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289章

作者:严轻

至於是點頭之交、酒肉之交還是生死至交,心中都有譜。

進了堂屋,陳青橋掏出一罈酒水,放到看着他咧嘴呲牙怪笑的驢子面前。

他每回來都要給驢子帶酒,問候幾聲,說起來他和驢子是曾經並肩戰鬥過兩次的夥伴,他鄉遇故交,自然格外的不同。

“我接到你們觀主的傳訊好些天了,他讓我回去一趟,說有好事找我。我託老岑的關係,到今天才批下來三天假,你們有什麼家書、物品需要我帶的,我幫你們一一送到。”

陳青橋特意跑一趟,專門是爲了說這事。

韋敬傑左邊臉頰有一道見骨翻卷現在結痂的傷口,見兩人都看他,笑道:“叫外出擺攤的辶帧⑸袔熋没貋恚紝懠視咳四萌賰摄y票,託陳觀主幫我們帶回去,讓家裏人不用擔心,報一個平安。”

“對,就是這個意思。”

陳青橋笑道。

嚴靜忙出去發傳訊,到隔壁西廂房寫信,挑選兩樣小物件和三張銀票。

他們戰利品收穫頗豐,繳獲巫修身上的銀票加起來有近萬兩,由施南關和鐵辶终业介T路,將大涼那邊的銀票,兌換成了大安朝的銀票,當然中間有些抽頭。

像賺得的靈氣石、珍稀材料寶物和銀票大頭,全部存了起來。

待明年回道觀時候,他們要交給山長,由山長來安排他們的獎勵,他們每人只留下不多的一些物品做爲私人用。

陳青橋幫驢子提着酒罈,走出堂屋到院子裏,拿出一個皮壺,與驢子對飲聊天。

反正是啥都能聊,絮絮叨叨絕對不會冷場就是。

待五人寫完家書,陳青橋再進堂屋將物品仔細收好,使勁拍了小胖子肩膀一記,痛得肚子中了一劍還沒有痊癒的胖子臉皮糾結,倒抽冷氣。

“陳觀主,不帶你這樣啊,崩裂傷口,我賴你那邊住去。”

“南瓜,戰場上替兄弟們擋劍沒問題,但是更要審時度勢,不要莽撞衝動。老哥哥純粹是澹喫蘿蔔多管閒事,哈哈,給你賠禮了!”

陳青橋笑着又揚起巴掌,嚇得小胖子忙往後邊退讓。

“陳觀主,陳大爺,我知道錯了,您還賞一巴掌,我看您就是故意的。”

施南關叫屈不迭。

韋敬傑瞥了一眼,道:“陳觀主讓你喫痛多長點記性,是一番好心。”

經過幾月的修煉磨礪,隊長越發沉穩內斂,修爲提升了一級,殺力極大,還博得了一個“冷麪奪命槍”的匪號,隊長自己是很不喜歡城裏老油子們如此叫他。

人怕出名豬怕壯,在邊城太出名了不是啥好事。

“走了,走了,別送。”

陳青橋笑吟吟往外走,出門走在街道上,與打招呼的修士言語談笑,熱鬧一路。

出門在外,交遊廣闊不是壞事,當然,該有的心眼必須得有。

下午時候,風塵僕僕趕到仙靈觀,他沒有落清水觀,猜測張觀主如此不見外讓他大老遠跑回來一趟,是要兌現他找到的山南縣駝峯山下那頭水蛟消息的報酬。

心中多少有些好奇,張觀主神神祕祕到底要給他什麼寶物?

見面寒暄之後,張聞風從袖口摸出兩個小瓶,推到陳青橋面前,笑道:“親兄弟明算賬,一顆無痕靈丹,和十斤玄霖金液,陳觀主,切莫推辭,這是你該得的。”

陳青橋面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想表現得像見過大世面,從容一點,可是臉皮子不爭氣啊,玄霖金液是煉製飛劍的珍稀材料,典籍中多有記載,可謂大名鼎鼎,而無痕靈丹正是他求之不得的破境丹藥,沒想到做夢一樣擺到了面前。

就連兩隻手都不聽使喚,已經將兩個瓶子抓到手心。

一個輕盈,一個沉重。

他深深呼吸調整一下,笑着道:“如此重禮,老哥承情,推辭客套話也就免了。早知道是這種好東西,我跑得飛快,哪會磨蹭到現在纔來?”

他猜測張觀主他們在駝峯山收穫頗豐,他能夠得到雪中送炭的丹藥,領情並且知足了,不該說的不會透露半點口風出去。

“哈哈,現在也不晚,讓你跑一趟,你正好回去把玄霖金液存放道觀,攜帶身上多有不便。”

張聞風笑道,兩人喝茶聊着邊城瑣事。

陳青橋把韋敬傑幾人的表現,經歷的幾場戰事,盡他知道的講述,不誇大,不做評論,他是着實羨慕張觀主培養的弟子,一個個都能頂得起。

他想盡快突破到自在境,將清水觀提升到宗門。

據他得到的消息,隨着自在境修士不停湧現,從明年開始,小道觀升格爲宗門的條件要往上提了,他現在手頭有了丹藥,或許能抓住最後一波機會。

宗門匯聚獲得的無形氣撸軌蜃屪陂T修士綿綿受益,而宗門修士變強、積累的功德能夠反哺宗門以氣撸瑑烧呦噍o相成,這也造就了宗門崛起、強者層出不窮的現象。

兩人聊了半個多時辰,得知陳青橋幫五名弟子帶了家書,便不多留客,送陳青橋下山,尋到忙碌的韋興德,把韋敬傑寫的家書和包裹一併交給韋興德。

陳青橋不吝言詞,很是誇讚了韋敬傑一番,盡撿好的講,報喜不報憂。

至於韋敬傑受傷等情況不必提及,免得爲人父者擔心,把韋興德喜得合不攏嘴。

張聞風叫住路過的水清如,吩咐她陪陳觀主跑一趟,給另外四家送信,不耽誤陳觀主路上尋找的時間,受人之託,陳觀主要親力親爲,他不便叫弟子代勞。

秋風送爽,菊花飄香。

嶽安言和青裙魚尾的粉**童小泥兒,以及忙完駝峯山那邊事情的土堃,在一個傍晚飛落清正別院場坪。

只一個晚上時間,吹噓有五百多年江湖經驗的小泥兒便成了胡羌兒和閭歡的大姐頭,閭歡修爲穩固之後,終於不再晝伏夜出,三個傢伙呼朋喚友,在兩塊地盤呼嘯來去,正事幹得不多,搗亂不少,還在小泥兒慫恿下,偷偷跑去白虎嶺,又拐來兩個草木花魅。

張聞風陪着從都城過來拜訪的天師朱潯,往東邊新建道觀的那座“仙峯山”方向走,兩人一路笑談,正好遇到玩鬧的小泥兒一行。

“老爺安好,道長老爺安好!”

“觀主安好!”

小泥兒脆生生叫一聲,魚尾巴一甩,小手一揮:“北巖林子,衝!衝!”

仙靈觀簡直是太好玩了,有志趣相投玩伴,有地盤,她揚眉吐氣,不用再躲躲藏藏,帶着行禮之後一羣大的小的在林子裏飛快穿梭,歡聲笑語,無憂無慮,往遠處去了。

聽說碎月妖林邊緣還有一個小姐妹,待過兩天,他們一夥悄悄去一趟接來。

朱潯目光注視小泥兒和山獾的背影,直到看不見才收回來,笑道:“張觀主,你們道觀深藏不露啊,那是有蛟龍血脈的三階鯉魚?”

張聞風笑着介紹道:“那丫頭是柳枝河楊水蘭的侍女,過來做幾天客,讓朱道長見笑。”

“哦。”

朱潯此番前來,正是想要通過張觀主的關係,拉攏已經晉級四階的楊水蘭。

道錄院花了不少時間,打聽清楚楊水蘭的底細,包括楊水蘭與巫族鬧翻的經過,即使不能將楊水蘭收服爲大安朝用,也要儘量爭取成爲盟友。

跌宕山脈那麼大一片無主地盤,當初人族妖族有約定,留着緩衝,保持混亂狀態,不準瓜分侵佔。

據南江州謝沫齡暗穴在跌宕山脈的諜子傳回來的信息,發現了深埋地下的晶石礦場。

第516章 好得沒邊

兩人繞着新建山頭附近走了一圈,朱潯旁敲側擊將話題往楊水蘭方向引。

張聞風聽明白其中意思,笑道:“我曾經邀請楊水蘭加入,她明確拒絕了,五百年前她命喪咱們大安朝雨師前輩之手,她仍然不能釋懷。前些日子,我們見面時候,她託我幫她侍女青霓弄一個大安朝身份,方便來往仙靈觀,朱道長您看”

朱潯哈哈開懷大笑,道:“這必須沒問題,張觀主有心了,感謝!”

與張觀主這樣會辦事,又立得住跟腳的聰明人打交道,輕鬆愜意,心情愉悅。

他這趟的差事,算是完成了一半。

朱潯在空中鋪開一張特製籙紙,取出毛筆寫了幾行字,鈴蓋官印。

張聞風拱手謙遜幾句,有了天師朱潯的親筆手令,青霓的身份來歷沒有丁點問題,去州城辦理相應官身,不需要賣人情費周折,他反而能落一個大人情。

朱潯收起物品,沿着溪水往西走,不再藏着掖着,開門見山道:“我想與楊水蘭見面聊聊,張觀主若是方便,幫我與她聯繫一下,地點隨她選。

我們不便在跌宕山脈發展勢力,免得引起妖族的激烈反彈,我們想與楊水蘭保持某種形式的合作,只需要借用她的名頭,不用她冒險面對妖族,報酬絕對豐厚,你幫我探探她的意思。”

張聞風點頭應下:“沒問題,近幾日我跑一趟,與楊水蘭面談此事。”

交談了一陣,朱潯沒有多待,拱手告辭離去。

送走朱潯,張聞風來到後山,敲開幫他煉製飛劍的土堃的洞府門。

土堃一身土黃銳氣,雙手間有一道晶亮光芒來回盤旋。

光亮時慢時快,不成形狀,森寒逼人。

他在用特殊法子煉製化虛飛劍,正是關鍵幾天,朱潯來訪他也不便露面。

觀主簡直不把他辛苦煉製的化虛飛劍當寶物,前後爆掉兩柄,要不是主材料高品質玄霖金液有多,他都要心疼加肉痛,罵一句觀主是“敗家子”了。

這次在鎮龍洞收刮到一批烏晶材料,再用來煉製十柄飛劍都綽綽有餘。

他現在已經晉級四階,妖力越發純粹,煉製出來的化虛飛劍,品質更加出色,他很是懷疑觀主是不是打的這個主意?

張聞風欣賞片刻土護法的煉器手法,將朱潯來訪的目的緩緩講出。

他感覺朱潯不單單是與楊水蘭見面結盟這麼簡單,其中的利益牽扯,必定非常驚人,時候不到,朱潯不會對他透露半點口風。

土堃手中沒有停滯,沉吟道:“你可以將問題丟給楊水蘭,她畢竟修了幾百年道,看待事情的角度不一樣,再則她對跌宕山脈的瞭解,非我們能比,既然得了信,她肯定會對跌宕山脈做一番探查,答應與否,在她不在我們。”

“是這個理,明日我跑一趟柳枝河。”

張聞風又站了一陣,閒聊幾句,便開門離開。

翌日,幫山長分管一些雜務的嶽安言,拿着朱潯手令,帶着小泥兒和山獾往州城飛去,他們三個都要考覈辦理新的官身,正好一趟子辦完。

留下花風蘭和另一名綠織娘精魅,與胡羌兒在家裏待着。

沒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姐頭小泥兒帶隊,他們哪能玩得放肆盡情?

玩得爽並快樂的胡羌兒,總覺着老爺看他的目光,笑得有些讓他心底發毛,小泥兒回去後,老爺不會找他秋後算賬吧?

他這些日子顧着玩沒幹啥正經活兒,正好現在是秋天,離秋後不遠了。

他可沒小泥兒吹噓的離家出走勇氣,只想想一個人在外面流浪,就覺得好可怕。

他長得細皮嫩肉,聽說有壞人就好這一口

不敢想,不敢想。

張聞風高來高去悄然跑了一趟柳枝河,把朱潯的意思傳到,連他的顧慮一併告之,趁着夜黑返回道觀,楊水蘭要考慮些日子再作答覆。

風平浪靜平安喜樂的日子易過。

嶽安言把野丫頭小泥兒拘在身邊,每天只准玩耍半日,其它時候跟着她做事、練功。

私下裏口中喊得兇要離家出走的小泥兒,對師祖婆婆的馬屁拍得比誰都見功底,轉身把一心康煽诖舻男♀钒橹甘沟脠F團轉,全部幫她幹活。

哪有大姐頭受苦,小的們看熱鬧的道理?

張聞風每日悠閒修道、練劍或侍弄靈植,店鋪幫他收集到兩種比荊鉤鐵絲藤更加堅韌的靈藤種子,分別是山筋靈藤和青玉紫藤,他用木法培養出藤苗,手頭還剩餘幾顆種子,留着後用。

觀主大部分時間捧着殘缺青銅劍,沿着溪水林子走動。

他用元炁和本命劍氣蘊養殘劍,溝通青銅劍本身所剩不多的靈性。

日復一日,以心養劍。

不覺一年中秋來到,道觀上下放了兩天休沐,工地停工,弟子們三三兩兩外出。

中午時候,遠去經州月鴉湖執行了小半年任務的張玄燕,帶着眼睛大大神情怯怯的賣花女孩錢璟出現在山門牌坊前的拐道上。

張觀主似乎恰好路過,笑容和煦溫暖,藏青道袍在陽光下流動一絲異彩,迎上前去:“你們回來了,還愣着幹嘛,進來啊。”

張玄燕忙拱手行禮,觀主在仙靈觀是神仙般的存在,按輩分來說,她應該叫張觀主“族叔”,出了五服的親戚,她性子內向,平素與平易近人的觀主不主動講話,不是不想,是擔心講錯而不敢,但是對觀主的崇拜不比水清如那丫頭少半分。

對於觀主親自點名她執行任務,她一絲不苟風餐露宿、頗喫了些苦頭,總算圓滿完成。

賣花女孩已經知道眼前這位身形修長、面如冠玉的道長,是大安朝大宗門的觀主,屬於頂尖一撥的存在,比月鴉觀的觀主高出不知多少。

她心頭其實頗爲忐忑,不知這位買了她一束月影花的神仙觀主,爲甚就瞧上連月鴉觀都不要的她?她又不是甚麼修道天才,在月鴉觀後面的一年,她聽得最多的是“朽木不可凋也”,“浪費資源”等等讓她傷心的話語。

她不想錯失機會,又擔心張觀主對她不利,在玄燕姐姐的一再開導下,猶豫了好些日子,與家裏爹孃告別,下決心踏上行程。

現在真正面對,她又害怕得不敢直視,聲若蚊蟲叫了人。

張聞風臉上笑容如常,道:“玄燕辛苦了!今後錢璟和你住一塊,她離家遠,你多照應新來的錢璟。”

張玄燕聽得觀主叫她“玄燕”,而不是全名,心頭喜悅不可言說,忙拱手應下:“觀主放心,我會照顧好錢璟,不讓她受到委屈。”

張聞風讚許點頭,再瞧向差點要躲到張玄燕身後的小小賣花女孩,笑道:“錢璟,中秋快樂!歡迎加入仙靈觀!從今往後,這裏是你的第二個家!”

張玄燕悄悄伸手,推了推平常看上去蠻機靈的小丫頭。

觀主對錢璟真是好得沒邊啊。

“謝謝觀主。”

祝各位中秋快樂!萬事順意!

第517章 硬茬子,邭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