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罗汉
一直到船隻遠去看不到碼頭後,克勞利先生才放下手中不停揮舞的禮帽。這一刻的他,滿懷憧憬,對於自己奇幻的東方之旅,心潮澎湃,百感交集。
在這個寂靜的黎明,克勞利先生乘船遠去了,和其他那些搭乘季風走人的貿易船隻一樣,悄悄地,沒有帶走雲彩,紅茶倒是帶了不少。
這件事的重要性,即便一切順利,那也要幾年之後才能顯現出來。所以今天除了商務部一干人等之外,整個穿越勢力,乃至如今喧囂熱鬧的新區包括土著在內,並沒有多少人意識到,東西方的茶葉貿易在這一刻已經走上了歷史軌道。
……
晨光升起的那一刻,克勞利先生遠去了。與此同時,年久的東方古城,也在晨鐘聲中甦醒了過來。
隨着“咣~咣~”的鐘聲不停響起,廣州,這座南天名城的各處大門也隨之開啓。早已在夜色中等待了許久的土著,紛紛穿過城門,奔赴各自的目的地。
通常來說,第一撥進城的,大多都是魚販、菜販、肉販等副食品供應商。這些小商販比較辛苦,他們必須在半夜時分就準備新鮮的魚肉蔬菜,然後天不亮候在城門外,開城第一時間就要將產品送進客戶手中。這樣等府裏的老爺起牀後,纔可以喝到新鮮的魚生粥。
進城的人大多是送貨的,而出城的人,那就是送“勞力”的了。
頂着東方魚肚白第一批出城的廣州土著,他們大多穿着帶補丁的粗布短襟,光着小腿,肩膀上扛着棍棒繩索等等工具……其中很多人乾脆留着大光頭,所謂的時新打工仔是也。
潮流打工仔在開城的第一時間,就擠擠擦擦,急吼吼地出了廣州大南門。
出了大南門,茫茫多的打工仔第一時間就湧向了輪渡碼頭。在那裏,已經有茫茫多的船兒候客了。
話說,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南門外的碼頭就開始了無休無止的改擴建工程。
現如今的廣州城大南門外,早已和幾年前判若兩地。橫在城牆前方,寬敞筆直的南門大道,沉穩厚實的水泥岸堤,以及一座座彷彿永遠也修不完的分類碼頭,令觀者無不感嘆唏噓。
打工仔們當然是沒時間感慨人生的,他們現在眼裏沒有詩,只有大渡輪。
所謂的大渡輪,就是穿越性斐鰜淼恼羝浬恕拰挶獗猓俣染徛白藕跓煟歪崾缆眠[渡輪一個概念。
而之所以打工仔們搶着上大渡輪,則是因爲票價便宜:底艙一個銅板,小孩免費。
毫無疑問,這種明顯帶有政府補貼性質的交通方式,又是穿越泄膿v出來的套路。
套路還是很管用的,畢竟對於窮困的土著來說,銅板能省一個是一個,所以當大南門開城不久,渡輪底艙裏就已經塞滿了打工仔。
渾身冒着汗臭氣的打工仔聚集在一起,底艙裏的味道很快就難聞起來。好在大家都是下苦人,誰也不嫌棄誰。有那相熟的,還會從口袋裏掏出一點菸葉渣,或者是一根皺巴巴的捲菸,你一口我一口,抽兩口的同時還擺起了龍門陣。
對於這些打工仔來說,聊天的話題不外是那麼幾個:某處又有新廠要動土,某地又有新廠在招人,某某申請到了房子,已經舉家搬遷云云……
後一個話題是當下的熱門話題。
現如今新區的政策是:凡是常年在新區的工作人員,都有資格申請“經適房”。申請成功後,這房子可以長租,等將來有錢了也可以從將軍大人手中買走房契。
沒有經過後世房地產大潮沖刷過的土著,對於今後的種種並不敏感。相反,環境整潔、租價低廉,還配有玻璃窗的紅磚大瓦房,對於窮困土著的現實吸引力是極強的。
一時間申請房子的人猶如過江之卿。然而產能有限,申請不到的人,現在還是隻能每天早上搭渡輪去新區打工。
底艙被打工仔佔滿後,接下來是第二撥乘客。這撥乘客出城的時間要遲,因爲他們大多都是一些小商販,他們的貨物要在城門口給官兵繳納放行錢後纔可以出城。
小商販們出城,有的用單輪小推車,有的用雙肩扛挑,各顯神通把貨物送上渡輪甲板。下一步,等售票員過來覈實貨物體積,買了船票,他們就可以坐在甲板上吹風等開船了。
一般到了這個時候,天色已然放亮,渡輪的蒸汽系統也已經開始加壓。不過,渡輪是整點發車,所以不急……再說了,還有乘客沒到呢。
伴隨着越來越多出城的人流,最後一撥搭乘渡輪的,自然是城裏的老爺們了。
喫好了魚生粥的老爺們,安安穩穩伸腳下轎,站在了碼頭的水泥地面上。
老爺們穿戴不一而足。有穿着傳統直綴戴幞頭的,也有長袍馬褂手拿文明仗的;留着短髮,戴着薄紗禮帽,穿一身西服西褲的進步人士亦有不少。
當然,老爺就是老爺,不管老爺們穿什麼,身邊永遠有豪奴狗仗人勢。這些奴才滿臉兇相,沿着碼頭一路將那些不長眼的泥腿子推搡開,給自家老爺開路。
老爺們坐渡輪,自然不可能和泥腿子擠在一起。老爺們買的是商務艙,也就是渡輪二層的茶座。這裏不但敞亮風景好,還有一個小小的吧檯,裏面賣啤酒香菸花生米等各種零食。
隨着時間推移,當商務艙也接近滿客時,南門渡輪碼頭也到了每天第一撥的繁忙時段。
這個時候,旭日初昇,大批想要去新區的人流也已經來到了碼頭。他們沒能趕上便宜的“公交車”,就只好拼車坐私家船。
身穿碎花對襟短衣的老闆娘,半個身子依在窗口,絲毫不顧船艙裏擁塞的乘客抱怨,依舊伸出一隻白生生的胳膊,招攬着碼頭上的散客:“來了啊,再上一個,再來一個就開啦!”
在大肚烏蓬船的老闆娘周邊,還遊蕩着各種猶如小魚般穿梭在碼頭的“摩的”。這些小梭子船像極了遊蕩的黑魚,時不時鑽進大船中間的縫隙,“叼”走幾個乘客後轉身就跑。
“嗚~~~~~”
隨着汽笛長長的一聲尖叫,水手收起了踏板,船尾冒出黑煙,伴隨着轟隆隆的叫聲,大渡輪向新區碼頭駛去。
這一刻,南門碼頭突然間像是活了一樣。原本圍繞在碼頭上的各式大小船隻也紛紛啓航,跟在大渡輪後方,搖頭擺尾,像魚羣一樣駛向了太陽昇起的地方。
第614章 廣州的白天
寬廣的江面上,大羣的私家小船圍繞在墩頭墩腦的渡輪周圍,像一羣魚兒圍着大鰲在遊動。
這個品種複雜的大魚羣,從廣州南門碼頭出發後,足足過了40分鐘時間,才跨過了十七世紀寬闊浩淼的江灣區,緩緩來到珠江對岸的新區碼頭。
初升的朝陽照耀下,給土著帶來無窮財富和希望的新區,散發着淡淡金光,顯得溫暖又充滿了活力。當魚羣來到岸邊後,頃刻間一舳ⅲг诹艘坏赖拦δ艽a頭之間。
每天這個時候,新區早已甦醒開始了日常咿D。事實上,由於照明系統、工廠和蒸汽動力的發展,這個工業化的城市和後世一樣,已經沒有沉睡過了。
見到大批船兒入港,接替了晚班工友的碼頭工人,已經做好了準備。船隻靠岸那一刻,就是碼頭工人們忙碌的起點。他們要操作各種起重設備,以最快的速度卸下船上的貨物,然後將貨物咻數皆撊サ牡胤健�
第一批隨船邅淼呢浳铮渲写蠖鄶凳巧r食品。這裏面不光有農人種植的純天然有機農家肥蔬菜,還有各色稻米、蓮藕、瓜果、山民採摘的菌類和山藥、以及淡水魚和海魚等等等等。
農產品通常都裝在竹筐裏,被手拉葫蘆等簡易設備送上碼頭。由於有補貼政策,所以農產品的裝卸費用很低。等到小船上的貨物都被吊上四輪車後,滿臉皺紋的農人就可以棄船登岸,推着自家出產去農貿大市。
碼頭出租的推車是標準化產物,擁有軸承和正圓的機制木輪,使用起來非常省力。農人和他老婆兩個人,沿着平滑的“龍糞”路,可以輕鬆將幾百斤的貨物推到目的地。
沿着新區碼頭南邊一字排開的,是一系列的大型批發市場。這裏不光有農貿,還有建材、勞務、海鮮等等專業市場。
農人和他老婆來到農貿市場後,找到了相熟的批發商。這些商人都是有資金實力的,他們通常在農貿市場擁有固定商鋪和倉庫。
接下來就是過秤,算賬,全程高速順滑無障礙,沒有地痞流氓的騷擾,也沒有官府惡吏的欺凌。批發商爲了拉攏老客戶,別說短斤少兩了,通常價錢都給得足。於是農人很快拿到了幾張鈔票和幾塊亮閃閃的硬幣。
現如今,經常和新區、乃至整個穿越勢力打交道的土著,很多已經不排斥印着曹大頭的“鈔紙”了。這種鈔紙印刷精美不說,還能在新區購買到所有種類的商品,同時也能交稅。
如此一來,紙鈔便於攜帶和防僞的諸般好處就體現出來了。推廣新式錢幣是潛移默化的水磨功夫,不需要什麼強制推行。隨着時間和本勢力的發展壯大,錢鈔自然而然就會被追隨者接受。
農人拿到貨款後,喜滋滋地推着車,就地買了點便宜的大顆粒鹽巴,然後帶着老婆去了隔壁的雜貨市場大采購——農貨是村裏湊出來的,購買的日用品也要回去分給大夥。
在這個過程中,農人沒有被任何人收稅。
現如今的新區政府,對於糧食安全依舊抓得很緊。但凡有關於糧食買賣,基本上都是最低稅率咝校襁@種小額交易根本就不收稅。整個批發市場,也就大宗的糧食貿易會收一些象徵性的費用。
要知道,穿越勢力可不是隻管着廣州這邊的手下民袉撕取H缃癜ǜ=ā⒔辖ㄔO區在內,穿越性谌珖爣鷥取安迨帧保�將糧食海叩竭b遠的天津和廣鹿島進行暗中佈局,這些行動都需要額外的糧食儲備。
另外,像新區這樣的新興工業城市,憑空冒出來的大量工人階層,都是需要喫“商品糧”的。
這樣一來,糧食安全就變成了始終懸在頭頂的利刃。更何況眼下是小冰河時期,各地氣候變冷,像廣東這種傳統的糧食產區一樣受到了低溫影響。
總之,在穿越袥]有建設好越南和泰國的熱帶稻米產地之前,糧食始終是響應程度最高的戰略問題。
……
就在農人跑去雜貨市場大采購的同時,同批到達的另一種“貨物”也找到了買家。
這批貨物就是人。
由於新區現在的建設速度遠遠跟不上週邊勞動力湧入的速度,所以和後世一樣,現在每天都有從附近坐班船來上工的土著。
這些土著大多都留着光頭或者髡髮,身穿藍色OR黃色的厚布工作服,扛着各種工具。除了個頭集體偏矮之外,咋一看,和後世的建築工人沒什麼區別。
所有有資格前來上工的土著,都屬於在冊工人,這些人實際上已經被納入了新區治下。雖說眼下穿越羞�沒有能力攀爬出照相機科技樹,哪怕是黑白相片,但是這些治下的工人,依舊統一被頒發給了身份銘牌,上面有簡單的個人資料,算是初代身份證。
土著對於發給他們的“號牌”還是很珍惜的。因爲有了號牌,就算是給曹大帥扛活了,就可以享受新區先進的種種公蟹⻊眨┤缑赓M管飯的幼兒園、公共食堂和福利分房。
雖說給底層民工分的房子不是什麼好貨,但再不好那也是按照穿越械臉藴蕘淼模辽偈怯泄脦蛷N房的紅磚宿舍樓。比起這些農人平日裏住的竹草房來,那就是天上和地下的區別。
更不用說這些房子幾乎是免費的——對於明人土著來說,一家老小先住進去,再花二十年分期付款的房子,真就是白給一樣。
除了這些從外表就能一眼看出來在新區扛活的“老”工人之外,每天隨船到來的,或多或少還有新人。
這些新人大多身穿破爛土布長袍,揹着一個花布包袱。站在各種大型機械舞動的“現代化”碼頭區,新人們神態畏縮,不知道該往哪裏邁腳。
這個時候,戴着大蓋帽和紅袖章的碼頭管理就出場了。用一根短棍將新人撥拉在一起後,管理會帶着他們去最近的登記點。
登記點是一溜長棚搭起來的臨時建築,每間棚子裏都有一個戴着眼鏡的師爺。
接下來,師爺會詳細盤問這些新人。這一過程通常會耗費不少時間,因爲木納的農人很多都有交際困難症,用土話說就是三槓子打不出一個屁。
儘可能詳細地記錄好新人的姓名(很多人沒有大名)、年齡(很多人說不出詳細年齡)籍貫(很多人表述不清村子在哪)等等身份信息後,師爺最終會用硬筆字給新人辦一張硬紙臨時身份證。
領到身份證後,這些人會被專人帶去洗澡剃頭檢查身體發衣服,成爲光榮的人民勞動者一員。
在這個過程中,新人有什麼技能也會被套問出來。大多數農人是沒有技能的,他們的最終歸宿是建築工地。而那些木匠、鞋匠、篾匠等有附加技能的人,會被安排到相應的工坊去當學徒。
……
通常到了午後,咻d着第三批貨物的船隻,也會從周邊各地沿着廣東無處不在的水系來到新區碼頭。
第三批貨物大多是工業原料。譬如韶關的煤礦、源州的鐵礦、增城的石灰石、水泥和紅磚,揭陽的芒硝等等。
這些重載船到新區後,會進入專用的礦業碼頭。這裏有煤氣和蒸汽驅動的吊車,碼頭上還有配套的鐵軌蒸汽小列車充當咻敼ぞ摺�
工業化的城市,對周邊農業地區的資源吸納能力是極其強大的。自從曹總兵來到廣州後,以此爲中心點的輻射範圍,周邊的農業地區毫無抵抗就變成了“資源提供地”。
即便是一江之隔的省城廣州,也爲新區輸送了大量血液——新區大部分的底層文員,都是來自識字率最高的廣州城內。
另外,廣州城內的富人們,這幾年也陸續給新區提供了不少投資資金。這些資金有進入高端房地產業的,也有進入工業和服務業的,有力的支援了新區建設。
就這樣,隨着周邊地區源源不斷的人力資源/工業資源注入,每到一天的黎明時分,新區的工業脈搏就更加強勁一分。
這種趨勢是不可逆的,而且當工業化積累到一定程度後,還會有爆發:目前正在加緊建設中的鋼廠、化肥廠,大多會在1633年上半年建成。屆時,整個穿越勢力的工業生產能力,會有一個質的提升。
然而俗話說得好:天有不測風雲。
就在新區建設如火如荼般開展的同時,老天爺真地翻臉了。
自1632年10月下旬起,福建、廣東等地區迎來了一波怪異的氣候:多地氣溫下降,明顯超過了往年同期。
這種情況在之前的十來年時間裏,雖說也有緩慢發生,但是降溫幅度不大,所以大多數南方人感覺不是那麼明顯。
然而時間推移到1632年,肆虐北方的小冰河氣候,第一次攜帶着滿滿的惡意來到了號稱四季如春的五嶺以南。
當其時,整個廣東地區溫度驟降寒風凌厲,令常年不知寒冷爲何物的土著目瞪口呆。
當時間再過去一個月後,大招來了。史載:吳淞江冰凍三尺,廣州連年暴雪。
是的,從十一月起,廣東大部下起了連綿大雪,全地區的生產生活遭遇了巨大災難。
第615章 廣州的夜晚
漫漫冬夜,寒氣如劍,大片的雪花從天飄落。昏黃的路燈照射下,雪花這一刻變得不再潔白,於明滅不定中消失在了暗夜深處。
窸窸窣窣的雪花聲,並沒有驚擾到一牆之隔的人類。透過大幅面的玻璃窗可以看到,乳白色的LED檯燈下,一箇中年人正在專心伏案寫作。
“敵我頑態勢複雜……有充足禦寒準備……化被動爲主動……藉助極端天氣的有利時機……調集精銳部隊發動西江戰役……打通粵桂通道……殺一批抓一批……震懾拉攏沿途地主階層……”
“唰唰”的筆記聲不停從筆尖流出。隨着中年人奮筆疾書,一份殺氣騰騰的紅頭文件漸漸在紙上完備。最後,當筆尖寫下一系列需要傳達的部門名稱後,這份代表着帝國意志的重要文件宣告完成。
“呼……”地長出一口氣,夏先澤擰上萬寶龍筆帽,伸手將文件扔進筐,仰頭靠上椅背,疲憊地揉了揉額頭。
端起桌上的濃咖啡呡一口後,他嘆了口氣:“到底是歲月不饒人啊。”人過中年的夏先澤,這一刻對於身體的衰老感應愈發明晰。
想當年他接待國土局的朋友,那是喫喝玩一條龍,臨了轉戰多處喝酒到天明,第二天還能陪建設局的朋友再戰江湖……打通宵麻將,全程精準輸錢,完事一大早神采奕奕還要回公司主持工作。
現如今的他,工作超過10小時就會頭昏。如果像今天這樣加班寫文件,疲倦會來得更早。時間一久,不光是腦神經痛,腰椎和頸椎都會發出抗議。
可是不加班不成啊!
身爲大權在握的帝國宰相,夏先澤每天要處理的公事可以說是無窮無盡,很少有能輕閒下來的日子。
尤其是近段時間,由於廣東連續降溫出現千年未遇的暴雪天氣,夏先澤的工作量亦隨之大增。他不光要指揮政府各部門聯合抗災,還要抽時間和內閣開會,討論應變事宜,可以說是忙得飛起。
事實上,對於擁有歷史記錄的穿越者來說,廣東這一撥暴雪天氣是早在意料之中的。
爲此,早在圈地時期,政府各部門就陸陸續續做起了準備。時至今日,穿越勢力用來抵禦寒冬的各類物資可以稱的上數量充足,不光能滿足“治下”民械男枰�能夠支援到其他地區。
而這也正是夏先澤忙碌的原因所在。天底下沒有白喫的午餐,伴隨着一批批救災物資的送達,夏先澤不光要操控宣傳部門佔據輿論高點,四下宣揚“曹大人仁義無雙”的偉光正事實,還要藉機和各地方明官勾兌,搶奪、夯實穿越勢力在基層的控制力,爭奪民心。
以上忙碌狀態只是日常。在這個基礎上,夏先澤還要額外聽取有關部門彙報,討論並推動西江戰役的實施。
西江是廣東通往廣西的主要水道,也是走雲貴方向的通路。在這個沒有高鐵和高速公路的時代,西江事實上承擔了兩廣之間大宗物流的主力通道功能。
和這個時代的其他水道一樣,西江水咭裁媾R着天災人禍的長期制約:未經疏浚的航道湍急兇險,沿途大小水匪團伙多如牛毛,商旅行爲多方面受限。
正好,而這一次的暴雪天氣,給了穿越者機會:在大雪紛飛的情況下,商旅絕跡不說,傳統的水匪團伙,行動能力也會受到極大限制。
這個時候,擁有着偵查、夜戰、近戰優勢和完備寒帶作戰物資的曹氏兵馬,就可以用相對小的代價,發兵清理西江沿岸,將動彈不得的各路水匪一網打盡。
這個清理西江的機會由來已久,幾年前就被人在論壇上貼了出來。到後來,不光是軍隊方面有計劃,內閣也早有耳聞。於是當大雪飄落那一刻,夏先澤第一時間就聽取了軍方彙報,開始制訂計劃推動此事。
今晚,隨着夏先澤這一份文件下達,西江戰役也就進入了正式實施階段。
……
隨着杯中咖啡見底,夏先澤的思緒也回到了現實。抬起手腕看錶,發現不知不覺已經是深夜11點。下一刻,他起身穿上羊毛呢大衣,戴好禮帽,然後拉滅檯燈,關門下樓。
上一篇:我只想安静的做个苟道中人
下一篇:开局顶流的我怎么会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