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明 第235章

作者:素罗汉

要知道這批貨物裏面,可是有暖壺油燈這些暢銷品在內的。在如今富豪雲集的廣州城,白老爺只要拿到貨單,根本不用出庫,轉手就能賣出高價,坐在家裏就把錢賺了。

初步體驗到南洋公司股東的好處後,接下來兩位老爺又辦理了一系列手續。這裏面不光包括他們二人的,還有他們準備帶去南洋的手下。這些人都是挑選出來的精幹人手,現在統統編入了南洋公司的“保安隊”,算是有了名份。

所有手續辦完後,最終,兩位老爺得到了正式證件。

證件有兩種。一種是牛皮套工作證,和後世沒什麼區別,內頁上同樣有照片姓名和鋼印,只不過因爲技術原因,證件上的照片是黑白的。

情知這小皮冊子就是“告身文書”,老爺們急忙收了起來。

第二種證件是胸牌。

由玻璃,彩繩,薄鐵皮和身份紙製作的掛牌,毫無疑問要比後世的正品沉重不少,不過兩位老爺很鄭重地收了起來,壓根沒有考慮這怪異的“腰牌”是很不雅地掛在脖子上,有點像狗牌。

唐總告訴他們,未來在攻打濠鏡澳的行動中,只有掛着這“腰牌”的人,才允許觀摩戰地,並且在第一時間進入戰後的澳門。

以兩位老爺入股這天爲基點,第二日起,就陸續有明人前來入股,穿越虚_辦的東印度公司,就算是走上了正軌。

與此同時,各方面都準備地差不多的穿越集團,也開始逐漸露出了獠牙。

1631年4月3日,一隊明軍士兵,簇擁着一襲軟轎,自蓮花莖關閘而入,一路橫衝直撞,來到了澳門市議會門前。

第543章 使節培訓

站在澳門市議會大門外的這位明國官吏,姓鍾名笙。在我大明朝的官員序列中,既然穿着一身騷包的草綠色官袍外帶鵪鶉補子,那此人毫無疑問就是一位八品官兒了……確切的說,是縣丞。

話說,這位樣貌平平,長鬚飄飄的中年人,雖說是個芝麻官兒,卻是來頭不小。蓋因此人的胞妹是嫁給了兩廣總督府贊畫黃平,所謂的穿越大舅子是也。

是的,鍾笙就是鍾秀秀的胞兄,杭州鍾老爺的長子,穿越者黃平如假包換的大舅子,之前就有說過。

要說黃平如今也算是穿越醒Y面舅子比較多的人士了。鍾秀秀年幼時被拐賣的那戶人家,本來就有七個兄長/便宜舅子。這之後鍾秀秀回到杭州,又多了鍾笙等幾個本家嫡舅子。這種人多勢械拇蠹易鍒雒妫欢攘钊谥议L大的穿越獨生子黃老爺極其不適應。

至於說正牌大舅子鍾笙,這位原本歷史上默默無聞的香山縣縣丞,卻是因爲穿越者的到來,註定要在史書上留下一筆了。

話說就在南洋總公司開始組建,並且不停招賢納士的這段時間裏,隱藏在幕後的穿越勢力高層其實也沒有閒着。

首先,通過電報遙控指揮,內閣協調了京城方面的親曹勢力集團和廣州本地的保守勢力,使得廣東地方驅趕葡人的一撥上書在正確時間出現在明廷,給親曹派輸送了彈藥,最終促使朝廷下達旨意,給了兩廣總督熊文燦便宜行事的許可。

當4月份朝廷旨意到達廣州後,貌似表面上風平浪靜,其實這背後是一系列緊張的備戰工作。

這些工作很繁瑣。其中不僅包括了穿越勢力自身的各項準備,還包括了推動明國廣東行政系統有所作爲。後一點尤其艱難,想要讓一團污泥按照指定路線邉邮呛苜M力的。

好在憑藉着財力以及領先於這個時代的科技和管理水平,最終,當時間來到1631年4月份的時候,穿越集團暗中將大部分手尾都搞定了。

之前白鵝潭招商會上王博司令員的大嘴巴,其實也是在收尾工作開始後,一次有預值拇碉L:戰爭發動在即,給合作者一個信息不對稱的優勢。至於說怎麼利用這種優勢……看看宗本宗老闆就知道了,明人只是缺了後世幾百年的見識,單從智商來說,一點都不缺。

在這之後,當然就到了下正式通牒的時間。於是,就有了大舅哥今日勇闖濠鏡澳的“壯舉”。

話說回來,鍾老爺今天站在澳門市議會門前,其本人的心情也是蠻激動的。

在穿越袥]有到來的歲月裏,作爲香山縣的縣丞,鍾老爺的日子過得其實是很“忙碌”的。和其他縣份裏悠閒無權的縣丞不同,香山縣的縣丞,由於治下有弗朗機人盤踞的澳門存在,所以平時睡覺都要睜一隻眼的——但凡弗朗機人鬧事,不論是修城牆這樣的大事還是雞零狗碎的小事,都會驚動到布政使和總督一級,斷斷輕忽不得。

然而世事難料。自打嫡妹出嫁後,鍾笙的縣丞日子就一天天好起來了。

先是自家姑爺隨熊文燦上任閩地。雙方建立聯繫後,鍾笙發覺自己無意中多了一位強力靠山。這之後,姑爺又給鍾笙引薦了閩粵洋麪上新崛起的一股強人。

再往後,隨着這夥強人招安,平伲谕跞找孀龃蟪蔂懗潣牛R笙也不由自主地被時勢推動,在不知不覺中,就變成了“曹系”外圍官員。畢竟他已經和黃平分不開了,而鍾家這一代實質上的政治領軍人物就是黃平,所以鍾笙只能跟着走。

事情還沒完。到了去年八月份,鍾笙居然驚喜地得到消息:熊文燦來當粵督了!

這一下鍾縣丞可是真的抖起來了,就連縣令見到他,態度也變了許多。畢竟他和熊文燦一系的瓜葛已經不是什麼祕密。之前還可以說山高皇帝遠,現在老熊撫粵,鍾家那位好女婿可是夠得着廣東廣西任意一位官員的。

這就要小心對待了:越是這種得到大佬信重,掌握了實權的幕僚,其實底下的人越怕……隨便在哪份公文上鼓搗幾句,下面的人都要喫不了兜着走。

鍾縣丞就這樣快樂悠閒地渡過了老熊撫粵的前幾個月時間。直到不久前的一天,他的好姑爺黃平親自喚他到廣州城,給他通報了當前局勢,並分派了一個差事:去弗朗機人那裏下最後通牒。

講真,鍾笙得知這一消息後,還是蠻震驚的:這就要開打了?

身爲穿越集團外圍派系的一員,又是香山縣官員,鍾笙對於一些高層才知道的確切消息還是掌握的。他清楚曹氏和弗朗機人不對付,但是他沒想到,熊文燦陷得如此深,居然硬生生從朝廷請下了剿旨給曹氏開路。

熊文燦既然擼着袖子上了,那麼一慣和曹氏來往密切的黃平,自然是脫不了干係。黃平脫不了干係,他這位大舅子就更不要想置身事外了。

想通這一點後,鍾笙也就不再杯葛,點頭應下了此事。畢竟他這個位置原本就是最適合去下通牒的,而他又是黃平眼裏的“自己人”,關鍵時刻不會掉鏈子。

到了這個時候,鍾笙才發現,自家這位姑爺和曹系之間的瓜葛,遠比自己想象的要深。

因爲就在他回到香山縣之後,馬上就有“曹家人”登門拜訪。確切的說,是總兵府派來的一個團隊。

這個團隊裏面,不但有管軍略的武夫,還有負責文案的書生,另外,還有古怪官銜的“參帧薄�

鍾縣丞熱情地接待了來客。他很清楚,大家現在都是“自己人”。

接下來,鍾縣丞一肚子驚訝。

他實在想不到,一個簡單的去家門口遞信的差事,居然有這麼多講究。看到這夥人拿出厚厚的裝訂紙頁,並且一項項開始給他講解說明,然後將提出各種預設問題,並且讓他記住答案後,鍾老爺實在有點驚訝。

這是明代版的使節培訓。

培訓很細緻,從儀態儀表,到面對各種局面時的應對言語,甚至還有被軟禁或者關押後如何應對方式。總之,後世去他國上任的大使館官員接受了什麼培訓,鍾老爺這次也就接受了什麼。

所有這些項目完成後,時間也悄悄來到了1630年4月份。

而香山縣衙在4月2日這天,正式收到了來自上峯的公文。這份公文蓋着巡撫衙門,布政使衙門和廣州府的大印,可謂是手續齊全。

之前就被打過招呼的縣令大人,這一次忙不迭地將公文親自送到了鍾縣丞手中。並且用看好漢的目光告訴他:老弟怕是要去濠鏡澳走一遭了。

“好說好說,大人有所請,下官敢不從命?”

於是鍾老爺在4月3日這天早上,收拾停當後,便出了衙門,坐上轎子,徑直去了澳門城。隨同他一起的,當然不是香山縣衙裏的那些奸猾衙役,而是早就等在縣衙門前的一隊人馬。

不用說也知道,這隊人肯定姓曹。

……

在看似無人關注的情況下,鍾老爺一行人穿過了蓮花莖關閘,大搖大擺進了澳門城,來到了市議會門前。

這一時期的澳門市議會,是一棟有着巴洛特建築風格的石造大樓。

看到穿着官袍的鐘老爺下轎,市議會門前裹着包頭布,皮膚黝黑的印度門衛趕緊分出人手進去通報。不一時,四五個身穿華麗絲綢長袍的白人,急匆匆迎了出來。

話說迎出來的這幾個白人中,鍾縣丞正經還是認識兩位的。畢竟香山縣衙就是平時弗朗機人打交道最多的明國衙門,幾十年下來,弗朗機人也沒少給香山縣衙裏的各位老爺們送禮賄賂,所以平日裏不鬧矛盾的時候,弗朗機人也算的上是國際友人。

然而今天不一樣了。

當幾位國際友人來到鍾老爺面前時,發現平時笑嘻嘻這位今天換了模板。只見鍾老爺站在市議會門前的石階上,雙手背後,雙腳不丁不八,梗着脖子正仰天斜望,不知道的大概以爲他老人家流了鼻血。

“親愛的鐘,不知道被哪兒的風吹過來你。哈哈,這太令人高興了,請跟我來,今天您會享受到特殊的,來自弗朗機商人的真照写!�

操着語法有點錯誤的漢語說出歡迎辭的,是澳門市議會書記官安德拉德。

聽到安德拉德的話聲後,經受過培訓的鐘老爺這才緩緩把脖子降下來,離開了裝B模式:“哼哼,我道是誰人,原來是安老爺。”

“也罷,正好,本官曉得你是個能管事的。”鍾老爺這時一身官氣,絲毫不假辭色:“這是總督衙門的官文,正是給爾等的。安德老爺,這就簽字領了去吧?”

鍾縣丞說到這裏,伸出手,接過了隨從遞來的那份用油紙包裹的公文,遞給了葡萄牙人。

安德拉德這時雖然感覺到有點不對勁,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好伸手將公文接了過來。

第544章 家園

澳門市議會的成立,要追溯到1583年(明萬曆十一年)。然而一開始的時候,這個議會的工作重心,其實並不是明國。

當時有一個重要的歷史事件發生:明廷新任兩廣總督陳瑞召見居澳葡人首領與主教,正式允許了葡人在澳門居留,將之前明廷對澳門的模糊態度做了個了結。

緊隨之後的,就是澳門市議會的成立。

既然是市議會,那麼代表的自然是澳門本土葡人的利益了。也就是說,這個市議會是由本地教會和在澳門本地有利益糾葛的葡商高層成立的。

事實上當時澳門市議會的成立,最主要的任務並不是對明工作,而是“團結一致,共同防範已兼併葡萄牙的西班牙人前來分享對華貿易的利潤”。

是的,當時的西班牙殖民者,是葡萄牙殖民者的大敵——儘管兩國人民當時在法理上已經成爲一國,然而對於澳門的葡人來說,西班牙人就是大敵。

這事說來話長。

5年前的1578年,葡萄牙國王塞巴斯蒂昂發動對北非莫斯琳的聖戰,但此次聖戰失利,塞巴斯蒂昂被俘後遭處決。

由於塞巴斯蒂昂國王無嗣,於是葡萄牙出現王位繼承危機。這之後的幾年裏,葡萄牙出現了王叔祖殷利基和侄子安東尼奧等繼承人。然而以上人士均遭到了教宗格列高利十三世反對。

這之後,由教宗傾向的,在血緣關係上對葡萄牙王位有最優先權利的西班牙國王菲利浦二世出場了。於是在1580年11月,菲利浦派艾爾巴公爵帶領軍隊攻陷里斯本,安東尼奧被迫流亡國外。

1581年,葡萄牙樞議會迫於軍事和教宗的壓力,最終有條件地承認菲利浦繼承葡萄牙王位,成爲葡萄牙國王菲利浦一世。儘管葡萄牙人依舊保留了相當大的自治權利,然而兩國就此在法理上算是合併了。這之後,就是澳門葡人獲得了明國承認。

簡單的說,一羣喪家之犬,亡國之人,心懷對西班牙菲利普一世的憎恨,心懷對剛剛佔領菲律賓的西班牙強盜的畏懼和防範,在澳門成立了旨在保護殖民地利益的土著葡人市議會。

時間到了1623年,當澳門市議會愉快地咿D了幾十年之後,葡人又一次正式從明國得到了“居留地”文件,以每年500兩銀子的代價,在法理上獲得了長期“承租”澳門的權利。

與此同時,葡萄牙本土開始正式向澳門殖民地派遣總督。

第一任在澳門正式上任的澳督,名叫馬士加路也。而這個時間點,已經離穿越旭{臨不遠了。

和大明朝的流官一樣,由葡萄牙“朝廷”派來的總督,自然是不受土著葡人待見的。要知道在1623年這個時間點,距離弗朗機人最初來此的嘉靖年,已經過去了70餘年的時間……在澳門居留的土著葡人已經繁衍生息了好幾代人,其中很多人都沒有回去過葡萄牙母國,是純正的“殖民地土著”。

而由土著把持的澳門市議會,自然對上面派下來的總督/欽差大人是不待見的。所以從第一任澳門總督起,雙方之間的關係就不太融洽。總督大人的職權被土著議會牢牢限制在了軍事防務方面,官邸亦設於大炮臺。而這種局面在原本的歷史上,要經歷至少一百年的演變,纔會形成後世總督掌管殖民地軍政大權的格局。

……

1631年4月3日,正午,澳門市議會。

有着一排排扇形桌椅和正中演講桌的議會廳,已經初具了後世成熟議會的雛形。

此刻的議會中,混亂一片。大約有四五十名得知消息後匆匆趕來的議員先生在毫無風度地吵吵嚷嚷,完全失去了往日應有的秩序。

而在大廳中央,一羣重要人物正圍在長桌旁,對身後嘈雜的人聲充耳不聞——大家都在仔細聆聽着一位明國翻譯的話語。

這位穿着花緞子長袍,胖乎乎的翻譯官不是別人,正是不久前才吞下了宗氏商行股份的牛希建牛老爺。

此刻的牛老爺,伸出手指,在那份由舅老爺專程送來的中式公文上逐行劃過。與此同時,他口中冒出了流利的西班牙語,堪稱十七世紀的人肉同聲翻譯機。

總得來說,這份由明國廣東官僚系統發過來的正式公文,還是比較“特殊”的。

特殊點在於:雖然這是一份標準的明國格式公文,也是用繁體字寫的,但是其中的遣詞造句卻直白得要命,根本不是明國風格……沒錯,這是穿越風格,就是後世那種力求文字準確,不產生歧義的備忘錄模式。

這是一份要命的備忘錄,或者說是最後通告。其中分爲兩部分內容。

第一部 分:由香山縣戶房起草的《有關崇禎四年濠鏡澳地租到期一事的解決方案》業已得到上級部門廣州府戶房和廣東左布政使衙門的批准:從今年起,明國廣東政府決定收回濠鏡澳地權,停止對外承租。與此同時,停收弗朗機人每年500兩的地租銀。

文件明確指出:濠鏡澳地面上所有建築及其附屬物都是無可辯駁的明國官府財產,凡有故意破壞損毀者必將追訴刑責。

文件的第二部 分內容,是關於弗朗機租客的安置。

首先,明國官府慷慨地給了弗朗機人7天的時間,用來重新找房子住。在這裏,文件中友情推薦了馬尼拉,巴達維亞和萬丹。

而對於那些無法離開的外籍人士,廣東官府也慷慨地做出許諾:允許外客根據家產多寡來申請綠卡和工作簽證(以上驗資發證等業務由廣州布政使衙門委託漳潮總兵府代辦)。

凡是成功申請到簽證的外客,將由漳潮總兵在夷州負責提供臨時落腳地,妥善安置。

以上。

當牛老爺頭上流着汗,大聲將這份公會翻譯出來後,在場的澳門高端人士鴉雀無聲。

在這之前,剛剛拿到公文的葡萄牙人,其實並沒有理解公文含義。蓋因當時在場的幾位紳士都不熟悉繁體中文,只能連蒙帶猜,再加上從鍾舅老爺那裏聽來的一點風聲。

即便是這樣,葡萄牙人也感到了濃濃的危險,於是書記官安德拉德派人緊急召集總督、議員和主教。

當議員們陸續來到議會時,這份公文的表面意思已經被翻譯出來,這就造成了議員們的集體喧譁。而在這之後,趕來的正牌翻譯官牛老爺,這才用葡萄牙語將公文表面和隱藏的含義全部讀了出來。

“宣戰,各位尊貴的大人,這是一份明國政府發來的宣戰公文!”

雖然公文上沒有任何一個殺氣騰騰的詞語,但這就是宣戰。牛老爺滿頭大汗,最後一語定乾坤。

隨着牛老爺的話語聲,澳門市議會成立以來最緊急的一次閉門會議開始了。

首先,由現任議長拉羅發言。這位來自里斯本的貴族後裔,在牛老爺輔助下,明確地告知了各位議員以及來參會的總督和主教們:明國廣東政府在曹氏勢力的推動下,正式做出了對葡萄牙居民最不利的選擇。

是的,在文件徹底翻譯完的第一時間,葡萄牙高層就認識到了這份文件是誰在背後搞鬼的。

畢竟弗朗機人在大明的土地上已經生活了幾十年時間,他們對明朝官府是相當瞭解的,他們知道官府寫不出這種法律文件式的公文。

那麼誰能寫出來呢?公文上不是說了嘛:漳潮總兵府。

幕後大黑手。

其實在場的很多葡萄牙人,在聽到議長公佈這個驚天消息後,都隱隱有一種感覺:第二隻靴子終於落下來了。

近年時間以來,曹氏海盜集團這個從夷州一點點冒出來的勢力,早已成了葡萄牙人的大敵。

從一開始截斷日本貿易,到壟斷海峽兩岸貿易,再到打壓澳門的葡萄牙人勢力,最後公開露出獠牙,明確表態要求葡萄牙人從澳門滾蛋,這一系列變故,都是在葡萄牙人眼前發生的。

然而對方發展的實在太快,無論是硬實力還是軟實力,無論是大型炮艦還是明國海軍副司令的官職,這一切都讓葡萄牙人無處下口。

到了今天,靴子終於掉下來了。這份公文,葡萄牙人從所謂的綠卡和簽證就能分析出誰是幕後黑手,畢竟這是之前和穿越姓勁袝r就出現過的奇怪單詞。更遑論漳潮總兵這個名字已經明晃晃出現在了公文上面。

“所以,各位紳士們,這是曹和他的獨立海盜集團正式對我們宣戰的公告,並且獲得了明國廣東行政機構的背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