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明 第234章

作者:素罗汉

“關於此事,是家兄那裏有了動作。”

宗本開始解釋:“族兄日前得了京城消息,今秋京查過後,大約是有望擢升的。故此捎來家信,着家中籌措一二……”

宗本這一番話,是對着牛希建牛老爺說的。

牛老爺作爲職業掮客,今天毫無疑問是充當了教會的臨時僱員,所以宗本這裏沒必要解釋許多。怎麼翻譯他的話語,是翻譯官的工作。

身爲土生土長的明國商人,牛老爺對宗本這句話裏包含的信息自然是秒懂的。於是他扭過頭,用外賓能理解的外語詞彙,將這件事表述了出來。

外賓很快就懂了,不就是花錢買官?當我大神聖羅馬帝國沒有這個傳統嗎?

事實上,在十七世紀這個時間段,乃至更久遠的歲月裏,買官本來就是一項傳統,中外皆然,只不過表現手段有點不同罷了。

明帝國有公開的納捐,後邊接力的清朝更不用說,捐班遍地。而歐洲這裏,貴族世家花錢爲子弟忠粋�公職,或者某位修士花錢爲自己忠粋�富碩地區的主教頭銜,這都是可以公開討論的日常,根本不會遭遇紀檢委調查……歐洲那些國王大公本身就是賣公職的好手,包稅人這個職位是怎麼來的?

所以當牛老爺這麼一通解釋後,外賓很快就懂了。緊接着,自認爲搞清楚狀況的加西亞修士點點頭,臉上露出了親切的笑容:“親愛的宗,首先,請允許我向宗茂大人表示祝賀。他的晉升,對於我們所有人來說,都是好消息。”

宗本的族兄宗茂在山西當道員,這是眼下宗府公職最高的一位,會被子弟拿出來當招牌用。宗本要在澳門這種虎狼環伺的地方站穩腳跟,平時自然沒有少宣傳,所以耶穌會是知道有這麼一號人物的。

“承蒙抬愛,多謝多謝。”

宗本客氣兩句後,補充道:“也不好現下就說事成。此事一來要耗時日,二來要耗費不少銀錢。故此,宗某方有今日之舉。”

加西亞修士點點頭:“那麼,就讓我們來討論一下商品的價格吧。”

至此,今天的會面算是進入了正式談判階段。

……

正式談判的過程可以說是波瀾不驚。原因很簡單:宗本這個賣家擺出了一副急用錢,願意配合的態度,然後把手頭資源開出了合理價格。這樣一來,談判最艱難的地方也就不存在了。

而宗本也很快從雙方的對話中,搞清楚了這個三人團的內部虛實。

在三人收購團裏,目地最單純的,是馬丁內斯船長。這位留着大鬍子的葡萄牙先生,是此刻停泊在澳門內港的“科英布拉”號三桅帆船的主人。

馬丁內斯的目地很簡單:收購宗本手中所有的明國現貨商品,因爲他不久後就要出航去印度。

宗本沒打磕絆就滿足了船長先生的要求。包括商行裏的貨物和港口倉庫裏的存貨,宗本統統對船長開出了一個合理價格——既然這位大鬍子先生是加西亞修士特意帶來“撿漏”的,那麼毫無疑問,他們之間肯定有着深厚的私人關係。

宗本是老江湖,這種公事裏套着私事的情況見多了,他自然不會搞錯應對方式。

當宗本和馬丁內斯船長首先達成協議後,不光大鬍子船長翹起了嘴角,加西亞修士同樣是連連點頭,滿面笑容。

接下來是牛老闆。到這個時候,宗本才發現,牛翻譯官比他想象中更加深度地摻和進了這件事。原本他計劃中的商行被耶穌會收購一事,現在看加西亞修士的意思,是打算讓牛老爺當白手套出面經營。

這樣一來,牛希建就勢必要在未來的商行中佔據股份了。

宗本無所謂。他既然想通了要出手這間辛辛苦苦起家的基業,那麼誰來佔股和他已經沒有關係了。

於是他很自然地答應了牛老爺,全數出讓商行店面和港口倉庫的要求。

然而這個時候,加西亞修士卻提出了異議。在修士看來,宗本手頭不光是這些有形資產,他多年來建立的明國購銷渠道,以及宗府的招牌這些無形資產也是很有價值的。

於是加西亞提出,保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給宗本,用來維持他身後的商業渠道。剩餘的百分八十由耶穌會和牛老爺內部消化。

宗本哈哈大笑着答應了這個提議,並且保證,他背後的商業渠道依舊會在未來的日子裏發揮作用。

宗本必須這樣保證。不然的話,讓對方感覺到他一心拿錢走人,那前面自己說的理由,貌似就有點牽強了。

不過宗本在全盤點頭的情況下,也提出來了一個要求:他自己的兩成股,必須現場抵押給在座的某人,就當他借貸好了。

宗本這個要求不算什麼大事,無論是耶穌會還是牛老闆,都不是缺現銀的主。再加上他剛纔很痛快地給馬丁內斯船長行了方便,於是加西亞修士做主,用耶穌會的公款給宗本抵押了那兩成股份。

至此,宗老爺只用了半天時間,就將他十年來辛辛苦苦打拼下的商行盤了出去,毛都沒剩……哦對,一幫手下的老人兒他還是要帶走的。

當天晚些時候,當一切都交割清楚後,宗老爺收到了將近八萬兩由各國金銀幣構成的款子。這些錢再加上宗本自己的積蓄,他一共湊了十萬兩現銀出來。

第二天一早,他便帶着所有手下,押着銀船,來到了新區碼頭。

第541章 頭籌

澳門距離廣州很近,直線距離不到200裏。哪怕是逆江而上,宗本頭天出發後,第二天他就連船帶人來到了新區碼頭。

到了這裏,一切都好辦了。宗本和自己的一票手下,大搖大擺抬着幾個裝滿銀錢的箱子,不用擔心安全問題,就地僱馬車出發。

穿越者給這個世界帶來的,不光是鐵槍大炮,還有很多公共管理的理念。

新區碼頭如今繁華異常人流如潮。這裏吸引了廣州周邊,甚至廣東全省和福建無數的明人前來討生活。然而即便人羣匯聚成這種規模,此地的秩序卻是井井有條,人人臉上掛着溫和的笑容,已經達到了路不拾遺的玄幻水平。

講真,新區碼頭的治安,比後世廣州火車站好太多了。

原因很簡單:成本。後世的警察叔叔抓個偷手機的毛伲枰鰟佣嗌偃舜蔚木η也徽f,即便抓到了,一般也就判個幾月一年……就這還要現場抓髒,然後經過一系列繁瑣的手續,換句話說,就是要消耗遠超手機的司法資源。

事實上很多時候,由於相對高昂的司法成本,導致很多小偷小摸乾脆就不會入監:報案也是要額度的好不好,哪怕是貧困地區,也要被偷夠1000元纔夠格進派出所的。

這種局面就導致了犯罪份子屢教不改——莫說進去,即便進去也就出來了,老子還是一條好漢,弄不好還在裏面點了偷車技能點,升級成有技術含量的專業人士了。

以上這些後世的公共管理痼疾,在穿越羞@裏當然不存在了。

偷一錢,就地去新區工地上半年班;偷十錢,夷州水庫工地支援建設;偷一兩銀……這個就要去臺北看雨了。

以上這些無需繁瑣的手續,只需要穿着藍色保安服的新區“公門”人將毛偬崃锏酱a頭派出所,由所長記錄填表,然後蓋章,毛俨挥媚菑埮f船票就可以登上客船。

所以,新區從成立的那一刻起,治安就是MAX級別的。明人或許之前沒有遵守秩序的習慣,但是當所有在碼頭下船打算撈一票的毛佟⒋蟊I、騙子、放印子錢的,以及乞丐、惡霸、閒漢等等“社會閒雜人士”統統被第一時間“處理”後,所有明人一夜間都變得溫文爾雅,恭謙禮讓起來。

有了良好的社會秩序,哪怕是局部的,也足以令大部分真正來討生活的普通人感覺到安全。有了安全感,人們就會有歸屬感,就會把原本用在安全方面的精力和財產用在如何生產,以及改善生活方面。這樣循序漸進,一個高效分工的現代社會雛形就出現了。

……

宗本一行人,連人帶銀子,僱了三輛在碼頭專門拉貨的驢車,沿着新區大道的機動車道,一路順順當當來到了南洋開發總公司的門前。

話說既然要下南洋,那麼按照這個時代的傳統,自然是要組建一個東南西北印度公司的,穿越幸膊焕狻Iw因這裏面涉及到了執行主體的問題:政府是不能直接出面去經營開發某個項目的,不然的話,將來種植園算誰家的,農業部長的?

所以就有了南洋開發總公司這個主體。

南洋開發總公司總經理,是前幾天匆匆上任的唐小橋。

之前南洋總經理這個職位,由於位高權重,再加上帶有一些屌絲喜歡的浪漫/開拓/異域傳奇色彩,所以在當前人人有官做的大趨勢下,居然也產生了一點競爭。

最終,在拖延了不少時間後,年僅27歲的唐小橋得以戰勝其他人。

唐小橋是在外交部上班的。他之前去荷蘭人的貿易船上當過談判代表,然後用耳麥指揮着意大利炮將荷蘭人的一艘帆船轟進了海底。

考慮到下南洋需要和包括西班牙人,荷蘭人在內的諸多外方勢力打交道,所以最終勝出的就是唐小橋。要不說知識改變命吣兀司ㄈT外語是最大的加分項。

由於到一點招艈栴},所以新開張的南洋總公司位置很顯眼,就在新區政府的“回”字型二層樓旁邊,同樣也是一座回字型建築,小樓圍起了中間一片空地。

當正在辦公的唐小橋得到門衛報告,說有人送來十萬兩股金後,講真,唐小橋還是有點驚訝的。於是他當即帶着下屬從樓內急匆匆迎了出來——宗本是招商會後,第一個帶着現銀來入股的明人。

要知道招商會纔過去三四天時間。按照正常的十七世紀節奏來說,這點時間,有些偏遠地區的與會者還沒到家呢,更別說調集這麼一大筆銀子送來了。

哪怕是家族的獨裁者,如此大的投入,外帶巨大的“政策”風險,別說是明人了,就是現代人,也總要考慮觀望商討斟酌再三才會做出決定的。

所以按照唐小橋和丁立秋他們估計,總要在會議十天半個月後,入股一事纔會慢慢啓動。

誰成想,宗本這個原本在會議上不起眼的小商人,就這麼帶着錢箱出現在了門前。

唐小橋一邊下樓,一邊現場從屬員嘴裏得到了宗本的簡略信息。當然,這不影響他下一刻演出。踏出樓門的第一時間,唐總經理便大笑着伸出雙臂:“哈哈哈,澳門宗老闆,您這是勇拔頭籌啊!歡迎歡迎!”

宗本看到穿着“怪異裏衣”的唐小橋,不由得精神一振。

是的,即便在已經默默接受了新式穿着的明人眼裏,唐總這一身也算得上怪異了:橘黃色韓版修身襯衣,粉紅色格子領帶,豆綠色西褲,黑白色塊皮鞋……這種在後世一般人也不敢穿出來的服色搭配,再加上被勾勒出來的肌肉線條,是個明人都不習慣。

不過宗本絲毫不敢小看這個鸚哥兒般,穿着“貼身小衣”的年輕後生。

之前在開招商會時,由於剛上任沒兩天,所以唐小橋沒有太過出頭。不過再怎麼說他也是內定的南洋總公司老大,在會議閉幕時還是泛泛說過幾句的。然後這一發言,臺下諸多人精們就明白過來了:這位是現管啊!?

於是今天見到唐總親自迎出來後,宗本頓時一個激靈。雖說他還沒有搞清楚狀況,但聽到“頭籌”兩個字後,他也大概明白過來了。

心下大喜之餘,宗本趕忙上前幾步,有點笨拙地伸出雙臂,學着對方的動作互握雙手,滿臉笑容:“有勞唐……,嗯,總經理遠迎,宗某受寵若驚,慚愧,慚愧!”

第542章 成爲股東

宗本的到來,令唐小橋心情極度舒適。

宗本的到來,代表着土著明人對之前穿越邢履涎笥媱澋闹С帧8匾氖牵@代表着起碼有一部分土著精英,認可了穿越械膬炘街贫龋娨馓统稣娼鸢足y,正式將家族的未來押在曹川這個軍閥身上。

十七世紀是無限責任制的時代。按照千百年來的傳統,一旦在這種程度的鬥爭中失敗,那麼拿着家底來投資,舉家跟隨曹川的人可是跑不脫一個抄家滅族的。

“哈哈,宗老闆,你這可是相當支持兄弟工作啊,必須要隆重對待!”

一邊大力拍着這位宗老闆的臂膀,唐小橋把來客往樓裏讓:“先進去喝杯咖啡,今天咱們好好聊一聊。”

喝咖啡是次,辦手續纔是主。不管什麼情況的投資,總要先驗資過後才能談正事吧?

所以接下來要做的,首先是驗資。

由於事發突然,總公司這邊沒有準備,於是唐小橋緊急派人去銀行求助。好在穿越行麻_張的十七世紀版人民銀行——國民儲備銀行離着公司不遠,都在同一條大街上,所以當咖啡泡好的那一刻,人就來了。

下面就是這個時代很普遍的大秤分金活動了。

總公司被小樓圍起來的內場中,工作人員搬來桌椅,打開了宗本帶來的三個箱子,將裏面的貴金屬取出來一一過秤登記。

宗本帶來的銀錢成份很雜亂。其中不但有各種成色的金條和銀條,還有大量的明國銀錠,以及西班牙皮斯托爾,里亞爾,荷蘭盾等等外籍金銀貨幣。

所有這些貴金屬,首先要按照幣種歸類,其次要查驗成色。

宗老爺坐在椅上,手裏捧着咖啡,一邊和唐經理說話,一邊好奇地看着桌上那些奇奇怪怪的量具。

天秤他是懂的,同樣形狀的物事明代也有,只是粗糙了很多。不過銀行員工拿來的金屬比重儀他就不認得了。

根據阿基米德浮力原理製造的比重儀,有着電子屏和透明水槽,明人肯定是看不懂的。

很快,比重儀就檢測出了幾塊假銀。

不要說古人淳樸,假貨在明代一樣氾濫。

明朝自萬曆年之後,社會經濟逐漸發達,假銀便層出不窮,官府屢禁不止,對商品貿易和民間生活造成了極大損害。這其中造假銀的,不但有奸人遊手,絲行牙儈金銀當鋪這些商家也是其中主力。

到了明後期,造假銀已經發展成了一條產業鏈,光假銀的品種就有紙蓋、鼎銀、吊銅、灌鉛、筅白、燒隔、搖絲、雙青、飛白等數十種之多。

不僅如此。除了假銀之外,明代經濟發達的蘇杭地區,酒裏摻灰,雞裏塞沙,鵝羊吹氣,魚肉灌水,楊梅刷紫黑色染料,老母雞插長尾冒充野雞……還有假牛奶,假老鼠藥,假古董,假書籍等等等等。

以上全是明人自錄,還有N多嘲笑當時蘇杭假貨的明人詩詞故事。所以說,後世那些假冒僞劣,其實都是古人玩剩下的。古人除了商品種類少一點之外,其他方面真不輸後人。

……

一羣來自國民儲備銀行的員工,很快就將宗老爺帶來的銀錢分門別類,然後鑑定成色,稱重,順便挑出了一小堆假銀。

關於假銀,宗老爺這次也只能自認倒黴了。他平日裏做生意交割銀兩,肯定是要細緻檢查的。這一次主要因爲時間太緊怕夜長夢多,再加上銀錢數量太大,所以收到的假錢比例稍微高了點。

當所有貴金屬計量稱重後,按照銀行公開給出的兌換表一換算,宗老爺帶來的貴金屬,總值是十萬零四百元。這裏的元,是按照穿越邪l行的一元面值的紙鈔/曹大頭來計算的。

得知錢額總數後,唐小橋呵呵起身,握住宗老爺的手,將他引進了二樓自己的辦公室。

水泥地面,牆壁用白灰粉刷的簡陋辦公室,一張花梨木辦公桌上,靜靜地躺着一份入股協議。

隨即,宗老爺享受到了南洋公司老總親自講解合同款項的待遇。在這個過程中,他頻頻點頭,沒有對合同提出任何異議。

原因很簡單:無論古今,所謂合同,那都是要雙方實力對等的情況下才會起效用的。而在十七世紀這個野蠻環境下,宗本並沒有後世那個法律環境給他撐腰。他用腳都能想到,這份合同能不能執行,執行到什麼地步,那全在對方一念之間,他本人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本錢。

既然這樣,合同裏寫着什麼,對於已經押上一切的他來說,並不重要,等回去再慢慢研究吧。

緩緩伸出手,宗本取來了桌上的毛筆。這一刻,他的表情終於凝重起來。最終,考量一下後,他嘆口氣,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大名。

“如此,宗某就將身家託付給唐大人和曹大人了,今後還望大人多多照顧!”

按照制度,像宗本這樣突然冒出來的人物,總公司事後肯定是要對他做背景調查的。但是唐小橋今天不用背景調查,也知道來人這是把全副身家押上了:因爲宗本之前沒有出現在招商會的重點邀請名單上。

所以唐小橋這時還是有點感動的:這位仁兄今天能來他這兒,背後不知道動用了多少資源,想必也是壓力山大啊!要知道,這可是十萬兩白銀,等閒人哪裏能說拿就拿出來的。

“宗掌櫃,你但請放心。”唐小橋這時臉色嚴整:“我現在可以代表曹大人向你承諾,無論將來如何,你這筆銀子,絕不會打了水漂!”

從唐小橋說完這句話的那一刻起,宗本就成爲了南洋開發總共司的第一個明人股東了。

而恰恰就在這時,外面突然有人跑來報告:有位白申明白孝廉也來公司送銀子入股了!

唐小橋總經理今天是雙喜臨門,聞言不由得再一次哈哈大笑起來。

……

如果說宗本今天在穿越組織這裏混了個“願意靠攏的革命羣小钡某删停屈N白舉人這之前就已經是“穿越械睦吓笥选保瑢凫丁翱梢砸揽康牡胤街袌粤α浚锩e極分子”。

所以白舉人今天是大搖大擺,帶着老吳掌櫃,帶着着銀子進來總公司的。

白舉人這一來,場面就更加熱鬧了。得知這位宗老爺居然還在他前面拔了頭籌後,白舉人不由得高看了宗本一眼。這之後,兩位大投機份子很快便聊到了一起,畢竟大家現在都是一條線上的螞蚱,有着共同的追求,承擔着同樣的風險。

和宗本一樣,白老爺的入股金不多不少,恰好也是十萬兩銀子。這十萬兩現銀同樣是要了白老爺的老命:他不光將鄉下的莊田出手,還抽空了旗下商業體系幾乎所有的現銀,甚至連宅子裏埋藏的窖金都起了出來,外帶借了些債務。

唐小橋得知這些情況後,當機立斷處理此事。後世外商來投資,當地多少也是要給一些配套資金外加銀行貸款的。十七世紀同樣如此,總不能讓股東們投資完就喝西北風吧。

於是唐小橋當場就勾兌了銀行方面,給白老爺放了一筆款子救急。緊接着他又聯繫了一批緊俏工業品,批給了兩位新科股東,讓他們拿去維持自家的銷售網絡。

白老爺這下可真是千恩萬謝了。他壓根沒想到,這邊收了他十萬兩銀子後,不但低息又返還了一部分給他,還佘給了他一批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