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這日,嚴靜在尚卿雲修煉時候,與隊長打聲招呼,說她有些私人物品需要購買,獨自出門,繫上一張蒙面巾往城東方向走去。
定西城長寬約七八里,各式鋪子都有,白天晚上都還熱鬧。
走進主街一家臨街茶舍,嚴靜*下還沒叫茶,一個風度翩翩穿着白袍年輕男子,笑着走來,叫一聲“嚴師妹,好久不見”,在對面空位落坐,招手讓夥計上一壺好茶。
嚴靜神色稍有些不自然,低聲問道:“顧……顧道友,你單獨找我甚麼事?”
她見的正是離開仙靈觀四年多、長得一表人才的顧朝聞。
第499章 相見不如不見
有岑三林照應,五人一驢分到一處有院牆的小院落腳。
驢子也分得一個單獨房間入住,用嘴咬着一罈開封的酒水,得得走進堂屋,放下罈子,看着起身的韋敬傑,咧嘴呲牙笑道:“陪我喝點?”
韋敬傑忙從納物袋取出酒葫蘆,晃了晃,有響聲嘩啦,揭開塞子舉起葫蘆敬酒示意,再咕冬喝了一口,問道:“驢爺,您有事情要說?”
驢爺口水滴答的酒他可不喝。
也就瘸爺不計較,經常同驢爺搶酒,
“你小子,滑頭。”
驢子打了個酒嗝,再才說正事:“嚴靜那丫頭去見顧朝聞了,他們約在東街的‘煮泉茶舍’,顧朝聞在拐彎抹角打聽土護法和白虎嶺的情況,那小子變了好多,能說會道,滔滔不絕,也難怪,當了金風觀的觀主,志得意滿啊。”
以驢子走江湖的經驗,它在顧朝聞第一次引起嚴靜注意的時候,便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察覺到了,只是沒有聲張。
它不再是以前毛裏毛躁的小毛驢。
觀主委以重任,它很上心且拿出了穩勁,只告訴了隊長一人。
它每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是它想要探查的人和事,在城裏基本上跑不落。
韋敬傑手中抓着葫蘆,在桌前踱步思索,問道:“驢爺,嚴師妹怎麼回的話?”
山長要將他往仙靈觀掌律執事培養,前兩年與他透過底,他知道自個在天資方面不如許多師弟師妹,唯有勤能補拙,持之以恆。
“算那丫頭有點良心,沒有和盤托出,在顧左右而言他。奇怪,她怎麼就願意單獨去見顧朝聞?明明知道那小子……嗯,很不地道,平常很安靜的一個丫頭,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小看她了啊。”
驢子豎起耳朵一邊傾聽,一邊絮叨不停。
韋敬傑繼續走動,聽得嚴靜沒有亂說,他臉色稍好。
學業前茅的嚴靜原本就與天資聰穎又長得帥氣的顧朝聞走得近些,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後來顧朝聞離開,音訊全無,嚴靜還悄悄去縣城打聽過。
待他們晉級漸微境後,走得遠了,消息來源廣泛之後,才知道顧朝聞受其叔叔的召喚去了金風觀。
山長聽得弟子們的議論猜測偏離實際,便透露了顧朝聞出走的前因內幕,讓他們自己判斷是是非非,再對比下觀主的爲人處事。
韋敬傑低聲道:“觀主說過,人心不能輕易側試。我讓南瓜他們接回嚴師妹。”
摸出黃符默唸幾句,揮手打出去。
茶舍角落,嚴靜側轉身體撩起蒙面巾慢慢喝茶,她很好地掩藏了自己眼中的失望,她再也不是以前傻乎乎只知道讀書修行的傻丫頭,她學到了許多道理,學會了靜靜地用心看人,看這個世界。
眼前這個俊朗男子,談吐溫文爾雅,卻令她陌生到心冷。
當初悄無聲息離開,連她都不告訴一聲實情,原來只爲了繼任觀主之位。
可是當上了金風觀的觀主又如何?
丟失了當年那種難能可貴的明亮、清澈。
相見不如不見!
張聞風負手在後山小道緩緩行走,他一心多用,用元炁溫養守愼瓶中的飛劍,凝聚淬鍊體內木火,這兩樣不需要太費神,習慣成了自然,有時間便可以進行,他還在揣摩纏絲劍意。
手指偶爾比劃一下,空中有青芒閃動,響起“啾啾”破空聲。
隨意甩動指頭,“啪”一聲響,地面一顆拳頭大石頭切做四塊,切口光滑整齊。
他的纏絲劍氣已經頗具威力,所缺的是往劍意方向沉澱。
後山腳下風起雲湧之勢,樹枝婆娑,有澹薄白色靈霧往土堃所在山洞湧去,異動已經三天了,他沒有特意開啓山門大陣,順其自然,土堃如果需要,自己能夠調用部分大陣靈氣。
來來回回走到下午,張聞風突然停步,回頭望去。
無聲無息的,一身土黃短袍的土堃出現在洞府門外,抬起一腳將趴在臺階上呼呼大睡的山獾給踢得咕嚕嚕滾下去,衝觀主露齒嘿嘿直笑。
張聞風也是感知靈氣停止湧動,纔有所察覺,快步走去,拱手笑道:“恭喜土護法恢復四階修爲,從此仙路亨通,步步高昇!”
山獾翻身爬起,蹭了蹭落到它身邊的土堃,以示恭賀。
它皮粗肉厚,摔不壞,更不着惱,若無其事爬回邊上自個的小窩睡安穩覺去了。
土堃回了一禮,笑道:“承吉言。恢復修爲前面快些,四階往後便慢了,我這次服用了一滴‘沉陰積善液’,效果不錯,你找時間也可以試試,能夠增強短時間的感悟,還有改善體質的些許作用。”
“好啊,過些時候服用。”
張聞風對此另有考慮,他想等劍術感悟再次遇到瓶頸再說。
從比翼峯蠻神那裏收刮來的天材地寶,得用到刀刃上,他的劍術離破境已不遠。
從“與身合”突破到“與意合”太難了,他還得努力!
兩人說笑着繞過仙靈山,往前面走去。
胡羌兒腳下踩着木劍,肩頭馱着兩個小精魅,從東邊林子裏飛來,“哇”一聲大叫:“土爺,您出關了,您晉級四階了!”
見土堃微笑點頭,三個小傢伙排得整整齊齊,恭恭敬敬躬身行禮。
這可是目前頂尖的高手,他們背後的厚實靠山。
得到信的樂子和山長高興壞了,身後跟着一大票人從清正別院飛下來,又是一番熱鬧場面。
仙靈觀土堃晉級四階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兩天便傳遍大安朝各州城,周邊幾國也接到諜報,迴響不一。
南江州道錄分院的院正謝沫齡,與左右護法飛臨仙靈觀道賀。
九鶴宮的封奇嶽攜新晉三階道武者封乘雲前來道賀。
姽畫閣莫輕玉與一名新晉自在境修士前來恭賀。
附近各州宗門紛紛派遣修士攜帶禮物,前來仙靈觀送恭喜。
前面幾位晉級四階的修士,對於大安朝的意義不一樣,提升了高端戰力,震懾明的暗的敵對勢力,待後面遍地金丹修士時候,也就宗門內慶祝一番,不會引發如此動靜。
忙了好幾日,又陪着土堃跑了一趟都城道錄院,考覈更換身份牌,領取一大堆的獎勵好處,與大安朝現任道監平步青,大天師古允平,天師朱潯和天師金重山見面會談,待了三天,兩人返回道觀。
清閒三日,就等着道錄院派遣的地師上門來拔高山頭,道監開口了,將消耗地吆蛯毼铮瑤拖伸`觀選定的山頭一次拔高三百丈,以示榮耀。
這日,張聞風和土堃在東邊山上商議事宜,有弟子飛奔前來報訊:“稟觀主,清水觀陳青橋道長前來拜訪,山長請您回去一趟。”
“哦,老朋友來了,我得去見見。”
第500章 水下有蛟
老友相逢一盞茶,新詞舊語付清談。
茶過三巡,陳青橋不再繞圈子耽誤時間,道:“我發現了一條不成氣候的水蛟,潛匿在黃花江上游,想請張觀主前去瞧瞧,能夠收服更好,即便不成,誅殺了就當是爲民除害。”
張聞風大爲驚訝,陳青橋經歷好幾年喝涼水都塞牙的黴摺⒎駱O泰來轉咧幔看蝸矶冀o他不一樣的驚喜啊,放下茶盞,笑問道:“陳觀主,你怎麼發現的?說一說。”
前些年鬧得驚天動地的“白楓觀事件”,就是陳青橋從西河洲鎮一家棺材鋪子發現的端倪。
自從五千多年前仙人下界,重新整治了人世間格局,除了大海域,現今極少有蛟龍出世,即使有也是靈氣潮漲兩三百年後,荒山大澤殘留的蠻荒異種修煉到血脈覺醒,再化蛟走水,往往都能引起極大轟動。
陳青橋呵呵笑了一聲:“我卡在漸微境圓滿大半年,就到處轉悠,走萬里路歷練同時,想着順道尋找機緣,這次也是邭猓瑥哪戏交貋碓诩议T口的嶢西河、黃花江岔水河洲落腳,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妖氣,我用寶物沿兩河上下追尋了千里,花費好些時日,找出了那條水蛟的藏匿處。”
他和張觀主共過幾次生死患難,有好處的事情,還是找老朋友放心。
張聞風對於陳觀主的耐心和尋蹤手段有幾分佩服,笑道:“那事不宜遲,我叫上土護法一起動身去瞧瞧,事情若是能成,少不了陳觀主你的功勞。”
陳青橋連說“不敢,不敢”,心頭甚是高興,他相信張觀主的爲人。
他選擇找張觀主合作,沒有直接往上報給州城道錄分院,是明白他報上去,最後也得不到多少油水,好處大頭都由別人分走。
與其那樣,肥水何必不流到自己人田裏,還能落一個人情。
那次棺材桉子,他忙前忙後好長時間,獲得的重要線索不受重視,最後是苦勞沒有,功勞微不足道。
不甘心也沒法子,誰叫他人微言輕?
張觀主傳訊喊來土堃,聽說黃花江上游潛伏有一條水蛟,土堃大感興趣。
與山長打了招呼,三人往西飛去,到了西河洲鎮,沿着嶢西河往上游飛出十餘里,落到兩河交匯的荒蕪河洲上。
土堃查看了陳青橋發現妖氣的茅草,又下水觀察一番。
由陳青橋帶路,一行沿河往西南方向曲折飛去,速度不算太快,每隔百餘里,土堃落下水探查一陣,用他的說法是防止水蛟走脫。
打草驚蛇之後的水蛟,憑他們三人之力很難抓捕,還不清楚水蛟的修爲實力。
萬一造成洪水氾濫,給兩岸百姓帶來大的死傷,就得不償失了。
土堃是想由仙靈觀獨吞這次的水蛟好處,不打算麻煩道錄院的巡水雨師出面,他心頭還猜測,那條水蛟的藏身附近,或許有上古修士遺蹟?
靈氣潮漲初期,不可能平白冒出一條成精的水蛟。
飛出八百里後,天已經煞黑,來到望龍郡山南縣。
此地山高林密,人煙稀少。
土堃下水花了半個時辰,在兩山對峙的狹窄河道佈置出“困恍陵嚒保呀洸煊X到水中妖氣,水蛟老巢離得不遠了。
又上行五十餘里,陳青橋指着數里外一座高山下的河谷,低聲道:“土護法,就那裏,駝峯山下。”
他沒有具體講他是如何用手段確定水蛟藏身處,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隱祕。
土堃微微點頭,他已經察覺到微妙的妖氣,不注意容易忽略過去,道:“你們退去下游我佈置了陣法的山頭,防着水蛟逃遁,我繞去上游,再佈置困陣,半個時辰後,再來此地匯合。”
鬥智不鬥力,他要來一個甕中捉鱉。
此地再往南百餘里,是人族和妖族之間的緩衝地域。
張聞風和陳青橋依言返回,各自盤坐樹梢打坐,等了半個時辰,兩人再趕去駝峯山附近。
土堃已經到了,傳音道:“我下水去驅逐水蛟,你們瞧着它往哪個方向遁走,便跟去哪裏,它輕易不會上岸,這地方夠偏僻,不擔心它淹到百姓。”
“你小心,水下不比岸上。”
“放心,我懂些水法,可惜她不在……呵呵,我下去了。”
土堃咧嘴一笑,無聲無息扎入水中。
張聞風明白土護法所言的她是指水神娘娘楊水蘭,以土堃好處要佔盡的性子,也只是說說,佈置得這般周全,不會假手於人。
想了想,從腰間取出那條從比翼峯蠻神那裏繳獲的“倒山鞭”,祭煉了好幾年,他掌握了倒山鞭的幾樣妙用,特別是捆纏、砸打,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想要活捉水蛟,用劍不大好,攻擊太過犀利。
再則他可以將倒山鞭當作劍用,只是威力稍遜色而已。
陳青橋拔劍在手,左手辉谛渥觾龋裆行┡d奮又有些許緊張,能夠請動一個四階高手出手,夠給那頭水蛟面子了。
下方河水突然翻湧,水柱沖天,狂風捲起,草木搖動。
兩人緊緊盯着水面隨時準備出手,只看到水如開水沸騰,聲勢浩大,兩人有些喫驚,水下的蛟妖實力不俗啊,能夠與四階修爲的土堃動手過招,而不是一個照面便逃遁。
即使土堃在水下不能完全發揮,但是也不可小覷。
陳青橋暗自慶幸,他前些日子謹慎着沒敢接近駝峯山,只在上、下游勘察是正確的,也算他邭獠诲e,沒有驚擾水蛟。
好大一陣,水面又突然平復。
狂風消失,瀰漫附近的水霧很快散去。
又過去半刻鐘,土堃從數里外的水中鑽出來,手中捏着一張磨盤大的青色鱗片,搖頭道:“是一頭額露崢嶸犄角,嘴邊生出龍鬚的鯉魚精,有三階實力,距離化蛟還有一段距離。”
將鱗片丟給張觀主,繼續道:“它躲進了山下暗河,下方地形複雜,一時半會抓它不到,倒是不怕它逃出來,還得想想辦法。”
他不提請巡水雨師的事情,也沒有完全說實情。
下方是一個巨大的水下修士遺蹟。
張聞風抓着鱗片建議道:“我去一趟西南方,請她來如何?”
“你先問問嶽安言,看看她目前情況怎樣?”
“也行,稍等。”
張聞風取出傳訊飛劍,默唸幾句,揮手丟出飛劍,卻看到飛劍盤旋一圈又落回他手中,搖頭道:“師姐估計是找地方在閉關。”
“那再等等,我在這地兒守着,你們且先回去,莫要聲張出去。”
上一篇:开局顶流的我怎么会糊
下一篇:黄天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