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它吞噬了太多生靈的精血和魂魄,有許多替死手段,生命力強悍,除非有特殊手段,否則只能慢慢耗死,可是此時明顯時間不夠。
魔頭自知無幸,它充滿恨意的腦子裏很混亂,對這個世界滿是扭曲的惡感。
即使是被天劫滅掉,它也要拖幾個討厭的傢伙做墊背。
“觀主,給魔頭一劍,將它噼做兩半!”
土堃沒有理會魔頭的發泄,知道觀主有一門劍神通,威力巨大,當初用來對付過巫族的鎮守者,逼得盛不饒對拼了一劍,還略佔上風,他印象非常深刻。
此刻用來對付一個禁錮住的活靶子,還是打殘了的魔頭,應該不會令他失望。
土堃注意着上空劫雲的變化,計算着時間,叫道:“善言道長,你的陣法脫離你的掌控,能拖延多長時間?”
空中一道劍氣厲嘯着牽引天地靈氣湧動,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嗤擦”一聲,劍氣與陣內魔頭湧起的黑氣劇烈碰撞,張聞風施展劍神通,全力施爲的一劍,迅速消弭着魔氣的抵擋消耗。
劍氣霸道而犀利,魔頭髮出異常淒厲的慘叫,這一劍使得魔魂受創,魔氣劇烈外溢。
一線透明劍氣趁虛一劃而過。
將那團掙扎不休的魔氣切做兩半,慘叫聲頓時止歇。
魔頭恨死了兩次施展神通對它造成傷害的傢伙。
金善言盯着遭受重創仍然不死的魔頭,道:“大約能拖延十息。”
魔頭的強悍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不敢將話說滿。
土堃叫道:“誰有手段困住魔頭十息,快,咱們沒有時間了,不想死的趕緊用出壓箱底的寶物,否則咱們一拍兩散……”
見沒有人出頭,姽畫閣的李定山無奈道:“我來!”
他掏出一枚古樸令牌,正反兩面繪製着重重疊疊的複雜符文。
剋制魔頭的手段,目前階段不算多。
換做是對付邪祟或妖物,大家手上或多或少有些寶物。
土堃忙道:“稍等等,你先啓動寶物,聽我信號動手。”又招呼其他人:“你們先走,我和李道長、善言道長殿後,快走!”
他也想提前走,可是沒有他對劫雲的瞭解,擔心後面兩人搞砸了,他不得不留下來,當然以他的速度和土遁本事,被魔頭找上的可能最小。
張聞風二話不說,唰一下往西北方向飛去。
他連“移木換影咒”神通也用過了,若是被脫困帶着漫天劫雲的魔頭找上,除了“替死鬼符”,他基本上無計可施。
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浪費一次替死機會。
其他人頓時做鳥獸散,關鍵時刻,沒有那麼多婆婆媽媽的廢話可講。
顧全大局,不給剩餘的三人拖後腿,便是最大的幫助了。
金巧言被家兄金善言一瞪,緊隨其後往北方遁去,沒有誰會扎堆,萬一魔頭脫困,肯定是找人多的方向追趕。
土堃掐着指頭計算時間,囑咐金善言幾句,道:“李道長,動手!”
李定山將手中啓動的“鎮魔真言符”,對着仍然被官寶符文鎮住的魔頭一扔,古樸令牌化作一圈殘影,像一座囚唬燕枳鰞砂氲哪ь^團團徽掷ё。瑹o數道家真言盤旋着穿插其中,熠熠生輝。
這枚古樸令牌是宗門傳承寶物,爲了救命,他不得不忍痛用掉。
金善言幾乎同時完成對陣法的加固,抓着古塔叫道:“可以了。”
“跑啊!”
土堃怪叫一聲,往西方飛去。
另外兩人拿出了最快速度,各自飛逃。
空中傳來土堃的聲音:“看劫雲情形,這次的魔魂劫影響在十里左右,雷劫降臨時候,趕緊落到山石後面,用寶物護住自身。”這都是一些經驗之談。
他們有二十息的逃命時間,理論上是足夠用了。
只要魔頭不在這之前掙扎出來。
“你們,逃不掉的!”
魔頭吼聲如雷,劇烈反抗,想要從“鎮魔真言符”的圍困下掙脫出來。
它不惜爆掉半數魔氣,炸得符文真言亂閃。
待它好不容易從令牌的鎮壓下脫身,圍困它的八卦兜天滅魔陣急速咿D,收縮到五十丈左右的陣法,巨大的壓力,讓魔頭倍感無力。
討厭的人類!
它現在剩餘的實力不足一半,還如何脫困?
二十息時間轉瞬即到。
天地突然一靜,緊着霹靂一聲巨響,有赤色雷光從天而降。
逃出二十餘里的土堃,貼地一下遁入岩石泥土中,他躲入地下感受着地面震動,察覺天威動靜一直停留在遠處不動,他便知道那倒黴的魔頭沒能掙脫。
這樣很好,不枉費他一番冒險辛苦。
連續五下動靜,之後便陷入沉寂,土堃又過了片刻,才從地下鑽出來,飛在空中,緩緩往回飛去。
那魔頭太不禁打,五記天雷便魂飛魄散。
他聽玄木說過,曾經有一個五階魔頭足足捱了十二下才煙消雲散。
天雷造成的動靜,數百里外的修士都能感知察覺。
不多時,其他逃走的修士陸續返回,一個個喜笑顏開,能夠用這種方式剿滅一頭四階魔頭,對他們也是經驗積累,和心境提升,功勞反而在其次。
高軼和其師兄呼延堅最後回來,他身上戰衣破敗不堪,他是憑着幾樣寶物,特別是一件宗門的傳承之寶“烈火炎盾”,勉強堅持到腥司仍瑐脴O重,差點油盡燈枯跌境。
魔頭當時急於融合體內能量,穩固境界修爲,沒來得及全力出手。
腥擞谩按箅y不死必有後福”,“道心堅定,百魔不侵”等話語寬慰高軼,噓寒問暖好大一陣。
金善言找上謝沫齡,道:“謝護法,我損失兩套陣器,巧言的法寶遭受魔氣污染,張觀主的劍器也污染了,還有李兄的壓箱底符令寶物,得麻煩你幫我們朝京城申報損失呢?”
這是大戰之後的慣例,自在境修士的寶物損失,由道錄院負責賠償。
唯有如此,才能讓腥饲案搬崂^,不惜代價戰鬥。
謝沫齡笑呵呵滿口答應,道:“大家仔細搜尋一陣,看看附近可有魔氣殘留,切不能留下隱患。各位的功勞申報,謝某回去整理一番便上報,人人有份,都不會拉下。”
腥宿Z然應諾,四散着開始善後。
土堃落去谷底,尋找他失落的寶物飛來石,也不知天雷之下,是否有折損?
第419章 心路沒有捷徑
劫雷掃蕩之下,方圓數里樹木、突出的岩石成了齏粉,寸草不存,就連下方深澗峽谷的河水都蒸化掉一層,先前被陣法禁囿的魔氣、魔頭更是蕩然無存。
天威赫赫,震撼人心鬼域。
土堃在谷底河灘邊的新鮮泥沙巨坑裏,找到他的飛來石。
坑裏積水還冒着騰騰熱氣,飛來石深陷在泥沙裏,有一處翹起的棱角露出數尺,成了焦黑一片。
石頭表面因爲砸破魔頭結界時候沾染的魔氣,天雷之下不復存在。
土堃伸手摸上那片焦黑,炙熱燙手,他察覺有一道天雷之力活躍其中,心頭大喜,沒想到這般好事讓他遇上,忙雙手掐訣對着巨大的飛來石進行祭煉,口中噴出濃郁的本源妖力。
他必須留住天雷之力,不讓其慢慢消散。
一道道土黃光華沒入石頭,泥水迅速蒸發,地面震盪着開裂。
有空中飛過的修士瞥一眼土堃祭煉法寶,沒有湊過來看熱鬧,剿滅魔頭的最後關頭,土堃出力頗多,見多識廣,好些人起了結交之心,但此時不合時宜。
張聞風自不會有這方面的顧忌,他巡查完附近兩座山頭,沒有發現不妥,飛落到峽谷底部,看着土堃花了些時間,纔將飛來石縮小收到手中,他看出一絲端倪。
“土護法,你這塊飛來石,似乎不同了?”
“哈哈,當然,天雷轟擊之下,飛來石受到波及,幸虧其材質堅硬,沒有損壞反而有所受益,邭獠诲e!”
土堃摩擦着那片焦黑,心情極好,傳音道。
他用法力抹去石頭表面的污跡,那小塊雷擊痕跡顯露出深沉的金屬光澤。
有絲雷光一閃而逝,他這塊飛來石成功截留了一縷天雷。
以此爲契機,以後每逢雷雨天氣,他可以用凡雷來滋養壯大飛來石內裏的雷光,還可以讓驢子出些力,用雷術幫他養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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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深月久,這塊石頭寶物的威力將不同凡響。
“恭喜土護法得了一塊雷擊石。”
“跟着觀主混有肉喫,哈哈,託福,託福。”
土堃把玩着仍然不起眼的斑駁石頭,半開玩笑半認真說道。
他終於明白,當初簪花老祖明知他與仙靈觀有仇隙,爲甚要安排他鎮守仙靈觀一個甲子時日,完全是在替他考慮。
當然現在他已經融入仙靈觀,再也不會離開。
兩人說笑着飛回空中。
呼延堅和臉色蒼白的高軼迎上前來。
高軼險死還生,歷經了一場修行大劫,心境上反而因此受益。
他對於“看破生死得自在”有了切身體驗和別樣感悟,這是花錢買不來的體會。
與張聞風攀談了一陣,他已經知道當時他和封奇嶽分別陷入危機,第一批趕來相助的正是張觀主二位。
心性豁達之人,看到的是別人的點滴付出和恩情。
內心扭曲狹隘者,只會記恨別人爲甚不早點打破魔頭結界,救援來遲。
修行路上的種種取捨和心境磨礪,也就決定了各自的成就高低。
高軼沒有言謝,所謂大恩不言謝,只談天南地北和修行界趣事,片刻後,傳音道:“我師兄託我問一聲,張觀主可有出仕意向?明年秋天,棲州將有一個護法職務的空缺,若是你有興趣,我師兄去咦鳌!�
隨着晉級自在境的修士日益增多,以前高手少職位多的局面,變成了狼多肉少。
每一州的院正和護法位置,需要申請和爭取,其中肯定就存在競爭。
張聞風拱手客氣一聲,傳音道:“三五年之內,我需要沉澱修爲,不會出仕,多謝呼延道友的一番好意,待需要時候再麻煩令師兄。”
高軼沒有勉強,他也喜歡自由自在,閒雲野鶴一般四處遊歷,只接一些臨時任務,傳音道:“無妨,以後需要時候不要怕麻煩。”
那邊呼延堅和土堃交流修行心得,相談甚歡。
聽得峽谷下方傳來呼叫:“謝護法,發現一座臨時洞窟,裏面有一具黑銅棺材,善言道長已經佈置陣法,將洞窟給禁錮了。”
呼延堅對土堃、張聞風做了一個請勢,笑道:“咱們也去瞧瞧。”
又傳音道:“白楓觀那具分身的主人,本名叫‘白楓’,古老傳訊來說,白楓在五百多年前以五階修爲走登天仙路,隕落了,古老與白楓有過交往,他說那人城府頗深,性子比較陰沉,留下分身做後手,導致爲禍一方不奇怪。”
呼延堅身爲棲州院正,消息自是很靈通。
四人落到峽谷一座巖山前,隱蔽洞口外有好些人圍觀。
很快,裏面有人探頭出來招呼:“大家請讓讓,善言道長要破開洞窟。”
待所有圍觀的人遠離數十丈,“轟”,巖山垮塌半壁,碎石飛濺,煙塵滾滾,一具三丈長丈餘高的銅棺從灰塵中鑽出,由幾人託着落到峽谷山頂。
有人用火焰術升空,將附近一片照得通亮。
謝沫齡緩緩推開厚重的凋刻着複雜符文的棺材蓋子,整個銅棺在火光照耀下,閃爍神祕流動的紫黑光澤,笑道:“經過我和善言道長几位考證,這是當年巫族的‘山河鎮唣B魂棺’,算是一件重寶,所幸有天雷洗禮,將其中的魔氣掃蕩乾淨。”
莫輕玉笑問道:“謝護法,既然是在咱們南江州發現,這件重寶能否留在咱們南江州道錄分院?”
就憑“養魂”二字,對他們這些自在境高手皆有大用。
謝沫齡哈哈一笑,道:“謝某也想將此寶留在南江州,但是寶物的歸屬,得聽從京城道錄院的安派,大家都出了力,將來肯定優先使用。”
數日來回奔波辛苦,總算撈到一樣實惠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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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堅在典籍中見過“山河鎮唣B魂棺”的記載,傳音見識湵〉膹堄^主,道:“白楓分身能熬過五百年存活下來,是這口養魂棺的功勞。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利用‘養魂棺’來行邪術,收集亡魂和生靈精血,斷絕了自身的一點活路,連輪迴都徹底斷了。”
張聞風微微點頭。
事不求全,心莫太高。
修行心路沒有捷徑,要一步一步踏踏實實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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