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舊黃紙箋應該是從某本功法冊子撕下來的,邊緣呈撕裂狀,字跡飄逸,與手中冊子上只算工整的字體完全不同。
記載的內容應該是正宗道門術法,第一句便是“大音希聲,道有所蹤”,氣魄顯得極大。
翻來覆去看了三遍,他突然發現,這門法術與傳音入密有某種相似聯繫。
都是對元炁控制聲波的哂茫皇且粋�用元炁束聲呈線,目的是爲傳音,不是攻擊法門,爆音術則是用元炁把聲波壓縮到極致,再突然爆發。
大音希聲,傷人無形。
他就喫過這門法術的大虧,可以說是有切身痛楚體會。
張聞風目中露出一絲興奮,這門法術他必須要學會,彌補他目前法術攻擊手段嚴重不足的缺陷,術無分好壞陰損,主要是看用的人是正是邪。
一旁認真研究《房中祕術詳解》的二師兄,突然把書放下,見觀主看他,低聲慚愧道:“我……定心不夠,不適合翻閱邪道功法,觀主你慢慢看,我去廚房給瘸叔幫忙去。”
逃也似的起身走了,只是岔開的腳步有些怪異。
張聞風目中蘊笑,這是對二師兄的一個不經意小考驗,還是二師兄自找的,囑咐道:“二師兄,你默唸本門‘靜心辟邪咒’,可怯除雜念,滌盪塵埃,不受邪道功法影響。”
“是,觀主高明。福生無量天尊!”
二師兄停步片刻,再走路時候恢復了正常。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中衣背部全是汗水,冰涼溼膩。
心中暗驚邪道功法好生厲害,差點就着了道,見觀主沉浸其中悠然自得,神色清明,與他先前的心猿意馬雜念叢生相比,高下立判,他是越發佩服得緊。
先往後院看看,再去廚房幫忙。
張聞風獨自在晨風裏揣摩“爆音術”的奧義。
這玩意原理不難理解,但是真要哂贸鰜恚粫r半會的挺難弄,當然欒廷三能夠施展,他便可以學會,這個自信還是有的。
一個驢頭湊近,好奇觀看張聞風已經盯着許久的舊黃紙箋。
愣麼好看嗎?
“別搗亂,你不識字,上面的術法你又看不懂,瞎湊啥熱鬧,一邊玩去。”
張聞風把驢臉推開,他調卟欢嗟脑獮牛瑖L試壓縮音波的工夫又白費了。
驢子聽得是術法,兩眼冒光,比要給它找母驢娘子還興奮,傳音叫道:“別介啊,你教我一兩門攻擊法術。我除了用蹄子亂踢,都沒有任何術法傍身,下次要是遇到比今天更厲害的對手,還怎麼幫你打架?是不是?”
張聞風放下冊子,再次推開驢臉,這貨的舌條都快要舔到他臉上了。
巴結人都不會,只知道舔,你又不是狗子。
“你是妖驢,能學人類的術法嗎?經脈、氣息都不一樣吧,亂學的話,別整得走火入魔死翹翹了。”
黑驢認真思索半響,道:“你教我一門簡單的,我先試試,發現不對,我也不會蠢到強行作死……唉,我聽道經多年,從來沒有領悟出一門攻擊妖術,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像內視術、靈眼術、傳音術等基本的輔助術法不算。
這些只要開竅,時間久了自然而然就會。
張聞風見這貨說得可憐巴巴,笑道:“行了,別賣慘了,我把這門爆音術的元炁哂梅ㄗ咏探o你,你且試試,不行莫要強行嘗試,我可不想明天喫全驢宴。”
“懂得起,懂得起,快教我。”
驢子自動過濾後面一句。
觀主什麼都好,就是生了一張嘴。
“你聽好了:大音希聲,道有所蹤……”
張聞風把爆音術的法術文字告訴驢子,又把他理解的爆音術與傳音術大同小異的觀點闡述一遍。
驢子重複一遍爆音術法門文字,準確無誤後,轉身呆頭呆腦走了。
張聞風又嘗試幾次,仍然沒有拿捏到門檻,見天色大亮,鳥雀在樹梢噰喳喳,便臉色平靜把這張舊黃紙箋收進懷裏,以後有的是時間研究。
他又不迂腐,所謂祕法當然是外面的人知道得越少越好,而且爆音術有一個弊端,對方若是有了防備,就不能做到出其不意,起不到甚麼作用。
把兩部邪術冊子翻閱瀏覽了一遍,再沒發現夾頁。
放下冊子,拿起露水潤溼的錢袋捏了捏,再扯開細索看了看,裏面只有一些零碎銀子,略過三張銀票和黃紙符籙,他撿起地上的小木盒。
盒子表面顯得很光亮,應該是物品主人經常拿出來摩挲的緣故。
搖了搖盒子,聽得有沉悶的硬物撞擊“咚咚”聲。
再放到耳邊仔細傾聽半響,沒有細微爬行雜音。
他把盒子放地上,飛快揭開盒蓋,裏面有一個更小的宀即樱瑳]有害人的毒蟲之類,輕按檢查一下,宀即Y裝的是三個硬物。
捏起袋子細索兩端拉開,扯開袋口。
露出裏面三顆亮晶晶溫潤流轉的扁平淡白玉石,光光滑滑,半截大拇指長短。
“這是……靈氣石!”
第39章 張觀主劍術確實了得
張聞風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看過半部靈物辨識,一搭眼,認出這是修行界大名鼎鼎的靈氣石。
這是用途很廣泛的好東西!
可輔助修煉,可用於佈陣、煉丹等方面。
當然靈氣石最大用途是作爲修行界的貨幣使用,玄木師祖曾經在密室留下過一堆,可惜……他現在又有了三顆。
把裝着靈氣石的袋子放回小木盒裝進袖口收了,就像是拿回自己的物品一樣自然,其它東西沒什麼看頭,他把所有物品放回欒廷三口袋,包括那三張銀票。
匪首是他斬殺,戰利品對他有用的就拿了,很正常不過的事情。
他不再是布衣白身,成爲了道錄分院一員,考慮問題不用再像以前謹小慎微。
該做的面子工夫他也會做,不是留下了三張銀票嗎?
道錄分院的某些規矩,他還在慢慢了解之中。
又走去倒斃的女偕韨榷紫拢毤毸巡橐魂嚕税灯魍病稻G珠子、汗巾、幾塊碎銀子等零碎物品,再沒其它特殊物品。
老瘸子過手拿走一小疊銀票,黑驢全程看在眼裏,轉頭便傳音告知了他。
黑驢很拎得清它是跟着誰混,不會因爲一頭母驢娘子就暈頭,再則真正能做主購買母驢的只能是觀主老大,老瘸子最多有提議權。
張聞風沒有揭破老瘸子的作弊行爲。
在宿體的印象中,老瘸子沒親沒故,是一心一意爲了道觀着想把道觀當家的自己人,除了偶爾去鎮上喝幾杯消遣,今後會終老死在道觀。
前觀主他師父羽化前,還一再囑咐他要善待老瘸子,替老瘸子養老送終。
他想看看老瘸子要如何處理那疊銀票?
錢財動人心,也是一面照心鏡。
二師兄從廚房出來,招呼一聲:“觀主,用早膳了。”
“來了。”
今日的早課得等會補上,現在灰頭土臉沒一處乾淨的,不適合進殿禮道。
喫罷早膳,洗沐乾淨,換上新道袍和新布鞋,與同樣清洗乾淨的二師兄大開正殿門,加三支蠟燭照得通亮,給長明燈添油,擦拭器物之後焚香做早課。
殿內寶相莊嚴,香霧繚繞,吟經聲如天籟音。
殿外俜朔鼘疲瑧K狀血腥,黑驢站立如雕像。
做完早課,打發二師兄跑一趟城內,拿他的紙條去道錄分院找伍院主或傅孤靜。
他必須坐鎮道觀,免得再出岔子。
漏網匪首找上門來伏誅在山上,案子可以說是徹底了結。
他應該能夠安生修行一些日子,待他慢慢將修行基礎補上,順便再將靈泉水源所屬地塊買下,做爲道觀今後傳承基業。
他苟在山上唸經種田,提升修爲揣摩法術,不亦樂乎。
大半個時辰過去,他在殿內盤坐打坐調息,恢復了大半修爲。
聽得外面老瘸子的招呼聲,張聞風睜開眼眸,神色恬淡飄然起身,走出大殿門檻,見到傅孤靜、雲秋禾以及戴着短紗笠帽一身白袍的沈思聯袂而來,二師兄腳程沒他們快,估計還要過一會才能趕回來。
見禮寒暄兩句,傅孤靜笑着調侃道:
“張兄弟,你做得可不講究,伍院主昨兒個差不多忙活了一宿,佈置安派畫像和張貼事宜,把那羣畫師催得雞飛狗跳,道錄分院的下屬派遣到處跑,你一個人悶聲不響把事情包圓。
你自個說說,那些趕工出來的畫像,貼哪兒去?兄弟們還幹不幹活了?”
雲秋禾抿嘴笑,繞過臺階去查看曬麥場擺着的屍身。
確實,今兒早上聽到消息,伍院主忙叫人通知熬了通宵的畫師去歇息。
要是讓畫師們知道熬一晚上做了無用功,還不暗地裏氣得七竅生煙,鼻孔冒泡?
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張聞風攤開手,滿是無奈:“我苦口婆心勸三個僮尤コ茄Y喫香的喝辣的,好話說盡,他們不肯聽,非得賴在我這小小道觀,我也是沒法子,只能拼盡全力超度了他們,實在不想搶兄弟們的生意,見諒見諒!”
傅孤靜哈哈大笑,叫道:“張兄弟這樣說話就對了,要不成天見的把道祖掛嘴邊,聽得我……”
張聞風提醒:“傅兄慎言,此乃道觀所在道祖面前。福生無量天尊!”
傅孤靜忙肅容面向道觀垂首請罪:“弟子無狀,系無心之語,請道祖勿怪,等下公事忙完,弟子奉香請罪!道祖慈悲。”
他求長生,心底裏對於道祖崇信有限度,卻也不能落人口實。
一個小小插曲過去,開始做正事。
黑驢嘚嘚湊近,把鼻子伸到旁觀的雲秋禾胸前嗅了嗅,好香。
雲秋禾用芊芊素手摸了摸溫順的驢子腦袋頂門,笑道:“張觀主,你們道觀連驢子都好特別,不用繫繩子,任由它四處溜達,不怕它跑丟了?”
張聞風瞥了一眼蠢萌蠢萌裝可愛的牲口,道:“它有靈性,丟不了。”
它還會說話呢,個色驢匹。
黑驢又嘚嘚跑到張聞風身邊,拖着他衣袖傳音:“有人來了,好幾個。”
張聞風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五更天前,山上起大火,好多樹木都燒焦了,數里外鎮子上巡夜的更夫應該是看到了。
“沒事,隨他們上來。”
張聞風不打算出面,有傅孤靜幾人在,他不用費口水。
傅孤靜這次沒有把屍體給剝得光光的,用不着了,上次是爲了找出偃说淖C據和蛛絲馬跡,才查的過細,他翻看着欒廷三的屍身,口中嘖嘖讚歎:
“張兄弟真有你的,當胸一劍,威力不同尋常,了不起的劍術!”
雲秋禾點頭贊同:“正面對決,很厲害的一擊!”
都是行家裏手,能夠通過前胸後背的貫穿傷口,以及流淌出來的內臟碎片,看出許多東西來,傅孤靜經驗豐富,能夠多看出一些不同。
他翻看匪首雙眸,暗自點頭,張兄弟又用那面低階法器鏡子陰了欒廷三。
沈思戴着笠帽一直沒有說話,他原本打算今日返程,聽得那個他瞧不起的鄉下小道觀張觀主,把漏網的匪首給擺平了,心生好奇便跟過來看一眼。
微微轉頭瞥一眼神色自若的張觀主。
修爲不高,劍術確實了得。
雖然張觀主的畫技獨樹一幟,他嘗試了根本摸不到竅門,卻不會低頭向張觀主請教學習,畫技只是修行之餘消遣,修心養性的輔助,哪是修爲劍術可以比擬的?
對這位神祕的張觀主有了些高看。
能夠越級擊殺化炁境中期匪首,算他厲害!
張觀主神色如常,口中解釋:“都是道觀腥她R心殺敵,我取了點巧,欒廷三他們幾個邭獠粷粤恕5葧䦷銈內メ嵩嚎纯矗铧c沒把師祖傳下來的基業燒光,當時情形真是好險!”
老瘸子在一邊稍遠處聽着,觀主行事不張揚,很穩妥,他放心了。
毛頭小夥子能有這份養氣穩勁,老觀主看人眼光真不錯。
東南邊上山口子傳出幾下拔刀出鞘,和緊張的喝叫聲:“你們是什麼人?光天化日之下,膽敢害人性命,還不束手就擒!”
第40章 種田怡情,並不是天天挑糞
傅孤靜幾個都是高手,站位很有講究,早片刻前他們就發現有人上山,當然沒有驢子發現得早,誰叫人家閒得沒事到處溜達?
面對齊涮涮的幾雙目光盯視,上山來的三位遊檄很是喫不住勁。
匪人太多,看着都是高手,他們心頭打鼓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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