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101章

作者:严轻

蒙面巫武者身上綻放四射黑芒,眼眸中現出痛苦神色,他的防禦祕法不能完全擋住無形音攻,後退的身法一滯,突然的音波攻擊,影響了他的動作平衡。

一劍從他劈砍抵擋的刀光空隙突至,刺入左眼,元炁入腦,巫武者驚天慘叫一聲,往後翻倒。

張聞風沒有繼續追殺補劍,?任由巫武者在雪地裏慘叫翻滾。

隨手拿出一把夾雜荊鉤鐵絲藤種子的菽豆,撒在身周十丈範圍的雪地裏,衝着東邊空中看過來的矮小巫修,囂張舉劍做了一個抹脖子挑釁動作。

搶步上前,?一劍梟掉垂死巫武者的頭顱,一腳將首級踢飛。

“混蛋啊!”

矮小巫修勃然大怒,放過一時半會解決不了,被擊傷還在拼命用寶物抵擋的雲秋禾,從空中氣勢洶洶飛撲而來。

巫武者相較黑巫和巫獸,更難以培養,這次即使任務完成,也會落得責罵。

那道家小子在他眼皮子底下,施展劍術,虐殺一個以近身廝殺和防禦出名的巫武者,令他非常惱火,心中大罵那個死鬼垃圾,多拖延一陣都做不到,腦子裏簡直是裝的糞。

傅孤靜斬殺掉使黑木杖的瘦高巫修,叫道:“圍殺那個三寸丁!”

他明白張兄弟如此激怒一個二階巫修,是爲了替師妹爭取喘息之機,同時心中嘆息,焰火傳訊這麼長時間,?西河山上值守的兩名修士,真要事不關己,袖手旁觀?

飛撲而來的矮小蒙面巫修,最聽不得“三寸丁”這等侮辱字眼。

他身形在空中急速轉彎,寒光破開風雪,一刀突襲殺向傅孤靜。

在他看來,解決這三個道修費不了幾息。

反而是那個使劍的傢伙厲害,只怕要耽誤不少時間。

傅孤靜口中急唸咒語,左手將黃沙揚灑,揮劍舞出一片黃霧,劍光點點,隱藏其中,帶着陳青橋、朱赫兩人往後急退。

剎那間,“叮噹鐺鐺”交擊聲,密集雨落。

心無顧忌,盡數施展壓箱底本事,擋住二階巫修一時片刻,他還是能做到。

他不願讓張兄弟因爲救助師妹而獨自陷入險境,想將戰場轉到這邊來,合四人之力,拖住這個脾氣暴躁的巫修,再連發兩次三響焰火傳訊,能多來一個幫手,都是好事。

矮小巫修暴怒不已,他的幾下快攻,被那片古怪黏稠黃色霧塵化解不少威力。

身形在空中一晃,繞過擋在前面化炁境圓滿的傅孤靜,刀光如影,從後面兇狠劈向左邊的朱赫,他要挑一個軟柿子下手,打破牽連一起的整體陣勢。

傅孤靜忙轉身揮劍控制黃塵迅速轉移,喝道:“退!”

左手一揮,數張符籙砸去,黃光砰砰炸響,十數根巖刺虛影飈射向矮小巫修。

其中還夾雜了三支品字形呼嘯的“土行誅邪刺”。

他修爲實力比不過二階巫修,符籙和各種法器手段絕對比對方多,即使威力差些,可憑數量多耗些時候。

朱赫、陳青橋二人合力出劍擋了一刀,腳下踉蹌趁機後撤。

他們有自知之明,只能敲敲邊鼓,替老傅防護側翼,關鍵時候救急一二,不可能正面對抗,幸虧有老傅攻擊及時,飛在空中的巫修心有顧忌,一刀攻擊算是半途而廢。

張聞風嘆了口氣,老傅好心辦壞事,不像他和驢子的戰鬥默契,他剛纔想要傳音都來不及,讓他一番佈置落空,只能見機行事了。

幾步縱躍,揮劍趕去,傳音讓驢子不要跟來。

驢子一身光溜溜的,縱使有纏雷術能夠防護,禁不住二階巫修幾下攻擊,而且驢子的攻擊威力不足,對付不了二階巫修,就不要摻和進來。

驢子的速度優勢,面對能空中飛行的巫修,不夠看。

幼獾醒了瞌睡,蹲在驢背上呲牙炸毛,盯着空中的巫修躍躍欲試。

驢子趕緊馱着乾兒子溜之大吉。

矮小巫修身形飄忽,揮刀擊碎符籙化作的巖刺虛影,左手揮袖,捲走三支如影隨形拐彎攻擊的土行誅邪刺,心下愈發惱火,口中默唸咒語,一揮手,大片黑色火焰,化作點點火雨徽衷谥匦陆M成嚴密陣勢的三人上空,淅淅瀝瀝落下,將後面趕來的張聞風隔開。

倒要瞧瞧那劍術厲害的道修,敢不敢闖進他的陰火範圍?

他準備有厲害的後手,隨時可以釋放。

張聞風見老傅控制黃霧,護在三人頭頂上空,往邊上躲避,那片火雨跟着移動,一時半會的還頂得住,陳青橋和朱赫在拼命地將體內元炁灌注進入上方黃霧,等若是合三人之力,藉助法器硬抗二階巫修的巫術,只是一方主動,一方頗爲被動。

“不要硬拼!”

傅孤靜傳音提醒外面的張觀主。

二階巫修的厲害,讓他疲於奔命。

張聞風當機立斷,口中默唸經文,身上有無形金光洗滌,敲鐘咒神通瞬間作用在斜眼睨他的巫修身上。

他要搶一線先機,趁着巫修用大範圍巫術壓制老傅三人之際,這是他的機會。

腳下使勁一踩,雪地蹬出一個陷坑。

整個人像一根激射的箭矢,筆直穿過黑火徽值膮^域,點點黑火砸在他身上,發出“嗤嗤”聲響,被他身上冒起青色、暗黃、淡黃光華給撲滅。

一劍滾滾如旋風,又似磨盤轉動,旌旗招搖,朝着神魂震撼神色恍惚了片刻的矮小巫修碾壓殺去,二階巫修又怎樣?

被他這個劍修近身纏住,到底是誰喫不了兜着走,還是兩說。

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有可以託付後背的同伴,無後顧之憂。

“叮鐺鐺”,矮小巫修倉促揮刀,身上冒起騰騰黑火。

一時間竟然擺脫不了攻擊,被張聞風別具一格的磨劍式殺得從空中落到地面,踩着實地往後不停倒退,化解着一波一波的劍式浪潮,勁風席捲雪沫、碎磚朝左右飛濺。

這種劍式太古怪,劍光旋動,滾滾如磨盤。

他的每一刀反擊,大部分都不能落到實處。

繼而大怒,堂堂二階巫修,被一個化炁境道家小子壓制到這份上,臉往哪兒擱啊。

眨眼間連退出數丈,矮小巫修左手掐訣打去,一團黑色火焰“呼”一聲,砸進劍光旋風之中,爆出無數四濺火星,使得整個劍光攻勢出現了片刻遲滯。

他冷笑一聲,劍法再厲害又怎樣?

他可以憑着修爲,用巫法搶回先手,他纔不會和對方硬拼劍法。

等他飛起在空中,拉開距離,居高臨下,用狂風暴雨的巫術,虐殺這幾個讓他出糗的道家小子。

第171章 殺一偌词蔷劝偃�

一片漫漫黃塵薄如輕紗,突然在旋舞雪花中出現,從後面和上方兜向矮小巫修,是傅孤靜從火雨中衝出來,用他的法器“無淨沙”,對巫修發起了攻擊。

陳、朱二人緊緊跟隨,勉力保持三人陣勢不散架,從左邊合圍。

暴躁的巫修被張觀主打落地面,?他們打悶棍下陰刀子,視情況扯巫修後腿還是能做的。

矮小巫修心中鬱悶,這些傢伙一個個的不要性命,都打瘋了。

他知道黃塵沾上身,頃刻間掙脫不了。

關鍵時候,哪敢託大,揮刀擋住前方繼續攻來的劍光旋風。

交手幾招,他也摸到了對面小子劍式的幾分虛實,借力往右邊空隙一閃,正待飛起,“唰”,雪地突兀躥出一條手指粗的暗黃色繩索,將大驚失色的矮小巫修雙腳給捆住。

傅孤靜哈哈大笑,掐訣施法,繩索如靈蛇盤繞,頃刻間將二階巫修給捆成了一個大糉子,連同手腳和武器。

他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逼迫巫修往他剛剛佈置了手段的右邊雪地逃竄,拼着廢掉這根價值不菲的捆妖索,?今天也要留下這個囂張做下血案的巫修。

矮小巫修心中惶恐,拼命鼓盪黑火焚燒格外堅韌的法索。

這幾個小子,?太古怪了,他都不知什麼時候設下的陷阱?

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大意低空飛行,導致被劍修道士用詭異祕法,震盪神魂,再被古怪劍式挾裹打落地面,他到現在還有些魂不守舍,爭鬥之際,反應便慢了那麼一分。

法索收縮勒緊,被黑火燒得“噼啪”炸響。

然三兩息不可能燒斷掙脫。

張聞風左手握着的一把菽豆中摻雜荊鉤鐵絲藤種子,差點就撒出,趕緊停了默唸的神通經文,身形出現了片刻停頓,壓制住不穩的氣息。

神通中斷,對他多少有些影響。

傅孤靜大叫道:“殺啊!”

痛打落水狗什麼的,他最喜歡幹了。

巫修僮尤巳说枚D之!

他左手從袖口一拔,將烏黑鋒利的執法衛腕刃拔出,衝過四丈,一刀從冒煙的法索空隙刺入矮小巫修左側脖頸,元炁洶湧,?巫修身上鼓盪的黑焰頓斂。

張聞風壓住翻騰氣息,轉步前衝,跟着一劍平刺,劍尖勁力爆發,生生破開對方防護,只比傅孤靜稍慢一息刺入巫修胸口竅穴。

“噗噗”,陳青橋和朱赫緊隨其後,劍鋒分別刺入巫修後背和左肋。

張聞風謹慎地一刺便退,避開鮮血噴濺,他覷見蒙面巾上方眼珠子差點瞪出來的巫修,眼神絕望而瘋狂,忙叫道:“快退!”

記得山神爺說過,須得防備二階及以上黑巫,臨死前施展惡毒蝕魂巫術,拼着魂飛魄散,傷人害人。

他忙將左手抓着的種子往雪地拋掉,並起左手食中二指。

他身爲臨時鬼差,又有冥氣在手,對付孤魂野鬼都不怕,且容得巫修用魂魄做怪?

陳青橋和朱赫聞言驚退,他們本事不濟,哪敢逞能,刺得二階巫修一劍,算是出了心頭一口惡氣。

傅孤靜撒手放開腕刃刀柄,後退兩步喝道:“鎮!”

隨着他的大喝,插在巫修脖頸的黑色腕刃上有符文閃爍,巫修頭頂冒出的一道稀薄灰霧,顯出形跡,使勁搖動掙扎。

“你也有今天!”

傅孤靜快速從袖袋取出一隻暗銅色法鈴,鈴鐺中間沒有鈴球,內壁篆刻複雜符文,他舉着暗銅法鈴對那巫修頭頂一照,喝道:“收魂!”

他恨極了屢次作惡犯下血案的巫修,今日終於逮到一個,還是二階巫修,心中快意至極。

一道燈芯般粗細幽光從黑森森的鈴鐺中間孔洞射出,只一卷,便將巫修頭頂被鎮住的生魂給扯出,捲進法鈴內裏,有隱約的慘叫聲傳出。

風雪中,四周溫度瞬間降低了。

“你敢抽取生魂!”

空中三百丈外,壓制着雲秋禾的最後一個二階巫修,發現不對時候,卻又被兇悍的雲秋禾用同歸於盡的打法給死死拖住,使得他不能及時回援,救助同伴脫困。

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太快。

他拼着受傷捱了一擊,往這邊撲來,吼聲如雷:“這就是你們道家自詡的正義?你不怕損陰德招報應?”

“我呸,對付你們這些泯滅人性的巫修餘孽,什麼手段不能用?殺一偌词蔷劝偃耍螞r是他自作孽遁出魂魄,只是被我破除巫術,順手擒捉了生魂,能從他口中掏出你們的老巢下落,更是功德無量,何來報應?”

傅孤靜豪氣沖天,將暗銅法鈴隨手封禁,收進袖內,劍鋒指向飛撲而來沒有蒙面遮臉的中年巫修,道:“來啊!來戰!”

在他身邊,氣絕身亡的矮小巫修,倒斃在雪地裏,身上纏繞的法索寸寸斷裂。

傅孤靜看都沒看一眼,用一根捆妖索換一個高高在上的二階巫修。

這筆買賣,怎樣都划算!

張聞風摸出一顆清氣丹納入口中吞下,磨劍式消耗頗大,與二階巫修惡戰一場,加上他才晉級不久,連境界都不及穩固,心神疲憊,元炁已經不濟,他得補補。

他站在老傅的左側,沉默無語,感應他先前丟掉的幾顆留下一絲元炁的種子,就灑在附近三丈雪地裏,於是傳音給百般挑釁的老傅。

能夠少出幾分力氣,將剩餘的中年巫修留下,何樂而不爲?

他順帶着一腳將巫修屍體踢得打個翻滾。

陳青橋和朱赫站在後面,四人擺出一個常見的四象戰陣,後面兩人眼中露出強烈的戰意,恨不得大叫:來啊,來戰!

巫修僮觿輪瘟Ρ。麄冞@邊以五對一,除了他們兩個搖旗吶喊者,其餘三人皆有手段,只要那僮痈襾恚ń心琴子有去無回。

傅孤靜左手收了一捧黃沙,往後擺手,傳音道:“退後!”

雲秋禾披頭散髮,口鼻和臉上沾染血污,她背上衣袍破裂,露出一件黝黑長袍,上面破了一道血痕,她先前遭受一擊偷襲,傷得不輕,幸虧身上的法袍化解大半攻擊,腰間一枚護身玉符破碎救了一命。

此時終於喘息一口,她抓了好幾顆丹藥,一把塞進口中服下。

只要不死,便能戰鬥不止。

她從腰囊摸出兩張傳訊黃符,快速留下信息,揮手將符籙打出,先前生死邊緣戰鬥,抽不出時間,分不了心神呼叫救援。

她墜在中年巫修百丈遠處,見師兄四人往後撤退,她眼中蘊出一絲笑意。

她記得張觀主有一門厲害祕法,施展於無形,而她又迳咸砘ㄋ土税俣囝w靈植種子。

於是,她更不急着上前,催動丹藥療傷,快速補充法力。

她相信張觀主一肚子壞水,能淹死那個壞人。

中年巫修停在離地面二十丈上空,狐疑四處掃視,怎麼感覺有些詭異?

就在他轉頭瞬間,不遠處街道上,倒斃着數具百姓殘缺屍體的雪地猛然爆開,中年巫修驚恐往前飛躥,揮劍往後抵擋,緊着又陡然折轉想往右逃遁,然而慢了一步,“砰”,他被一串銀白色環影擊中左肩,打得他失去平衡,翻滾着落到了雪地上。

肩膀痛疼似骨碎,冰寒入體,被他用巫力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