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罗汉
茶水喝完,就該喫飯了。
全軍休息的命令是前方指揮部的餘明傑下達的。考慮到開拓軍新敗,需要撤回來休整,再加上時間已經過了中午,於是他便下令休整。
很快,冒着熱氣的飯菜就被送到了各處。
前線部隊的飯菜,是由炊事班挑着桶送上去的。士兵們排隊用自己的飯盒打飯,然後開喫。
而關閘上的各位也是同樣待遇,只不過送上去的,是用小車推過來的,盛好菜的飯盒。然後,當軍將們打開墨綠色的鐵飯盒一看,嚯,好一餐戰飯!
飯盒的下半層是精白的米飯,上半層是一塊塊閃着誘人紅光,發散着甜膩香氣,皮亮油多的大塊紅燒肉。
伸出勺子舀一大塊送進嘴,發現紅燒肉入口既化,香甜鬆軟,頓時所有人都食慾大增,猛喫起來。
頭一頓戰飯用紅燒肉,其實也是有過後勤考慮的。因爲是第一次正規作戰,考慮到會有士兵在緊張情緒下無意識大口吞嚥,所以飯菜裏就不能出現雞骨之類容易出現非戰鬥減員的東西。
這樣一來,紅燒肉就是最佳選擇了。這種高熱量,口味好的肉塊真是最好的戰飯材料……除了貴點,還要用很多糖,還要靠近廣東這個掏錢就能買到二師兄的富碩省份之外,再沒有其他缺點了。
……
喫完戰飯,又休息了半個小時後,伴隨着午後的整整海風,開拓軍的第二輪進攻按時開場了。
吸取了上一次的經驗後,這一次開拓軍的進攻更加有目的性,火力壓制也做的更好。不過這些都不足以撼動葡人的防守優勢,在側後方排槍夾擊和小炮快速偷襲下,開拓軍第二輪的進攻依舊敗退了下來。
接下來是第三輪。
看到局面進入事實上的對峙狀態,城樓上的軍將們,此刻已經公開討論起戰況了。而令後世人驚訝的是,此刻大多數的軍將都認爲:局面我方佔優。
軍將們的理由很充足:目前看似進攻受挫,但是從交換比來說,我方是佔優的。是的,攻城戰中5比1的交換比,在中古時代的軍將眼中,就是賺的……
更何況現在我方還有後勤優勢,而紅毛孤立無援,所以軍將們普遍很樂觀。
一旁曹總兵聽得直翻白眼……辛苦練出來的兵,這樣消耗可不是穿越械淖黠L。
好在指揮部也開始做了調整。就在開拓軍輪番上陣感受戰場的同時,蓮花莖關閘的大門打開,從關後走出了新一列的士兵。這些士兵身背長槍,頭戴鋼盔,隊列走得像刀裁一樣。
第556章 明葡戰爭(八)
首次穿戴着最新裝備出場的近衛營,第一時間奪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光滑怪異吸睛的鋼盔,不用說就是M35的明代版了。
考慮到這個時代的防彈要求並不高,對手充其量也就是火繩槍打出的低動能鉛彈,所以明代版的M35要比原裝貨薄了不少。不過這樣正好,薄型頭盔既減輕了士兵負擔,也更適合亞熱帶使用,最關鍵的是……這玩意他省料。
要說鋼盔的板材是水了點,不過外形可是一絲不苟——誰敢壞了德棍們對M35的深濃情懷,誰就是歷史罪人!
於是,戴着縮水版M35鋼盔,身穿07式作訓服,佩戴全套戰場單兵裝備的正規軍,就這樣閃亮登場了。
這一刻,不瞭解內情的土著明人,也對生力軍產生了不同看法。在喫瓜羣锌磥恚@一隊頂着鐵鍋的兵馬,大約是有說道的?畢竟這年頭鐵鍋也不便宜啊。
而在城頭的軍將看來,這就是曹某人掏出老本錢了。畢竟軍將們多少曉得些內情,再加上都懂行,知道能在這種戰局下拉出來的,一定是鎮場子的標營或者家丁隊。至於說那些鐵鍋,反倒是沒人在意,左右不過是頭盔罷了。
很快,近衛營的士兵就在關閘前列隊了。隨着一聲聲列隊點名報數的吼叫響起,不一刻,500名士兵就整整齊齊擺出了方陣軍姿。
對於這支穿越者起家的部隊,平時包括思想訓練等等功課早已做足,所以臨戰之時根本不需要做什麼深刻動員。餘明傑和臨時營長衛遠小聲交談幾句後,便由衛遠拿起鐵喇叭下達了簡單命令:“全體都有,進攻,佔領前方敵堡壘!”
關閘下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整齊吶喊:“殺”。
這個時候,得到命令的開拓軍已然從前方撤了下來。
吳三爺他們一夥也在撤退的隊列中。由於讓出了主攻任務,所以吳三爺以及核心小弟在今天的戰鬥中沒有人陣亡。唯二有兩個受傷的,這會三爺正在客串擔架兵,抬着自家被炮彈擦斷腿的兄弟去戰地醫院。
不想迎面來了“正軍”。
三爺這時一個激靈,便將擔架交給了其他人:“你等自去,待我留下觀戰。”
儘管接觸不多,但是三爺乃至所有的開拓軍爺們都知道,這些正軍雖說有着官籍披着官兵的皮,可都是隨着大帥起家打天下的私兵,規矩嚴整,餉械充足,一水的後生青壯,最是精銳不過。
而在少數的接觸過程中,開拓軍的老江湖們能清楚地感覺到,這些鼻孔翹到天上的年青後生,是不大瞧得起他們這些江湖人士的。
雜牌軍嘛,自然是有自知之明的。看到迎面走來的中央軍,三爺這些人默默讓開了道路,眼神複雜地盯着對方的背影……今天開拓軍有點丟人,大夥既希望這些後生大顯身手拿下紅毛城給大帥漲臉,又有點小算盤,覺得後生們也應該先喫點虧流點血。
早就被穿越欣冕崾赖能婈牻逃绞綇氐紫茨X的近衛營士兵,壓根沒有功夫去搭理路邊那些loser。年輕人們此刻昂首挺胸,手中緊握着鋼槍,臉上有的是驕傲,眼中滿滿地是興奮。
跨過戰場之間的緩衝地帶後,很快,500名隊列中的士兵就拉出了散兵線。
散兵隊列展開後,大致能看出來有三四層。每一層的士兵之間,距離至少間隔2米。這樣一來,區區500名士兵,就佔據了相當大的戰場空間,幾乎將聖寶祿大炮臺的正面全部給包圍了起來。
“這是什麼鳥陣?”
這一刻,逗留在戰場中段的吳三爺和端坐在關閘上的軍將們,發出了同樣的疑問。
後世人熟悉的散兵線,徹底顛覆了古人的常識。
無論是軍將,還是吳三爺,在他們成長的歲月裏,“陣而後戰”這個概念,已經是他們血液的一部分了。
冷兵器時代的戰爭,只有抱團才能給存活下來,無論是街頭混戰還是疆場廝殺。這中間的區別,無非是執行力:軍陣能做到千萬人如一,同進退共生死;街頭弟兄們其實也不差,有事併肩子上,誰也不能先跑路露出後背給敵人。
總之,要開片,先結陣。
然而眼前一幕確實有點“辣眼睛”。這種稀稀拉拉,完全沒有陣勢可言的場面,已經超出了吳三爺他們的想象。
無論喫瓜人怎麼想,走出布朗邉討B勢的士兵們,依舊在堅定不移地向前推進。
這個時候氣氛更加緊張了——同樣的,大炮臺上的葡人也有點迷茫,能看到垛口處不時有半個腦袋冒出來,大概葡人也在驚疑不定。
很快,所有人都不需要猜疑了。就在最前列的士兵踏上100米線那一刻,後方又響起了震天的炮聲。
密密麻麻的炮彈跨空而來,越過底下的友軍,精準砸在了城牆上。
與此同時,後方炮兵陣地,咻旉犚查_始出發。由四匹健馬一組,以及大批人力協同拖曳的幾門24磅炮,正在以一個緩慢的移動速度往前方趕來。
葡萄牙人被這一波炮彈砸懵了。“步炮協同”這種高大上的東西,要在後世纔會普及,這個時代的滑膛炮彈着點散佈很大,誰也不可能打出這種戰術……除了穿越人士。
相對高端的工業冶煉以及加工工藝,相對精準的公差,更加高端的觀瞄和測量技術,這些原本不可能出現在這個時代的未來科技,造就了古老而又新潮的一幕:滑膛炮+步兵的步炮協同戰術。
突入其來的幾輪炮彈,頓時將城頭上的葡人打了個猝不及防。葡人壓根沒有料到,底下的攻城者已經在100米之內了,對方還敢發炮。
於是葡人付出了代價,在一片沉悶的炮彈落地聲中,夾雜着陣陣慘叫。
下面的攻城者絲毫沒有被頭頂劃過的炮彈所影響,散兵線依舊在堅定地往前移動。沒過多久,最前列鋼盔反射出的陽光,距離炮臺只有50米了。
50米已經是火繩槍的有效殺傷範圍。
然而城頭上這時已經沒人打冷槍放冷炮了,葡人都在忙着躲炮彈。就這樣,新來的生力軍,輕鬆迫近到了距離炮臺只有30米的距離。
出乎意料的是,葡人想象中的攻城戰並沒有開始。城下的部隊邉拥轿恢冕幔S即就原地停留,保持住了原來的隊形。
壓制城頭的炮火這時候終於停了下來。
大炮臺角落的葡人瞭望哨,很快將情況報告給了躲在下方的軍官:雖然攻城部隊沒有做出其他動作,但是後方的攻城炮卻在不停向前蠕動,猶如死神即將降臨。
這一下葡人有點慌,因爲一旦讓攻城炮組逼近到某個距離上,那麼炮臺的大門和城牆都有可能被連續的炮彈摧毀。
“必須要主動進攻!”這是葡人現在唯一的選擇。
好在這個時候,不停覆蓋城樓的炮彈已經停射,於是葡人開始按照之前的經驗,將火槍手和炮手偷偷邉由蟻恚阍诙饪卺岱剑龊蒙鋼魷蕚洹�
很快,人手兩支待擊發的火槍已經準備好。小型炮組也已經在如此艱難的環境下,冒着被鐵蛋覆蓋的風險,佝僂着身體裝填好了幾門小炮。
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只要火繩槍手能給下方造成混亂,炮手就可以打出致命的散彈。
下一刻,隨着葡人軍官一聲清脆的槍響,隱藏在垛口後方的士兵們頓時故技重施,齊齊吶喊一聲,轉身出現在垛口後方,迅速架起手中的火繩槍,點火發射。
下一刻,一排整齊的槍聲響起。
幾乎有九成露出垛口的葡人士兵,在這一排槍聲響過後,腦袋或者上半身被子彈打穿,血液飛濺而起,手中已經點燃的火繩槍失去了準頭,被已經醫學死亡的主人揚手扔上了半空,發出了最後的轟鳴。
城牆下方的兇手們,此刻依舊保持着標準的跪姿射擊。看到分配給自己的目標死亡,射手們面無表情地扳開手中二八大蓋的火門,掏出彈藥,低頭開始重新裝填。
雖說眼下穿越羞�造不了銅殼子彈,然而鉛彈和黑火藥這類資源已經難不倒工業黨了。
作爲穿越衅鸺业睦系鬃硬筷牐l營的士兵擁有這個時代最好的軍事資源。士兵在平時的訓練中,幾乎可以無限制地使用槍械實彈射擊……即便是頻繁訓練本身,也是這個時代的軍隊所不具有的高端資源。
所以區區30米的距離,在第一排特意挑出來的訓練尖子射眼中,幾乎是百發百中的。何況葡人根本沒有後世軍人的自覺,他們探出垛口的上身面積還是太多,給下方的膛線槍手留出了足夠的靶面積。
接下來,隨着這恐怖的一排射擊,令防守方肝膽欲裂的一幕出現了:任何人,任何人的肢體,乃至肢體的一部分,都不能探出垛口。一旦有物體不遵守這個法則,瞬間就會被打得粉碎。
而下方的散兵隊列依舊冷酷地保持着待命狀態。偶爾有零星的槍聲響起,伴隨着槍聲的,一定是垛口處的慘叫聲。
看到堆積在城牆上的屍體和翻滾嚎叫的傷員,葡人軍官一籌莫展。然而留給葡人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人喊馬嘶的聲音漸漸清晰,攻城炮組到位了。
第557章 明葡戰爭(九)
對重炮來說,沒有經過處理的炮位,是不符合正規射擊標準的。所以當大炮還沒有到達預設炮位的時候,就已經有戴着工兵臂章和炮兵臂章的士兵,提前邉拥脚谖婚_始緊急處理地面了。
歷史上的後金兵,在招募了登州叛軍,得到孔有德部的18磅重炮後,就具有了戰略攻堅能力。
不過西洋人的海軍炮,後金這種原始部隊使用起來自然十分麻煩。每次發射前,不但要在炮口位置挖土墊高,射擊完後還要花費更多時間復位,以及用楔子之類的東西固定炮身,毫無效率。
這樣一來,什麼命中率之類就不要談了,也就能用來在圍城時轟擊敵方城池,或者大戰時盲打對手的大型軍陣。
穿越者生產出來的大炮自然不可能那麼粗糙。雖說都是海軍重炮,而且今天被用來攻城的還是24磅重炮,但是高檔貨附件齊全,炮車、自研助鋤乃至各種俯仰觀瞄系統一概既全。
不過高檔貨的準備工作依舊相當繁瑣。3門攻城大炮到位後,花費了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才進入了射擊狀態。
這下,沙鷹頂住了葡人胸膛,炮臺裏的人們驚恐萬分。
在重炮趕路以及就位的整個過程中,其實葡萄牙人並沒有閒着,他們陸續組織了幾撥反擊。然而無論什麼反擊,都在嚴陣以待的線膛槍+精銳射手面前可恥地失敗了。畢竟一露頭就死的買賣,不是什麼人都可以無限做下去的。
葡萄牙人最大的戰果,就是無師自通,用學自後世黑叔叔那種不露頭高舉槍盲打,瞎貓碰死耗子一般造成了攻城部隊的少量傷亡。可惜,這已經是葡人能做到的極限了,這一撥他們在和生力軍的對峙中大敗,錯失了抑制攻城的最佳時機。
葡人焦急萬分的同時,遠在後方觀戰的何汝賓,同樣看出了葡人大勢已去。
之前的對峙時間中,何汝賓本人其實是相當緊張的。他前面已經看出了棱堡的厲害之處,然而以他的知識儲備,卻並不能找到解決之道。
不想就在這段對峙時間裏,葡人卻硬生生被那團“散兵遊勇”壓制住,毫無還手之力,直到大炮上門。現在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明軍”其實是遊刃有餘,佔據了壓倒性的優勢。
而何汝賓鬱悶就在這裏:他已經隱隱意識到,自家落伍了。紅毛人和曹家兵馬的這場爭鬥,猶如巨漢互搏,其中自有一套道理,看似輕描淡寫隔空比劃,實則遠比大明戰法來得兇險,來得厲害!
輕呼一口氣,放下手中千里鏡,何汝賓再一次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微微冒出的冷汗:“不意火器戰法哂弥链恕=袢照是開了眼界,是本將少見多怪了!”
“大人若是有意,事畢可去營中一觀,品評指點一二。”
張東冬這話就不再謙虛了。不怕你來研究,就怕你閉關鎖國抱殘守缺。越研究,越知道厲害,將來就越不會衝動。
何汝賓聞言,沒有露出不快,反倒很鄭重地點頭:“是要叨擾一番了。”
就在兩位大佬勾兌之際,前方炮聲響起。第一炮,就洞開了大炮臺外堡大門。
外堡是葡人在局勢惡化後增修的建築。這類外堡最重要的作用是保護炮臺正門,在明國,這種建築叫做甕城。
外堡呈矩形,其實就是三面圍牆圍起來的一個小院。雖說是臨時建築牆壁也很單薄,但這種建築在傳統的攻城戰中是很管用的,攻城方無法觀測到城內敵軍是否出門,即便攻進外堡後,也會遭到上方和正面的立體打擊。
在這之前,由於要表示出恭順之意,所以葡人修建的大炮臺,不但面對明國方向有正門,而且城頭沒有佈置火炮。現如今這些都成了問題,不過葡人盡力做了彌補。
然而一切的修補,在24磅長管重炮面前都顯得那麼無力。
與外堡的直線距離只有200米的24磅炮,第一次發射,就貫穿了外堡正門。極具動能的鐵球,將背後有支撐筋和鐵條加強的大門瞬間砸開一個大洞,木塊雜物四處飛濺,躲藏在堡內的葡人士兵在猝不及防下死傷了好幾人,場面一片狼藉。
第一炮命中後,得到參數的另外兩門大炮隨即開火。很快,經過四五輪炮火後,外堡大門,以及附近的圍牆被硬生生撕裂開來。
由於當初並沒有考慮到今天這種無腦被壓制的情況,所以葡人在修建外堡時,還特意將堡牆的高度降低了一些,以便和後方炮臺形成高低交錯的立體打擊。
結果這樣一弄,就導致今天這種尷尬場面出現:後方炮臺無法還擊,因爲城下的對手有射界。
守城者萬分糾結的時候,攻城方可不管那麼多。既然堡門已經打破,一隊士兵就很快衝了進去。而後並沒有發生激戰,除了之前被炮火打死的屍體之外,小小的外堡裏空空如也,葡人提前讓出了這一處關鍵節點。
沒辦法,失去了居高臨下打擊堡內敵軍的便利,葡人現在束手束腳,凡是不利於發揮防守優勢的地形都得讓出來。
敵退我進。
控制住外堡後,很快有大批士兵來到城下,將槍口對準城頭。與此同時,工兵帶着炸藥來了。
不一刻,先是幾聲不大的轟響,然後再配合上士兵的號子聲——外堡正面那堵牆徹底被推倒,清除出了射界。
又過了一陣,先是士兵退出外堡,沒等城上的人反應過來,緊接着就是兩聲巨大的轟響:大炮臺的南門遭到了重點爆破。當沖天的煙霧落下後,原本的炮臺正門,已經變成了一道由磚石碎塊組成的斜坡。
尖厲的哨聲隨即響起,士兵們蜂擁而上,很快,人流就消失在了斜坡頂端。
截止這一刻,先進的武器和戰術令穿越者的軍隊勢如破竹,將葡萄牙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沒有任何波瀾。
下一刻,密集的槍聲響起,隨後,響起了一波喊殺聲,再往後,之前衝過斜坡的士兵,退了回來……
“怎麼回事?報告情況!”
看到衝進去的士兵又退了回來,已經前出到炮臺附近的指揮部,餘明傑惱怒地扔下手中望遠鏡,和衛遠等幾個高級軍官一起衝了出去,迎面攔住負責現場指揮的副連長,劈頭蓋臉怒喝道:“楊威利,你現在給我解釋,爲什麼退下來!?”
灰頭土臉退下來的楊威利,半張有胎記的臉上,此刻早已漲得紫紅。見長官發飆,年輕人覺得又窩囊又慚愧,但軍令不可違,他還是老老實實將實情說了出來。
原來第一波部隊衝過斜坡後,卻發現炮臺內部已經被葡萄牙人偷偷改建過了。原先類似於小城的炮臺內部,現在多了幾堵隔離牆,將空間分割開來。
於是部隊就遭到了類似於棱堡的側後射擊。
這還沒完。雖說守軍佔了先機,但火繩槍的射擊密度畢竟不高,於是部隊頂着傷亡繼續對射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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