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罗汉
就在部隊打算一口氣衝入對面的炮臺內部時,葡萄牙守軍卻突然衝出來,用一種長矛和火繩槍結合起來的陣勢擋住了部隊去路。
於是在兵力無法展開,四面夾擊,正面刺刀不佔便宜的情況下,現場指揮楊威利不得不下達了撤退命令。
聽完彙報後,沒等餘明傑做出反應,一旁看熱鬧的衛遠已經哈哈大笑了起來:“西班牙方陣哈?這是人家紅毛鬼子便宜大表哥的看家手段,今天讓你小子給遇上了。”
想一想後,親身在後世經歷過城市巷戰的衛遠,又搖頭笑道:“你還別說,就這種特定環境,西班牙方陣還真是能派上用場,誰讓咱們沒給部隊配發手榴彈呢?……楊連副,撤退命令下得沒錯,很及時。”
餘明傑這時也反應了過來“對呀,這他孃的什麼狗屁方陣,不就是幾顆手榴彈的事嗎?唉,賣國侔。@天下的事就壞在賣國偈盅Y了啊!……我說,楊連副,傷亡了多少人?”
楊威利:“……”
此役過後,遭受了一線部隊指揮官賣國僦缚氐膬乳w,最終同意了在新組建的廣州石井兵工廠,增設手榴彈車間一事,此乃後話。
手榴彈生產線乃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在當天的第一次攻城戰失敗後,擁有技術優勢的攻城方很快找到了對策。很簡單:少數士兵不間斷接觸就可以了。
西班牙人的方陣看似管用,但是佈置移動和撤退起來可就沒那麼利索了。在當天晚些時候,餘明傑下令,士兵輪流從斜坡處滲透射擊。
這一下就要了方陣老命了:目標體積巨大,攻城士兵只需要臥姿打冷槍,就足以用射程優勢將方陣打散。
在這之後,隨着另外兩處城牆被陸續爆破,聖寶祿大炮臺內的守軍終於擋不住四面八方射來的冷槍,開始了大撤退。
這一退,就讓出了制高點:在大炮臺架設的重炮,可以覆蓋到澳門全城。
三天後,徹底絕望的葡萄牙人,終於派人出城談判,澳門無條件投降。
1631年4月18日,綵帶飄舞軍樂嘹亮,穿着大皮靴的士兵吼着嘹亮的口號,澳門入城儀式正式開始。
第558章 接收(一)
時間:4月18日正午,澳門入城式結束不久。
地點:澳門市議會。
議會大廳是傳統的歐式穹頂。這種脫胎自古教會的建築風格,既擺脫了林立的支撐柱,又無意中符合了聲學原理,非常適合佈道演說。
此刻,正有一位穿着紅色長袍的西洋人,在大聲講述着什麼,話音傳遍了廳中每一個角落。
“……在此,懇請……按照文明世界的通行法則……給予……紳士們必要的……”
宗本宗老爺坐在議會最後一排角落,饒有興趣地觀察着什麼。
短短一些日子過來,宗老爺已經放飛自我,徹底變換了形象。
他不但剃髮剪了個帥氣的中年三七分頭,還特意按照新區成衣店的師傅推薦,穿着一套大場面下才有的“正裝”:嶄新的福建產靛藍色染織小翻領手工西裝西褲,腳下則是鋥亮的水牛皮鞋。
不習慣地扭了扭身體,宗老爺調整了一下坐姿:他還在努力適應身上這套行頭。
此刻的大廳中,似宗老爺這種穿着“新派”服飾的,在“明方”陣營中,大約佔據了三分之一的人數。
這個數量是正常的,畢竟曹總兵來到廣東時日尚短,潛移默化也要有個時間過程。除了像宗老爺這種孤注一擲,算是最激進的投靠土著外,其餘哪怕親近穿越勢力的,在公開場合還是穿長袍的居多。
大廳正中的發言臺,此刻正在大聲講話的“前”澳門市議會書記官安德拉德,以及他怪異腔調說出的言語,並沒有引起宗本的興趣。左右不過是些敗寇的場面話,這城都開了,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說實話,宗老爺之前也確實沒想到,澳門城裏的紅毛人這麼快就獻上了降表。
日前大炮臺被攻下後,宗老爺也是排隊上前給曹總兵隨了個喜。不想第二天,當大夥興致勃勃地移師大炮臺,準備再看一場攻打澳門城的大戲時……紅毛人降了。
或許是連夜被吊上城牆的大炮發威之故,抑或是門前那些精兵又擺出了芝麻陣的緣故,總之,頭一仗傷亡慘重的紅毛人認輸了。
這一來,可就沒有大戲好看。紅毛人先是出來使者和官兵往還來去,最後幾番折衝諸事談妥後,又過一日,澳門城一早開城。
開城後,紅毛貴人和守軍魚貫而出,獻器械於官軍。這之後先是官兵入城關防,再後則是卸啻罄腥氤牵僦幔洼喌阶诶蠣斶@些“地方賢達”進城了。
由於這之前澳門城裏的明人已經跑了大部分,所以大軍進城時沒有什麼父老歡迎簞食壺漿的戲碼,只有冷清的街道,這讓習慣了澳門繁華的宗本很不適應。
入城後,身爲嘉賓,宗老爺跟在大佬後邊進了市政廳觀禮。之前在城外的時候雖說葡人已經遞交了降表,但那個儀式畢竟簡單,現在明葡雙方高層來到市議會,自然還有很多正規手續要辦。
接下來就是一系列關於澳門善後文件的簽署。這裏面最重要的就是穿越者出具的,具有後世法律概念的一些文件。
葡人在這方面沒有太多掙扎,畢竟現在城都開了,人爲刀俎,不管籤什麼也就那麼回事了。
然而在最後簽署到關於澳門財產結算的文件時,葡人畢竟還是不甘心……所謂善財難捨,這纔有了安德拉德站出來發言,代表“文明世界”和“明國官府”奮力抗爭的一幕。
關於財產,雙方之間的分歧是這樣的:明國官府一方,也就是穿越者打算沒收一切澳門城裏有價值的東西,包括所有公共財物和私人財產。
看到這個條件,葡人自然不答應了。會說漢語的書記官安德拉德站出來據理力爭,援引歐洲貴族交戰條例,表示葡人認可沒收公共財產,但是私人財產是神聖不可侵犯的,明國官府不能給這樣粗魯對待文明世界的紳士們。
宗本宗老爺對紅毛這一套嗤之以鼻。在他這種明人土著看來,自古征戰講究一個成王敗寇,如今弗朗機人自家被殺破了膽,向官軍獻城,那就是待宰羔羊,遇到暴虐一些的軍頭……屠城滅族這樣的事,史書上還少嗎?如今這夥弗朗機敗寇爲了些許身外之物與勝者往還,這真真是取死之道哇!
聽明白弗朗機人的意圖後,宗本也就不再關注正激昂講話的安德拉德了,他的目光投向了大廳正中。
在大廳前列的“明國方陣”中,眼下居於C位的,無疑是兩位穿着紅袍的大員:何總兵和曹總兵。而明葡雙方之間的議會桌邊,圍坐着的是一羣穿着襯衣和長袍的明葡“兩國”文書。這裏面最顯眼的,是穿着綠色官袍,唯一真正代表明國官府的香山縣縣丞,穿越大舅子鍾笙。
而此刻真正吸引到宗本注意力的,卻是一位他之前沒有見過的穿越小�
此人相貌平平,臉上肉脂不少,身材到也寬胖,一副富態模樣。至於說歲數。由於穿越衅毡楣文橈@得年輕外帶營養搭配合理的原因,明人經常無法判斷他們的真實年齡,宗本此刻只能猜測這位的歲數在35到40之間。
和大部分穿越幸粯樱诒居眯挠^察的這位爺,也留着齊齊短短的髡髮,身穿正規西服套……比宗老爺那一套多的,是一條紅色領帶。
引起宗老爺和其餘有心人在意的,首先是這位穿越械淖晃恢茫核驮诓芸偙砼浴�
其次就是這位大佬的作態了。以當下的肅穆場合,此人卻翹着二郎腿,一臉笑容地和曹總兵小聲說笑,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而令宗本這個老江湖暗自心驚的是,或許是錯覺,他居然感覺到曹大人對這位有點小小的……退讓?或者說是忌憚?
這一下,宗老爺已經打定主意要找機會拜訪這位新來的大人了:能令曹大人如此折節下交的,莫不是諸葛再世孔明覆生?
……
張東冬自然不知道,他無意間顯露出來的肢體和麪部語言,居然將他對李大嘴的真實想法,出賣給了在穿越醒壑小昂芡梁軟]見識”的明人土著。
是的,就李大嘴這貨,單從穿越袃炔慷摚瑥垨|冬自然是忌憚三分的。或者說,大部分穿越卸紝@貨有點另眼相看。
李大嘴其人,前文說過,屬於開掛人士。此君穿越前就得知了曹總的真實能力,然而這個前撲街寫手兼批發拖鞋的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了穿越,將舊世界留給了曹總。
如此一來,李大嘴穿越後就無人能治了。曹皇帝驚愧之餘,現在就差封他爲一字並肩王,所以其他人,尤其是穿越醒Y那些已經掌權的高位人士,對這個掛逼肯定是防備幾分的。
好在李大嘴這貨也沒有什麼大志,穿越後雖說搞七搞八,但都是隨性所至,壓根沒有什麼雄心壯志雄才大略,這讓某些人放心不少。
這不,之前還在新區天天帶人搞強拆的李大嘴,一聽說要打澳門,馬上來了興致,打算整個澳督乾乾。
李大嘴要自我發配當澳督玩荒島養成,內閣夏總管自然是光速批准了,於是這貨就趕在開城前高高興興來了澳門。
然而他這一來,原本打算參加入城式的廣州府臺丁立秋,以及南洋總公司老總唐小橋這些人,就都退避三舍了……只餘下一個不得不來的曹總兵,打疊起精神陪李大嘴在市議會嘮嗑。
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曹總兵終於等到在場上發言的葡人代表收嘴,這讓他長出了一口氣——他知道,下面就該李大嘴這貨出馬了,畢竟是他想當澳督來着,葡萄牙人自然是由他自己去打發了。
果不其然,原本還在無所事事的李大嘴,見安德拉德終於廢話完畢,隨即起身,走到了葡人方陣的對面。
掃一眼對面這些面色嚴肅,眼神複雜的葡萄牙人,李大嘴哈哈一笑後伸出右手三根指頭,用普通話大聲說道:“我是新任的澳門總督LI。關於安德拉德先生之前的抗辯,我這裏回覆三點。”
“第一:在東方諸國的文化中,勝者通喫是公認法則,所以請不要拿歐洲規則來東方套用,畢竟這裏是澳門島,不是伊比利亞半島。”
“第二:即便是按照歐洲的交戰法則,在戰爭中被俘虜的貴族老爺,也是要交出私人贖金後纔會獲得自由。”
李大嘴臉色變得玩味起來:“各位親愛的紳士們,看來你們還沒有習慣自己的身份轉換……別忘了,你們現在是俘虜。”
“第三。”
李大嘴臉上露出了迷人的微笑:“現在這裏有一個好消息。經過本官重新斟酌,考慮到日後要和國際接軌,所以這次的贖金會適當優惠,降低到一個合理水平。嗯,畢竟咱們都是貴族,貴族嘛,總是要互相照顧的。”
李大嘴說完後,輕輕一揮手,旁邊立即有翻譯起身,大聲將他剛纔說說的內容用葡語講了出來。
而葡人方陣聽完翻譯語言後,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起來,議會廳裏頓時一片嗡嗡聲響起。
第559章 接收(二)
李大嘴的講話看似隨性,其實符合穿越政權的總體意識形態。
考慮到今後的長遠世界格局——穿越者也沒打算統一地球將“其餘人等”全部物理滅活,所以未來勢必還是要出現“國際局勢”這樣的詞彙,東西方互相承認對方爵位也屬於基本操作。
以穿越者現如今的生態架構,帝制是板上釘釘的。既然是帝制,就一定會有明確公開的貴族/平民社會階層。這樣一來,就不好對這幫弗朗機人太不講道理,哪怕這幫流氓裏面真正由葡萄牙王室認證過的貴族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當然了,不管怎麼說,弗朗機人在這場戰爭中畢竟是敗者,所以肯定要承擔起應有的損失。這是一個穿越人士說了算的位面,不存在戰敗者趾高氣昂反手還能給通過談判獲利的橋段。
最終,所謂的優惠,弗朗機人也只是保住了自家宅第和一些私財。事實上他們中有一些人連這點東西都保不住,因爲每位貴族老爺都要交付贖身費用,之前財物狀況不好的,現在一夜間成窮光蛋了。
無論什麼位面什麼時代,窮光蛋都是沒有好下場的。所以在這之後的幾天裏,澳門城裏迅速出產了一大批被趕出家門的弗朗機窮鬼。
……
清晨,宗本宗老爺坐在荔枝木椅上,凝視着鏡中的自己。
和祖輩慣用的銅鏡不同,桌上這面玻璃鏡有七寸面幅,鏡面晶瑩剔透,藉着晨光,將鏡中人一絲不苟映照了出來。從鏡中看去,宗老爺那剃了鬍鬚的面龐容光煥發精神昂揚,彷彿比之前年輕了十餘歲模樣。
“嗯。”最後檢查一遍衣裝後,宗本站起身正一正領帶:“時候不早了,動身”。
“是,老爺。”
早已候在旁的小廝,聞言便拿來一套薄西服伺候老爺穿上,然後用軟刷幫老爺在肩背處輕輕刷去並不存在的浮塵。
收拾妥當,宗老爺自己伸手,取過一頂時下流行的灰色薄紗禮帽,戴上一款時下流行的石英太陽鏡,最後拿起門邊一根機制紅木手杖……新區叫做文明棍的便是。
此刻的門外,已經有七八個歲數不一,卻都穿着帆布夾克長褲,乾淨利落的手下在候着了。看老爺全副武裝走出房門,便是一片整齊的聲音:“見過老爺。”
宗本看到這些老夥計,也是有些感慨。他一邊緩緩踱步,一邊朗聲說道:“日前形勢所迫,老爺我不得不出盡了濠鏡澳……嗯,澳門城裏的基業。關於此事,弟兄們大約是不以爲然的,這些我都曉得。”
“不過現下看來,老爺我終究是賭勝了。”宗本哈哈一笑:“那些銀子換來的,不止是南洋的一份,還有總兵府這個大靠山!”
宗本說到這裏,得意之情溢於言表。想他一個被趕出家門的庶子,如今搖身一變,卻成了總兵府的座上客……“哼,走着瞧吧,終有一日,爺們要殺回去,好教爾等知道厲害!”
思緒一晃而過。回過神之後,看到還在恭敬等他訓話的手下,宗本揮揮手:“那點基業算什麼?有了大靠山,什麼基業打不下來?”
說到這裏,宗本原地頓了頓手杖:“瞧瞧這澳門城,七日不到便換了主家……哼,今日大王你等隨我去拜會的,便是這城中的新大王了。都給老爺我把胸挺起來,記住,從今往後,但凡在曹大人的地界,咱爺們就是人上人!”
“恭喜老爺!”
在一片恭賀聲中,宗老爺走出了會館大門。
由於之前在澳門城裏的產業,宗本已經全數盤了出去,再加上戰爭期間旅館從業人員大多跑路,所以在入城式之後,宗本只能帶着隨從,臨時住進了還有兩個留守人員的東莞會館。
現如今距離將軍大勝入城已經過去了五天時間,會館裏也漸漸多了人氣。而宗本則在三天前就投帖聯繫好了澳門特區區長李大嘴……李龍先生……李大嘴大名李龍。
出了東莞會館的大門,已經有一輛精緻的馬車停在門前了。這輛車是新區區政府給底下商人們的優惠禮品,車身掛着獨特的楠木徽章作爲標記。
這一面木製徽章的內容很簡單:彩漆手繪五環。後世人很熟悉這個圖標,因爲每隔四年它就要出現在公幸暰�。
現如今這個徽章,是新組建的“華商聯合會”會標。
從徽章和名稱就可以看出,這一準是穿越泄膿v出來的玩意。沒錯,這個新開張的華商聯合會,就是穿越杏脕砦{“進步商人”的官方機構。而急先鋒宗本宗老爺,現如今已經是半個官人,是華商聯合會十二位常任董事之一了。
隨從們服侍老爺上車後,便分成兩排跟在馬車後方,隨着馬車在十七世紀澳門狹窄的石子路上緩緩前行。
澳門城剛剛經歷了一場不大不小的戰爭,所以路上行人稀少,遠沒有戰前繁華。馬車這一路走過,沿途的商鋪有一半還關着門。
好在如今是穿越者掌權,所以特區那邊第一時間就調集了大批民工進駐城內。隨着民工進城,漸漸地城裏也就有了人氣,一些和總兵府有業務來往的商家,也及時開門做起了買賣。
馬車穿過混雜着中式和伊比利亞風格建築的商業街後,不多久,就來到了澳門城中的重心區域:葡人區。
葡人區裏大多是比較上檔次的歐式宅邸,這裏還有教堂和教會總部,以及各種市政建築,是城市核心。
馬車經過這裏時,透過玻璃車窗,宗本欣慰地欣賞到了一幕幕“國破家亡”的慘狀:圍在豪宅門前的持槍士兵,拿着登記冊子,穿着白色襯衣,負責查抄產業的文員,還有神情激動,大吵大鬧,悲壯地伸出雙臂站在自家門前,試圖阻攔“強盜們”的紅毛老爺。
就這樣一路看着戲,宗老爺……宗會董坐着馬車到了市政廳門前。
由於現在還是軍管階段,所以市政廳門口不但有登記員,還有值班排長。被隨從簇擁下車後,宗老爺先是在門口登記,然後由於他是會董大人物,所以專門有一個登記員帶他進了市政廳大門。
短短几天時間,之前的老式建築已經換了模樣。窗戶都被換上了透射着明亮光線的大幅玻璃,之前的大廳裏,現在已經擺上了一排排辦公桌,每張桌子後都有一個襯衫短髮的文員在忙碌。
大廳兩側的走廊,現在增加了來回走動的警衛。這些警衛腰間別着火器,手拿短棍——警衛的注意力,是走廊長椅上坐着的那些前來辦事的人。
這些前來辦事的人中,華商洋商都有。他們統一在胸前掛着白漆木刻章的臨時通行證,其中很多人懷裏都抱着一個木匣子。
宗老爺知道,木匣子裏都是地契文書,這些人一看就是被迫“響應政府號召”,“主動”前來市政廳登記財產,換領新版地契房契的。而巧不巧的,宗老爺還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老熟人:葡國大翻譯,老牌掮客,牛希建牛老爺。
換做以前,宗老爺肯定要上前和買了他產業的牛老爺寒暄兩句的。然而今時不同往日,宗會董現在是總兵府掛了號的人,是能參與到總兵府商業大方向實施的大人物,像牛老爺這種的,已經不在宗會董眼中了。
於是宗老爺眼角朝天,拄着文明棍,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在登記員的微笑服務下,大搖大擺從牛老爺面前走過,一路去了後廳。
後廳裏,新任的澳門特區區長李龍李大嘴同志,正在和幾位早到的會董扯得高興。
半躺在交椅上,皮鞋高高翹起,搭在臺灣產紅檜大板桌上的李大嘴,看到西服西褲的宗董事進門,當即哈哈一笑,主動伸出了手。
李大嘴對宗董事的印象很好。這位宗老爺,在入城那天的儀式後,是第一個上前給他道喜的明人土著。當着曹總兵的面,宗老爺着裝得體,說話又好聽,令李大嘴感到很有面子。
看到李大人伸出手,宗董急忙上前隔着桌子握手搖搖。現在和穿越杏H近的明人土著都知道,這些總兵府出來的大員都不喜歡收禮,平日裏見禮也簡單,用宗本自己的話說:“真真都是做事的人”。
高高興興握手之後,宗會董也加入了之前熱烈的討論中。而討論的內容,在陸續又來了幾位董事後,便在李大嘴主導下,轉向了今後澳門如何發展這樣一個大話題。
時間到了中午,看到討論的差不多了,胸有成竹的李大嘴便站起身,表示要先請各位出去搓一頓,然後帶大家實地考察,領會一番他李大人心中的澳門藍圖。
於是一羣人便說說笑笑出了後廳。
在經過前廳時,突然間出了節目:只見一個穿着銅鏽緞子長袍的人影,突然間竄過來抱住了宗本大腿喊道:“宗老爺,您可要爲老哥我作證啊,這地契委實是打戰前就從你手中過戶的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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