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站了許久的嶽安言突然目光一凝,她看到山下田間的霧氣在緩緩流淌變淡,她忙雙手連掐幾手陣訣,心頭一喜,山門大陣放開了限制,是觀主出關了。
她往側面縱躍轉折,很快落到矮山腳下。
沿着溪水來到竹樓下方,嶽安言朝上問道:“觀主,進行得可還順利?”
她心都是懸着的,心中祈叮仨毷呛孟。^主要去險地,已經沒有時間尋找契機再反覆了。
很快,樓上傳出觀主的回應:“一切順利,待我穩固修爲,明日再出來見面,辛苦你們了。”
“福生無量天尊!不打擾觀主修煉,我去告訴他們好消息。”
嶽安言心中石頭落地,喜形於色,轉身與跟着她跑來的驢子打了個眼色,他們悄無聲息往回退去。
驢子自去西北林子繼續淬鍊身體,也忘記要去享用晚膳草料豆子。
這幾日,山獾在望霞嶺打石洞做窩睡覺,沒在水潭岩石洞中歇息。
谷印
嶽安言從側面山坡林子,快速攀爬上山,縱躍過院牆跳落到後院,再跑去前面上臺階到了大殿正前方,她忙調整氣息穩住情緒,整理一下身上衣袍髮髻,從容跨過門檻,捻香點燃,恭恭敬敬奉香拜謝道祖。
二師兄已經睜開眼睛,停了唸經,看着嶽安言禮道,他仔細觀察着師妹的表情,心中基本上有數了。
嶽安言將三炷香平插香爐,間隔一寸以內,意爲表寸心,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抱拳衝二師兄行禮:“觀主順利晉級,辛苦師兄日夜祈福唸經。”
二師兄如釋重負,起身抱拳還禮:“道祖慈悲!這樣就放心了。”
兩人朝道祖和列代觀主牌位分別躬身行禮,退出大殿往山下走去,他們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瘸叔他們,觀主突破晉級,是一件值得慶賀的大喜事。
仙靈觀終於有了漸微境修士!
四月初一下午。
張聞風從竹樓下來,臉上神色淡然輕鬆。
心中暗自慶幸他醒悟及時,勘破執念作祟,否則只要他與那幻像搭一句話,凝練的元炁之樹又會打回原形,導致破功晉級失敗。
修行破關,歷來都是兇險莫名,各有各的難關要渡。
還有十多天時間,他先要學會漸微境階段最重要的飛行術,他與當初雲秋禾情況不同,他的《坐忘青木還丹術》功法上記載了“木行飛行術”,花幾天時間琢磨便可以學會。
然後去一趟郡城,考覈成爲“上人”,這個身份必須儘快拿到手。
道門地盤,各大小道觀卸啵彩侵v究修爲和身份高低。
他晉級漸微境後算是從一谢癁判奘恐忻摲f而出,得到的尊重和地位,將與以往不同了,郡城道錄分院亦不敢輕視之。
後面的時間,便是爲去往碎月妖林多做些準備。
心中盤算着,緩緩拾階走進清正別院,恢復熱鬧的場坪上、走廊上頓時響起一片嘈雜歡呼聲:“觀主出關了!”
“見過觀主!”
“恭喜觀主!”
學徒們一個個與有榮焉,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張聞風笑着揚手示意,看着一張張稚氣喜悅的臉龐,不覺吵鬧,只覺內心溫馨。
嶽安言、雲秋禾、二師兄以及在廚房忙碌的老瘸子、韋興德幾個,聽得歡呼叫聲,紛紛跑出來。
好一陣招呼,四人踱步走進茶室。
雲秋禾上下打量着張觀主,笑道:“恭喜啊,你順利晉級我也放心了,我明天便正式與伍院主提出申請,與你一道前去鬼崽嶺執行任務,要不然會被傅師兄搶了先。”
既然張觀主晉級漸微境,宗門的顧慮便不再存在。
張聞風在晉級之後,查看了肺腑,以前殘留的那一點病根,早就無影無蹤。
他經脈內流淌着稍顯生疏的龐大能量,後面幾天還得加緊熟悉。
“雲道友,拜託你一件事情,我需要一批銅錢粗三尺長的五百年以上的靈桃木棍,桃木魍精的本體桃木也可以代替,五十根吧,必須全部出自一顆靈桃樹,等會我將需要雕刻的符紋畫出來,你先幫我問問價格,我用靈氣石或者流光晶砂換。”
他要製作一批前世知道的打鬼棒法器。
不管是佈置“驅鬼辟邪法陣”,還是單獨用來布打鬼陣,都有大用途。
雲秋禾聽話知音,笑道:“你是打那顆八百年桃木魍精本體的主意吧?回頭我問問,只要不是千年靈桃木,你用的又是細枝,價格應該不會太貴,只是你逮着一顆靈樹使勁薅,有些麻煩,你做好拿出幾顆丹藥的準備,流光晶砂和靈氣石另算。”
嶽安言插話道:“雲上人,你別老惦記我們那幾顆丹藥,當初活擒那頭桃木魍精,觀主可是出了大力氣。”
言下之意,觀主付出那麼多,得到的卻很少。
現今需要一些桃樹枝,而且是爲了完成麻煩的任務,都不肯給嗎?
所以今後有機會,仙靈觀都將單獨探險尋寶,獨吞好處,不會讓道錄分院參與分潤,以前是不懂其中的規矩深湣�
雲秋禾臉上有一絲尷尬,笑道:“我儘量爭取,你們也知道,大宗門吞進肚子的好東西,想扣一點出來,不容易。”
她是大宗門出身,當然明白大宗門的行事做派。
講利益的時候多,講人情的時候少,除非是值得深入結交投資。
她也沒辦法啊,只能是盡力將事情辦成。
第216章 詐寶,分寶
晚課結束後,張聞風獨自下密室走進最裏間,掃視圓形石臺上擺放着的幾樣物品,心頭稍有些期待,緩緩伸出右手,放到中間的棕黃色精巧葫蘆上方,手上蓄滿屬於漸微境的元炁。
禁制顯形顫抖着綻放出土黃光澤,?僵持數息,“啵”一聲潰散。
打開了,張聞風嘴角微微上翹。
將巴掌大葫蘆拿到手上,觀摩片刻,他驚訝地發現這是一隻土行納物葫蘆。
裏面空間約丈許,質地晶瑩如溫玉,靈氣有些不足,需要溫養些時日,?或許葫蘆還有其它妙用。
玄木師祖在密室給後輩們留下了好東西啊。
他放下葫蘆,?將手伸向銅蟾蜍,禁制紋絲不動,他略有些詫異,隨即欣喜。
這是更稀罕的寶物,只怕要他晉級自在境方能打開。
將石臺上的物品一一嘗試,以前解除了禁制的劍器不算,他打開獲得五件物品,正好湊齊金木水火土五行,他能用的是一面木行法盤,暗青色,五寸方圓,看着普普通通上面連紋飾銘文都沒有。
玄木師祖沒有留下隻言片語,得祭煉之後慢慢摸索其功用。
拿了叄樣物品返回西殿,不急着祭煉寶物,?他先拿出功法書冊,?翻閱漸微境能夠修煉的“飛行術”,“控物術”,“巨木幻生術”以及“青木滋養術”。
看了兩遍,?先挑選容易上手的控物術修煉,在有些功法中又叫“攝物術”,都是一個意思。
起身在房間踱步思索揣摩,潛咴獮旁谑稚蠂L試。
打爛一個茶盞,滾落兩顆水果,半刻鐘後,他探手控制六尺外桌上的水洗碟顫顫悠悠浮起空中,慢慢落到他手心,算是學會了控物術。
待今後再多費時間修煉熟練。
只要用了心思揣摩練習,任何法術都有其獨特用途。
又花些時間,學會了“青木滋養術”,這是一門吸收提煉草木精華滋補自身的法術,與他領悟的“吸取術”大同小異,功法文字上清清楚楚記載了每天能吸收的草木精華上限,以及如何化解草木精華中殘餘的雜質毒素影響,能加快木行修士的修煉速度。
張聞風思索着微微搖頭,他不敢苟同這門滋養術帶來的好處。
他曾經觀想過參天大樹,與樹木共生共存了不知多長“歲月”,?領悟了一些特別感受,?他相信親近樹木、置身自然的法子修煉木行功法,?於他來說纔是正途大道。
他願意有限度地使用此術,不會照搬功法上的條文。
索取需有度,一飲還一啄。
揣摩一陣“巨木幻生術”,很果斷地暫時放棄了,這門法術威力不俗,卻一時半會學不會,他不是驢子那種天生妖孽,他很有自知之明。
目前階段時間緊張,他不願耗費在派不了大用的法術上面。
最後才仔細研究飛行術,與他學會的輕身術有前後相承關係,花了一個多時辰,學會了飛行術的元炁往四肢和身軀咿D的法門,明日可以嘗試着練習。
飛行之前,先要浮空。
收起冊子回後院茅屋,好生的上牀榻睡了一覺,養一養精神。
第二日花了一天時間學會浮空術,再花一天時間學會真正的飛行術,他在林子上空晃晃悠悠來回練習,元炁消耗過度時,便落到地面修煉恢復。
暮色降臨,張觀主飛去西北方向十餘里外的鬧鬼林子。
選定目標後落到地面,拔出腰間木劍,內視識海古卷金光燦燦經文,默唸經文,瞬間發動“觀心木劍咒”神通。
手起一劍,對着前方六丈外一顆丈許高土黃色岩石凌空噼落。
暗紅光芒在空中微微一閃,“嗤擦”,劍噼到底,岩石中間出現一道筆直劍痕。
毫無保留的一式劍神通施展,劍意劍氣直入地面約叄尺。
酣暢淋漓,意念通達,威力超乎想象之大。
張聞風保持着噼劍動作,仔細感受回味一劍噼下,那種牽引天地之力的氣韻,趁着感覺新鮮,他得多琢磨一陣。
這一式劍神通施展出來,古捲上那行經文已經黯澹無光。
他必須摸清楚需要幾天時間,才能重新恢復施展劍神通。
體內消耗約兩成元炁,在他接受範圍。
四月初五上午。
跑了一趟宗門返回來的雲秋禾,坐在清正別院茶室,從包裹裏取出兩根顏色深湶灰坏奶覙渲Γ诺綇堄^主面前,道:“兩種靈桃木,都是五百年以上的樹齡,你瞧瞧哪種合用?”
張聞風笑呵呵道了聲“辛苦”,拿起桃木比較半響,選了顏色深沉樹輪緊密的那根,道:“這根什麼價位?”
“好眼力,這是八百年份的靈桃木。宗門的意思是寧願浪費今年的這顆靈桃樹掛果,也要滿足與張觀主的交易,你付五十顆流光晶砂,一百顆靈氣石,叄天后可以交貨。”
“感謝,承情!”
張聞風抱拳謝了一句,這個價位不貴,在他的接受範圍,他知道雲秋禾在中間出了大力,起身道:“麻煩你先擬定交易契約,我出去一會。”
他身上的流光晶砂已經不夠,他得去後山取點現貨。
囑咐過嶽安言,隔叄差五去後山折騰下土靈,不能讓那傢伙過得太輕鬆。
他好些日子沒有踏足地廳,打開地孔,俯視着那一團懸空的霧氣,問道:“土靈道友,這麼長時間過去,你可想清楚,只要你願意認我爲主,便不用困在此地受苦。外面天地寬闊,任你來去縱橫,當年玄木師祖答應還你自由,應該也是這個意思……”
“卑鄙,無恥之徒,你們一窩子不守信義匪類!”
原本安靜裝死的土靈,勃然暴怒,無數晶亮顆粒,厲嘯着激射向上方喋喋不休的張聞風,它恨煞了還要誑它的人類。
想騙它認主,癡心妄想!
張聞風往後一個閃退,到了石壁邊,伸手抵在石塊上將地孔關閉。
掐訣啓動陣法的囚怀槿≈Γ贸槿≈亓Ψ绞剑查g中斷土靈控制晶砂,飛射在空中拐彎射來的晶亮顆粒,雨點般“噼裏啪啦”掉落地面,金燦燦一片。
很好,至少有五十顆,購買八百年份靈桃木棍的貨款,有着落了。
張聞風滿意地笑了笑,揮出一團元炁,收攏地面滾動的晶砂,用山神爺教給他的法子,將元炁裹着清洗晶砂,“噗嗤”似油鍋進水有煙霧從晶砂冒起。
搖搖頭,土靈那個死腦筋,想要陰害他也不知新換個名堂?
數出五十顆晶砂裝進木盒中,剩餘十多顆另外收起,揮手間關閉抽取重力陣法,道:“土靈道友,張某一番好意,你再多考慮些時日,咱們不着急。”
東西到手,他很瀟灑飄然離開。
地宮下方傳出一陣發泄似的沉悶聲響,隱隱約約。
與雲秋禾簽署契約又做成一筆交易,送走匆匆飛走的女子,見二師兄和嶽安言都在,張聞風摘下腰間掛着的棕黃色小葫蘆,看向詫異的二師兄,笑道:“這是師祖留下的納物葫蘆,正合你用,請收下!”
二師兄聽得“納物”二字,忙抱拳躬身行禮,雙手平舉接了寶物,樂得合不攏嘴,捧着精巧葫蘆愛不釋手。
從他袖內拱出一條白玉色蟲子,繞着葫蘆團團轉。
二師兄察覺葫蘆是土行氣息,心中一動,揭開葫蘆塞,應聲蟲拉長身軀刷一下鑽了進去,舒舒服服盤在葫蘆底部,一動不動,看樣子是要扎窩住在葫蘆內。
嶽安言笑着湊趣恭喜幾句,指點師兄如何使用納物寶物。
道觀叄人人手一件納物寶物,如此甚好。
見觀主看向她,從袖口掏出一枚紫金色纖秀法鈴,笑問道:“還有我的寶物嗎?”
“師祖留下了五樣五行寶物,這件水行法鈴,你請收下!”
“嶽安言恭領法器,拜謝師祖厚賜!”
雙手接了法鈴,嶽安言好奇地摩挲觀察自己得到的寶物,試着搖了搖,兩顆靈珠沒有發出碰撞響聲,她饒有興趣研究起來。
分完法器,張聞風返回竹樓,掏出自己那面暗青色法盤。
他用元炁溫養了幾天,法盤沒有絲毫奇異處,材質非金非木,施展滌盪無垢訣,一手一手法訣打在暗青法盤上,有一圈圈微弱光澤泛起擴散,很顯神祕。
刻餘鍾後,祭煉完畢,他留下神識印記,與法盤建立了隱蔽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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