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罗汉
“啪”的一聲,某人屁股上捱了一刀鞘:“說了多少遍,重心,重心纔是第一!你動作那麼大幹什麼,炒菜嗎!?”
攻防姿勢剛做到第三輪,小儆珠_始被某人教訓了。可憐的楊二滿臉無奈:攏共就6個簡單的切、削、劈、刺、格、擋動作,他從學藝開始,已經練了無數遍,但是方丈就是不滿意,每次他都要捱打。
“我爹當年不是這麼教得!”某小偃嘧牌ü桑煅Y嘟囔了一句。
第203章 傳道
“我爹當年不是這麼教得!”某小僬f到。
“什麼?”聽到這小子居然敢質疑了,師傅頓時大怒,舉起刀鞘就滿場追着小俅蛄似饋怼�
師徒二人在連部門口跑了兩圈後,師傅的怒火終於稍稍降了點:“你給我過來!翅膀硬了啊,居然敢還嘴!”
楊二苦着臉走過來。
衛遠這時反而不打他了,想想後,衛遠擺出一個雙腿分開,正面持刀的預備動作:“攻過來!”
楊二聞言眼睛一亮,木刀一揮就砍過去。與此同時,衛遠也用同樣的動作砍向楊二的脖頸。下一刻,楊二的木刀停在衛遠胸口,而衛遠的連鞘黑鱷,已經停在楊二脖頸上。
“再來!”衛遠的話語短促有力。
楊二聞聲側退一步,繼續砍下。就這樣重複幾次後,越往後,楊二被先砍中脖頸的次數就越多。
“知道爲什麼你總慢半拍嗎?”20分鐘後,兩個人氣喘吁吁地坐在門口的臺階上。
“動作有零碎。”
“啪”的一聲,某人又捱了一巴掌:“知道前面還犟嘴?”
“戰陣是什麼地方?那是拔刀見血,頃刻見生死的地方!容不得半分多餘的動作。”
衛遠耐心地給小僦v道:“動作一定要簡單樸實。簡單,速度就快,旁人眼一花的當口,敵手已經捂着脖子倒下,而你彷彿沒動一般,這纔到火候!這個道理和咱們練的刺刀是相通的,攻出去一定要快,然後迅速調整重心回防。”
楊二想想後,用手指着衛遠手中的刀:“我有好刀,一刀狠劈下去就結果對手。”
“呵呵”衛遠搖頭笑起來:“你怕是杭州城裏大俠們火拼的劇目見多了吧?”
“你現在是軍人,今後的對手可不是那幾個大俠。”衛遠抬起頭,望向遠處的夜空:“日後咱們遇到的,有陣列而戰的,也有密林中四下伏殺的,也可能是在晃盪的船頭羣戰,總之,都是不在乎生死的強敵。你說你一刀狠劈下去……呵呵,不等你從骨縫中拔刀出來,就被旁人結果了。”
看着若有所思的年輕人,衛遠輕拍他的肩膀:“小時候賣藝的把式都忘了吧,那不是戰陣上用的。”
楊二有點悲傷:“唉,我爹當年說過,等我大些子,再教我楊家刀法精髓的!可惜半年後他就歿了……”
衛遠聽到這裏,苦笑着搖搖頭。他不會告訴楊二,所謂的祖傳“楊家刀法”其實是杜撰出來的。因爲楊二到現在還認爲,自己是繼承了水泊梁山青面獸楊志衣愕尼崛恕�
當年他那個賣藝老爹,估計是看到他臉上的胎記後,隨口講了段話本故事來逗他玩的,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小僖琅f念念不忘。
“……出去走走。”衛遠不再談關於楊二義父的話題,而是站起身子,往商館外走去。
夏夜的臺江,繁華喧鬧,站在大員島這邊,就可以隱隱聽到對岸赤崁大街傳來的嘈雜聲。沿着明亮的碼頭區,衛遠一邊走,一邊看着身旁抱着兩口刀的楊二,笑問他:“知道你那義父和我,都看中你什麼了嗎?”
楊二茫然地搖搖頭。
“天賦,你有一樣天賦是萬中無一的:邉由窠洶l達。”
楊二依舊茫然,因爲他聽不懂這個詞。
衛遠不再試圖解釋,而是直接告訴小伲骸澳阒恍枰涀。瑹o論是跑跳玩耍,還是走路練武,你都要比旁人來得自如,動作靈活就是了。”
楊二這下聽懂了,小倥d奮地說道:“怨不得杭州城裏的大花子抓不到我,原來是萬中無一!”
衛遠搖搖頭,又說出一句小俾牪欢脑拋恚骸澳氵@是讓時代給耽擱了。否則的話,從小練練,將來去CBA混個控衛還是沒問題的。”
“現在啊,你就老老實實學殺人本事,上戰場搏命吧。小子,賣力點,嫩模會所遲早會有的!”
楊二這句大部分聽懂了,所以他用力點點頭。年輕人思路廣,下一刻他又興奮起來:“那可要說好,我賣力學藝,這把刀得傳我!”
“你以爲這是200塊一把的陽江仿貨?”衛遠冷笑一聲:“小子,這是冷鋼公司定製的,全天下就這一把,想要?等我閉眼吧。”
楊二隻聽懂這把刀沒他份了。將懷中的黑鱷微微抽出來一點,羨慕地看着那流線型的利刃和刀背上的鋸齒,小俸芫趩剩骸拔疫@木刀如何上陣殺敵?”
“嗯,你現在就前兩刀還湊和,動作一多,就要出破綻。好好練吧,等你動作穩了,敢殺人了,我去鋼廠找人給你車一把。”衛遠玩味地看着小伲骸案覛⑷藛幔俊�
小倮蠈嵈鸬溃骸胺艠屇苄校玫兜脑挘f不上來。”
“呵呵,這不怪你。”衛遠愛惜地拍拍他的腦袋:“不油滑,不膽小,你早就死在杭州城裏的臭水溝了。慢慢來吧,遲早把你這膽小的習慣給扳過來。”
無論什麼時代,想要出人頭地,都需要比旁人多付出努力和汗水。小贄疃@個有天賦的小乞丐,現在就走在這樣一條路上,儘管他內心深處還是有點抗拒這種命撸且磺性缫言]定,無法更改。
……
衛遠和楊二晚上散步了很長時間。然而令他們沒想到的是,當天晚上的悠閒,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會再有了。
第二天中午,海峽對岸的情報傳了過來:鄭芝龍已到福州。
從這一刻起,穿越勢力的所有正規部隊,不分海陸,統一進入了戰備時期。
海軍方面,算上最新入役的一艘舷號爲303的驅逐艦,穿越勢力現在已經擁有了3艘可以執行高速海戰的船隻。
眼下這三艘驅逐艦正處於緊張的演練和測試設備的過程中。
考慮到即將到來的實戰,三艘驅逐艦的武備得到了進一步增強。
首先是炮火。原本只有兩門海軍型拿破崙炮的甲板,現在重新做了調整:船頭和船尾各自安裝一門12磅拿破崙炮,船中安裝2門6磅炮。
在陸地上,拿破崙炮的熟練射速是每分鐘四發。而在起伏不定的甲板上,2—3發都是可以允許的。即便是這樣,2門12磅側舷炮依舊能在千米內形成連續射擊,對鄭氏手下的福船形成巨大威懾;如果雙方逼近到500米之內的話,那麼隨着6磅炮的加入,邭饩统蔂憯橙宋ㄒ坏拇婊顥l件了。
三艘驅逐艦這兩天在大員外海測試的不僅是武備,另外還有動力系統。
有明一代,煤炭雖說在南方不是主流燃料,但是在日常生活中,煤炭還是佔據了一定份額的。明代的福建,冶金業雖說主要用木炭,但是包括一些磚窯和瓷窯,尤其是龍巖這些產煤縣附近的各種土窯,煤炭的用量還是不小的。
在不久前得到熊文燦祕密招撫後,大員這邊已經陸續接收了不下10批次的呙捍絹怼6倲颠_到八百噸的煤炭,並沒有被窯區拿去燒火,而是全數被加工成了氣化焦。
氣化焦和專門用來鍊鋼鍊鐵的冶金焦不一樣。冶金焦需要專門的高溫冶煉,提升粘性和硬度,降低硫含量。
而氣化焦要求就少了許多:這種焦炭塊度小、強度低,不適用於高爐冶煉,但它的氣化反應性好,灰分低,是專門用來製取煤氣的一種焦炭。
現如今三艘驅逐艦的底艙裏,裝載的就是氣化焦。
氣化焦能提供的煤氣量,遠超木料。穿越邢胍屪约业拇b跨海截殺,又不想在關鍵時刻動力不足,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使用這種昂貴的燃料。
除過海軍的準備外,這兩天所有的陸軍正規士兵——其實總數只有300人的陸軍第一營,也會輪番派人上船進行適應性訓練。內容包括射擊,反跳幫,近戰,以及島嶼搜索這些科目。
到出發那天,陸軍會給每艘驅逐艦上都分配50名狀態最好的士兵協助戰鬥。
當然,在一切備戰工作的最後,自然少不了各種用來鎮宅的後世武器——加固的艉艙現在已經成了某勢力船隻的標誌性建築。因爲艙內的儀器和艙頂的機槍巢,都是穿越匈囈曰焓澜绲母尽�
在消滅鄭芝龍這件事上,可以說各派是思想高度統一,並且願意爲之付出代價的。那麼代價是什麼?代價就是夏先澤在很久以前的鄭氏分析會上,豎起來的那兩根手指。
當某人口沫橫飛地說道:“此人必須早早除掉”的時候,他的手指,是比劃出一個“V”字型的。
“V”字型不光代表勝利,也代表着二,就是兩箱進口物資的意思。
這是迄今爲止,爲了單獨弄死一個人,穿越勢力願意付出的最大代價。而瓜分了這兩箱物資配額的軍方,心裏都很清楚,今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好機會了。要知道,除掉一些一次性的RPG和黑索金之類的殺器,其餘打着滅鄭招牌的武器,很多都是可以重複使用的,譬如機槍和狙擊槍。
獠牙已經打磨到鋒利狀態,現在就等對岸發出的消息啦!
第204章 殺王(一)
打敗一個強大勢力的最好辦法,就是在對手還處於幼苗時期的時候,出手掐滅。
穿越芯吞庫哆@樣一個時期。
即便在17世紀的當下,有很多勢力都比鄭芝龍強大,都可以將鄭氏趕盡殺絕。然而由於地緣和關係,眼下針尖對麥芒一般,有能力給穿越勢力造成巨大傷害的,只有鄭芝龍。
鄭芝龍其實真的不強。
不提那些歐陸鬼畜們在老巢建造的類似於“海上君王”號這種上百門大炮的鉅艦,即便是擁有50—80門側舷火炮的二級戰艦,哪怕總數只有四分之一,如果在遠離満0兜拇笱笊虾袜嵤祥_戰,那麼鄭氏一定會全軍覆沒。
至於陸軍就更不用說——國姓爺圍南京和清軍突廈門這兩場戲,已經把海盜們的陸戰本事徹底漏了。
只要再給穿越袔啄陼r間,無論是陸戰狂魔滿洲白甲大兵,還是歐米鬼畜英荷大艦隊,這些比鄭芝龍集團強大的多的對手,在穿越忻媲岸际窃际窃�
然而就在這個時間點,在某勢力蛻變的前夜,鄭芝龍這樣一個傳統的冷兵器海盜集團,現在卻成了高大上的穿越勢力所面臨的最大敵手……無它,只能說趕巧了。
……
就在海對岸秣馬厲兵,枕戈待旦的同時,福州城下卻感覺不到一絲殺氣。
5艘由廈門方向駛來的大福船,此刻已經停在了福州城外的官碼頭上。
而這5艘船的主人,南中國海目前最大的海盜頭目,小名一官,大名叫做鄭芝龍的,此刻正坐在“恆廣康”綢緞鋪的書房裏,和自己的遠方親戚鄭三才說話。
1604年生人的鄭芝龍,現如今虛歲才25歲,真真稱得上是少年英傑。而這個令漳泉海民聞風喪膽,官府頭痛不已的大盜,實際上卻是一個相當英俊瀟灑的人:劍眉郎目,鼻挺額展,體形修長,渾身上下英氣勃勃,沒有半分海傥兜馈�
後世有一句話很適合年輕時的鄭芝龍:始於顏值,陷於才華。這個24歲就能統領萬千海盜的年輕人,毫無疑問,是有才華和個人魅力的。
當然了,凡事都有兩面。
一官同志能混到今天這種程度,和他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同樣分不開。縱觀芝龍一生,此人信天主教,信媽祖,信佛教;不停在各路老大之間跳槽,“六姓家奴”這個稱呼,中國歷史上也是少有人能做到的。
芝龍早年間剛出道時,在澳門接受了天主教洗禮。當時洋人給他取名爲尼古拉斯,所以,他就有了尼古拉斯凱奇……錯,是尼古拉斯·一官這個新名字。
這之後鄭芝龍往來東南亞各地,然後在日本投靠了第二任東家:大海商李旦。
事後經李旦介紹,鄭芝龍又去給荷蘭人當了翻譯。說是翻譯,其實是率領船隊負責在海峽中攔截西班牙人信使的海盜頭子。
李旦過世後,鄭芝龍逐漸接收其勢力,1624年中秋後,鄭芝龍將事業重心遷到臺灣,又歸附了他的第四任東家:“日本甲螺”倭寇首領顏思齊。
在1625年顏思齊意外死亡後,鄭帥哥又一次接手了東家的基業。這一次,他扯起了“十八芝”的海盜大旗,開始奮戰在福建沿海,抱着“以打促和”的戰略思想,和官軍不斷反覆爭鬥,拼命在第五任主子面前,展示着自己“不給糖果就搗亂”的能力。
是的,歷史上他成功了。在投靠第六任滿清主子之前,他在第五任大明主子這裏,達到了人生巔峯。
而今天坐在恆廣康裏品茗的鄭帥哥,自然不會知道,歷史已經在這裏發生了小小的變動。相反,他此刻的心情是相當不錯的。
官府已經在自己又打又拉的諸般手段之下,經由新任巡撫出面,透出了招撫之意。而此次招撫,雙方事前都做足了功課,勢必不會像之前那幾次一樣無功而返。
關於這一點,鄭芝龍還是有把握的,他今日能親來福州城,本身就是明證。
……
“三才,巡撫衙門裏,近日可有動靜?”下船伊始,來到恆廣康落腳的鄭芝龍,未及吸塵,便張口問起了福州城裏的動靜。
聽到董事長問話,陪坐在一旁的福州分公司經理鄭三才自然不敢怠慢,急忙答道:“近日招撫的消息,已在撫衙傳開了。”
“嗯,想來也該如此。那黃贊畫何時到?”
“午後便到。”
“此人是熊撫軍心腹,不可怠慢,要備好重禮。稍後我要洗漱更衣,午後再與黃贊畫懇談。”
“三才曉得了。”
稍微吩咐幾句,鄭芝龍飲一口茶水後,又提到了某個令他忌憚的勢力:“那夥大員髡人,最近有何動靜?”
“未曾探得彼輩和官府有何來往。”鄭三才回了一句後,起身從桌鬥裏取出一張淡黃色的細竹紙來:“髡人生意倒是興隆,本月已從福州購了大約20船的鐵料和石炭,還有幾船叫花子。”
鄭芝龍接過竹紙一看,然後用手指彈了彈紙面,抬頭笑道:“端地是好生意,拉走鐵碳,拉回來私鹽水泥,粗貨換粗貨。嗯,眼下招撫之事要緊,且隨他去便是。”
話音未落,下首一個膀大腰圓,眉語間和鄭芝龍有幾分相似的年輕人大聲說道:“若是招安之事辦妥,可在事後封了髡人的生意。”
年輕人叫鄭芝虎,是鄭芝龍長弟。歷史上的鄭芝虎勇猛果敢,武藝過人,江湖有“龍智虎勇”之譽。
崇禎八年,鄭芝龍平滅劉香之役,鄭芝虎“口含鋼刀,手持藤盾牌,船尾繩蕩躍”,跳至劉香船上格鬥。此人一路“格盜殆盡”幾乎殺光劉香手下海盜,最後卻大意中伏,遭到漁網網住擲入海里,溺斃。
劉香隨後戰敗自殺。
總之,鄭芝虎是一員猛將,肉搏戰強人。
……聽到自家兄弟發話後,鄭芝龍先是苦笑着搖了搖頭:鄭芝虎天生嗓門巨大,一句話振得屋裏嗡嗡做響。
“此事容後再議,不可打草驚蛇。”
“哼,還怕他不成!”
“別人銃炮犀利,我輩只餘肉身,即便要動手,也要聯絡荷葡之輩,籌劃萬全纔好。”
鄭芝龍說到這裏,長身而起,就欲往後宅洗漱更衣。臨了,他轉過身又叮囑鄭三才道:“這幾日城內外所有關係暗線都要動起來,不要吝嗇銀子,有撫衙內的言語,及時報於我知。”
“大當家但請放心,三才曉得輕重。”
……
午後,一襲轎子停在了恆廣康門外。
隨同巡撫衙門當紅贊畫黃平黃老爺前來的,自然還是一隊撫衙親兵,外帶熊七這個文燦親信家人。
而一代人傑鄭芝龍,此刻卻只穿着一身藍色素袍,在卸嚯S從簇擁下,出門迎接黃老爺。
雙方的見面自然是在友好的氣氛中進行的。
由於這之前鄭芝龍大鬧,其中一個上不得檯面的理由就是當初泉州知府蔡善繼慢待了他,所以黃平今天的態度,自然是親切而又隨和的。
而鄭芝龍這種能當六姓家奴的梟雄人物,在這種關鍵時刻自然不會腦抽去玩什麼傲嬌總裁的梗,所以雙方蒲一見面,氣氛是相當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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