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罗汉
當茅五劍同志確定對手的海盜身份後,便當即下令:“向旗艦通報確認對手海盜身份,請求開火授權。”
通信兵對着迷彩色手咪將暗語播報了出去。一分鐘後,旗艦上的命令傳達下來:“允許開火。”
四艘靈巧的護衛艦隨即從大部隊中分離了出來。組成戰列線後,在電臺指揮下,一條白線很快就順風追上了海盜船。與此同時,護衛艦開始切換第二形態:輪機加大功率,黑煙冒起,船帆也降了一半——馬上就要到廣州城,不用再考慮補給問題。
當四艘戰艦頂着逆風開始靈巧地轉彎時,原本還在喝罵的團頭魚突然閉嘴了。他緊緊抱着桅杆,看着已經衝到200米距離內的敵手,潛藏在記憶深處的場景復活了:半年前,無數不信邪的弟兄,就是被這些無視風向,宛如利箭一般的怪船給送到海底餵魚的。
團頭魚知道,按照經驗,對手很快就會發炮了。果不其然,當他剛剛想到這一點,對面就打來了四發校射彈。
由於臺江級護衛艦隻有150噸的排水量,所以船上只有4門6磅炮。然而這四門炮發射速度快,火力猛,在500米以內完全可以鑿開中式帆船的單層船殼,是對付老式海盜的利器。
四枚炮彈在距離目標很近的地方入水,濺起了高高的水花。情知雨點般的炮彈馬上就要打過來,團頭魚這時不再猶豫,他先是伸長脖頸眺望了下游江面上那些沙洲小島,然後長嘆一聲,放開桅杆,一頭扎入了江水中。
就在他入水的同一時間,校正好射擊諸元的艦炮羣開始了急速射。總數達到16門的艦炮用2—4發/分鐘的射速,將雨點般的炮彈砸在了5艘海盜船上。
五分鐘,只用了短短五分鐘時間,幾艘海盜船就已經殘破不堪,世界頓時安靜了下來。
船甲板上現在到處散落着死人,血液和船面上的污水混合在一起變成了咖啡色,下落到一半的認旗死氣沉沉地在風中飄蕩,繩索,雜物,斷肢和一些半死的海盜不停在搖晃的甲板上滾來滾去。
勝利者接下來的動作很熟練,因爲同樣的事他們已經做過很多遍了:先是戰艦徹底降帆,然後利用螺旋槳動力緩緩貼近海盜船。下一刻,水兵們在船舷處放了兩輪槍,將目視範圍內還在蠕動的物體統統打入靜止狀態。
接下來幾道爪鉤便被拋了過去,然後專門負責登船的小組順着繩索滑到了海盜船上。
按照緊急登船預案,小組上船的第一時間先封釘了艙板,以防有人從下面突然衝上來。控制甲板後,小組成員先是簡單檢查了幾艘船的狀態,然後轉帆操舵,恢復了船隻的航向。
幾艘海盜船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其餘那幾艘小噸位的快船也就罷了,唯獨最大的一艘鳥船由於遭遇了集火,所以受傷嚴重,船身有幾處在漏水。
於是兩艘排水量達到500噸的有光級驅逐艦也靠了過來,利用機帆船優秀的動力系統懸停在了江面上,開始用鋼索拖帶戰利品。
戰鬥只花了5分鐘,但是後續操作卻花了整整一小時:這幾艘戰利品很重要,是用來搞宣傳的好幫手,所以必須要拖曳走。
一切收拾停當後,快速艦隊終於正式進入珠江。不過因爲有拖油瓶的存在,所以這時候船隊已經稱不上快速了。
在遠比後世寬廣的珠江水面上,艦隊用5節的速度平穩上溯。由於有之前廣州站提前派船測量好的水文數據,所以艦隊一路上沒有耽擱,很快就望見了號稱珠江鎖匙,南國門戶的虎門島。
虎門島和上、下橫擋這兩處江中沙洲遙遙相對,是控制珠江的關鍵位置。其上不但有炮臺,還有水寨和戰船,朝廷對此地的重要性可謂一清二楚。
然而這沒什麼卵用。縱觀歷史,虎門炮臺曾經多次被外人突破,從明末的朝廷到清末的朝廷,只要國勢一頹,這些要塞也就成了空殼,一捅就破。
而穿越鞋F在從望遠鏡裏看到的也是同樣情景:破破爛爛的炮臺和老舊的弗朗機炮,同樣老舊的戰船和穿着破爛號坎的水兵……
所有看到這副情景的穿越者,包括他們麾下的土著海軍軍官都很快達成了一個默認的共識:如果要攻佔此地的話,大概只需要幾輪精準的齊射,然後就可以派出登陸部隊了。
就在艦隊來到虎門寨的目視範圍後,水寨裏很快便派出了巡船前來交涉——艦隊出發前已經用快馬往廣州送去了公文,所以本地駐軍是知道最近有帆船來廣州這回事的。再加上剛纔駐軍已經望見了艦隊的旗號,所以趕緊派出了巡船。
隔着船頭用旗語、喇叭和喊聲交流了幾句後,巡船便對着水寨打出了旗語。下一刻,虎門寨裏又湧出了幾條快船。它們有的徑直鑽入了珠江兩旁四通八達的水系,大概是抄近路去廣州城報信了;剩下的都來到了艦隊周圍,扮演了開道摩托的角色。
接下來的航程就很順利了。艦隊一路上行,在過了獅子洋,烏湧,黃埔這些著名地段後,艦隊終於來到了此行的終點站,廣州城南的三江交匯處,著名的旅遊景點:白鵝潭。
江面寬闊,煙波浩淼,風景秀麗的白鵝潭,在夜晚的景色極其秀麗,“鵝潭夜月”在後世是羊城八景之一。穿越醒Y好幾個當初在廣州打工的屌絲,都在白鵝潭見過市政府的節日煙花匯演。
而17世紀的白鵝潭,其熱鬧程度是不亞於後世的:寬廣的湖面上到處都是雕欄玉砌的花船和富貴人家的私人遊坊,金竹之聲隱隱飄來。小而靈活的水果船、糧米船、肉禽船、歌伶船四處亂竄,就像後世的快遞小車一樣毫不在意交通規則。
而託了先期跑來報信的那些巡船上大嘴兵丁的福,福建來的客軍在珠江口一舉繳獲五艘海盜船的消息這會已經用閃電般的速度傳遍了整個白鵝潭。
於是快速艦隊自組建以來最大的尷尬出現了:船隊在白鵝潭蒲一露面,就被大大小小的遊船包圍了起來。穿紅着綠的妓女,渾身綾羅的公子哥,還有老鴇,龜公,賣唱女以及私人遊坊裏躲在珠簾後偷窺的官太太……場面一度很尷尬,唬的艦隊司令王博差點打110。
第380章 落腳
“嘭嘭”的炮響聲將穿越袕膯斯宵h的圍觀中解救了出來。拖曳着海盜船的快速艦隊行動不便,被圍觀容易發生意外,所以艦隊司令王博發現情況不妙後,就趕緊下令放空炮趕人。
空炮的效果很好,反正老鴇子也不曉得炮膛裏並沒塞進去鐵球……於是喫瓜羣性跐鉄熀途揄懼畜@叫着四散退避,讓開了航道。
由於老式碼頭的駐泊效率很低,再加上還有進水的海盜船拖累,所以艦隊之後花了不少時間進場,直到夕陽時分,纔算在碼頭區安置妥當。
在這個過程中,廣州城裏也沒閒着。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何汝賓。廣東總兵雖說開府潮州,但是在廣州城裏一樣有廣東都司衙門。何汝賓既是這次客軍來援事件的背後策劃人之一,也是名義上發出邀請的軍事對口單位,所以他近日一直在廣州城。接到信報後,老何當即點了親兵家將,跨馬出城,直奔白鵝潭而來。
旗艦老遠就觀察到了遠方塵土滾滾而來的馬隊。所以不等其餘船隻入港,這邊專門負責角色扮演的曹大將軍和留着大光頭,已然名震閩粵的“僧將”沙正明,都已經穿好了明朝官服,帶着一組身穿大紅胖业男l兵,從船板上走了下來,站在棧橋口準備迎接客人。
急匆匆下得馬來,何汝賓幾步上前,仰頭大笑着拉住了張冬東的手:“哈哈哈,千里馳援不說,這門前尋禮的本事,可也高明得緊那!真是聞名不如一見,曹老弟實乃當朝名將!”
雖說雙方是初次見面,但此刻的何汝賓卻絲毫沒有見外的樣子,拉住某人的手,很是親熱地說了幾句好聽話。
張冬東自穿越以來,大部分時間都是和明朝官兒混在一起,所以對眼下這種場面早已駕輕就熟了:“何鎮折殺末將了,今日之事,全賴何鎮威名,末將安敢居功?”
“不然。”何汝賓這時表情變得凝重了一點:“堅船利炮不足持,還得有強兵相佐方能成事。本官也是帶過兵的,箇中艱難盡知。這名將一說,老弟當得起!”
何汝賓於天啓二年(1622)官拜山東濟寧遊擊將軍,後來又擢升爲寧紹參將移駐舟山,再後來改舟山參將,寧紹副總兵,一直到去年才調任廣東總兵。
何汝賓坐鎮舟山可不是打醬油的。當時海上倭寇囂張,他在任期間操練水兵,剿除倭盜,是真正打過海陸戰的一線將領。
正因爲有過實際帶兵經驗,所以老何今天才對曹某人大加讚賞——對官兵當前頹勢心知肚明的老何,知道輕取一夥海盜有多難,這中間吹捧的味道其實並不多。
感覺到老何的善意後,張冬東同志自然也是滿臉熱情,一個勁得把功勞往老何身上推:老何是鎮守廣東總兵官,名義上發生在省內的一切海陸作戰,最後的功勞本來就有他一份。
寒暄幾句後,張冬東這邊又引薦了參將沙正明給老何,於是幾位將軍大人便其樂融融地在碼頭上擺開了龍門陣。
擺龍門陣是有原因的:因爲要等文官駕到。
武將騎馬,文官坐轎,文人老爺們通常出場都是要慢一拍的。哪怕是強力客軍駕到如此重大的事件,廣州城裏一府兩縣的正堂,依舊是不緊不慢地坐着官轎迤邐而來。
幾位老爺陸續下轎後,又是一輪客套見禮。這中間南海,番禺兩縣的縣令級別太低且不去說他,反倒是廣州知府洪雲蒸,算是受到穿越杏绊懕容^大的人了。
洪雲蒸是萬曆庚戌科進士,歷史上此人在做了一任廣州府後,後來又在崇禎七年出任了惠州府分守道。上任第二年,此君在熊文燦命令下,和其餘幾個官員一道去招撫劉香,卻被劉香翻臉軟禁。
軟禁一年多後,劉香終於窮途末路,被鄭芝龍大軍包圍。劉香見大勢已去,卻又跑去向洪雲蒸表示願意歸順朝廷……洪雲蒸當即怒髮衝冠,破口大罵。劉香惱羞成怒,把洪雲蒸殺死在船上後,不久後也自殺了。
所以說,穿越衅鋵嵤茄矍斑@位洪太守的救命恩人……然而這就是穿越者的悲哀了:說實話沒人信。
雖說曹將軍是三品武官,雖說他是帶着兵馬千里趕來助拳,然而對於廣州的文官圈子來說,由從三品的知府(納糧20萬石以上爲上府,知府從三品)出面迎接,就已經是給了曹某人天大面子了。
所幸曹將軍行事恭謙,行止有禮,言談風趣,不似慣常那些丘八令人心下厭惡,所以幾位文官對曹將軍的第一印象都還不錯。
……
既然人都到齊,那麼就該辦事了:一幫文武官員先是登上了戰利品海盜船。
海盜船上現在很忙亂:兩縣的公人衙役正在把海盜的屍體和零件都一一收拾出來,然後砍下頭顱給大人們過目——這個時代的文官都是很猛的:但凡戰鬥結束後,文官要負責點驗首級給武官記功。
所以幾位文官這時毫不在意地站在大鳥船滿是血漿的甲板上,一邊和兩位將軍談笑風生,一邊順手就把首級點驗了。
接下來是附加節目:一圈拿着撓鉤和棍繩的衙役圍住被封釘的艙口,然後打開艙板,將底下泡在水中還活着的海盜一個一個抓將上來,先是劈頭蓋臉一頓棍棒,然後五花大綁捆了起來。
這個時候曹將軍及時站了出來,對自己帶來的這些戰利品做出了分配:所有首級都歸總兵大人處置,這些腦袋足夠保舉一位心腹升官了。
剩下活着的海盜可以由知府大人拿去先用幾天——菜市口砍完腦袋掛在城門示校闶墙o城中飽受海盜之苦的官紳們一個交待,也算是政績。
至於這幾艘船,就送給兩縣衙門了,賣了也是一筆銀子。
曹將軍的知趣和大方讓幾位文武不禁刮目相看。於是在略略謙讓一番後,幾艘海盜船和它們原本的主人,就這樣在不經意間被分食了。
這之後氣氛愈發和諧的一羣文官便紛紛告辭:場面文章已經做夠,好處也已經入囊,留下屬官在這裏應酬就可以了。
至於何總兵,他老人家是要繼續逗留的:還有戰艦沒參觀呢。
歷史上的儒將何汝賓治軍嚴謹,精通軍事,不但編撰過《舟山志》,還著有《兵錄》一書。此書涵蓋了“論將”、“選士”、“編伍”、“器械”等軍事方面的十四卷內容,是關於明代軍事後勤方面的重要文獻。
然而該書卻最終被乾隆列爲四庫禁燬叢書——韃子閹割起漢人來那是從不手軟的。
在何汝賓的《兵錄》中,不但有明代所有戰船型號的描述,還有各種火炮,軍械的描述介紹。所以對於這位研究型學者來說,參觀客軍獨特的機帆船和上面的武備那是必不可少的項目。
參觀的結果沒有讓何總兵失望:精妙的火炮製退系統讓老何大開眼界。
然而也就到此爲止了。當科技差距拉大到一定程度後,即便是敞開看,古人也是看不懂的。何汝賓對船上最爲關鍵的通訊系統一無所知,也沒有去底艙參觀煤氣發動機,對他來說,那些精巧的機關火炮和修長快速的船型就是最大收穫了。
“這異域巧匠還是有值得稱道之處的。”聽聞船上這些火炮機關都是出自遙遠“東域”一些無名工匠之手後,何汝賓也是感慨連連。
張冬東這時還能說什麼?只好打着哈哈將何大人對付過去了事。
……
所有官面應酬搞定後,早已是月上樹梢的夏夜時光了。此刻的白鵝潭上微風習習,波瀾不驚,周邊雲集的畫舫中燈火通明,絲竹伶憂之聲不絕,正是一幅醉生夢死的承平景象。
遠道而來的快速艦隊這時自然不敢大意,無論是碼頭上還是艦隊周圍的水面,都佈置了足夠的巡警和拿着夜視儀的瞭望哨。
匆匆一夜過去,艦隊第二天才開始了正式休整。
首先是號房子。理論上廣州城裏城外都是有兵營和校場的,然而穿越袇s不打算住那些破屋爛房——但凡是官府的公產,用腳後跟想都知道是什麼貨色。
於是白鵝潭邊的天道寺就被丘八們徵用了。
天道寺是歷史名寺,唐時就有了,佔地面積很廣。由於常年給畫舫裏那些姐兒提供各種迷信儀式和心理疏導服務,所以天道寺的禿驢們十分有錢,內部精舍都裝修得很細,正好拿來給戰士們做宿舍。
號稱有無窮法力的方丈在刺刀和官府的默認下,也只能表示認栽。不過馬上方丈就不鬱悶了:穿越泻艽蠓剑坏o了半天時間方便老頭把藏在佛肚子裏的財寶轉移走,還給了他一盞七寶琉璃佛燈算做月租……這下老頭高興壞了。
這邊在號房子的同時,曹將軍已經坐着馬車,帶着護衛和萬寶路系列的禮品進了廣州城。自布政使以下的所有大佬,張冬東需要挨個接觸,並且在事後做出評估報告。
廣州可不是臺南那種野人當道的化外之地,這裏人口繁茂,官府力量強大,各類資源豐富,地理位置優越,是穿越蓄A定的立國之基……至少未來十年內,新首都和新工業區都會是這裏,所以內閣對此地很重視,要求的前期準備工作也很繁重。
第381章 特殊使者
在曹將軍進城拜訪大佬的同時,城裏那幾位其實也在等他。
儘管囿於文武官員之間那點表面規矩大佬無法主動出迎,然而大佬練功也是發自真心的——剿匪是一方面,財神爺背後的金山纔是重點。隨便幫商人牽線搭橋就能撈到大筆外快,還不用殘民,何樂而不爲?
於是註定會得到笑臉相迎的曹將軍廣州城之旅,就這樣開始了。
與此同時,第二天一早,天道寺的大門旁,“行營糧秣備辦處”的白漆木牌子也掛了出來。
在掛牌這一刻,暗地裏的“廣州特別行政區”就算是正式成立了。這個行政區是市級編制兼首都編制,有點類似於後世的DC特區。
特區目前已經確定首任市長爲丁立秋,市府成員包括了現任廣州站站長,原福州站情報站宋嘉,以及另外一名搞行政的穿越小�
當然了,眼下這只是個草臺班子,後續還會有更多穿越衼韽V州工作。事實上在未來幾年內,大部分穿越邪ú芑实鄱紩懤m來到廣州,臺灣的那些產業同樣會轉移到此。今後臺灣會迴歸它的原始定位:超級大農場。
……
後勤處的牌子掛起來後,丁立秋就再沒有清閒過。
第一波跑來騷擾的是勞軍隊伍。
一大清早,趕着裝滿了雞鴨的馬車,挑着裝滿了蔬菜的擔子,一隊隊民夫就絡繹不絕地從廣州方向趕來。帶隊的那些管事滿臉論矗p眼中充斥着對人民子弟兵的深厚感情,這幫人一到碼頭就吵鬧着要勞軍,擺出了強行要軍民魚水情一波的架勢,頓時將明末“匪過如梳,兵過如篦”的謠言擊了個粉碎。
正在天道寺指揮搬家安置的丁立秋聞訊趕來。搭眼一看後,搖着扇子的丁師爺先是嘿嘿一笑,然後他告訴後勤部長:既然是勞軍的禮物,那咱們也不能傷了廣州父老軍民共建好意,這些禮物照單全收便是。
這之後丁立秋轉身回了天道寺。過了一會,幾個文書跑出來給那些勞軍的管事一人發了一個寫着號碼的木牌。管事們領到號牌後,也不囉嗦,卸完禮物後就告辭了。
那麼這幫擁軍的好市民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其實很簡單,這都是些廣州城裏的二流商人派來打前站的。
既然是二流商戶,那麼這幫人的信息渠道自然要差一點。一等的那些大豪商提前就知道某支軍隊要來,而這些二等商人,直到昨天看到軍艦後,才知道消息。
所以昨天晚上,廣州城裏其實很熱鬧。二流商人們雖說達不到馬阿里的級別,然而地區繳稅大戶兼本地土豪那是擔得起的;這幫人接觸不到閩粵兩地的軍政協議,但是他們在廣州城裏的能量不用懷疑。
於是昨天晚上,幾乎所有的城內高官都接待了幾位上門打探消息的不速之客。
只用了半個晚上的時間,土豪們就搞清楚了一切前因後果。得知是那位財神爺本尊駕到後,土豪們一邊破口大罵那幫控制了消息的混蛋,一邊連夜互相溝通做準備。第二天一早,城門一開,勞軍的隊伍便出門了。
丁立秋自然不會將土豪們的好意拒之門外。明代是士紳的天下,想要推翻這種格局,這幫大部分財產都配置在商業領域的“城市資產階級”,就是非常重要的拉攏對象。
穿越袝罅Ψ龀诌@個階層,教他們新理念,給他們背後撐腰,磨鍊出他們的爪牙,然後放他們去廣闊天地自由撕咬。
給這幫商人放完牌子後,丁立秋就要準備接見那幾位真正的大商人了。
這些人或者是城裏某商會的會長,或者是某位京城大佬的代言人,抑或是某個縉紳家族的商業管理者,總之,都是能影響到廣東政局的強力人士。
大商人自然有大商人的傲慢和底氣。人家既然早就派出使者去大員和穿越羞M行了勾兌,那麼今天就沒必要送什麼勞軍物資了。坐着轎子,帶着小廝,長隨和豪奴,幾位老爺午後時分,不約而同地來到了天道寺。
進門後,老爺們駕輕就熟地各自佔據了一間前殿旁的精舍……和平日裏來上香時區別不大。下人則第一時間將琉璃壺放在了自帶的煤油爐上,然後燒起山泉水,讓暗紅色的烏龍茶在壺中翻滾。
老爺們擺好架勢後,就等着丁師爺上門了……今天是持久戰,丁師爺要進行多輪談判,時間會拖得很長。
丁師爺很快上門。
帶着幾個書辦的丁師爺,在今天接下來的時間裏,先是分別與幾位商人進行了單獨談判。等到晚飯過後,大家又在被煤油燈照得透亮的方丈室裏,舉行了集體會晤。
各方就共同關心的話題進行了坦铡⒏咝А⒏挥薪ㄔO性的討論,並在一些重要問題上充分交換了意見,最終……咳,各方在所有領域都達成了共識,簽訂了協議。
協議大致分兩部分。
一部分是這些大經銷商各自代理的商品目錄,營銷範圍,以及代理費用等等這些普通的商業合約。這其中不包括廠家的返點和各種激勵任務——這個年代從來沒有貨物賣不掉一說,只會出現廠家貨物不夠,尤其是穿越惺种械墓I品,所以沒有返點。
第二部 分是口頭協議。與會各方最終在促成王尊德上書保舉曹某人和新區置地一事上達成了協議。
這兩件事,前者是之前就已經有過協議,今天主要是再確定一次。而後者則是穿越行钪已久的重要條件:新區的徵地開發是一篇大文章,這次必須要引入一些本地勢力來“共襄盛舉”。
在即將到來的“入粵”大潮中,穿越凶匀徊豢赡馨压I區和行政區放在廣州城裏。所以廣州情報站這段時間以來,已經祕密陪同建設部門的人在廣州城市周邊進行了調查勘址,確定了幾處可以用來建設新區的地塊。
這其中排行第一的地塊,就在後世的廣州南站附近。
新區選在這裏是有根據的。首先,這塊地距離北邊的廣州城和西邊的佛山鎮差不多遠,是一個邊長約爲30華里的等邊三角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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