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明 第236章

作者:素罗汉

拉羅議長最後總結到:“我們有7天時間來決定是否投降……去申請那份見鬼的綠卡,按照這份公文的要求。當然,我們也可以去馬尼拉,或者……議長頓了一下後說道:抗爭。”

短暫的沉默一陣後,一個響亮地聲音從議會後排傳了出來:“不是隻有醉鬼和骯髒的欠債者纔會被趕上馬尼拉的船嗎?爲什麼要離開澳門?我哪裏都不去,這裏是我的家鄉!有着我珍愛的一切,我永遠都不會離開!”

隨着這一聲誓言的響起,議會大廳沸騰了,保衛家園的喊聲響徹了大廳,直上雲霄。

第545章 葡人的抗戰準備(一)

既然“全民抗戰”的基調已經定了下來,那就沒什麼好猶豫的,幹就是了。

澳門市議會的紳士們,當天全票通過保衛家園的提議後,還做出了一系列部署。

首先,議會授權給了澳門總督傑洛米諾·施維拉,命令他即刻就任城防司令,統一指揮島內所有武裝力量。

傑洛米諾·施維拉是第三任澳督。此人是在去年,也就是1630年6月,才接替前任菲利普·羅保上任的。

和真實歷史不同一樣的是,在穿越者這個位面,原本關係並不和諧的“外派”總督和本地議會雙方,在這一刻摒棄了分歧和矛盾,達成了共識。

這是無奈的選擇。

無論葡人內部有什麼矛盾,在如今面臨着滅頂之災的局勢下,再不精蘸献鳎褪颤N都沒有了。一旦失去澳門,本地議會的老爺們固然要家破人亡流離失所,總督大人同樣也沒有好下場。且不說“與城共存”這樣不詳的詞彙,即便是“澳門第三任暨末代總督”這樣的名頭,大概也不好聽罷?

總督這個詞本身就代表着疆域和守土有責。明國官員不清楚,但是在西方世界,派出總督這個動作,就意味着從宗主國的角度來看,國家對當地擁有國王般的權利,需要派出代表去執行宗主權利。

所以施維拉總督當天在議會,順利接過了守土重任。早期澳督職權主要是軍事權,故被稱爲“兵頭”。其後直到1652年,葡萄牙國王設立海外委員會協助管理海外的殖民地,總督的權力纔有所增加。作爲一名軍人,戰爭本來就是總督的職權範圍,施維拉的總督官邸就在大炮臺旁邊。

安置完最重要的軍權後,議會還做出了後續很多決定。這其中不但包括了一系列應戰準備,最主要的是,議會還分別派出多路使節和信使,試圖在最後關頭挽回局面。

這裏面的重中之重,當然是對明……準確地說,應該是對曹工作。

事實上,從一開始,葡萄牙人就沒有停下過這項工作,只不過效用不顯罷了。

前文交代過,關於澳門的地位問題,在這之前以年爲單位的時間裏,就一直是“葡曹”兩家的外交核心問題。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在狂傲自大摳着腳對着世界地圖劃分自傢俬人莊園的穿越锌磥恚拈T那撮葡萄牙人就是跑來給爺上眼藥的小流氓,不擺平是不行的。

所以哪怕還窩在夷州的時候,曹氏就公開了自家的對澳政策,赤裸裸地表現出來了對葡萄牙人的敵意。

葡萄牙人當然沒有輕視這份敵意,從一開始就沒有。畢竟這是一個奇蹟般迅速崛起,打敗了鄭芝龍和卸嗪1I的,擁有神祕力量的大型本土海盜集團。在弱肉強食的東亞洋麪上,沒人會輕視這樣一股勢力。

然而葡萄牙人的一切外交努力,最終還是失敗了,因爲雙方的核心矛盾無法調和——穿越幸栈匕拈T主權,將葡人變成申辦綠卡的外賓,而葡人則要長期佔據澳門,將這裏變成自己的殖民地,就像他們在另一個世界做的那樣。

這種根本性的主權問題實在沒法調和。儘管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裏,葡萄牙人面對日益強大的穿越勢力做出了種種努力和退讓。

而到了大家攤牌的今天,葡萄牙議會不得已,再一次做出了應對:派出使節,派出一切能和明國官府、曹氏勢力溝通的人去做說客,拿出種種承諾和賄賂,只求一個和平解決問題的機會。

於是在會議後,多路使者當天就從濠鏡澳出發了。他們有的坐船,有的直接走陸路穿過蓮花莖關閘……關閘此刻依舊開放。事實上穿越衼K沒有製造緊張氣氛,起碼從最後通牒發出去的二十四小時看來,關閘一如往常。

三天後,從明國各處傳來了消息。

首先,態度最強硬的彰潮總兵衙門,一如既往地拒絕了葡人一切說項,並且義正言辭地告訴使者:只有全盤應諾雙方之前談判時,穿越刑岢龅臈l件,葡人才能避免這次戰爭。否則的話,“你們將失去一切。”

葡萄牙人對這個結果絲毫不意外。畢竟在這之前雙方已經談判了N多次,穿越心前谅秃敛煌讌f的態度葡萄牙人有深刻印象。

其次是明國土著官員。

在之前悠久的歲月裏,從弗朗機人第一次踏上明國土地“借地曬貨”時起,賄賂這個通行多元位面的招數就一再顯示出它的威力。

明國朝廷,特別是廣東官場之後對於弗朗機人的一系列應對措施,都是和賄賂這兩個字分不開關係的。當然,這裏面還要加上“恭謙”二字。

要知道弗朗機人是所有殖民者中,和明國官員打交道時態度最好的一夥人。這無疑戳中了滿腦袋“天朝上國”思想的明國官員癢處。故此,比起其他殖民者來,葡萄牙人從明國這裏得到了最大的好處:澳門。

然而這一次不一樣了。

無論是高層還是底層的明國廣東官員,在葡人使者上門後,大部分都閉門託病不見。

少數礙不過往日情面和今時重禮的官員,在偷偷見面時,也是語重心長/驚恐小心地規勸來人:“那人連韃子都宰了無數,現時皇上須捏鼻子寵着,又和姓熊的穿一條褲子,活脫脫就是閩粵的混世魔王啊!回去告訴你家迭戈老爺,莫要和大蟲放對了,此人順着逆着都不行……還是順着吧,多少有條活路。”

……

所有消息反饋回來後,情知這一次要是認輸或者戰敗,紳士們不但要丟掉家園,還要丟掉在東亞的貿易特權,於是大家反倒拋棄一切雜念,安心備戰了。

接下來,大批的家眷湧向了停靠在澳門內港的帆船。

抗戰不代表要婦孺去擋子彈。葡萄牙人在瘋狂備戰的同時,自然要先送家屬離開這個彈丸之地。

無論口號多麼響亮,士氣多麼高昂,但是葡萄牙人高層心裏還是清楚的:這次的戰爭凶多吉少。

所以要先送走婦孺。

在這之前的歲月裏,由於垂涎澳門在對明貿易中的關鍵作用,歐洲其他國家的殖民者曾經不止一次組織過登陸戰爭,試圖從葡人手中奪取澳門。

這中間以荷蘭人最爲熱心。

荷蘭人於1601年至1627年間,先後5次入侵澳門,其中,以1622年發生的這一場規模最爲龐大。

當時在巴達維亞科恩總督的命令下,荷蘭流氓聯合了英國流氓,雙方以提督賴啫臣爲司令,拼湊了十二艘船,1000名士兵組成的澳門登陸部隊,曾經一度攻破了澳門城牆。

然而英荷流氓最終還是被英勇的葡萄牙士兵和神父挫敗了。

所以說,如果遇到其他勢力發動的戰爭,葡萄牙人是不虛的。

然而這次不一樣了。這一次發動戰爭的,是明國本土。儘管葡萄牙人非常清楚,戰爭的實際策劃者、推動者並不是明國皇帝,而是那個野心勃勃的海盜伯爵曹。

然而這就是現實:曹既然能推動明國朝廷同意他的戰爭計劃,那麼這就代表着葡萄牙人很快就要面對明國無窮無盡的人力……當然,還有曹伯爵手下精銳的陸海軍。

沒有哪個葡萄牙高層對此能保持實際的樂觀預測。這可不是荷蘭流氓拼湊起來的那1000人,這是擁有無限後勤的,以萬爲單位的明國士兵。

所以一定要先送走婦孺,之後再用堅固的城防和上帝賜予的勇氣,來博取一份體面的戰後協議。

……

面對倉皇離開澳門的那些大小船隻,穿越惺遣粫钄r的。

穿越械哪康貎H僅只是佔領澳門恢復行使主權,然後逐漸把東亞貿易的重心移動到廣州新區。至於葡萄牙人是跑路還是戰死,穿越卸紵o所謂。畢竟在戰後還是需要歐洲人回來,掏錢消化流水線上那些產品的。

於是在七日限期的後幾天裏,澳門城裏出現了兩股人流。第一股就是陸續離開澳門的船隊。這些船隻什麼型號都有,從中式船到西式帆船,上面載滿了葡萄牙婦孺老弱。

至於說船隻的去向……這還用問嗎?自然是葡萄牙人偉大的新任皇帝菲利普陛下在東亞的新領地菲律賓了。難不成還去荷蘭人盤踞的巴達維亞?不怕荷蘭流氓把婦孺都扣爲人質?

澳門的第二股人流是面向大明的。

澳門城裏大批的明國商人以及他們的家屬,外帶扛活的,抬轎子的,水手,菜販,魚販等等等等,只要是黃皮膚黑頭髮的,最後這幾天統統挑擔拎包,絡繹不絕地穿過了蓮花莖關閘。

很快,小小的澳門城裏,就剩下弗朗機人以及他們的僕人了。

留守者的總數還是不少的。幾十年的繁衍生息下來,即便不算候鳥一樣的貿易商人和水手,光是土生澳人的數量也已經超過了兩千人。這還不算他們的僕人——數量龐大的日本人,印度人,黑人,以及殖民者從世界各地販賣來的,不同種族,不同膚色,不同信仰的奴隸。

第546章 葡人的抗戰準備(二)

1631年4月9日,距離最後通牒還有很短的時間了。

一大羣葡人貴族,在領頭的傑洛米諾·施維拉總督帶領下,來到了位於後世高可寧大街,之前是叫鑄炮斜巷……而在明代,屬於濠鏡澳西竹仔室村的卜加勞鑄炮廠視察。

這是題中應有之意。面對即將來臨的戰爭,領導是必定要去視察軍工部門的。

話說,澳門卜加勞炮廠在歷史上也算是省部優企業了。

由於當年葡人佔據澳門之後,經常會面臨各路海盜以及英荷流氓的騷擾,於是早在嘉靖三十六年,葡萄牙鑄炮專家伯多祿·卜加勞就在此地開辦了炮廠。

卜加勞炮廠從開辦伊始,就鑄造銅炮和鐵炮兩種產品。其中鐵炮主要是由華工生產,而成本昂貴,技術含量更高的銅炮,則由卜加勞親自指揮葡人制造。

由於卜加勞炮廠的產品質量優異,大炮不但射程遠而且堅固耐用,所以名聲很快就打了出去,成爲了遠東最著名的武器工廠。

在之後的歲月裏,卜加勞炮廠不但全數提供了澳門各處炮臺用炮,其產品還提供給了經停澳門的各國武裝商船。包括菲律賓在內的東亞各殖民地,也有派人來採購火炮。

卜加勞炮廠的名聲甚至連京城的明國皇帝都聽到了。早在7年前的天啓年間,明廷就從澳門購炮4門。而就在2年前,崇禎皇帝也掏銀子買了10門大炮,還給安置在北京城樓上的澳門大炮賜名爲“神威大將軍”。

而在穿越羞@個位面,卜加勞炮廠依舊繁忙。

卜加勞是一個有着波浪型黑髮,滿臉皺紋的中年葡萄牙人。雖說他在迎接大人物們時穿着工服,一臉煙火氣,外帶滿手的老繭和油污,但是由於炮廠在澳門的重要地位,所以卜加勞在澳門的高層人士中是相當有地位的,或者說,他本來就是高層人士中的一員。

“各位尊敬的紳士,你們現在看到的,是鑄鐘車間。”

歷史上的卜加勞炮廠在初建時是隻鑄炮的,後來規模擴大後,又增添了鑄鐘業務。畢竟鑄鐘和鑄炮都是大型金屬鑄件,異曲同工。而且在這個時代,不論東西方都對銅鐘有巨大需求。西方有修道院,東方有和尚廟,這都是類比國企的富裕大戶,炮廠鑄鐘就對了,不鑄纔沒道理。

然而隨着卜加勞廠長的手指看過去,現時的鑄鐘車間裏,卻是一片零落。除了空蕩蕩的工棚和地坑外,就只有一些零散的木製和鐵質工件,沒有工人,熔爐也沒有開火。

很快,議員們就明白了過來:“鑄鐘的業務停了嗎?”

卜加勞有點傷感地欠了欠身:“事實上,早在三個月前,所有的鑄鐘業務就停止了,先生們。”

事物都是在不斷互相影響和變化的。在穿越者這個位面,卜加勞炮廠的日子並不好過。

首先,早在2年之前,歷史上一直從日本進口銅料的澳門,就被穿越薪財嗔宋镔|通道。

當時穿越欣蒙z出口權拉攏了日本大商人,然後一舉通過日方高層切斷了荷蘭和葡萄牙人的進貨渠道。

在這之後,隨着穿越勢力日益強大,巡邏艦遍佈海峽東西,日本人的銅銀礦條也愈發過不了這一關,統統被穿越薪亓舻搅伺_江碼頭。

於是,澳門葡人方面的銅礦來源就日益匱乏,只能靠從明國走私和印度方向來補充。這就造成了卜加勞炮廠的業務萎縮。

然後在最近的半年內,隨着“曹葡”兩方的關係日益惡化,卜加勞炮廠便乾脆停止了銅鐘業務。葡萄牙人不是傻子,既然這個位面軍事壓力大增,那麼有限的金屬資源就一定要調配在備戰方面。

走過空蕩蕩的工棚後,前邊不遠處就是熱火朝天的鑄炮車間了。

堆積着大批木炭、銅料鐵料的車間裏,到處都是灰濛濛的顏色,嗆鼻的空氣中漂浮着令人窒息的粉塵。來到這裏之後,老爺們紛紛用自己的絲綢手帕掩住了口鼻。

大批光着膀子,臉上蒙着布巾的工人正拿着各種工具在鑄炮。他們將熔鐵爐中的鐵水和銅水引流到地面擺放的模具中,然後按照標準操作程序,用古老的泥模鑄炮方式,生產出一門門青銅和鐵炮來。

“明國工人還沒有離開嗎?”

看到工人裏還有不少黃皮膚,留着髮髻的明國人,身爲澳門市議會書記官的安德拉德,不由好奇問到。

“是有一部分明國工人離開了。”卜加勞點點頭:“但是留下的還有很多,畢竟炮廠給他們增加了薪水。您懂得,回去的人會面臨失業……在明國生活有很大壓力。”

“火炮的準備情況怎麼樣?”

一旁負責實際戰備的施維拉總督這時候有點不耐煩的插言了。身爲這場戰爭葡萄牙人一方的總司令,他最近亞歷山大。司令大人這會沒功夫去研究明國工人的生存壓力,而是直接問起了自己最關心的方面。

“總督大人,除了已經交付給各個炮臺的訂貨之外,最近一個星期,炮廠又趕工了20門各種磅數的火炮,其中包括6門18磅青銅炮和2門24磅炮。”

“很好,這是我今天聽到的唯一一個好消息。”

總督留在臉上的大鬍子翹起了一個角度:“還能提供更多的青銅火炮嗎?尊敬的卜加勞先生,你知道的,我們的對手同樣擁有品質優秀的火炮,之前在外海的炮艦上已經表演給我們看了。”

“大人,您現在看到的,是我們用最後一批銅料製造的火炮了,大概有十五門左右。”

卜加勞伸出手臂緩緩一揮:“炮廠很久以來都無法得到足夠的銅料,只能增加鑄造鐵炮的數量。不過,我們的炮彈是充足的……明國的走私商邅砹撕芏嗌F。”。

“尊敬的先生們,這是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施維拉總督聞言大聲說道:“這場戰爭如果按照我們的構想,這將會是一場持久戰。我們需要大量的火炮來帶給明國政府無法承受的傷亡,這樣才能得到一份體面的戰後協議。”

“會有援助的。”議長拉羅這時給總督喫了一顆定心丸:“議會的代表現在已經和菲律賓的總督大人見過面了,按照船期計算的話。西班牙人肯定會援助我們,失去了這裏,他們同樣蒙受損失。”

……

巡視完卜加勞炮廠悶熱的車間後,大約是想換換空氣,於是紳士們又來到了風景美麗的大炮臺。

大炮臺坐落在後世的大三巴牌坊一側,位於澳門半島中部一座海拔52米的小山頭上,是澳門主要名勝古蹟之一。

大炮臺又名聖保祿炮臺、中央炮臺或大三巴炮臺。早在公元1616年明神宗年間這裏就開始修建了。

雖說小小的澳門城內外有好幾座炮臺,但是大三巴炮臺規模最大,位置最好,駐軍實力最強,這裏毫無疑問是澳門城的防禦核心。

十七世紀的澳門大炮臺,具有非常實際的軍事意義,和後世的旅遊風景區還是有區別的。

雖說上面同樣有大片空地,但是缺少綠蔭和參天古樹。另外,現在的炮臺上並沒有古蹟文物和歷史性建築物,譬如耶穌會的古塔。事實上除了一圈用來駐軍的低矮磚房之外,炮臺內部並沒有多餘的建築。

從規模上看,大炮臺其實就是一座袖珍小城。邊長約爲100米的炮臺,四個牆角外突成爲棱堡。炮臺牆身建基於3.7米寬的花崗石基礎上,以夯土砌建,並以蠔殼粉末作水泥固化,非常堅固。

大炮臺牆高約9米,往上收窄成2.7米寬。女牆高約2米,成雉堞狀,可架設多達32門大炮。

歷史上的大炮臺,只在東南牆兩角設有碉堡。而面向明國的西北牆身,女牆較矮且沒有炮口設置。這主要是葡萄牙人表明其專注於外海防禦,以及對當時明國官方的友好姿態。

然而在這個位面,一切都不同了。

早在一年前,大三巴炮臺的西北女牆就斷斷續續得到了加固和增高,並且設置了炮位。

到了最近一段時間,葡萄牙人不但在西北方向的炮臺外圍挖好了地基,蓋好了和地面齊平的磚牆,還準備了大批建築物質……這裏面還有他們高價買來的紅磚和水泥。

然後從接到最後通牒的那一天起算,6天后的今天,大三巴炮臺面向明國的一面,已經憑空多出了一座堅實的碉堡。頂部的女牆炮口上,也多出了一門門閃着青光的炮口。

當紳士們來到炮臺上時,士兵們正在忙碌,做着戰爭前的準備。

駐守在大炮臺上的士兵,可不是那些水平參差不齊的僱傭貨色,他們是葡萄牙正規士兵。

這些士兵統一穿着褐色短上裝,夾克以及襯衫。他們脖子上打着一根寬領帶,下身是短褲、綁腿和皮鞋。所有士兵頭上都戴着西式寬沿軟帽,並且在帽子上有白色或者金色的裝飾帶。另外,帽子上插着鮮豔羽毛的,是軍官。

整個大三巴炮臺上駐守的士兵,由於戰爭的關係,已經擴充到了400人。

這些人裏面包括了200名駐守炮兵,還有200名由火槍手和長矛手組成的近衛部隊。

另外,就在炮臺後不遠的澳門城裏,還有增援通道,隨時可以向炮臺方向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