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287章

作者:严轻

雖然不會要了冥域中真身的性命,多少還是有些損失。

敢當着白無常的面叫五殿閻君爲閻老五,而白無常裝聾作啞不敢還口接話,這裏面的水極深,巨龍的背景不是一般的強硬。

他默唸經文抗着威壓巨力,心底傳來細細心語:“道家度人經,藉助鎖龍鏈。”

白無常到底還是念着幾分情分,謹慎地用祕術告知他破解法子。

也或許擔心見死不救,今後會被莫夜怪罪。

龍吟咆哮,聲浪滾滾。

“混蛋,本王記住你了,穿白衣戴高帽的膽小鬼,你敢將投影毀滅也不幫本王遞話,別讓本王再見到你……”

張聞風呵呵笑着打斷:“你到底是誰啊?現在這樣不龍不鬼的還怎麼出去?你只是一條被拋棄的可憐蟲,要不然這麼多年了,怎麼不見龍族出面搭救你出去?要我說啊,你啥也不是!”

他不想因爲他的緣故,讓白無常遭受無妄之災。

一番雜槍帶棒的尖銳刻薄言語,差點沒把有氣沒處發泄的龍魂給氣瘋掉。

“該死的人類,本王要讓你嚐嚐生不如死三百年的滋味,要讓你的靈魂看着身上骨頭一根根被碾碎,要讓你靈魂天天嚎叫,爲你今天這番話後悔,該死的,你會後悔的!”

龍魂真的怒了,每過幾百年,都有些五六階高手闖進來,這還是第一個喫了天王膽的傢伙敢如此找刺激,揭開它心中的痛,其他人類或妖修哪一個不是忙着對抗威壓,手忙腳亂,被它搓圓揉扁。

前前後後,它也放過幾個有蛟龍血脈的小傢伙。

它在暗無天日之地熬啊嗷啊,等了幾千年,卻一直沒能等來上界龍族的救助。

它有些懷疑,莫不是龍族那些老傢伙不願意得罪人族,把它放棄了?

磅礴如大山的威壓集中到張聞風頭頂,轟然壓下,龍魂要讓那卑鄙的人類知道厲害,不要以爲有些小手段,能抗一兩波平常壓力,便可以高枕無憂。

張聞風右手緊緊摳抓着巨鏈一股,唸誦《太上洞玄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他估摸着參與了鎮壓眼前巨龍的道家前輩,出自五千多年前鼎鼎有名的靈寶觀。

各種經文淵博如海,誰又能料到巨鏈其中一股是由靈寶觀高手煉製?

他現在唸功了得,即使不是常用經文,經過他吟唱,無形念力一波一波擴散,黑沉沉冰冷巨鏈頓時有了回應,青色光芒混合金色沿着鎖龍鏈蜿蜒閃去。

金屬鏈條碰撞發出嘩啦聲響,龍吟出現一絲痛苦。

猛然壓制到他身上的巨力一下子消去半數,張聞風衣袍光芒四射,他挺直身軀大聲吟唱,經韻抑揚頓挫,用念力激發巨鏈的鎖龍作用,即使只有其中一股,也夠那頭囂張的龍魂喝一壺。

“該死的牛鼻子道士,本王要將你碾壓成碎片。”

龍魂怒吼連連,然而鏈條上一波一波傳遞的金色鎮壓之力,讓它痛苦不堪。

多少年了,它再次嚐到當初被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滋味,羞辱感更令它無地自容,被一個螻蟻般的小道士打臉,龍困湠┰馕r戲,它一時半會居然壓制不住那個小傢伙。

它都不知那個才三階的古怪道士,是如何做到同時唸誦兩門相差懸殊的經文?

一門似乎擁有令它心悸的神通,用念力來護身,消弭它的龍威諸多侵蝕妙用,讓它屢次無功,另一門激發鎖龍鏈對付它,讓它力不從心,發揮不出最強的威力。

張聞風心頭大定,越戰越勇。

他也是第一次嘗試分心兩用,同時唸誦兩門經文。

他處於“止靜”心境,無懼無畏,心無旁颍埻跤衷鯓樱�

他夠不到遠處的龍王,可以藉助鎖龍鏈給予攻擊。

幸虧將白無常叫來,關鍵時刻給他一語點撥,要不然真就束手無策,被那頭龍魂生生折磨到死,落得地上一堆骨粉悽慘下場。

目前階段,守在外面的土堃和嶽安言請來再多修士也無濟於事。

這處鎮龍洞被龍魂打造成了主場,連六階武修都能被磨死,來得人多,只怕正合龍魂之意?

雙方比拼着僵持着,地洞空間迴盪着巨鏈嘩啦和龍吟痛苦,張聞風也不好受,一陣強一陣弱的龍威壓力,讓他備受煎熬,消耗甚大,鼻孔溢出絲絲鮮血。

他韌性十足,口中吟唱經文不亂分毫,默唸熟悉到骨子裏的道經,更似本能喝水。

龍魂突然主動開口了,道:“人類,我們這般比拼下去,誰都不好受,本王最多消耗一點魂力,多花些時間修補而已,你卻有身隕的危險,不如各退讓一步,本王放你們離去,你意下如何?”

張聞風心中呵呵。

打痛了這頭高高在上視他爲螻蟻的龍魂,終於肯低聲下氣各退一步了?

他信了它的纔是見鬼,他又不是三歲小娃娃。

“還有我那鯉魚同伴,一併放出來。”

他停下唸誦度人經,心中仍然默唸道經不停,防着龍魂趁機偷襲,他需要通過談條件來試探對方還能抗多久?

第512章 不是孤軍奮戰

“可以!”

龍魂乾脆利落一口答應下來,放開對楊水蘭的威壓,接着天空一物“啪”一聲砸在張聞風腳邊附近,捲起大片灰塵骨粉,是那頭受召喚鑽入龍骸中的小鯉魚,此時已失去了知覺,直挺挺躺在地面m看啦又看手機版)

遮蔽視線的濃霧黑暗消失,通道又出現在後面石壁上。

“請吧,本王不希望再受到打擾!”

龍吟聲聽着有些疲憊的低沉,表現得找馐恪�

張聞風腦子急速轉動,飛快地給走近的楊水蘭傳音,他怎麼都不可能相信剛纔還與他拼老命,口口聲聲要將他碾壓成渣的龍魂,他右手緊緊摳抓着巨鏈一股,打死都不能撒手。

“我讓她們先走,我走最後,龍王閣下不會介意吧?”

“走吧,本王的耐心有限度。”

龍魂含含湖湖同意了。

似乎在壓着性子,告戒對方別太得寸進尺。

張聞風偏頭對楊水蘭點頭道:“先走,我隨後出來!”

楊水蘭身上水波光紋緩緩流動,她在龍威壓制下喫了大虧,也幸虧臨時祭煉了這件五階水衣穿上,即使只能發揮出水衣部分作用,讓她熬了過來。

龍威可怕之處不僅僅是無處不在的壓力,還有各種古怪異法侵蝕,防不勝防。

她用水法托起陷入暈迷的小泥兒,隨手撈了一把地上的骨粉,用來向土堃證明下方的危險,眼神示意觀主小心,轉身走向斜後方的通道,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直到走出結界,楊水蘭鬆了口氣,腳下輕點,迫不及待往上空飛去。

“到你了,還不走?”

龍吟聲透着濃濃的不滿,催促道。

張聞風學着何廣君的乾笑兩聲,嘴角扯動兩下:“不急,不急!”

幾乎同時,洶湧龍威和經文吟唱在空曠洞窟響起,一龍一人勾心鬥角,不分上下,一個想要利用對方離開鎖龍鏈的機會除之而後快,一個現在是騎虎難下,不敢輕易離開巨鏈,便趁機讓楊水蘭去外面搬救兵。

張聞風還能堅持,但是面對狂暴的龍威肆虐,他可能頂不了多久。

生死關頭,即使頂不住他也得硬着頭皮頂,此地離龍骸約裏許遠,必須要將龍魂耗得無力再戰,沒有其它路可走,他不指望龍魂會大發慈悲放他一馬。

打痛了,打得對方拿不到他的命,這一局纔算贏。

所幸他外面還有幫手,到時嶽安言用道家元炁相助,土堃和楊水蘭用寶物幫他分擔壓力,怎麼着他都有一戰之力。

“小子,你死定了!沒人能夠救得了你!你叫再多人來,都是給本王送補。”

龍吟聲夾雜鎖龍鏈造成的痛楚,唸叨着:“小子你很聰明嘛,知道自己離開鏈條性命不保,那又如何?本王故意放那個低階神靈出去搬救兵,是不是很意外,哈哈!”

面對龍魂挑釁,張聞風不動如山,口中大聲吟唱經文。

身上光華閃爍,他鼻孔溢出的鮮血越發多了。

這是一場意志與心性的對決,他堅信挺過去就贏了。

念力如兩股潮水,一防一攻,於無聲處起驚雷,他在這一刻的感知達到頂峯,防備着龍魂的其它手段暗算,龍魂表現得太自信了,與被鎖龍鏈攻擊造成的痛苦相比顯得反常。

濃濃的黑暗中,四面八方衝出無數扭曲的黑影,朝着不能移動的張聞風撲來。

是煉製過的鬼魂傀儡,鬼哭狼嚎聲叫得吵人。

張聞風神色不動,他最不怕鬼物,左手反握劍柄“哐啷”一聲拔出,手指轉動,長劍似乎黏在食中二指上,在空中刺出道道清晰又劍影憧憧的軌跡。

劍與心意相合,不離指尖,靈活而犀利,水潑不進。

唸經、練劍對張觀主來說天經地義,成了身體本能,隨手揮之,都是偌大殺力。

食指上的絲絲冥氣滲透在劍氣中,對鬼物更有極大剋制作用,刺殺洶湧撲來的鬼魂傀儡,如同宰殺小雞子,空中地面殘留下一團一團潰散的殘魂。

“好劍術,倒是本王小覷了你!”

隨着龍吟聲再次響起,鬼叫聲中有無數拳頭大的猙獰黑色甲蟲,無聲無息衝向被鬼物包圍的張聞風。

張聞風心頭一驚,他沒看錯的話,這玩意是寄生在龍身上的異蟲,叫龍蝨,水火不侵,法術難破,牙口尖銳鋒利,啃金咬鐵不在話下,渾身盔殼堅硬。

巨龍身隕,龍魂將所有龍蝨祭煉成了魂傀儡,成了一大攻擊手段。

他目前行動不便,倒是個**煩。

劍光一閃,他當機立斷劃了自己右手背上一劍。

他修道初成,又是純陽之身,鮮血有助於破邪祟,可惜現在右手不得空,要不用自身鮮血在劍身畫上血符,對鬼魂、邪祟殺力倍增。

鮮血沾染劍刃和劍尖,張聞風用左手二指馭劍,絲絲劍氣發出不停“啾啾”盤旋嘯聲,纏繞一隻只飛撲攻擊的龍蝨,勁氣縱橫,緩解牽制帶偏蟲子們飛撲的速度。

細微劍氣從蟲子空洞的眼孔刺入,有些要三兩擊,方能完全滅殺那一點殘魂。

汩汩鮮血從手背滾落巨鏈,鎖龍鏈冒起濃烈金芒,閃電般往中間的龍骸攻擊。

龍魂發出痛苦哀嚎,這一擊也令龍魂萬萬沒有想到。

以往曾經有人類修士用鮮血配合巨鏈對抗他的壓制,效果是有,哪有這般強烈?

那古怪人類小子的血液有名堂!

張聞風察覺自身血液能當法寶用,他哪還會客氣,小心控制着不浪費,盡數落到那一股鏈條上,左手馭劍,劍氣爲絲擊殺着攻擊近身的龍蝨,看似輕鬆愜意,實則唸經、出劍一步都不能出差池,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巨壓之下,皮膚毛孔沁出血色珠子。

通道方向出現了三個身影。

土堃提前有準備,左手掌中託着飛來石,雷光遊走激閃,發出“嗤嗤”聲。

經過這麼多年收集凡雷蘊養飛來石中那一點劫雷,已經能夠發揮出大作用。

他是土靈,原本就擅守,右手託着銅蟾蜍,散發一層層蟾蜍光影,將三人護在其中,往觀主方向快步衝去。

嶽安言抿嘴跟隨土護法腳步,看着楊水蘭用法寶化作一顆顆晶瑩雨點,將一頭頭撲來的兇悍黑色蟲子打出老遠,土護法的雷光將漏之蟲擊殺,她不出手,只是跟着走就是了,這是他們在下來的路上,簡短商量的對策,只沒想到觀主境況這麼糟糕。

三人沒受到龍魂的威壓阻礙,或許是龍魂對抗鎖龍鏈攻擊,已經自顧不暇,他們速度極快,衝到觀主身後,嶽安言伸手按在觀主右肩,精純元炁緩緩輸灌。

土堃將銅蟾蜍的防護圈子擴大,身上頓時像壓了萬鈞重物。

他接過了龍威壓力,左手探出,飛來石上雷光飛躍,擊殺阻攔着龍蝨近前。

這些麻煩的玩意,切不可讓其撲到身上。

他已經看出觀主找到了剋制了龍魂的法子,以他的韌性,和龍魂對耗就是,他怕甚,當是磨礪自身,也虧得離龍骸有些距離,否則離得過近,再加幾個都不夠看。

楊水蘭傳音道:“才靈氣潮漲初期,龍魂實力恢復不足,咱們再堅持一陣,便能安然脫身。”

張聞風已經放緩了手背傷口處鮮血的滴落,先前是情況危急。

現在有了三人相助,頓覺輕鬆許多,他不是孤軍奮戰。

和那頭龍魂爭鬥,他信心大增。

第513章 做了手腳

黑暗如潮水緩緩退卻,龍蝨、鬼魂傀儡隨之而去,那頭龍魂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沒有發出拖着痛苦長音的龍吟,悄然中銷聲匿跡。

幾人身上的巨大壓力煙消雲散,土也桓掖笠猓維持着銅蟾蜍和飛來石的防護。

張聞風穴劍歸鞘,口中吟唱不停,念力催動的青、金光芒沿着巨鏈蜿蜒繼續攻伐,不是那頭龍魂不打了他便停手,他倒要瞧瞧龍魂又想玩甚麼花招?

以不便應萬變,消耗着龍魂的實力,他不着急。

楊水蘭在幾人身後佈置了一圈水霧,她隨時能夠替換土護法。

她已經將暈迷的小泥兒用陣旗困在上方石廳之外的水域,防着龍魂在小泥兒身上做了手腳,她暫時沒閒暇仔細探查,得等出去之後纔行。

龍魂與觀主的交談暗戰,她當時自顧不暇,視線遮蔽,但是都聽到了。

對於觀主能夠請來“閻老五家的冥差頭子”,她只覺得觀主好本事,其它的不關她事。

那頭龍魂說她“神靈路子走岔了”,“搞得不人不神”。

她早就意識到自己的修行走在了關鍵的十字路口,龍魂的話點醒了她,必須要早點做出抉擇,她今後不可能依附巫族,失去了大量香火來源,那麼,捨棄神道那條斷頭路,散去一身修爲,重塑經脈,專修人道方是正途。

前些時候她一定要晉級神道四階,是爲了震懾近鄰和巫族,打消他們的某些小心思,也算是爲她這次回去悄悄散功創造了好條件。

前世的她,人道修爲達到過五階,輕車熟路,沒甚麼畏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