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耽擱時間久了,將會很麻煩。
“鯉魚仙子,咱們聊聊天嘛,你真不認識鍾庸,不認識尉言他們?”
張聞風沒事幹,他總得找點兒事做,聊聊天,攻心爲上也行,道:“你不想知道他們的近況嗎?他們都熬過了靈氣潮落五百年”
“放屁,鍾庸當年死在金泥山頂,金身破碎,神廟倒塌老孃不想和你講話,你閉嘴!”
鯉魚精忍不住粗話連篇反駁,恍然醒起不該分心。
聽得對方果然認識鍾庸,張聞風接上了話茬兒,哪裏會輕易放過,當然要多拉扯出來幾個老熟人,總會有一個能夠令小鯉魚妖心大亂的人物,笑道:“他當初沒死,真的,不騙你。對了,你既然認識鍾庸,那應該認識楊春,認識木梨花她們,她們都還活着”
“混蛋,露餡了吧,還敢誑我,她當初被那羣該死的雨師圍困在嶢西河水府上方,我親眼目睹,事後我還去尋過,她已經無幸”
鯉魚精越說越氣,怒火在魚眼中燃燒,咆孝道:“混蛋去死!去死!”
水中掀起無數青幽色水流旋渦,橫衝直撞,攪得三百餘丈的地洞內翻江倒海。
土堃忍着笑不再刺激那頭快瘋掉的小鯉魚,他用法寶、法術和印訣,輪流着輕易化解一**席捲來的攻擊,平復周圍的水流。
觀主這人嘴巴毒得扎心,真真假假,三言兩語揭開了對方亡國之恨的傷疤。
風浪再大都不怕,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觀主言語賽過暗箭,
使得小鯉魚不能冷靜下來用陰險手段禍害他們。
他和觀主隨着嶽安言照出的光亮移動,安步當車,穩打穩紮。
“你不信?我可以將楊春叫來,我與她關係可好了,前些時候,我還在她府上做客來着”
張聞風已經確定小鯉魚和楊春關係匪湣�
反正現在不管他怎麼說,小鯉魚都不會相信,只會更加狂暴。
那就隨便說說唄,擾亂對方心神,先脫困要緊。
“我要撕爛你那張臭嘴,把你腦袋拎下來當球踢,我要喫了你,混蛋啊,氣煞我了!”
鯉魚精氣性不小,狂打一氣,捲起地洞泥沙無數,殘陣破綻越發的如篩子,待她勐然醒轉停手時候,已經來不及阻擋,更不敢前去現身抵擋。
嶽安言繞開無數障礙,找到了出口洞窟。
土堃察覺到他在洞窟留下的細微印記,一拳轟開遮人耳目的小妖陣,一馬當先往前衝去,嶽安言居中兩頭照應,張聞風微笑着斷後,回頭衝外面好心好意說道:“鯉魚仙子,你等着啊,我去將楊春叫來,與你見面。”
又引來一陣狂瀾攻擊,鯉魚精快氣炸了。
卻已經奈何不得脫離樊坏膹堄^主,他隨意揮劍,絲絲劍氣將四周旋渦切碎。
展露的這手高明劍術,使得鯉魚沒有失去理智撞上來拼命。
三人一口氣遁出後面幾座地洞,順利返回外面河水。
落到岸邊,彎月西沉。
張聞風笑道:“必須得請楊水蘭前來,那頭鯉魚與楊水蘭是熟人。”
“楊春是水蘭以前的名號?”
嶽安言身上琉紗水衣光芒收斂,水跡無痕,她還是第一次知道便宜徒弟以前的大名,她從來不問,楊水蘭是不想提及過去,她還以爲觀主在故意與鯉魚精鬥嘴氣那妖精。
“是啊,很鄉土氣息的名字,我無意中聽來。”
張聞風看向土堃,他明白土堃想喫獨食的心思,不想讓楊水蘭穴手分潤了好處,可是現在情況僵持在這裏,他們人多但是不佔地利,誰也不知道那頭鯉魚精還有甚麼手段沒有用出來?真要是砸爛了山體,遺蹟中的好處還怎麼找?
“請她來吧,肥水不流外人田,肉爛在鍋裏。”
土堃拿那頭賴着不出來的鯉魚精也沒轍了,他猜測那妖精只怕是有後路,要不然不會傻乎乎一直待裏面等死,他不可能將所有窟窿一個個走到。
張聞風將傳訊飛劍遞給師姐,道:“還是你來吧。”
嶽安言默唸了一些話語,揮手將飛劍打出,道:“咱們打坐歇息一陣,最多一個時辰,她必定會趕來。”
相比傳訊黃符,飛劍速度更快一些。
三人盤坐調息,等了不到一個時辰,數里外的上游河水中升起一個穿着藍色衣裙的女子,身形幾閃,便到了近前,打過招呼之後,楊水蘭道:“師父,快帶我去見見她。”
嶽安言沒有多問,她是散澹性子,等下自會水落石出,都能搞明白。
四人下水,嶽安言和楊水蘭並肩遊在前面,身姿妙曼,衣隨水動,如同在空中飛行,穿過洞窟鑽進第一個地洞,楊水蘭停步激動叫道:“小泥兒,快出來!我來看你了!”
聲波隨水紋擴散,半響後,一頭縮小到尺許的青鱗紅尾鯉魚從前方一個洞窟鑽出,疑惑道:“是娘娘嗎?”她認不準眼前的藍裙女子身上混雜有神道和元炁的氣息,面容也陌生,不肯過來,道:“你莫要誑我,我一直在等娘娘轉世,睡覺也等,醒來也等,等了好久”
楊水蘭心中酸澀,臉上容貌變化,身穿藍色神袍,藍髮如水草搖曳水中,收攝元炁,即使在水中也有迷霧縈繞,叫道:“青霓,小泥兒,還不過來給娘娘看看,小心我揪你耳朵!”
青鱗紅尾鯉魚“哇”的大哭,一個翻滾,變作一個粉粉嫩嫩的青裙小*童,頭髮遮住了微微隆起的犄角,裙子手,哽咽着叫道:“娘娘你沒看到我在水府老地方給你留下的印記嗎?我這幾年,每年春上都要去一趟水府,嗚嗚,還以爲娘娘你不要我了。”
“別哭,別哭,娘娘這幾年沒有回水府,在外面忙。”
楊水蘭摸着小*童的髮髻和犄角,心都快被小傢伙哭碎了。
她當年用言語誑騙小鯉魚幫她保管幾樣寶物,說她肯定能輪迴轉世,搶在大安雨師圍困之前,打發青霓遠遁,最好是躲去大海域,找處有水脈地方藏起來慢慢熬過靈氣潮落。
當初水府內其他四階、五階高手不少,都做了鳥獸散。
唯有她收養的身具稀薄蛟龍血脈的青霓一心要與她同生共死,給了她心頭慰藉。
一晃五百年過去,沒成想在這裏能夠見到模樣個頭沒有甚變化的小傢伙。
老天待她不薄啊。
第508章 還有比這尷尬的事情嗎?
難得回憶往昔的土堃游去一邊,坐在水中抱着雙膝,觸景生情思索着什麼。(手機閱讀請訪問)
幾百年時光悠悠,當年的朋友除了玄木老大飛昇去了上界,其他人和妖不是戰死便是不知所蹤,他都快要記不起那些模湖的面孔。
張聞風和嶽安言沒有打擾土護法的獨處,兩人傳音交談着,都沒料到那個粗話連篇的小鯉魚會是楊水蘭前世的小跟班,這個結果他們樂見其成。
在第三個水洞,述說艱辛流浪輾轉逃命找到這處隱蔽好地方的青霓,傷心委屈哭過了好幾場,得了娘娘一直不停摸頭安撫,小傢伙心滿意足用袖子把小臉一抹,露出燦爛笑臉,嘴裏吐出一個泡泡。
泡泡裏面裹着一枚水紋戒指。
裙子下的鯉魚尾巴輕輕擺動,青霓捧着物品,獻寶一樣舉到娘娘面前,神祕兮兮低聲道:“娘娘您收着,這裏面都是小泥兒從五座洞窟找到的好東西,咱們的苦頭不能白喫,您身上的好物件都沒有了,就當是小泥兒孝敬您的。”
揚着小臉,等着娘娘的表揚。
能夠見到再世爲人的娘娘,便是她最大的幸福,她什麼都能捨棄。
楊水蘭沒有客氣接過戒指,在小腦袋頭頂上摸了摸,她目前確實一窮二白,手中最好的一件水行法寶還是師父給的,打劫了跌宕山脈幾處山頭的混雜勢力,得到的材料、物件不能滿足她目前的修爲境界所用,需要自己慢慢尋找材料煉製寶衣、頭飾等。
口中表揚着“非常非常能幹”的小泥兒,楊水蘭一樣樣查看,她都驚呆了,水紋戒指裏面裝着的東西不多,總共才十來樣,但是幾乎每一樣都是品質極高的材料和寶物,比她當年隨意塞給小傢伙讓她逃命去的寶物,強出不止一籌。
裏面有一瓶凝練了幾千年的玄霖金液,所剩不多,卻能煉製六階法寶。
還有一件式樣古樸的透明水衣,五階寶物,對她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真是撿到寶了。
捏着小泥兒臉頰使勁表揚一番。
青霓眉開眼笑,突然想起什麼,道:“還有一隻封印着的水鼎,我打不開……讓那個倜际笱鄣狞S臉漢子得去了。”
正因爲打不開水鼎封印,才被她用來做誘餌,當然過去了的矛盾就不提了,在娘娘面前顯得她多麼會算計一樣不好,她所有的野外生存本事都是被危險逼迫壓榨出來的。
楊水蘭笑着糾正:“要叫土護法,不能沒有禮貌。”
她明白小泥兒的意思,想讓她去找土護法要回水鼎,但那是不可能的,野外尋寶的規矩是誰得了歸自個,各憑機緣,聯手尋寶則另說。
“他好凶好凶,追了我兩個多月,我手臂上鱗片都打落一片,娘娘您看,現在還痛呢。”
青霓捲起左袖,露出嫩藕般的小胳膊,上面有一處鮮紅傷口。
楊水蘭輕輕敲了告狀的小傢伙額頭一記,她已經從飛劍傳訊中知道一些事情,道:“我等會找土護法要回鱗片,走吧,我介紹你認識,不打不相識,可不許記仇啊。”
青霓揉着額頭眼珠子轉動:“不記仇,小泥兒哪敢啊,他們一個個都好厲害,我可打不過,除了那個姐姐……”
然後額頭上又捱了一記輕輕敲打。
打得青霓莫名其妙,她不知哪裏說錯話,被娘娘牽着小手一起游出地洞。
楊水蘭先介紹了土堃,雙方握手言和,土堃歸還了那片磨盤大的青色鱗片,順口調侃幾句什麼“又老又醜的矮壞蛋”之類,小鯉魚裝聾作啞哪裏肯承認,她一再表示自己很淑女很乖的矇混過去。
又介紹了觀主,特意強調是好朋友。
張聞風笑着道:“小泥兒,我說了與你家娘娘很熟,你還不信,還要拎我腦袋當球踢,傷心死我了。”
小鯉魚簡直是心驚肉跳,這些厲害的傢伙怎麼都喜歡當面告狀啊,都不要高手臉皮的嗎?
她只能拿出自己無敵可愛裝萌法子,拱手道歉又矇混過去,還得了一枚八卦護魂符玉佩的小禮物,不虧。
看着對面笑盈盈注視着她的那個漂亮姐姐,聽得娘娘介紹說是“我師父”三個字時候,小鯉魚臉上甜甜笑容凝固,兩個眼珠子和小嘴張得熘圓,她恨不得立刻、馬上、現在暈過去。
她終於知道娘娘先前爲甚要敲她了,她不該叫“姐姐”。
徒弟比師父厲害,也就娘娘這麼厲害的人物才能做到。
土堃幸災樂禍悠悠補一句:“也不知是誰,罵了幾聲嶽道長‘瓜婆娘’。”
小鯉魚想死的心都有了,還有比這更尷尬的事情嗎?
討厭的黃臉漢子別當面說出來嘛,打*不打臉,罵人不揭短,都是妖怪,何必爲難她這個小妖?
“師祖婆婆,我錯了,小泥兒給您磕頭賠禮,您長得比師父還年輕,小泥兒有眼不識泰山,罵了您,您撕爛我這張可愛的小嘴。”
嶽安言一把扶住下拜的小傢伙,笑道:“別聽土護法亂說,不知者不怪。你很勇敢啊,一個能擋住我們仨,這些年辛苦你了,你叫我‘嶽道長’就成,別叫師祖,也別叫婆婆,把我叫老了,咱們各論各的,各玩各的。”
塞了一串漂亮精緻的手環法器當禮物,把生怕捱罵的小鯉魚哄得眼珠子都看不見了。
楊水蘭笑着用指頭點了點小鯉魚額頭,此事便算是揭過,敵我不明的情況下,她也不會責怪小泥兒亂罵一通,她沒那麼湖塗。
事情告一段落,幾人商議如何破解地洞殘陣,尋找藏起來的密室之類。
小鯉魚前前後後這麼多年,幾乎把所有洞窟跑遍,她把幾處懷疑是遺蹟的洞窟指給幾人看。
楊水蘭、土堃、嶽安言勘探過後,又仔細商議,來到第五座地洞最有可能藏有寶物的洞窟,由楊水蘭給出破解法子,幾人用水磨工夫,花了好幾天時間,一點一點的將殘陣消磨,安然無恙打開了洞窟口子。
一股寒氣從黑乎乎的洞口冒出,土堃當先穿過一層稀薄結界走進去。
“裏面沒甚危險,是一座石廳和一條朝下地道。”
聽得探路的土堃出來告知之後,腥瞬畔柔崽みM神祕的結界。
他們如此謹慎小心,是防着困在遺蹟內,到時外面連個幫手都沒有,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可不慘也。
裏面沒有水,讓張聞風覺得舒服多了。
在水裏他的實力多少要受限制,如此乾乾爽爽多好。
石廳不大,地面積累了厚厚一層灰塵,土堃用法術將石廳整個清理乾淨,能看出地面和四周石壁刻繪着無數複雜符文。
“是大規模封禁符!多達八種,這地方非同小可!”
土堃和楊水蘭臉上出現慎重神色。
第509章 神祕召喚
“釋、巫、儒、道,每家都繪製了兩門封禁類符文,組成一座八門鎮地禁符陣,封陣下方,不知鎮壓着什麼厲害的東西?”
楊水蘭心頭打鼓,仔細查看石廳各處的複雜符文。
眼前這般古老的符陣,兩兩一門,她是幾百年前在典籍中見過不多的描述。
釋、巫、儒、道四家繪製符文的手法,各有特色,時間過去再久,核心的傳承不會有太多變化,以她的見識能夠輕易分辨出來。
土堃盯着石廳中間正正方方地下通道,妖識探看不了多遠,往下十丈一片黑暗。
他咬了咬牙,低聲道:“咱們撤!以後有機會,再來。”
看多了也聽多了貪心不足沒有好下場的慘痛例子。
難怪這座遺蹟給他古怪的感覺,還以爲時日久遠,地勢發生變化造成。
青霓見娘娘要轉身出去,她猶豫一下,拉着楊水蘭的衣角搖晃,仰着頭低聲道:“娘娘,我想下去看看,好像底下有什麼……在召喚我,感覺……不一樣。”
她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就像她五百多年前逃到這附近,憑着本能往窟窿裏一通亂闖,碰巧進了第一個地洞甩掉後面的追殺雨師,冥冥中的隱約感應一樣。
楊水蘭伸手摸上青霓額頭,道:“你的小腦闊兒沒有被老妖怪奪舍吧?我得仔細檢查下。”
青霓魚尾巴輕輕擺動,離地尺許浮着,她任由娘娘查看,低聲建議道:“要不我下去一趟,娘娘你在外面等我,說不定下面藏着小泥兒的機緣?就像話本里說的,奇緣天註定……”
楊水蘭拎着小傢伙的耳朵,笑罵道:“你個野丫頭,從小就喜歡看些亂七八糟的書啊戲文話本,早和你說過,所有的機遇福緣都是修行的福報,你以爲真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娘娘您下手還是以前那樣準,小泥兒逃都逃不過,小泥兒知道錯了,下次不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書。”
青霓被拎得離地兩尺,輕飄飄的沒有份量,還不忘記咧嘴露笑臉拍一下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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