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土堃將鱗片拿回,打發兩人先走。
他打算與地下的鯉魚精耗着,順便等嶽安言出關。
第501章 爾虞我詐,短兵相接
夜深人靜,兩人飛抵清水觀附近,張聞風以太晚爲由婉拒陳觀主的邀請,道:“你儘可放心,不管事情成與不成,都會給你一個滿意交代。”
他能夠明白陳觀主探查妖物的辛苦和冒險,稍一不慎,便會喪命妖口。
機緣來之不易,他再一次將話挑在明處,以便讓陳觀主寬心。
交情是交情,生意歸生意,不能讓朋友喫虧。
陳青橋笑呵呵道:“微末之功,不值一提,事情成了再說。”
也是看在張觀主面上,相信張觀主的爲人,才上門奉送如此重要消息,換做是其它宗門,他哪敢啊,還不如將消息上報給州城道錄分院,撈一點算一點。
“後面的事情我不摻和了,去往山南縣次數過多,容易引人注意。”
陳青橋兩次聽土護法與張觀主聊到一個“她”,應該是水行高手,不方便讓他知道,他主動撇清,而且他另有打算,道:“我準備帶四名漸微境弟子,去定西城歷練一些時日,說不定邭夂茫軌蜃屛艺业狡凭持畽C。”
“我在定西城有幾個朋友,我給他們打聲招呼,可以照應一二。前些日子,我派遣了五名弟子前去定西城,讓閭子進做扈衛,你可以與他們聯繫。”
“好啊,正愁沒有熟人。”
兩人站定空中聊了一陣,隨即拱手告別,各回各的地盤。
天光矇矇亮,韋敬傑一行從北城門出發,往城外西北方的綿綿山嶺走去。
經過近二十天演練熟悉,他們掌握了戰場上的幾種攻防法陣,對於附近兩百里地形有了相當瞭解,施南關他們還從外面學來不少實用經驗、技巧。
比如外出巡視,將臉上用黃綠染料塗抹得面目全非,等等。
五人排布着簡單實用的尖梭戰陣,施南關走在前面,韋敬傑揹着黑布袋走在中間,由鐵辶值钺幔瑑晌慌右蛔笠挥遥傋舆M將身軀縮小到普通驢子大小,得得跟在隊伍的最後面吊着。
走了約二十里,已經抵近對面巫族的巡視區域,隊列轉而往北的小路走。
早晨的清涼空氣中充斥着揮之不去的澹澹血腥。
這片五十里寬的緩衝區域,幾乎每一寸土地都侵染着鮮血。
他們領的巡視任務是要沿着邊境緩衝地帶轉一圈,遇到越界的巫修,或者偷偷去往對面沒有令牌的修士格殺勿論。
這片緩衝區域好些地方佈置有陣法陷阱,他們得避開一些危險地帶,而且此地不能飛上空中丈許之外。
尚卿雲左手握着一塊出任務領取的玉佩陣器,她晉級漸微境後,嶽道長根據她的喜好天賦,將她往陣法方向培養,簡單的五行陣法她都有涉獵。
每走得一段,她便根據陣器給她的感受,傳音前面的施南關怎麼走,同時要記下走過的路途。
第一次出任務,五人集中精神沒有多餘閒聊,沿途遇到好幾起巡視隊伍,相比他們的一板一眼,那些巡視慣了的老油子,鬆鬆垮垮,不成隊形。
撇一眼對方腰間的令牌,相互間保持距離錯開,各走各路。
對於有些傢伙肆無忌憚掃視兩位女修士身段的眼光,傳來的低笑痞話,腥藳]做理會,要指望那些刀頭舔血的傢伙正正經經,幾乎不太可能。
彎彎曲曲走了半個多時辰,離邊城已經有五六十里開外。
從稀疏林子裏迎面走來一隊陣勢整齊的修士隊伍,四男一女,皆着黑色勁裝,臉上塗抹黃綠染料,與他們差不多,應該是前來歷練的新人。
隔着老遠,相互用靈眼術查看對方腰間掛着的腰牌。
隨着越走越近,施南關根據後面尚卿雲的傳音提醒,主動往外錯開,對面走前面的長臉男子笑着打招呼:“我們是青州曉月觀修士,你們也是新來的嗎?”
施南關笑着點頭:“青州離這裏可不近啊。”
長臉男子問道:“你們是哪家道觀修士?回城了咱們可以走動交個朋友,邊城之地,那些老兵油子不好打交道……”
眼見雙方即將交錯而過,離着約五六丈遠,長臉男子很是善談,口中滔滔不絕。
韋敬傑探手往背後一抓,“卡”一聲擰上大槍,一步越過右邊的尚卿雲,槍出如驚龍,果決殺向那個驚愕長臉男子,幾人的陣勢隨着隊長動作,變做了尖刃戰陣。
施南關左手甩去,一疊符籙砸向驚呼後撤那五人,掩護隊長攻擊。
眨眼間,剛剛還談笑生風的兩支隊伍在狹窄地方衝殺碰撞在一起。
符籙爆炸聲,法術轟鳴聲,劍嘯槍刺怒吼聲,交織激烈。
戰鬥剛開始便是巔峯。
鮮血飛濺,慘叫淒厲。
韋敬傑一槍偷襲,將那拔劍抵擋後退的長臉男子刺殺當場,悍勇無懼對面砸來的雷珠符籙,身上光華閃爍,闖進雷火中腳步如風搶進,第二槍刺出一道雪亮霹靂,手腕微擰,聽得一陣兵器摩擦刺耳聲響,“噗嗤”,洞穿一個漢子脖頸。
漢子身上的防護,面對集中一點的無匹槍芒,無從抵擋。
到此時,對方隱藏的巫力暴露無遺。
緊跟兩側的施南關和鐵辶郑瑩]劍擋住對面趁機殺近身的兩名男子。
兩女持劍攻殺,配合無間。
都不是第一次見血,心志不堅者也跨不過破境心關。
韋敬傑一馬當先殺穿敵陣,沒去理會臉色青白往後飛退的那名巫修女子,他前衝身形陡然頓步,手中長槍往上劃一個弧線朝後一刺,一式回馬槍快若閃電,槍芒犀利,將被牽制住慌亂想逃的一名男子刺殺。
剩餘那個被圍攻的男子,拼命抵擋了幾招,死於亂劍之下。
那名逃出四五十丈遠的女子,頭顱突然掉落,身軀還往前衝出三兩丈,轟然倒地。
一場爾虞我詐爭戰,短短時間便落下帷幕。
韋敬傑朝邊上看熱鬧最後用劍氣收拾掉那個逃走女子的驢爺點點頭,虧得驢爺在雙方接近到十餘丈的時候,傳音告知他來的是一隊喬裝打扮的巫修,說是嗅到了對方的氣息,他便將計就計來了這一出大戲。
要不然倉促應戰,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即使能勝,也將是一場損失慘重的慘勝。
這夥巫修太狡詐了,用新近繳獲的出城修士腰牌,裝新人來矇混詐騙。
那些出了城的老油子,不允許不認識的隊伍出現在十丈之內,都是血的經驗。
“收拾戰場,快!”
韋敬傑一聲喝令,四人拿出油布袋,迅速將四具屍體和掉落的武器裝起來,施南關與尚卿雲朝那具斷做兩截的女子屍體跑去,裝了再跑回來。
“走,回城!”
韋敬傑知道此地不可久留,剛纔的戰鬥動靜不小,附近十里內的修士都聽到了,對方五人或許有接應?
有一隊修士從東北飛奔而來,看到提着油布袋的幾人,身上血跡斑斑,殺氣騰騰的,趕緊顯出自身氣息表明身份,爲首一個臉上塗抹得亂七八糟的魁梧漢子叫道:“你們立下功勞的先走,我等殿後掩護一程,請!”
“謝了!”
五人一驢往東南方位快速撤退。
城外巡視也是歷練,誰戰鬥贏得勝利,便可以優先回城,保住戰利品的同時,也是對強者的敬意。
不多時,又一隊修士趕來,加入護送行列。
直到此時,五人心中對於平素吊兒郎當、關鍵時候毫不含湖的修士老兵油子,有了不同印象。
第502章 送到面前的福緣
返回定西城,一行人提着油布袋前去西涯樓交付任務,兌換功勳值。
能夠斬殺五名偷偷潛入的巫修,這一趟任務算是圓滿完成,短時間內不用外出執行任務,免得被巫族高手用不爲人知手段惦記截殺,是邊城獨有的不在明面上的規矩。
回到小院住處,嚴靜拿出好些瓶瓶罐罐,將隊長簡單包紮雙臂的布條拆開,仔細清洗見骨的傷口,塗抹怯毒、生肌藥粉,又讓隊長服用兩種藥粉。
她輔修煉丹,話說“丹醫不分家”,簡單的醫師手段她也學過。
施南關雙手抱胸斜靠在門柱上,也視着端坐不動,赤着上半身彷佛不知痛疼的隊長,道:“韋師兄,不是我說你,戰鬥是咱們所有人的事,觀主在咱們出發之前還在強調,‘一個籬笆三個樁’,‘要有協助配合精神’,你一個人差點包圓五個巫修對手,甘願以身犯險,你自個摸着良心說說,你真要有什麼三長兩短,叫咱們回去怎麼交代?”
鐵辶忠婈犻L在認真聽,也附和道:“南瓜說得中肯。咱們發起偷襲的時機沒有半點問題,但是隊長將我和南瓜這兩個主力,置於防護位置,我覺得有待商榷,隊長應該考慮發揮我們的殺力,替隊長分擔危險。”
“嘿,老鐵,還有我和靜靜,也是主力!”
幫嚴靜打下手的尚卿雲出聲糾正。
鐵辶洲D頭笑道:“對,你們兩個是重中之重,是我們的放心後背,要不隊長敢闖雷火符籙爆炸的敵陣?受傷了也不擔心嘛。”
韋敬傑起身從桌上的納物袋裏取出一套乾淨中衣和道袍穿上,整理身上,思索着道:“我當時有考慮,只是時間緊急,不容我仔細推演比較,便選擇了最直接暴力的戰法,觀主也說過,‘狹路相逢勇者勝,爭的是氣勢’,我一槍刺殺對面修爲最高的長臉男子,他們基本上已經瓦解了,再則我身上穿有護身內甲法器,不擔心傷到要害,所以我的戰法沒有大的紕漏。”
施南關以頭撞門框,撞得“鼕鼕”響,叫道:“隊長,你下次再這樣逞強,我們四個喝西北風當擺設啊,你替我們考慮考慮好伐?”
鐵辶帧⑸星潆吅蛧漓o全都看着隊長使勁點頭。
韋敬傑被他們幾個直直地盯得不好意思了,伸手抓抓頭皮,嘿嘿笑道:“下次我注意,大家各司其職,聯手配合,我儘量不逞匹夫之勇,考慮周全點。”
“這還差不多,隊長你知不知道你剛剛隊長之位差點不保,我只要登高一呼,就能篡位成功。”
施南關明目張膽威脅一句,又看向桌上那隻繳獲納物袋,目光熾烈像火一樣。
韋敬傑拿起倒空了戰利品的納物袋,看了一眼笑得近乎掐媚的小胖子,伸手將袋子遞給以爲沒戲的鐵辶郑瑹o視小胖子哀怨的眼神,解釋道:“鐵師弟管着後勤採買之類,這次繳獲的納物袋,分配給鐵師弟使用,是最優選擇。”
他一錘定音,這是隊長的權利。
鐵辶纸恿舜庸Φ溃骸瓣犻L英明,哈哈,可饞死我了。”
施南關伸手去摸袋子,被鐵辶趾敛涣羟榕拈_爪子,只能傷心不已口中滴咕:“隊長小心眼,玩當面打擊報復,還不許說幾句逆耳忠言。”
隊長沒有理會小胖子的自哀自怨,道:“咱們這次賺了五百功勳值,還賺了這麼多戰利品,值得高興,但是小心駛得萬年船,所有戰利品儘量賣掉換成靈氣石存起來,辶郑请b繳獲的納物袋,你等會和南瓜去找一下岑道長,請他幫着瞧瞧,是否有什麼不妥?他在邊城呆的時間久,經驗比咱們豐富。”
“好嘞,還是隊長考慮周全。”
鐵辶帜贸鲆粋�新的油布袋,整理地上一堆法器、法衣、符籙、材料等物品,建議道:“咱們這次賺得不少,該給隊長買一套好的法衣防身,等會我和南瓜賣了戰利品,去幾家鋪子轉轉。”
“同意。”
“附議。”
四人不容隊長說話,把這事給定了。
不管怎麼樣,隊長都是他們的絕對主力,衝鋒陷陣,遠近搏殺,隊長一個頂三。
驢爺不算,整天喝酒的驢爺是他們的保護神。
施南關蹲下幫着一起擦拭整理戰利品,道:“這幾個傢伙身家不菲,光是收刮的靈氣石就有近兩千,咱們發財了,還這麼多材料、丹藥、符籙,可惜兩套法衣被隊長用槍扎破了……對了,下次咱們再出城執行任務,可不能將所有身家全部帶身上,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的……”
“啊呸呸,南瓜閉上你的臭嘴。”
鐵辶謿獾靡话褜⑿∨肿油频玫沟厣希粫v話就別說話。
韋敬傑踢了小胖子厚實的臀部一腳。
尚卿雲伸手狠掐了一把小胖子的軟肉,嚴靜也落井下石輕輕掐了一下。
聽着小胖子滿屋子逃跑討饒的怪叫,在堂屋裏邊優哉遊哉喝着酒水的驢子,咧嘴怪模怪樣笑。
山南縣,駝峯山下。
土堃花了幾天時間,把附近河道和山地佈置了層層陣法,圍得水桶似的。
觀主在林子裏守着,等着那頭鯉魚精狗急跳牆突圍。
河水中冒出一個人影,沒發出響聲,土堃從水下飛出來,落到林子裏,衝起身的觀主笑着搖頭:“那頭鯉魚精死活不肯挪窩,在水下複雜龐大的窟窿洞孔躲貓貓,每次不等我佈置完陣法,又被它破壞掉,時不時還偷襲一次,我手上幾樣法寶,在水下使出來威力不足,只能暫時耗着了。”
張聞風笑問道:“土護法,下方遺蹟的入口找到了嗎?”
“不太確定,好些水窟窿有殘破陣法波動,我不敢深入,擔心被那頭鯉魚精利用陣法將我困住,通過殘破陣法判斷,至少是三千年前的式樣,現今不常見了。”
“那頭鯉魚精是這處遺蹟的守護妖物?”
“很有可能。”
土堃與鯉魚精鬥智鬥勇好些日子,也有收穫,從袖口取出一個半透明的五足小鼎,不知什麼材質製造,表面似乎有水液流動,笑道:“從水底一間殘破石室淤泥下找到的,這叫‘旋水瑤鼎’,是五千多年前流行的‘水鼎’,能用水煉之法煉丹,與現今的煉丹方式不同,置於水脈需要自行煉製數十年以上時間,才能成一爐丹。”
旋開鼎蓋,有熠熠霞光冒出。
攝出一顆棗大半透明珠子,託着送到觀主面前。
“這是用水精做主材料凝練的‘水凝玄珠’,品質極高,對突破到五階有相當的助力,共三顆,你留一顆在手上。”
土堃見多識廣,也忍不住喜笑顏開:“虧得有這件‘水鼎’保存丹藥,幾千年都不會損壞,丹藥存儲其中,慢慢淬鍊得幾乎沒有雜質,好寶物啊。”
小心收好旋水瑤鼎,五百多年前跟着玄木老大混的時候,他見過一次水鼎,卻沒有見過如此品質的水凝玄珠。
還是跟着觀主混有前途,玄木老大那是個坑貨。
眼下這座水下遺蹟,送到面前的福緣,他哪裏肯放棄?
張聞風拿出一隻最好的丹瓶,將珍稀寶物收好,貼上防止藥氣流失的符籙。
他在考慮,至少得拿出一顆對突破到自在境有幫助的無痕靈丹,給陳青橋做報酬,而且也最適合目前陳青橋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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