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261章

作者:严轻

第458章 插翅難逃

道士在福地內斬殺那頭圓滾滾水妖,等若是讓還沒有成氣候的水精魅,從水妖的威脅處境解脫出來,能夠自由出入水底的山水阌郏@取水呔A。

再加上道士在水下唸誦“祝水篇”,兩年如一日,讓依附水精魅的那絲殘魂得以及時甦醒,搶先融合了水精魅的神魂爲己用。

晉級時弄出的大動靜,也是道士阻攔四處界靈的行動,無意中幫玄秀護法。

如此種種,朔本追源都是恩德,玄秀不想償還便只能恩將仇報了。

而開啓福地門戶出來,屬於兩人聯手合作,沒有道士撿到的那枚雨師水解錢,等若差了鑰匙,所以不能算償還恩情。

看着滾滾洪水以排山倒海之勢往下方衝去,玄秀一直顯得澹然的幼稚臉龐,終於露出一絲下定決心的快意陰狠,修佛有甚麼好?

他前世受戒修行,累功積德,兢兢業業不敢越雷池半步,最後卻被算計信延H離與六階失之交臂,差點淪落到身死道消下場,他幡然醒悟,反出釋家有什麼不對?

他這輩子既然有機會重頭來過,做一個從心修力的妖修有何不可?

管它甚麼因果報應,一斬了之,心無執障。

“不殺你,小僧無立錐之地!”

玄秀目光繼而變得冰寒,他找道士打聽過現在的大涼朝釋家實力,道士所知不多,他也不敢多問,擔心露出馬腳壞了大事。

憑他目前的修爲本事,一對一,很難與劍術厲害的道士抗爭。

無毒不丈夫,鬥智不鬥力。

利用道士對他的信任,佈置出大陣陷阱壓制道士,取了道士性命,他改變容貌找條野外大河隱姓埋名,潛修十年,晉級四階再去妖族建立自己的勢力,從此高枕無憂,不懼釋家的追查報復了。

以前面對道士,他不敢稍露心緒波動,擔心念功深厚的道士察覺。

此時再無顧忌,心境在快速往妖心轉換,小和尚想到得意處嘿嘿冷笑幾聲,世道如此,他要爲自己活。

洪水轟然沖毀道士好不容易構建的一顆顆巨木,看着道士釋放出的那個速度奇快魂影勐然朔流而上,他冷哼一聲:“螂臂當車!”

右手掐訣,正待用陣法之力將魂影壓制入水,大勢之下,打得其萬劫不復。

“彭”一聲巨響,魂影躥出洪水上方自爆了,很出乎意料。

差不多有三階實力的魂甲士,自爆產生的巨大威力,使得洪水出現了短暫的斷流,空中那一片白霧寒風也紊亂了。

玄秀心知不好,他快速變換法訣,將阌奂铀俅邉觾A倒,不能給那道士再有喘息之機,他要一鼓作氣滅掉對手,在此地待得時間久了,容易引起麻煩。

空中白霧翻湧,即將合攏之際,小和尚陡然偏頭看去。

他對上一雙澹漠的眸子,那道士出現在林子左邊角落的一顆大樹頂上,隔着百丈距離對着他一劍揮噼。

洪水激流聲,狂風呼嘯聲,連雪落沙沙聲,在這一剎那都靜止了。

天地間彷佛只剩一道如天上瀑布傾落的碩大劍光。

青光磅礴,勢不可擋,躲無可躲。

玄秀甚至能聽到自己的砰砰心跳,他大驚失色,那道士的劍術居然達到神通地步,這一劍已經差不多有四階的攻擊力,他往高處估計仍然是遠遠不足,該死的,失算啊。

他心中有絲後悔不該招惹道士,分道揚鑣躲起來不行嗎?

玄秀喝一聲:“風生水起,擋!”

左手五指反着往身前一揮,身上水光璀璨,射出絲絲光華。

似乎停滯的水氣白霧頓時活轉過來,瞬間合攏遮掩山坡處道士的視線,風起雲湧,往上方洶湧擋去,下方的洪水倒卷而起,水浪滔天。

聽得耳畔傳來一陣裂帛聲響,白霧水氣急劇消耗,那一道海碗粗劍氣斬破層層霧障水浪,勢頭不減,玄秀心驚肉跳,忙把左手的山水阌蹖ψ徘胺揭蝗印�

阌鄢鍪盅杆僮兇螅瑢毸{光華熠熠,無數古拙水紋隱約流動。

懸浮空中的雨師水解錢幣嗡嗡震顫作響,散出一圈一圈青黑色光彩。

“給我破!”

隨着一聲大喝,劍氣轟然炸開。

消耗過甚的臨時大陣不堪重負,地下響起一陣爆豆子般碎裂聲,玄秀二話不說,掉頭便往北方遁去,伸手一招,那飛出的阌坂б幌卤凰栈厥稚稀�

碰上一個實力隱藏如此深的道士,沒法子爭鬥啊。

困陣幾乎是千瘡百孔,不可能擋住那陰險狡詐的道士第二劍攻擊,他當機立斷走爲上策,再糾纏下去,只怕走不了啦。

張聞風手中劍連揮幾下,破開混亂不堪的白霧水氣,抓着機會從樹梢衝上空中,看到西北方向和東邊各有一道影子遠去,雪夜大風天氣,到底還是影響了他的視線探查。

他稍稍一愣,怎麼會有兩個?

隨即察覺出東邊的影子有一絲煞氣流露,頓時恍然。

狡猾的小和尚,放出了不知用什麼手段收着的界靈,試圖混淆視聽。

他縱身而起,劍光過處,將霧氣中顯露出來的雨師水解錢給挑到空中一把收了,往西北方急急追去,他是第一次對一個人有如此重的殺心,絕不能留下後患。

他可是知道轉世重修之人的修煉速度,在四階之前都比較恐怖。

大雪紛飛,狂風吹刮樹木搖曳,發出冰裂的卡卡聲響。

張聞風緊緊追攝着那個身影,在空中幾個起落便拉近不少,突然聽得前方傳來尖細叫聲:“道長,你饒了我吧,上天有好生之德……”

是界靈特有的聲音,張聞風停下身形差點氣笑了。

他又被那小和尚算計,居然追丟了。

天地白茫茫一片,他一時間都不知該往哪個方向追尋,思索着從納物空間取出數張黃符,既然追不上,他告知土堃他們一聲,發動各州高手將這一帶給合圍。

再請二師兄卦算一番,看那小和尚往哪裏逃?

他不是一個人戰鬥,他身後有大把幫手。

掘地三尺,也要將小和尚挖出來。

豁然轉身,看到十數里外有一個巨大身影從天而降,那一身柔和白光,在雪夜裏分外顯眼,特別是那個寸草不生的光頭,太特別了。

是法遠和尚來了,以四階特有的法相虛影狀態降臨。

張聞風頓時笑了,有晉級四階的法遠出面,小和尚插翅難逃。

法遠巨大法相往左右兩邊分別一彈指頭,兩點白光一閃消失,緊着張聞風聽得破空聲從他上方過去。

遠處拼命狂逃的界靈嚇得魂不附體,外界太恐怖了,隨便蹦出來的傢伙都有法相,還有沒有天理啊,尖叫:“饒命啊……”

“砰”,白光把界靈打落雪地,禁錮起來動彈不得。

法遠再才雙手合十,微笑行禮:“張道長,法遠來遲,辛苦道長了。”

巨大法相即使神情溫和,仍然給人巨大的視覺衝擊。

好生威風!

張聞風拱手還禮:“法遠大師客氣,不遲不遲,來得剛剛好。大師,那個玄秀小和尚用金蟬脫殼之計,不知逃去哪裏?還得麻煩大師尋一尋。”

法遠和尚什麼都懂一點,正好將“因果律術”派上用場。

他現在唯一點擔心,法遠和尚將會怎麼發落玄秀?

以法遠的秉性,不會殺生,即使玄秀以前叛逃,也很可能是帶回寺廟去受罰。

他很討厭釋家修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一套,對於死在屠刀下的亡魂,很不公平。

對付十惡不赦的傢伙,就應當斬盡殺絕,以儆效尤。

第459章 退而求其次

“應當的。煩勞道長將那魂物擒過來,等事情了結,再送它們去該去的地方。”

法遠和尚沒有半點四階修士的架子,微笑着讓人如沐春風。

張聞風聽得和尚如此說,答應一聲,往前面飛去,落到雪地上一團扭動掙扎的黑影前方,伸手虛抓着被禁錮的界靈,再返身飛回先前爭鬥的山頭附近。

法遠已經收起法相,迎上幾步,合十笑道:“一別經年,親眼見到張道長安然無恙,和尚心頭才踏實下來。這半年時間,和尚與兩位同門,在附近三百里一帶守着,總算沒有錯過道長出關。”

張聞風見和尚不急着搜尋躲起來的玄秀,胸有成竹的模樣,他便不催促,將縮成一團的界靈隨手扔到山頂,拱手笑道:“法遠大師有心了。”

和尚神神叨叨的把一切都提前算到了。

即使範圍和時間上有出入,也證明和尚的本事非常了得。

他看到從東邊遠處飛來一道身影,到了近處,是一個穿着黑色僧袍的中年和尚,手中抓着另外那個禁錮的界靈,落到山頂上,中年和尚將束縛的界靈放到地上,對法遠行了一禮,神態恭謹,又與張觀主行禮。

張聞風忙回禮,他有些奇怪,法遠帶着另外兩個三階和尚,在衝州荒山野外來去自如,怎的沒見陪同道士出現?

這不合常理啊,衝州地處邊境要塞,道錄分院如此不濟事嗎?

法遠一雙目光彷佛洞悉人心,微笑解釋:“這裏是大涼東平州,與大安朝的衝州毗鄰,碧水塘福地的進出位置有三處,相隔約千里左右,和尚我算到近三年的出口在此地,故而在此等候。”

有些隱祕他不便多說,比如玄秀當年鎮守過碧水塘福地百年之久,開啓門戶出來時候,用手段偏移百里,不算難事。

張聞風臉上露出恍然神色,如此就解釋得通了,拱了拱手。

法遠繼續道:“我閉關了一年多出關,與前去尋我,在天善寺等了我半年時間的驢道友見面聊過,特意推算一番,交給驢道友一封信箋,打發它回去等候。”

他解釋這麼多是爲了寬慰張道長。

你瞧瞧,我多替你做想。

當初他在死地復生的白虎嶺閉關四十多天,收穫良多,他急着趕回寺廟閉關衝擊四階,便用言語誑得張道長闖進碧水塘福地,正好張道長修行一味貪快,導致心境磨礪不足,根基不穩,需要時間慢慢打磨,算是一就二便的好事。

張聞風微微搖頭,不領情道:“法遠大師,做人要厚道!”

法遠呵呵笑出了聲,面對道士暗戳戳的指責,他臉皮奇厚,毫不在意,“張道長潛修多年,心境穩若磐石,可喜可賀!”

“多謝!大師還是一如既往的風趣。”

鬥嘴幾句,感覺還是如從前自然,讓張聞風心頭一絲陰霾散去,法遠和尚當着他都是這般賴皮,他有什麼法子?

從遠處又飛來一箇中年大和尚,見禮後退到一邊,面色嚴肅一言不發。

法遠敘舊完畢,飛起身笑道:“天寒地凍的,委屈玄秀在水底下待著,非爲待客之道,還請現身吧。”

君子交惡不出惡聲,和尚口中說得客氣,下手卻不容情。

右手虛虛一按,大地震動,樹木瑟瑟抖落白雪。

山腳下方一條被大雪差點完全覆蓋的小溪,隨着法遠一掌按落,像蛇一般扭動,凝固成晶瑩冰水,陡然一截截炸開,那一帶泥水樹木岩石炸得碎裂飛濺。

其中有數塊拳頭大碎石泥團,往高處四人的方向飛來。

跟着法遠和張道長飛起在空中的兩個大和尚,各自揮袖,不讓明顯異常的泥石近身,捲起的勁風把泥石給震成粉末,送到地面去,連灰塵都不揚起一點。

張聞風目光往山腳拐彎的水潭看去,那裏衝出一道水流,瞬間像發了洪水,滾滾大水有丈許高,往下游分岔瘋狂逃竄,玄秀和尚逃跑的花樣五花八門,要是附近有一條大河,讓他逃進河水中還真是難以逮到。

法遠口中道:“聲東擊西沒用的,念你以前貴爲前輩,束手就擒吧,免得臉面無存很難看。”

高漲的水勢從中斷開,狠狠撞上了無形的阻擋。

“彭”,浪花拋起數丈高,一隻巴掌大的阌酆鸵粓F黑影,打着旋從水下浮出。

空中一個大和尚飛落三百丈外,撿起那隻仍然散發寶藍光華的阌郏塬@那頭暈頭轉向的界靈,再返回空中。

水勢往四處漫延,潔白雪地裏染出好長一片深色。

法遠見那叛逆不見棺材不落淚,他屈指一彈,“冬”,空中傳出木魚清脆聲響。

離此地三里遠的溪水上游,完全覆蓋在大雪下的涓涓細流,轟然炸開,一道細長影子往西北方向飛射。

法遠和尚面無表情再次一彈指頭,“冬”,木魚聲再響。

那道逃遁的細影發出尖銳慘叫,掉落雪地翻滾,這一下受創不輕。

另外一位大和尚飛去,不多時將恢復人形、渾身狼狽的玄秀給擒了回來,放到山頂,和雪地上縮成團的界靈一起。

玄秀滿臉戾色,桀驁不馴瞪視着空中的晚輩和尚。

他已經被制住連話都不能說,滿腔恨意,差點要目眥欲裂。

張聞風旁觀了法遠三下五除二輕鬆捉拿狡猾的玄秀,心中感慨不已,號稱不會打架的法遠,這打架本事高明得很,不單單是修爲高絕,而是事事料敵先機,他稍一思索,道:“法遠大師,我與玄秀之間有筆因果糾葛,還請大師幫我了結如何?”

他不想玄秀被擒回去之後只是簡單的關起來。

如此危險的傢伙,還是要徹底廢掉爲好,萬一給玄秀找到機會逃遁,後患無窮。

此話一出,下方的玄秀頓覺不妙,目光跟着看過來。

法遠微笑道:“欠債還錢,欠因還果,天經地義,道長請說。”

張聞風一聽這話,知道有戲,將他與玄秀在福地內認識、結交的經過述說一遍,一直講到聯手出福地,攜手超度福地大部分界靈和陰魂,再遭受玄秀的陰險暗算,事無鉅細,全部講出來。

讓法遠他們自行判斷因果,有現成的界靈、玄秀都可以對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