火、清洗茶具、放多少靈茶葉和靈泉水等等注意事項,師父不怎麼講究,他們做徒弟的得細心。

不多時,茶水烹好,滿室茶香。

與觀主、山長閒聊的土堃招呼道:“入門有先後,樂子先敬茶,考察了你幾年,今日爲師收你爲親傳弟子,免得你小子在心底滴咕爲師偏心。”

喜不自禁的樂子,口中連說“不敢,弟子沒有”,伸手往身上掏摸。

他沒料到師父有此一着,身上找不出合適的拜師禮物,只幾張銀票,顯然不能拿出來。

觀禮的張聞風起身,遞給樂子一塊溫潤土行黃玉,算是解了樂子的窘迫。

師父不講究這些,隨心所欲,樂子跑過好幾年江湖,又與老爹學了幾年的老規矩,人生拜師只一回,他哪裏能怠慢待之?

規規矩矩敬獻拜師禮,跪拜師父,捧茶敬師。

隨後是錢璟拜師,同樣的流程走一遍。

土堃喝了一口茶水,放下茶盞,拿出一個納物袋,送給樂子當親傳弟子禮物,又掏出一個小瓶,遞給錢璟,道:“你且去牆邊蒲團打坐調息,平心靜氣,不要管我們在這裏談話,爲師看你定心如何。”

錢璟將不知什麼用途的瓶子收進袖袋,行禮後走去牆邊盤坐下來,師父要當锌疾焖亩ㄐ模难Y敢掉以輕心。

張聞風喝了兩盞茶水,見錢璟已經入靜,給山長一個眼神,兩人站起身告辭。

山長雜務繁多,下了臺階便拱手匆匆離開。

張聞風手中把玩着一抹金色流光,是前些日子土堃幫他新煉製的化虛飛劍,靈性上確實較以前兩柄飛劍,更勝一籌,他控劍盤旋在身周,往西邊走去。

中午時候,聽說錢璟破境晉級化炁,他笑了笑。

拜了一個那麼厲害的師父,還親自出手幫助洗髓伐經,加上有醉心丹加持,不能打破進入修士門檻的關竅才叫咄咄怪事呢?

第二日中午,張聞風和胡羌兒在靈植地裏忙乎時候,突然接到綠嬋兒的傳訊,說是她姐姐綠馨兒成功晉級三階。

對於草木嶺一脈的花草精魅來說,綠馨兒晉級意義非凡,代表着她們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不再懼怕同階天敵,晉級後的綠馨兒能夠施展出花草精魅天賦祕術,有能力幫助後續姐妹破除瓶頸。

有一就會有二,萬事開頭難矣。

張聞風當即派遣胡羌兒攜帶禮物,與山獾結伴跑一趟,前去送恭喜。

後面待綠馨兒穩固修爲出關之後,他和山長再前去一趟,盟友之間也得交往勤密,仔細維護打理關係。

胡羌兒走後,張聞風給朱木和附近一片的靈茶樹施加了綠霧滋養,下山去溪邊洗乾淨雙手,從腰間青色劍鞘中拔出青銅劍。

他讓學煉器的弟子沉山幫他配製了一個劍鞘,將青銅劍柄進行簡單打磨,沿着殘缺做出適合握柄的凹痕,劍身部分保留着鋸齒狀,沒有進行畫蛇添足的修補。

以沉山目前的水準,也修復不了,別爲難那抓耳撓腮的小子了。

身周悄然浮現一抹金色劍光,環繞不息,流光溢彩,他捧劍踏步,在秋風乍起的午後感悟溝通劍意。

自從他掌握“與意合”劍境,很少再揮劍施展有招式劍術。

他琢磨的是劍意破滅與生法的轉換,目前階段,他研究“劍意破滅”時候更多。

破滅代表破壞、毀滅,生法代表着生機、建設。

很多時候,破壞往往比建設容易,考慮方向和顧慮較少,他選擇相對容易的破滅入手,以後再考慮生法。

二十日上午,張聞風、土堃和天師朱潯出現在磨刀縣西南邊界,跟隨朱潯的兩名隨從,留在了磨刀縣城,三人步行走到十里外的小河附近。

楊水蘭無聲無息從水中走出,身影彷彿水波般透明虛幻。

變作三尺長的青鱗紅尾鯉魚在河面調皮轉圈圈,吐泡泡,那是與張觀主打招呼。

雙方隔河相望,離得有百丈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