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第505章 叫你們好看!
笑着交談幾句,兩人並肩走在青石板路上m看啦又看手機版)
嶽安言瞥一眼五六里外東北方向突兀挺拔的高山,從山坡到山頂,四處都是忙碌的匠人,不時有飛起的修士,笑道:“我剛纔還以爲走錯了,外出半年時間,變化也太大了,差點不敢認。”
“師姐,你再半年不回來,山門都要挪個地方了。”
張聞風笑着將前段時間土護法破境,道錄院批准拔高山頭三百丈以示嘉獎,到仙靈觀在州城的坊市鋪子開業,新增了一大片地盤等等都述說一遍。
嶽安言聽得感慨不已,抿嘴笑道:“觀主你回山,纔能有如此變化。”
“瞧你這話說得,不知道還以爲是在誇獎我,都是山長忙上忙下在操勞,我就動動嘴皮子。對了,我把韋敬傑他們五個打發去定西城歷練,讓閭子進當他們的扈衛,他們幾個幹得不賴。”
張聞風笑着和嶽安言拾階而上,走進顯得很清淨的清正別院。
兩人沿着走廊巡視,上午不到用午膳時候,沒遇見一個弟子。
仙靈觀六十多名弟子分散在各處,留在道觀的大部分去了新山頭幫忙咚臀镔Y,不分男女長幼,每天都要花半天時間幹活,參與新道觀的修建,即使只搬幾塊石頭、幾根木樑。
用觀主的話說,“重在參與”,對於弟子們的意義不一樣。
還有幾名弟子在那片老早以前叫“鬧鬼林子”、現在改爲“北巖林子”的新地盤,按山長構想規劃梯田,監督請的幫工伐樹墾荒,開闢良田,胡羌兒駕馭木劍兩頭奔波,瞎忙併快樂着。
嶽安言與廚房忙碌的老瘸子等人打了招呼,對觀主道:“那我更不能閒着,下午我去替山長分擔管一攤子事情。”
張聞風偏頭看一眼似乎有些清減的師姐,笑道:“你暫時不用去忙這些瑣事,你另有重要事情做,等了你好久,可算把你給盼回山了。”
嶽安言眨着眼睛,饒有興趣道:“觀主別賣關子,快說說是什麼重要事情?莫非觀主你又發現了水下遺蹟,咱們要去探寶?”
她很好奇觀主有何等重要事情,需要等她來做?
推開茶舍門,兩人走進去落坐。
“師姐你猜得太準了,還真發現一處水下遺蹟,土護法在荒山野外守了兩個多月,與一頭覺醒蛟龍血脈的三階鯉魚精耗着,就等你上場。”
“覺醒蛟龍血脈的三階鯉魚精!”
嶽安言坐不住了,笑得眼睛成了彎月,“還好,還好,我從楊水蘭的柳枝河趕了回來,沒有再耽誤時間,那丫頭還想留我住到年底。”
張聞風早就看出嶽安言的修爲已經晉級自在境,道:“師姐,你修爲突破至少有兩三個月了,怎的後面一直關閉氣機,不接收飛劍傳訊?叫我們好生擔心。”
嶽安言歉意解釋:“我原本是往北方去歷練,走了兩天,經過一條大河時候,收到楊水蘭用水法傳遞的信息,她說有法子幫我突破,我便轉往西南落寶嶺森林,在水底花了兩個多月時間破境。後面三個多月,我一直在幫楊水蘭護法,她要閉關,沒有人幫她主持防護大陣,我必須留下故佈疑陣迷惑她的一位老對手。”
她沒有細說自己的破境過程,涉及到楊水蘭的神道手段和隱祕,不方便透露。
兩人交談着喝完一壺茶水,約定晚上出發,不那麼張揚。
嶽安言起身回到望霞嶺山坡的小竹屋,先查看一番躺在牀榻上宛如熟睡的方白蘭遺蛻,把房子簡單收拾一遍,洗刷淨面,去山頂大殿燒香禮道,再飛去四處在修建的山上尋到山長,見禮說話。
對於嶽安言晉級歸來,弟子們簇擁着自有一場熱鬧。
晚上新月如勾,天空無雲。
張聞風和嶽安言悄然飛臨駝峯山,見着提前收到傳訊的土堃。
交談詢問幾句,土堃笑道:“那頭鯉魚精在水下狡猾得緊,我用了許多法子,都沒逮到它,嶽安言你回來得正好,這幾日沒看到鯉魚精的蹤跡,也不知它躲哪裏了?咱們兩個下去有個照應,我可以專心破陣。”
“我也下去幫一把手。”
張聞風提出來,道:“我劍術又有突破,在水下有手段自保。”
他其實水性不差,在碧水塘福地幾年,他每天一兩個時辰待在水中唸經、練劍,對於水中出劍借力,頗有心得領悟。
土堃“哦”了一聲,笑道:“那咱們一起。觀主劍道天賦絕倫,連‘與意合’劍境也掌握了,頂頂厲害!”
“謬讚了,土護法,請!”
張聞風笑着伸手,隨着兩人下水,沿着山石沉落到水下三十餘丈。
水下黑乎乎的壓力較大,對於三人自不是問題。
山石被常年水流沖刷出無數大大小小洞窟,跟着土堃鑽進山壁一個不起眼的洞口,遊了一截,豁然是一個巨大的水下地洞。
地洞石壁上到處佈滿窟窿,有好些還殘留着微弱陣法波動。
土堃傳音兩人:“這地方四通八達,裏面還有好幾個這樣的水下地洞,我以前以爲只有兩個,追殺那頭鯉魚精時日久了,才知道地洞有許多,有一次被那妖物引得差點困住。”
三人魚貫鑽進窟窿出入一個個巨大地洞,也虧得土堃有手段能做下土行印記,要不裏面非得迷路。
進到第五個地洞,仍然沒有察覺鯉魚精的蹤影。
土堃指着角落一個黑窟窿,傳音道:“那地方波動不一樣,嶽安言你留神那頭妖物偷襲,我試着破掉那裏殘留的陣法,觀主你隨意。”
他手中出現一枚藍色毫針,照得附近十丈澹藍瑩瑩的一片光亮。
嶽安言右手抓着一條半透明飄帶,左手辉趯氁滦鋬龋h視四處的洞窟,她已經將《懸河瀉水經》中的“引水無影術”悄無聲息施展出來,整個三百丈大小的地洞皆在她的觀察之中,纖毫畢現。
隨着土堃用暴力手段破陣,引起陣陣水波激流,偶爾躥出一道尖銳水柱被土堃隨手壓制消弭,嶽安言突然轉身。
張聞風跟着轉身,看到黑暗洞窟裏鑽出一頭三尺大小的鯉魚,青鱗赤色尾巴,魚額隆起一個犄角雛形,有兩條長長青色鬚子,紅色魚嘴張開,噴出一串憤怒的泡泡。
嶽安言揮動右手飄帶,水中蕩起一層層柔柔水紋。
與泡泡碰撞,產生激烈爆炸,一個個黑乎乎旋渦往這邊迴旋撞來。
嶽安言不緊不慢繼續揮舞飄帶,無數水紋分隔阻隔旋渦,離兩人還有十餘丈消失水中。
“你大爺的,還來幫手了,給我等着,定叫你們好看!”
鯉魚瞪着熘圓魚眼,衝阻攔的兩人發出一陣古怪叫囂。
尾巴一甩,消失在黑暗洞窟中。
張聞風有些愕然,那妖精會說人話,會罵人,不知要怎麼叫他們好看?
第506章 人多勢�
嶽安言眉頭微微蹙起,看着土堃用藍色毫針破除黑窟窿內的陣法,手法顯得粗糙了,沒有她從卸嗟浼锌吹降某榻z剝繭尋找線頭的從容優雅。
她以前向土堃請教過佈陣之法,現在再看,土護法精通的是土行法陣,對其它陣法似乎水準有限,也或許是她前段時間翻看楊水蘭的收藏,眼界有所提升。
那頭鯉魚精的威脅,她不甚在意。
他們人多勢校賱t土護法是四階土靈,即使山塌下來也能逃得出去。
見那窟窿內有微弱光芒一明一暗,水波陣陣翻湧,看着好似陣法即將破滅,嶽安言突然用水法出聲叫道:“快停下,不對!”
土堃疑惑停手後退,問道:“哪裏不對?”
那根“海底針”法寶化作一縷藍芒,繞着他身周盤旋。
這是他繳獲了祭煉的唯一水、土雙行法寶,暫時還發揮不出全部威力。
他與鯉魚精鬥了兩個多月,追得妖物疲於奔命,眼前的洞窟殘陣,以他的眼力認出是其中薄弱陣眼,他也是考慮再三才暴力攻擊。
嶽安言四處查看搜尋,道:“這個古陣我看着像五千多年前的‘幽明鎮法陣’,土護法你稍等一陣,有幾處節點很容易驗證。”
她右手一揮,半透明飄帶捲起一道水流,衝向右邊石壁上的突起物。
暗處傳來那個古怪聲音的叫罵:“瓜婆娘壞我好事,嘎嘎,也無所謂了,你們這些大壞蛋小壞蛋,特別是那個又老又醜的矮壞蛋,看你們往哪裏跑?敢跟本仙子鬥,將你們一鍋端,讓你們喫洗腳水。”
聲音裏透着算計得逞的囂張得意。
十餘道幽暗藍光從地洞各處迸射,交錯着將水底照得幽幽森森。
短短時間,整個地洞內徽肿艧o處不在的壓力。
水中靈氣在絲絲抽離,形成串串米粒大小泡泡,往四處石壁、地面和上方鑽去。
“還真是‘幽明鎮法陣’,不對,妖物驅使不全,裏面添加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土堃揮手放出一圈黃色光芒,將兩人罩在其中,壓力頓消,他也認出陣法來歷,看向來時的窟窿洞,那裏黑影憧憧。
明白自己輕敵之下,上了那個妖怪的當。
好狡猾的小傢伙,故意示敵以弱,疲於奔命,讓他層層揭曉水下地洞,只怕連他第一次撿獲的那個水鼎,都是妖物故意爲之?
讓他欲罷不能,窮追不捨。
都在這裏等着他呢。
“你們認出陣法又怎樣?知道本仙子在裏面添加了小妖陣又如何?你們出不來,在水牢裏等死吧,最多半天,裏面的靈氣全部抽乾,你們能熬多久?”
鯉魚精幸災樂禍不厭其煩打擊着困在地洞內三人的信心。
土堃嘿嘿冷笑:“小鯉魚,有半天時間緩衝,足夠我打破山體衝出去,一座五千多年前的殘陣,又能奈我何?
待我出去後,花些時間讓河流改道,抽乾這裏面的河水,你能跑哪裏去?
你就是一條砧板上的鯉魚,下場只是一鍋燉魚湯,用很大的鐵鍋來燉,所以啊,聽老夫一句勸,乖乖投降歸順,背靠大樹好乘涼,不要拿身家性命和大道前程來賭邭猓饷媸谴蟀渤奶煜拢氵@種山澤野怪沒有立錐之地。”
土堃傳音目光四處探查的嶽安言:“除了硬砸,可想到法子破陣嗎?”
能認出陣法,不見得知道破解之法,他對水行陣法知之有限。
在地下動用飛來石霸蠻硬砸,是沒法子的法子。
鯉魚精似乎被揭了短,破口大罵:“你纔是山澤野怪,你全家都是野怪,想破陣,死了這條心吧!我會給你們機會破陣嗎?做夢去吧……”
話語未落。
嶽安言左手亮出一枚精緻白玉盤,上面閃爍有許多山水符文,光芒流轉,對着她左手邊一照,一道白光穿透層層疊疊的藍幽光澤,折轉數次,射在三十丈外的石壁上。
白光像水一樣附着青幽不平石壁,往四處緩緩散開。
那一點光明在水波盪漾裏非常顯眼。
“跟着白光走!”
聽得嶽安言傳音,土堃施展法術,沿着水中殘留白光帶兩人輕鬆在水中游走。
殘存的鎮法陣威力在逐步加強,沒有抽空靈氣之前,他有法子應對。
半年不見,他對晉級後的嶽安言是刮目相看,不論是見識和破陣手段,有了脫胎換骨的突飛勐進,他猜測是楊水蘭給予的指點。
人家兩師徒真分不清誰是師父,誰是徒弟,倒是情同手足如姐妹。
他那個憨徒弟,在他面前一本正經像個老古板。
“你居然有白巫的‘轉水法盤’,你到底是誰?爲甚要助惡爲虐?”
鯉魚精氣急敗壞大叫:“你這個叛徒,你敢用‘轉水法盤’對付我,我要咬死你!我最恨叛徒!”氣極下也不自稱本仙子了。
幽暗中有無數細密魚鱗狀水紋,微微閃爍青光往三人擠壓過來。
土堃呵呵笑着身上散發出道道尖銳毫光,刺在無數靠攏的魚鱗水紋中間,這些小手段,就不要在他面前丟人現眼了,道:“原來是番朝餘孽,失敬失敬。識時務者爲俊傑,小鯉魚,還是乖乖歸順吧,幾百年過去,這片地盤早就易主,你守着這裏又能濟甚麼事?何必給不得民心的番朝陪葬?”
有嘲諷,有刺激,有拉攏,他要打亂對方的心緒。
人多勢芯褪沁@點好處,都能發揮作用。
嶽安言沒有理會鯉魚精的叫罵,她熟悉着楊水蘭晉級後特意幫她祭煉的破陣寶物,持續用白光穿透湧動的河水,給土護法指引前去石壁的方位。
這座幽明鎮法陣確實殘破不堪了,要不然她哪能如此輕易找到破綻?
幸虧她阻止及時,等土堃將那處不知真假的陣眼砸破,天知道是什麼後果?鯉魚精前些日子裝弱小苦兮兮被追殺,藏着的手段陰毒着呢。
鯉魚精用來阻攔的小妖陣,在轉水法盤的照射下,起不到渾水摸魚的作用了。
張聞風手中持劍,四處觀望,他最是清閒,打斷那頭母鯉魚的罵罵咧咧,用法術在水下傳出音波,道:“怎麼稱呼你?你可認識鍾文庸,以前的金泥山神。還有尉言,老早以前的嶢西河水神,還有……”
“老孃認識你個大頭鬼,休要與我套近乎,別以爲那瓜婆娘手中有面轉水法盤,便能逃得出老孃設下的陷阱,哼,幽水顛倒,給我轉!”
鯉魚精怒歸怒,毫不含湖動用了她能施展的厲害手段。
拼着本源妖力消耗,她也要留下三個闖進來的傢伙,要不然她後面日子沒法過。
雖然給自己留下了後路,但是被追殺得無處安身如喪家之犬的痛苦經歷,她不想再來一次了,實在不行,她只能投靠大涼那邊。
第507章 五百年等一回
接到嶽安言傳音的土堃放開手腳,身上法力急遽擴散,雙手結印,腳踏地面掐出一個“洞微定土訣”,黃濛濛的光芒隔絕四面八方勐烈撞上來的水流。
幽水震盪,水波無塵。
土堃嘿嘿嘲笑:“小鯉魚,拿出喫奶的力氣轉啊,怎麼轉不動了?”
印訣加持,腳下淤泥在此刻堅硬堪比鋼鐵,成了巨大的整塊。
雙方鬥法僵持片刻,鯉魚精氣餒不已只得放棄,她耗不過那頭四階土靈,即使在水下,硬拼也不成,她打算換新的手段坑一把那個又老又醜的壞蛋。
嶽安言傳音道:“放開印訣!”
飄帶化作一線水光趁機抓着了七八丈外的石壁突起,她帶着兩人左拐右繞,眨眼間抵擋邊緣,身處白光盪漾中,她左手玉盤往四處照去,有土護法對付那頭搗鬼的鯉魚,有觀主持劍守護,她只用專心尋找殘陣破綻,抓緊時間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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