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劍尖突進,直削怪蛇昂起的七寸位置。
他的速度比昨天和驢子比劃時候,快了可不止一籌,而且輕靈自如。
看得驢子一陣皮緊蛋痛,往後退縮幾步,昨天觀主讓着它了。
那條斑斕怪蛇“唰”一下自鵝卵石地面彈起,速度極快,扭動着身軀,避讓過劍尖刺削,蛇首迅猛探出伸長,張開蛇嘴,露出上顎兩顆尖細獠牙,狠狠咬向張聞風持劍手腕,悍勇異常。
施展了靈眼術的張聞風感知非同尋常敏銳,於細微處看得很清楚,他手臂回縮,手腕順勢微微一擰。
劍鋒側轉着一絞,寒光閃爍,劍風嗚嗚發出破空聲。
這一招叫“迴風飄花”,要點便在回鋒哂谩⒘Φ来鐒诺臄貧ⅰ�
“嗤擦”幾響,對攻的怪蛇自脖頸下方斷做三截,掉落地面,尚未失去生機的蛇首在空中彈起,狠狠一口回咬到劍刃上,獠牙碰撞金屬,發出“叮噹”脆響。
張聞風手腕一抖,元炁過處,三角狀蛇首劈做兩半被震落到稍遠處,徹底死透。
他知道蛇首與身軀分離,仍然具備殺傷力,纔不會用手指輕易接近。
劍刃口沾染了口水一樣的毒液涎水,他沒急着清洗擦拭劍身,用目光緩緩掃視各處草叢,岩石形成的層疊凹陷陰暗小洞口等位置。
黑驢再不復平常的木訥呆萌,兩隻眼珠子瞪得溜圓,同樣在小心搜查另外一個方向的溪水草叢兩邊,那條怪蛇的兇悍,讓一人一驢心頭警惕。
誰都沒有料到,時近重陽,早晚天寒,還有蛇蟲出來活動。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這處地方?”
張聞風傳音問道,手中碧竹劍往觀察不到的洞窟探了探,小心挪動腳步。
“今天中午才發現。上午不是犁完地嘛,喫罷草料豆子,我下山到經常喝水的那處水窪,想着身上沒了束繩,可以隨意走動,便溯源而上,一路走一路喝到這裏,嚐出水潭中的水更加好喝,倒是沒有發現藏在草叢中的毒蛇。”
驢子有些不解,它中午在此地逗留時間不短。
怎麼就沒有遭毒蛇偷襲?
若是那條陰險長蟲趁它不備,偷襲咬它胯下、腹部等要害位置,還真是難防,想想都後怕不已。
觀主跳下來遭了蛇,它隨即又懷疑觀主是不是老瘸子口中的掃把星附體?
前些天剛剛遭伲醽碛衷夤恚裹q事一件接一件。
當然這些心裏話它憋在心底,可不敢亂講。
張聞風“哦”了一聲,道:“你在那處水窪喝水幾年了?”
“有好些年頭了吧,具體多久我也記不清楚,應該是在我還沒開竅之前。觀主老大,有什麼問題嗎?”
“哦,沒有。我在猜測,你能開竅,只怕不單單是聽道經受到的影響,或許,還和經常喝那地方的水有點關係?”
張聞風把附近草叢、小洞窟都檢查一遍,再沒發現第二條那樣的雞冠怪蛇。
他把劍身在下游的溪水中清洗一陣,甩了甩,拎在手中,等待上面水珠乾透,用左手掬了一捧潭水嚐嚐,潭水中透着一股不同往常的清冽口感,他明顯嚐了出來。
就像是喝自來水和礦泉水的區別。
張聞風仔細吖Ψ直妫刑N含有靈氣,這應該是難得一遇的靈泉水。
泉眼或在潭中間偶爾冒出細小氣泡的位置?
掃視一眼附近,雜樹甚多,都不高大,其中有一顆枝幹上長尖刺的山楂樹,結着不少深紅色果實,地面掉了好些熟透腐爛果子,空氣中瀰漫淡淡果酒香味。
驢子迴轉身,得意道:“是嘛,那以後我到這邊來喝水。”
張聞風笑道:“記你一功。剛纔被我斬殺的雞冠怪蛇,它本能守護着此地,想獨佔這片風水寶地,你看附近,沒有其它動物留下的足跡,連鳥糞都沒有,所有想靠近的動物,要不被它驅趕,要不被它喫掉了,它距離開竅成妖,估計僅差半步之遙。”
潭水清澈,能隱約看到有小魚在底部遊動。
歸劍入鞘,往岸上走幾步,摘了幾顆沒有蟲眼的成熟山楂。
野外的野果之類其實沒有想象中的好喫,大多是又酸又澀,而稍甜的野果容易遭蟲,不到成熟季節便被禍害差不多了,加上鳥雀識貨,連蟲帶果子啄着喫光。
驢子呲牙,道:“這裏是咱們的地盤,它成妖了又怎樣?照樣滅掉它。觀主,我找到的這處水源,值得你買一頭牛回來了吧?”
張聞風笑了,這貨念念不忘偷懶,應道:“行,我說話算數,趕明兒去買一頭牛回來幹活,這處水源,你一定要守好了,別叫不相干的野物靠近,弄得糞便尿水到處流。”
野物的野物在尋找喫的喝的方面,都是一把好手,沒有了怪蛇守着,要不幾天,這地方就可以開動物聯歡派對會了。
他腦子裏盤算要怎麼利用這處好地方,名正言順,還不爲外人察覺。
“好嘞。哪個不開眼的敢來搶地盤,我不踩死它。”
驢子憑本事免去身上重活,心情倍兒爽,低頭喝了幾口極好喝的清水。
張聞風把山楂在水中清洗乾淨,嚐了一顆。
酸味壓過甜味太多,這是沒有經過人工一代代選優培育的野山楂,原味很重。
他嚐出其中的一絲靈氣,酸得扭着臉皮把果肉吞下去。
塞了一顆果子給好奇的驢子嘴裏,看着驢子酸得呲牙咧嘴長耳朵亂彈。
他哈哈一笑,等來年春上,他買來幾顆不同品種成年果木,移植種這附近,相信結出的果子,那味道,能把人饞哭,將果子揣進口袋,扯幾根長草,把兩截蛇軀捆紮提着。
晚上可以加餐,這可是美味滋補好東西,剖開成兩半的蛇首就不要了,踢去遠處樹根下。
張聞風往前走,玩笑道:“回吧,以後你每天幫我打些這地方的水,供日常泡茶用,小心別把你噁心的口水弄進去。”
驢子屁顛嘚嘚跟在後面,踏溪水而行,滿口答應:“觀主放心,絕對不會。”
可不一定。
它的口水又沒毒,還自帶草木芬芳呢。
第32章 有喜事,轴崂m
回到山頂,遇上從菜園地裏忙完提着一竹籃瓜菜的瘸子。
站定說了幾句話,瘸子轉頭看向木頭木腦往樹蔭下蹩去的驢子,罵道:“驢日的,沒有束繩栓着,倒會偷懶躲閒,磨面都找不着你,趕明兒去鎮上請個煽豬的,把你那造孽的卵蛋割了,你就老老實實不會發春亂跑。”
罵完接了觀主手中的兩截蛇軀提着,一瘸一拐,心氣不順往廚房走。
張聞風用同情目光看着夾緊後腿慢慢轉過腦袋的驢子,差點笑出聲,搖搖頭,朝後院去,瘸叔火氣很大啊,看來是知道了駝背的破事兒。
驢子低聲詛罵:“驢日的老瘸子,你那話兒老得不中用了,便想禍害驢爺還沒開葷的傢伙什,存心不良,天打雷劈,小心驢爺一jio懟你胯下……”
見觀主回頭,驢子若無其事往樹蔭下涼快去了。
洗面淨手,去正殿燒了炷香,供上三顆山楂,張聞風盤坐在東邊麥草蒲團上,閉目打坐唸經,進行日常修行,與西邊打坐的二師兄互不干擾。
待再睜開眼眸,正殿內光色黯淡,香霧杳杳。
張聞風渾身舒坦走出大殿。
夕陽西沉,霞光映照山頂,紅豔豔的美不勝收。
驢子沐浴在一片紅光中,黑皮流光溢彩,矗立着雕像一樣不動。
二師兄從廚房幫忙走出來,見觀主結束打坐,便叫了一聲:“觀主,開膳了。”
“來了。”
張聞風一步一步下臺階往廚房走,心神寧靜放鬆。
他覺得這樣子修行,纔是真的修行,很不錯。
飯後,張聞風示意老瘸子別急着忙活,從懷裏摸出那錠三兩銀錁子,放到桌子上,面對兩人驚奇詫異目光,又掏出銀灰色令牌,解釋道:
“我在城裏道錄分院至朔莶钍侣殑眨總�月有十兩銀錢俸祿,這是我昨天參與剿伲值玫膽鹄芬徊糠帧H呈澹愫投䦷熜秩ゼ羞x一頭能耕地的公牛買回來,加上上次賣掉傷腿牛的銀錢,你們添置幾樣厚實冬衣、鞋子。那頭驢子,今後我多半是用來做坐騎,來往城裏時候比較多。”
他只說了客卿執法衛的俸銀,散人俸祿沒有提及。
等會鎮上那個被三世宿鬼纏上的遊檄上山,肯定能認出他是道錄分院的大人。
他有了官身,對兩個自己人坦露身份時機成熟,已經不礙事。
老瘸子稀裏糊塗接了銀灰令牌,突然醒起他手上還有油污,燙手一樣,捏着令牌一角忙遞給二師兄。
他在腰間圍裙上使勁擦手。
滿是皺紋老臉露出激動、欣喜若狂的興奮表情,只會嘿嘿傻笑了。
他這種走過江湖的老把式,對於官家身份的份量,可是深有體會,忙答應道:“好,好,驢子咱們不使喚磨面,留給你用,免得破了皮相不好看。你的正事要緊。”
二師兄掏出一塊棉布,將令牌上沾着的油水仔細擦拭乾淨。
他對道錄分院的客卿執法衛職務,並不比瘸子懂多少,但是十兩銀子的俸祿,讓他倒抽了一口冷氣。
據他所知,城內的刀筆吏,一個月俸銀好像是八錢。
當然其它見不得人的油水不算,但是七七八八的加起來,一年收入估計也就十二三兩銀子頂齊天了,還得一家老小開銷呢?年尾能落下的也不多。
突然,他想到前天有絲懷疑的可能,因爲觀主給他的感覺,與往常很是不同。
面對二師兄詢問的目光,張聞風微微點頭。
再次取出一面白玉牌,遞給陡然激動不已的二師兄,道:“突破是前些天的事,這兩天發生太多事情,拖到今天才說。”
二師兄雙手微微顫抖,接過白玉牌,翻來覆去看,好半響才壓住激動,道:“師父他老人家總算可以含笑九泉,他沒達成的心願,觀主幫他完成了。福生無量天尊!”
唯如此,才能解釋得了觀主加入道錄分院一個月的俸銀有十兩。
修行中人啊,他終於看到典籍中描述的活生生的修士了。
老瘸子有些沒反應過來,看看這個,再瞧瞧那個,拍着桌子不滿叫道:“你們兩個小子,打啥啞謎糊弄你瘸叔呢?有甚喜事,趕緊說人話,非得急我不是。”
他一身外家工夫不錯,內家吐納練得不怎麼精通,他耐不住性子。
要他翻閱道典書籍,更是要他老命,他聽不懂兩人對話。
張聞風收了兩塊牌子,對兀自興奮的二師兄道:
“你與瘸叔掰扯掰扯,我先去溜溜食。對了,你準備準備,過些日子去一趟張家莊,帶上檢測法器,給所有七八歲到十五歲的小傢伙測驗一遍,只要資質合適,家中同意的都可帶到山上來學道,管飯管衣,每個月還有三十文零花錢。”
就衝着管飯管衣,每個月還有三十文錢零花的條件,保管讓莊子上的張家人鑽營着都想把自家孩子往山上塞,特別是那些八歲、九歲狗都嫌又不能幫家裏幹幾個活,光喫長飯的小傢伙,送來省心還有一筆收入。
十二歲以上大點的就難說了,留家裏幹活肯定划算。
二師兄忙答應下來,以前道觀沒什麼銀錢,很難招到學徒,除非是喫不上飯的家裏纔想着把孩子往道觀塞。
而師父是個懶散性子……道祖慈悲,師父是清靜無爲順其自然性子,對於賺錢那等俗務不感興趣,道觀傳到師弟手中終於改觀了。
“輕點,瘸叔,您這手勁骨頭都捏碎了,我與您說道說道觀主突破是怎麼回事……”
張聞風走出門,往東邊幾顆古樹下走去。
廚房邊上飯堂內傳出的說話聲音,漸漸聽不到,外面暮色四起。
他估摸着再過片刻,鎮上那個叫顧全的遊檄,也應該攜帶祭品上山了。
驀然聽得那邊飯堂傳出老瘸子一聲驚喝:“當真成了神仙人物?”
“噓,您輕聲點……”
二師兄把一驚一乍的瘸子給安撫住,聲音又低下去聽不到了。
張聞風嘴角擒着一絲淡笑,在樹下慢慢走着。
他在思索那潭水源的事情,等晚上再下一次密室,翻看一下玄木師祖留下的典籍,確認那潭水實屬靈泉水之後,他便着手用銀錢,動用目前身份,把西邊臨近的兩座荒廢小山頭全部買下來,作爲道觀產業,耕種傳承之用。
驢子默不作聲跟着溜圈,它喜歡往觀主身邊湊。
觀主身上有股獨特氣息對它有吸引力,以前可沒有,是新近才發現。
第33章 又遭倭�
等到夜色如幕,晚課開始,也沒見那個身上有鬼的遊檄上山。
張聞風心境淡泊寧然,自不在意對方來與不來。
他是有些好奇那頭宿鬼的來路和特性,能夠生生不息糾纏三世的鬼物,太稀罕了。
兩世爲道士,見識不同品類鬼物,是出於一種奇特的職業興趣。
既然見不到,那便不見就是。
他從不勉強。
按部就班做完晚課,西邊天際出現了一掛極細彎月。
張聞風觀察片刻,與前世地球上的月亮也沒甚分別,這地方的習俗、人文環境與華國古代相似,讓他懷疑自己是穿越到了某個平行世界。
瞥一眼矗立黑暗中場坪香爐下方的黑驢。
那貨似乎還沒從經文奧義中醒神,茫茫然呆若木雞,在神遊物外。
上一篇:开局顶流的我怎么会糊
下一篇:黄天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