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243章

作者:严轻

“當然!”

第422章 開宗

想要猿嘯通情達理,當然得好處足夠,利益動妖心。

土堃用一顆扶搖果曉之以情,再用今後白猿妖部和馬上要升格宗字頭的仙靈觀、以及重建的白狐堡互通有無,百年內優先交易爲條件,誘惑得猿嘯最終心動,答應了歸還三尾妖狐部祖地的要求。

若是換一個人類這樣說,猿嘯聽聽就算了,不會太當真,該要的條件不鬆口。

但是土堃是妖,與同階妖修談生意,天生的有信任基礎,再則他今後還想與土堃合作尋寶。

白猿妖部想要抓住時機發展壯大,需要有一個和人族做生意的窗口,他也打聽過仙靈觀的實力,知道一些明面上的大路消息,和仙靈觀成爲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無疑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碎月妖林北部邊境以白猿妖部和青狼部勢力最大,將以前吞併的地盤,還回給有三階妖修的三尾妖狐部,反正是一樁肉爛在鍋裏的生意。

有三尾妖狐部做爲人族和妖族之間的緩衝,於他們而言,算是一樁好事。

沒誰會計較三尾妖狐部投靠人族的那些事,要命的時候,天大地大當然以保命爲最大,妖族不像人類那般更在意“忠貞不貳”“寧死不屈”等虛頭巴腦的玩意,他們講究拳頭大小和利益多寡。

不會因爲三尾妖狐部投靠過人類,便不能再重返妖林。

張聞風也樂得在妖族那邊多一個生意夥伴,具體的操作,交由土堃去負責,他到時露一個面簽署盟約卷宗便算走完流程。

妖族的事情,土堃懂得更多,能者多勞,他不胡亂插手。

如果生意做得順當,便長長久久做下去。

喫虧上當的事情,即使有卷宗盟約,生意也做不長。

他與土堃談另外一樁事情:“我這些日子翻閱典籍,和幾位同道傳訊來往,探討過本命劍一事,謝護法建議我尋找千年份‘通天木’,以‘通天木’爲材料煉製本命劍,即使多花些時間,也是磨刀不誤砍柴工,對今後晉級破境大有好處。”

本命物對於修士而言,是慎之又慎的大事。

覺着精力和財力顧得過來,也可以多煉製幾樣本命物,土堃便是打的這個主意。

他先將就着煉製提升實力,沒有實力束手束腳的難受,待以後找到更好的再煉製第二件本命物就是,拍着額頭誇張道:“初生牛犢不怕虎,好大的氣魄!修行界三大神木,分別是扶桑、建木和若木,在下界已經絕跡,想都不要去想。

另外有十大靈木,謝沫齡說的通天木排在前三,想要在下界找到……比較困難,某些古老宗門即使有存貨,輕易不會拿出來交易,像你手頭的那截‘不盡木’,是火屬性,排在十大靈木的墊底,而且年份不夠。

你想用通天木做本命劍,得花些時間慢慢尋,這玩意需要機緣。”

土堃幾次想潑冷水,話到口邊又咽回去了。

換一個人想用通天木煉製本命劍,他肯定是嗤之以鼻,即使口中不說,心底也會貶斥幾句“不知天高地厚”,“癩蛤蟆打哈欠好大口氣”,擺明是異想天開嘛。

但是觀主不同,說不定真找到傳說中的“通天木”。

他擔心被打臉,說話還是留幾分餘地爲好。

張聞風知道三大神木和十大靈木的說法,典籍中對十大靈木的排名甚至是名號,有多種說法,也不知該以哪種爲準?

但是不管怎樣排,前面幾種都在榜上,更換的只是後面三種。

“行,慢慢尋訪,我不急的,手頭幾樣寶物暫時夠用,我請謝護法、高軼他們幫我留意下,你到時也和猿嘯打聲招呼,多一個渠道總是好的。”

張聞風現在的身份地位不同,交往層次不一樣,消息來源擴寬了,不再像以前閉塞。

聽說躲藏起來的最後一個夢魅分身,被莫輕玉斬殺在鬼崽嶺附近。

至此,棺材鋪子那件桉子算是徹底落下帷幕。

邪祟做怪,凡人遭殃,只可惜了白楓觀方圓五六十里一帶的村落、小鎮,幾乎家家掛孝,好些人家香火不存。

平澹的日子如水流淌。

張聞風每天畫畫、寫符、練劍、唸經做功課,在道觀上下到處走走看看,品茗喝茶,修身養性,過得很悠閒自在,他的修行不宜枯坐過久,都在日常細小生活中。

他修煉到目前境界,不奢求經常能有觸動而進入坐忘狀態。

那樣的好事屬於可遇不可求,不能因此生出守株待兔的僥倖。

轉眼便到了月底,外出的弟子陸續返回。

經過二師兄和嶽安言親自出面考覈把關,優中選優,招收到一百零三個不錯的修道苗子,只待明年正月十六日前來道觀入學。

驢子在外面浪了一個月,玩得忘乎所以,前前後後欠下了一百五十多張毛筆字的鉅債。

聽說和嶽安言討價還價半天,土堃露面瞥了一眼,驢子便乖乖寫字去了。

它前面玩得有多痛快,後面還債便有多酸爽。

再怎樣都賴不掉的。

十二月初八,吉,宜開張,祭祀,上樑。

道觀上下一片喜氣,門樓牌坊張燈結綵,弟子們隨着觀主、土護法、山長和嶽道長身後,鳴鐘擊鼓,香花燈燭,幢幡寶蓋,一派仙樂,都下山來迎接京城道錄院丹詔。

趁天風,隨仙樂,雙引鸞旌高步鬥;

響金鐘,鳴法鼓,恭擎象簡迥朝元。

一番複雜繁瑣科儀下來,在山頂道觀大殿前完成“匾額”氣吒鼡Q。

張聞風雙手捧接過代表着大安朝正統宗門的“掌門印璽”。

從今往後,仙靈觀算是榜上有名,躋身一流修仙宗門之列,雖然目前看着還有些寒酸、底蘊不足,但是沒誰會小看仙靈觀的潛力。

有了宗門的名頭,不管是無形氣哌�是資源實惠,都將大不相同。

觀禮的有謝護法、高軼、金巧言、莫輕玉、封奇嶽、何廣君、辛月等自在境高手,還有郭中甫、雲秋禾、伍乾平、傅孤靜、封乘雲、宋夙興、陳青橋、車勝、小狐妖等一干朋友,還請來了賈德安、尚正等一幫子自己人。

熱熱鬧鬧,高朋滿座。

老瘸子在大殿外燒了三炷香,紅光滿面,激動着默默陡媪季谩�

“老哥兒,你看到了嗎?仙靈觀今時不同往日,名聲傳到京城去了,虧得你將道觀交給風哥兒,纔有了今日的發揚光大,香火鼎盛……”

回想起當年老觀主故去,他們仨守着道觀一年不如一年的光景,到後面連喫一頓肉都是奢侈,那日子,算是熬出來了。

風哥兒只用了幾年時間,把道觀從破敗邊緣帶到如今的風光。

真是做夢一樣。

第423章 逛與誑

綠馨兒穿着一套精緻的橘黃秋葉裙裝,滿頭墨綠秀髮,變作飄逸金黃色,手中持一柄小巧黃葉傘,腰間佩掛纖細木劍,像一個小精靈懸浮在空中。

她連眼珠子都沒有眨動一下,已經一動不動保持動作半個時辰。

張聞風手中炭條不停在畫紙上刮擦勾勒描繪,將一個三寸高的小精魅畫得有兩尺高,青絲雲鬢,精美五官,樹葉裙紋,描繪得精緻入微,絲絲入扣。

畫上的小精魅像在翩翩起舞,衣帶生風,飄飄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那雙天生帶着笑意的乾乾淨淨的大眼睛,看得人心都融化了。

待他停下炭條時,在後面觀畫的雲秋禾忍不住讚歎:“張觀主神乎其技,‘羅衣何飄飄,輕裾隨風遠’,好美!”

在觀主肩頭看得如癡如醉的綠嬋兒,頻頻點頭附和:“真的好美!”

她想不出美好的詞句,只覺着畫上的姐姐美得不似凡間精魅。

後面的水清如、尚卿雲、莊密、張玄東等幾名弟子,跟着觀主學水墨畫,他們大部分還是第一次見識惟妙惟肖的炭條畫,震撼得無以復加,雙眸放光。

低聲議論着“太漂亮了”,“比真的還像”,“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成爲道觀正式的第十二代弟子後,他們想要外出或回家去,只要在山長那邊報備一聲,便可以隨意離開,沒有太多條條框框拘束。

觀主更是沒甚架子,平日裏傳授技藝,很隨和。

反而是山長不苟言笑,讓他們敬畏不已。

張聞風招呼還懸在空中擺造型的綠馨兒,笑道:“可以了,辛苦你了。”

他哂昧诵┰S動漫中的誇張畫技,畫得別有意境韻味。

他發現沉浸在畫技中,隱約的有絲觸動。

任何技藝都有相通之處,或許,他得多花些時間來進行大幅畫面的創作?

綠馨兒唰一下飛到畫架子前面,只一眼便喜歡上了觀主幫她畫的像,放大了的自己,真的好美啊!忙細聲道謝:“辛苦觀主,畫得太好了。”

笑成了一朵動人的迎春花。

她不好意思表揚自己漂亮。

張聞風笑着點點頭,囑咐眼珠子轉動想要獨吞這張畫的雲秋禾,道:“你可以請綠嬋兒做‘模特’畫一幅,注意觀察,她們的結構和我們稍有區別不同,神韻更是不一樣,慢慢體會。”

說完,走出訓堂邊上專門佈置出來的畫室。

裏面頓時鬧哄哄的吵得很是熱鬧,他笑着不予理會,隨他們吵去。

沿着走廊走出一截,回頭招呼道:“水清如,你有事嗎?”

已經十四歲的少女,以前風吹日曬得黝黑的臉龐白皙了不少,不再是豆芽菜身材,神情有些扭捏,走到近前,飛快地看一眼四周,只有樂子在西北角落的九宮柱修煉拳技,她臉上有些羞紅,傳音道:“我兩個嫂嫂……張羅着給我,給我找人家。”

這些羞人的話,原本是應該找嶽道長說的,可是嶽道長經常不在山門內。

她實在沒地方說,想請觀主幫她拿個主意。

嫂子那邊逼得很緊,只剩十多天便過年了。

張聞風微笑如春風,道:“你修道三年多了,心中如何想?”

到底還是年歲小了,見識和閱歷不夠,即便已經成了武修,心中牴觸家兄嫂子一副爲她作想的不懷好意,仍然

不敢強勢拒絕,患得患失,害怕失去維繫着的澹薄親情。

“我……我不願意!”

少女眼中有委屈的霧氣瀰漫,有觀主這話,她心中頓時有了主心骨。

張聞風沒有講小道理,只點點頭,道:“你是仙靈觀正式弟子,登記在縣城道錄分院的譜牒仙師,有大安朝‘散人’身份,領朝廷俸祿的修士,即便今後要嫁人,也不可能隨他們湖弄找一個凡人嫁了。你直接與他們說,按大安朝道律,凡人干涉修士婚姻,可判他們流徒千里,刑三年!”

對付貪得無厭之輩,搬出官府的力量比什麼都管用。

修士不欺負凡人就算了,還被愚夫蠢婦給逼迫,這是哪門子道理?

少女聽明白了觀主的意思,她心中有了依據和反制手段,忙躬身道:“多謝觀主解惑,弟子告退。”

張聞風叮囑一句:“回頭你與嶽道長聊聊,她以前和你差不多的遭遇。”

嶽安言那時候沒有修士身份,被家兄嫂子欺負得背井離鄉。

他教給水清如的是快刀斬亂麻法子,乾淨利落。

和同款貪婪的兄嫂,麼得什麼客氣講。

走下矮山,見驢子那貨馱着胡羌兒得得從遠處跑來,兩個傢伙不知剛剛從哪裏偷嘴回來,身上飄着不加掩飾的香甜氣息,胡羌兒跳下驢背,恭謹行禮。

張觀主回禮之後停步調侃道:“閭子進,你的字寫完了?又到處浪。”

他已經不限制胡羌兒在家門口百里走動,但是得有驢子或者山獾跟着。

人心隔肚皮,防人之心不可無。

驢子呲牙怪笑:“早寫完了。觀主,你可沒見過我現在寫字,可快了,唰唰唰幾下子一張,寫得又快又好,老瘸子找我嘮叨好幾次,想討我一幅墨寶,我一直麼得空。”

難得有機會在觀主面前顯擺,驢子可勁抓着機會得瑟。

“是嘛。”

張聞風笑道:“過完年咱們道觀要新進一百多學徒,正還差缺大量的經書,閭子進,你寫得又快又好,幫着抄幾十卷……誒,別走啊,說正事呢。”

驢子馱着笑嘻嘻的胡羌兒早跑遠了,撂下一句:“觀主你不講武德,那是驢乾的活嗎?”

它跟着觀主學會了許多新鮮詞。

它又不蠢,觀主想誑它當一頭抄經驢,纔不上當呢。

口裏戳一支毛筆寫字容易嗎?嘴巴皮子都磨破了,爲此它不知喝了多少墨汁。

而且抄經書一頁一頁的不容絲毫馬虎,錯一筆都不行。

張聞風是看不得驢子欠扁的炫耀,三言兩語將驢子打擊走,往東邊溪邊走去,圈起來的山嶺荒地,到處都有匠人幹活,他每天沒事了去轉轉。

“觀主,辛月說請你有空閒了去一趟白狐堡,有點不要緊的事情商談,我們剛剛從那邊回來。”

驢子跑遠了,得胡羌兒提醒又回頭叫一嗓子。

它現在每天的小日子過得舒坦,以前還着急瓶頸不知要卡到什麼時候去,後來看了些書,也想通了,心急喫不了熱豆腐,順其自然吧。

或許混喫混喝到處走走看看便厚積薄發,一朝開悟,天地轉撸L月朗朗破境了。

張聞風揮了揮手,示意知道了,折返往西北走,辛月有事找他談,讓驢子帶話,卻不上門來,他猜測是要分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