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這貨太欠抽了!
第354章 有甚麼好看?
手中託着守愼瓶,此瓶能養鬼滋魂,亦能拘押魂鬼等物,張聞風用神識盯着那團縮在邊角、遠離石俑陰兵符的濃黑陰神,仔細打量一陣,道:
“你不是前朝嶢西河水神尉言的殘魂。說說你的來歷,爲何滯留此地害人?”
他與貶斥成白虎嶺的土地公打過交道,他手中還有兩截土地公送給他的烏沉木材料,熟悉土地公的魂力氣息。
“道爺,您認識尉言老爺?那太好了,我是尉言老爺當年手下的一名小小獄卒,您先前拿出的那坨泥巴,難怪我會覺着有些熟悉,現在想起來了,上面有尉言老爺的一絲氣息,太長時間過去,我差點都記不起來,不知尉言老爺現今可好?”
陰神順杆子往上爬,言詞謙卑熱情,與先前的粗鄙相比,典型的前倨後恭。
“獄卒?”
“是,水府除了有富麗堂皇的水宮別府,還有面積不小的園林、藥圃,以及處置關押犯事妖物、修士的水底牢獄,我當初便是替尉言老爺看管牢獄的獄卒頭領。”
“水府牢獄,當年沒有毀掉?”
“回道爺,當初尉言老爺被人構陷,打爛金身貶去別地,水府被那幫子偃税峥詹鸬簦蛟乙环煤玫乃畾埰撇豢埃z也毀掉了。
那些人見水獄沒甚油水,砸得馬虎,剩下一座祕府得以保留,其他見風使舵的王八……傢伙投靠了新任水神,我念舊留下來,苟且偷生。
後來不到十年番朝敗亡,大安新立,有一幫大安朝巡水雨師剿滅了新任水神建在上游三百里外的府邸,將大小妖物、修士一網打盡,後來順水而下梳理水域,又砸了一遍尉言老爺的殘府,只剩半個門戶通道得以保留。”
陰神講述當初的狀況,唏噓不已。
他躲在水獄祕府能夠成爲漏網之魚,實屬僥倖中的萬幸。
張聞風面色平澹,不爲所動,直指要害問道:“五百年靈氣沒落,你憑什麼能夠殘活至今?還修成了陰神。”
修成陰神最關鍵的一步是需要香火聚魂,他看出這傢伙不老實。
嶽安言聽着當年的老黃曆,手上也沒閒着,用水法祕術仔細探查她借用寶物禁錮的這片空間,反覆數遍,確認那個被觀主擒獲的陰神沒有殘魂遺漏。
對於觀主會巫修手段“請神咒”她沒甚擔心的,聽雲秋禾說過,觀主與冥域的白無常關係也似乎不錯,即使觀主擔任冥差,她都不會覺着奇怪。
只要觀主道心不變,其它事情都不算事。
需知道修證大道,求長生,只是自己事。
陰神猶豫半響,苦笑道:“瞞不過道爺,我當初修爲低弱,哪裏都不敢去,更不敢拋頭露面,只能在水下刨食,撿了兩樣殘破寶物,後來見水域平息下來,偷偷摸摸朔流而上,去到新任水神老爺的殘府,也算邭猓屛覔斓饺鹕硭槠鸵粔K水神金膽,依靠着這些寶物收集的香火,我躲在水獄祕府修成了陰神,沉睡了幾百年。”
將這些隱祕抖落,陰神試探道:“我願意用撿到的金身碎片、水神金膽殘片和其它寶物,換取道爺您手下留情,還請瞧着尉言老爺面上,饒小人一命。”
他認爲是尉言老爺教會的這位小道士“請神咒”,心底埋怨,尉言老爺是不是老湖塗了,居然教外族神道祕術,他這個野路子陰神,都不會巫族的請神咒。
張聞風呵呵一笑:“尉言早就下冥域投胎輪迴了。”
陰神聽得啞口無言,滿頭霧水。
“給你兩條路選,其一是送你去南江州道錄分院;其二是下冥域走輪迴路。”
“我……”
都是要命的斷頭路,陰神一條都不想選,他費了半天口舌,仍然打動不了對方的鐵石心腸,他在心底把傳授祕術的尉言八輩祖宗都問候到了。
“我勸你選第二條路,我對於唸經超度鬼物、魂物頗有些心得,可以安生將你送入冥域,中途不會出甚意外。”
張聞風不喜陰神的粗鄙小人相,不想招安這麼個貨色。
不與對方詳細講述道錄院頒佈的“法令新規”,他不要這份招安功勞,將其送進冥域,也是瞧着寶物的份上,一了百了。
陰神見沒得選擇,只能認命,沮喪道:“麻煩道爺費心。”
他知道道士的超度,和常人理解的一刀兩斷那種粗暴超度法子不一樣,但是他活得好好的,熬過靈氣沒落時期,剛剛活出一點點味道,憑甚要下冥域去喝孟婆湯?
他自個做過的孽自己清楚,冥域的地獄聽說相當恐怖,他只怕不經過幾百年受苦受罪,解脫不了造下的惡孽。
“那處水獄祕府怎麼走,需要用什麼手段打開,寶物藏在何處,你仔細講來,若有半分不對,你知道後果如何。”
張聞風冷聲道,不是威脅,而是事實。
陰神掂量着不敢隱瞞,將他的隱祕藏身地和寶物下落,一一講來,仔細應對着道士謹慎的追問細節,知道稍有不對,他可能是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連冥域都去不了。
人爲刀俎我爲魚肉,他是莫之奈何。
嶽安言也插話仔細問過開啓水獄祕府的手訣,祕府殘留的陣法禁制等問題。
到時整個殘破水府和水獄祕府,都將由她來打理。
待再三確認沒甚問題,張聞風突然問道:“兩條爲非作歹的鮎魚精,是你豢養着用來看家護院的?”
陰神語塞,支吾着辯解:“道爺,我平素極少外出,或許約束不嚴,兩條孽障做下了惡事,我甘願認罰。”
“你那水獄祕府中,還豢養着什麼?”
“沒,真沒了……我一心想要恢復三階修爲,沿河朔流,去往西邊極遠處的大涼地盤,爭取一個水神名份,沒心思豢養那麼多妖物,免得引來注意。”
“待我去看過便知。”
張聞風手掌往瓶口一蓋,施加木法將瓶子層層禁制。
隔絕陰神與外界感知,不再聽對方辯解。
心頭生出殺意,這傢伙言語中有許多不盡不實之處,以爲他見識短満煤�
趁陰雨天興風作浪,殘害過往行船人命,估計陰神偷偷摸摸沒少做!
缺少香火來源,陰神想要修行破境,得用偏門的“吞噬魂魄”法子。
嶽安言在觀主身上施加水法,拉着手兩人從洞口走出,頂着水底壓力,攀着礁石往盡頭走去,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窟窿,片刻後,兩人來到另一頭的拐彎激流處,查看再三,兩人走進一座不起眼的礁石窟窿。
沿着迷宮樣的洞穴走了好一陣,感受到澹澹的陰寒鬼氣,張聞風知道地方來對了,傳音道:“咱們仔細着點,裏面不簡單,或許拘押着不少鬼物。”
水獄不是甚麼乾淨地方。
當然以他的本事,不怕鬼是真的,被他擒獲的陰神也還沒有突破三階。
裏面的鬼物不可能高明到哪裏去,否則陰神壓制不住。
嶽安言傳音道:“明白,我來開門。”
陰神傳的法子,可以用水行法訣打開水獄門戶,張聞風看着眼前普普通通的黝黑水域窟窿,他用木法抵住水中巨大壓力,將嶽安言施加他身上的禁制撐開一些空間,取了三支線香在手,晃燃香火,點點頭示意可以了。
嶽安言手上掐訣,一道白光打在看不見的門戶上。
窟窿中冰冷河水嘩啦後退,前方顯出一座青黑色凋刻着鬼頭的金屬大門,緩緩往兩邊打開,露出裏面羣鬼亂舞的情景。
嶽安言只看一眼,便啐了一口,臉頰緋紅。
一座亮着粉色長明燈的大殿內,有數十個豔麗女鬼,幾乎不着寸縷,在中間的粉紅臺子上輕歌曼舞,搖臀擺如,如此香、豔靡靡的場景非常出乎兩人的意料。
太出格了!
就連穿梭四周行走的女鬼,身上只着了透明飄帶,露出粉紅肌膚,花枝招展,波浪起伏。
嶽安言見觀主盯着看得入神,她很不淑女地踩了觀主一腳。
有甚麼好看的,醜死了!
(兄弟們火氣有些大,泄泄火啊)
第355章 邭庖蔡沉�
腳背喫了一踩,張聞風目光仍然盯着鬼氣森森的大殿,逐一在女鬼身上掃視分辨,低聲道:“小心駛得萬年船,這其中或許藏得有古怪,切不可爲表象所迷惑,一羣連軀殼都是虛幻的污穢女鬼而已,沒甚看頭。”
假的,都是假的,連紅粉骷髏都不是。
他單手持香火,衝着大門內做了一個驅鬼古禮。
嫋嫋香霧隨着他默唸經文飄進門去,裏面跳得熱鬧的場面很快亂套。
尖叫聲中一個個女鬼化作鬼氣飄散在大殿空中,粉紅燈火變得綠幽幽的再無半分旖旎景象,大殿四處昏暗綽綽,鬼哭嗚咽聲此起彼伏,悽悽慘慘慼戚。
“要不等我超度完卸喙砦铮瑴Q了,師姐你再進來,免得污了眼睛,”
“不,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替觀主護法。”
嶽安言不苟言笑掩飾自己的尷尬。
她心中非常鄙視那頭陰神,粗俗、下流,難怪只是一個牢頭,即使修成了陰神也沒有大的出息,估計靈氣潮漲這些年把時間和精力都花在聲色享樂上面,魂力浪費太甚,才導致修爲不高。
她隨着觀主腳步走進大殿,感覺有些怪怪的。
得看着觀主將這羣做鬼也被迫丟掉廉恥的女鬼超度掉,不能有絲毫的心軟,她堅決不許觀主犯錯誤,雖然相信觀主的品性爲人,但是萬一……不行,她要斷絕那種萬一。
張聞風左手持香驅散卸喙砦铮蝗换仡^望去,身後的水獄殿門突然間關閉。
嶽安言一驚,忙掐訣打向青黑色大門,白光盪漾着消失。
大門上的鬼獸眼中冒出幽綠鬼火,似露出嘲諷神色。
“道士小子,我不管你是甚麼來頭,你趕緊將我的部分陰魂放掉,咱們仍然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你返回人世間去,我也即刻離開此地,如何?”
大殿中響起了陰神的聲音,縹緲無定,不知所蹤。
張聞風將三支驅鬼香火穴在烏黑堅硬地面,拿出守愼瓶託在左手掌心。
他也沒料到一頭二階陰神居然有本事能夠留下來一份陰魂,也不知是這傢伙小心謹慎,還是習慣使然?
目光緩緩掃視不敢嚎叫出聲的卸喙砦铮渲袔最^鬼物的氣息達到二階。
他身上劍氣內斂,陽氣極旺,沒有哪個找死的鬼物敢往這邊湊。
對於佔據地利的陰神,他是半個字都不會相信。
即使訂立契約盟誓,等他放出禁錮的陰神,迎接他的馬上便是肆無忌憚的攻擊。
那傢伙故意說撿到了寶物,撿到了水神金身碎片,撿到了水神金膽碎塊等等,其實未嘗沒有引誘他前來水獄的炙恪�
不能因爲對方以前只是一個牢頭,便小看對方的腦子。
他是對神道和陰神之類的玩意,瞭解得不夠多,喫了見識不足的虧,讓陰神鑽了空子,弄到現在這般進入對方地盤的危險境地。
“我可以放掉你的陰魂,但是你又如何保證讓我相信你的找猓俊�
“你需要怎樣的找猓堪l下神魂誓言如何?”
那個聲音飄忽不定,所有的鬼物似乎是接到命令,全部退往大殿四周黑暗中,留出中間的空地,幽幽鬼火照得越發的慘淡冰寒。
張聞風索性不再花精力去尋找對方蹤跡,笑道:“你連面都不露,讓我如何相信你的神魂誓言?”
他已經確定一件事情,他與陰神在水府殘殿的戰鬥和審問對話,這邊水獄還殘留的一份陰魂已經全然知曉,等着他們找上門來。
凡事有利有弊,他心中頓時有了計較,決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小子,別太過份,我的藏身地暴露,這地方肯定是待不下去,今後流離失所,寄人籬下的滋味可不好受,我答應放你出去,已經夠有找狻!�
陰神言語中隱含威脅,顯得有幾分不耐煩。
張聞風微微頷首,道:“其實你不用離開。”這話說得莫名其妙。
神識動念間,守愼瓶內那團禁錮着的陰神黑氣,瞬間被熾烈的木火包圍,炙烤着陰魂,黑氣劇烈消耗,瓶子內響起淒厲的嚎叫聲。
陰神動彈不得,遭受着突如其來的痛苦,感覺非常不妙。
幽光黯淡的大殿空中頓時出現一線細微波動,劍氣如白日長虹,撕破陰森黑暗,猛地斬了過去,途中潛藏的鬼物扭曲着魂飛魄散。
“轟”,沒有保留的一劍將一團黑影斬出原形,一劈兩半。
劍鋒所向,那一片鬼哭狼嚎。
“小子找死!”
陰神尖叫着往兩邊分開倉皇逃遁。
道士蠻不講理的狠辣手段,讓他怕了,從心底懼怕,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那傢伙就不擔心斬殺了他再也出不去嗎?
嶽安言也看出水獄中殘留的部分陰魂沒甚實力,是個虛張聲勢的水貨。
她抬手間射出一線犀利水光,“啾”,快若閃電,刺中往右邊逃遁的那小團虛影,水光“嘭”一聲爆開,將虛影炸得只剩少許黑氣飄散。
幾乎與此同時,張聞風左手掌心對着左邊的虛影一照,“霹咔”,憑空出現的青色雷光非常精準劈在差點點就要隱形的虛影身上,打得虛影只來得及發出半聲驚叫,雷光霍閃,便灰飛煙滅,死得不能再死。
嶽安言喫了一驚,觀主甚麼時候練成了如此厲害的雷法?
比專門修煉雷法的閭子進似乎更勝三分。
她知道觀主學習過一門木雷術,但是往常極少見觀主修煉,天天忙在田間地頭,倒是閭子進勤學不綴,除了鍛體,便是一門心思修煉雷法,心無旁颉�
觀主真的能者盡皆精通,人比人氣煞人也。
她要加緊時間努力修煉水法了,不能取得一點點成就便起鬆懈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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