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明 第155章

作者:素罗汉

其實在穿越胁邉澣牖涍@件事上,還有一個人是會獲得大量隱形好處的:熊文燦。

這中間的道理很簡單:曹川只要率兵一入粵境,那麼在朝堂上,熊文燦的招撫政策就會得到全面的勝利和肯定——沒見王尊德都認慫了嘛。

這種勝利是一定會有政治回報的:未來王尊德一旦卸任,那麼熊文燦從中秧委員級別的閩撫升級爲某局級別的兩廣總督,就會成爲朝堂默認的共識,皇帝的第一選擇。

原本的歷史上,王尊德會在明年,也就是1630年因爲操勞過度,病逝於任上。

當時由於熊文燦正忙於主持剿匪大局——招安後的鄭芝龍和李魁奇,鍾斌等人在閩海打成了一鍋粥,熊文燦脫不開身。所以朝廷就委派了餘姚人,王陽明之弟王守文的玄孫王業浩去擔任兩廣總督。

即便是這樣,僅僅兩年後的1632年,一等鄭芝龍搞定表面兄弟們,朝廷便立即擢升熊文燦爲兩廣總督兼撫福建。

是的,沒錯,熊文燦最早是整個接管了兩廣和福建三省的軍務。朝廷這樣安排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讓老熊統合廣東和福建的軍力,搞定在閩粵沿海四處流竄的最後一股大海盜劉香。

後來要不是劉香使詐,綁架了熊文燦派去談招撫的一票官員,那麼朝廷也不會懲罰性地派鄒維璉去接了熊文燦的福建巡撫職務。

總之,哪怕是磕磕絆絆經常遇到反覆和挫折,但是熊文燦的招撫政策,畢竟是當時黯弱的明政府唯一能安定海疆的實用辦法。所以在這方面老熊是獲得了深厚政治回報的:粵督就是他的人生巔峯。

而在穿越羞@個位面,熊文燦的處境比歷史上還要好十倍。福建一夜間大治的局面給朝堂諸公和皇帝帶來的震撼效應遠遠超過了“歷史同期”。

在這種情況下,早已騰出手來,就等着升官的熊文燦,是完全可以憑藉靖海大功在明年接班過勞死的王尊德同志,順便將廣東那些雜亂無章的海盜和各國洋人也整頓一番……再沒有比老熊更適合粵督這個位置的人了,這個位面不需要王業浩來過渡。

關於這方面,熟知歷史的穿越锌隙〞崆白龀鰜阎谩km說沒有告訴老熊歷史真相,但是大家暗地裏的目標同樣是很合拍:穿越腥缃褚呀泴⒏=ㄗ兂闪恕笆斓亍保乱徊秸ラ_荒兩廣“處女地”,老熊去當總督,那大家又可以愉快地合作了。

……

以上種種,正是熊文燦迫不及待地要求曹川去廣東消滅劉香的原因所在。老熊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那封公文給他帶來的巨大隱性利益:現在只要曹川去廣東辦了劉香,一切就會萬事大吉。

崇禎和朝廷諸公不是傻子。將來幹掉劉香的功勞,大家都會默認是熊文燦的——老熊是曹川的“舉主”,沒有他點頭,曹川是不會去廣東剿匪的。

至於王尊德……如果他一開始也和熊文燦一樣主張招撫的話,那麼劉香這邊就還有進退餘地。

然而錯誤的硬剿政策和前期的拖延,造成了王尊德眼下的全面被動:現在就是他掉過頭來再考慮招撫劉香都不可能了,因爲廣東的官紳羣情激昂,彈劾他的摺子已經上路,不會再有人給他慢騰騰和海盜勾兌的時間了。

事實上當老王扛不住壓力,召開大會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自我打臉兼出局了。關於劉香這件事的主動權,已經落在了廣東其他大佬和那些渴望着恢復商路,代理穿越猩唐返拇笊倘松砩稀�

和頑固守舊,腰來腿不來的王總督不同,廣東其餘那些官兒和他們扶持的商人可都是正常人。所以當那封公文到達福建巡撫衙門的同時,穿越械睦铣泊髥T島就來了客人。

威靈頓公爵在滑鐵盧打敗拿破崙的第一時間,羅斯柴爾德便獲得了準確消息。然後這個家族便利用開設在各國的投資銀行,打時間差在外匯市場上賺了青史留名的一筆——政治和軍事只是手段,最終是一定會反饋在商業上的。

這個時代的明國商人雖然還不具備資本家思維,但是提前佈局,未雨綢繆,結交賣好這些手段都是老祖宗玩剩下的。所以和羅斯柴爾德一樣,在王尊德開完大會的第一時間,一些消息靈通的大商人就迅速派出了使者。

這些使者坐快船飆車到大員後,立即就給穿越型▓罅藦V東方面的情報,有些人還拿出了劉香大幫的駐地示意圖……這同時使者們也紛紛報出了家門,不出所料,這幫人背後都有某位官場“有力人士”的支持。

賣完好就該要報酬了。福建就在廣東隔壁,快馬幾天功夫就到,穿越性诟=ㄍ娴陌褢驈V東大商人其實早就一清二楚。

所以使者們這時都很專業地對某種垂涎已久的商品代理權提出了申請——銀子和渠道我家老爺早就在廣州準備好了,現在就等將軍大人出兵辦了劉香,打通商道,大家就可以一起合夥發財了。

……穿越羞@時候還能說什麼?雖說有電報的存在,但是人家畢竟第一時間跑來提供了許多細節方面的情報。再說了,代理權本來就是要用來拉攏地頭蛇/帶路黨的,這第一批能來到大員報信的,無疑就是最有實力的地頭蛇了。

於是在第一次密議過後,得到各方面信息彙總的曹川(僞),緊接着又和老熊進行了第二次和第三次密議。

與此同時,位於臺江赤崁船廠隔壁的帝國海軍軍港也開始了戒嚴:陸續有戰艦從外地趕回母港進行保養和補給等一系列戰前準備,大批穿着海魂衫的士兵和一些穿着綠色陸軍軍服的士兵也紛紛從軍營湧進了軍港。

然後臺江上的交通艇也忙碌了起來:穿着將官服的軍方人士紛紛往皇城趕去,看樣子就知道是去開會的。

講真,穿越衅鋵嵤菦]有預料到今天這種局面的。在情報局給內閣的報告中,最樂觀的估計也是在半年之後,廣東方面纔會扛不住劉香的壓力發出邀請。

現在四個月突然搞定,反而讓大家有點手忙腳亂。

不過好在穿越械男畔瀯菔谴蟠箢I先於時代的。所以當各方面的情報都收集到位後,內閣和情報局,軍隊,商務部門就很快召開了專題會議,商量出了應對方案。

於是在福建巡撫衙門收到公文後的第十天,商務部和情報局派出的人手,先行聯合會見了那幾位使者。

對於這些使者,穿越羞@邊先是給出了他們夢寐以求的商品代理權,然後就提出了要求:使者背後的那些大佬,必須儘快說服總督王尊德給朝廷上書,和熊文燦一起聯名保舉曹川爲南澳副總兵。

這個條件其實一點都不苛刻:歷史上鄭芝龍在和劉香打了幾仗後,也同樣被朝廷任命了這個官職。

當然了,曹將軍古道熱腸,出來混從沒有讓朋友難做過:關於此事,曹將軍會親率精銳先期趕到珠江口,給廣州城裏的朋友們展示一下實力。接下來怎麼咦鳎鸵粗T位的了。

幾位使者在聽完這些好處和條件後,當場便沒口子地答應了下來,然後紛紛坐着快船回廣州城去咦髁恕�

使者走後,由兩艘有光級戰艦和四艘臺江級護衛艦組成的“快速艦隊”,便氣勢洶洶地從臺江湧出來,徑直去了福州城。

準備工作還不止這些:一支慢速的,主要由咻敶M成的支援艦隊也在籌措中。支援艦隊會在不久後出航,最終駐泊在廣州碼頭,給快速艦隊提供補給。

當晚,快速艦隊便來到了福州城外的官碼頭。

在曹川最後和熊文燦商量好的方案中,負責去廣東搞事的快速艦隊,是要從福州城出發的。這是政治作秀,也是宣言:老熊需要這個儀式用來強調他的功績。

在福州休整了兩天後,這天一早,大家熟悉的送行場面又出現了:軍艦列陣,老熊率官員出城,曹將軍上前得授機宜,再飲壯行酒:“大人,末將這便去了!”

“去吧,去吧,早日凱旋。”

……

快速艦隊實際上的司令是軍方派出的專業人士王博,副司令是在福建名聲響亮的沙正明沙和尚,另外船上還有一票情報局和商務人士。至於演員張冬東同志……船隊出發後就沒他什麼事了,在艦隊停泊在廣州城外的白鵝潭之前,他就是一位遊客。

從福州出發後,殺氣騰騰的快速艦隊一路開始順着海岸線南下。雖說七月的東南風向不配合,但是在煤氣動力系統的輔助下,艦隊還是以平價十二節的高速一路飆到了廈門港。

在廈門港停留一晚補足燃料後,艦隊揚起風帆,繼續往廣州方向駛去。

第378章 肥羊

波濤不驚的鯉魚門水道中,一串掛着白帆,船體修長的風帆炮艦正魚貫而行。

鯉魚門自然就是後世位於港島東端的海門了。寬度不足500米的狹窄海道,此刻正被一羣有情懷的人指指點點,評頭論足。

由於過了廈門後不再有補給港,所以爲了節省燃料,艦隊便開始利用風帆航行。即便是這樣,擁有船型、輪舵,動力帆裝等結構優勢的快速艦隊,依舊在偏風中保持了平價7節的航速,遠超這個時代的所有船型。

用兩天時間跑完廈門到香港的400多公里海程後,艦隊在7月17日一早,來到了鯉魚門。

原本按照司令王博的意思,既然到了香港,那麼艦隊肯定是要走南線,去南丫島轉一圈給劉大幫主打個招呼——劉香大幫的駐地早就不是什麼祕密了,主力就在南丫島。

劉香因爲是南丫島生人,所以他通常到廣東後都會把駐地放在這裏。17世紀的劉大幫主不會想到的是,在後世,他會因爲是南丫島唯二的兩位名人而時常被人順便提起……另一位是發哥。

然後王博王司令的提議就被否決了。要知道船上除了他之外,還有一票張冬東這樣的閒雜旅客。客人自然不想去什麼狗屁南丫島:既然都到鯉魚門了,那麼穿過水道去看看銅鑼灣,中環,尖沙咀不好嗎?

於是王司令只能可恥地被遊客們打敗了。好在這一趟艦隊的任務只是打通珠江航道,並不是去消滅劉香主力,所以王司令也只能無奈下令艦隊走鯉魚門水道了。

穿過鯉魚門後不到十里路,便是在穿越醒Y如雷貫耳的銅鑼灣。船上大部分的乘客現在都是三十多歲的年齡,銅鑼灣,尖沙咀,陳浩南,這些名詞恰恰是他們少年時抹不去的回憶。

然而現實必定會讓大家失望的。17世紀的銅鑼灣,中環,以及水道對面的尖沙咀,哪裏有半點東方明珠的影子?映入大家眼簾的,不是高聳的大廈,而是蔥鬱的植被,破爛的漁村;出現在望遠鏡裏的,不是皮褲浩南哥,而是面黃肌瘦,沒得褲子穿的漁家仔。

“真他孃的沒勁,等老子司徒浩南將來退休,就把這片都開發了!”情報局副局長馬躍穿着一身南京緞子員外袍,頭上扎着髮髻,脖子上掛着單反,正悻悻收起手機,不打算再拍照了。

是的,在看慣了十七世紀原始風光的穿越醒垩Y,香港島上這點植被還真不值得自己再浪費手機內存。至於單反就更不用說,還不如去拍點妹子呢。

聽到老馬瞎咧咧後,另一位穿着直綴,頭頂方巾,指頭夾着香菸的中年文士頓時嚷嚷起來:“老馬,這可是你說的,大夥今天都是見證啊,到時候這塊地就優先分給你!”

說話的是丁立秋。此君原本是在福建擔任將軍府師爺的,還指揮過龍巖縣剿匪。這次開荒廣東,丁立秋就順理成章成爲將軍府在商業方面的總代言人;計劃中他是要常駐廣州城主持大局的,位置很重要。

聽到丁立秋說話,剛纔還氣吞牛斗的馬躍頓時萎了:“那是司徒浩男說的,跟我沒關係!”

船頭一幫人粜ζ饋怼�

在舊時空,香港先是殖民地,之後又因爲東西方兩大對立陣營的緣故,橋頭堡被硬生生擠壓成了一個高度濃縮的畸形都市。

然而在穿越羞@個位面,沒有了獨特的歷史機遇,香港島終歸只是一座關注等級非常低的普通島嶼罷了——沒有哪個穿越袝艞壸约涸诖蠖际械耐恋胤蓊~,轉而開發這裏的。

船隊穿過港島後,又很快穿過了狹窄的汲水門。此刻海面上風平浪靜,雄偉的汲水門大橋和青馬大橋完全沒有蹤影。

過了汲水門,就是喇叭型的珠江口了。按照計劃,船隊現在需要在珠江口轉一圈,跟周圍的勢力打打招呼。於是王博便下令船隊降低航速,提高警戒等級,注意搜尋異常情況。

略略降低速度,走“之”字型路線的船隊,在午後時分駛過了深圳灣。就在桅杆上的瞭望手已經能望到珠江窄口的龍穴島時,從艦隊打頭的一艘護衛艦“綠島”號上傳來了消息:發現海盜。

……

葛二爺這會心情不大好。

身爲劉掌櫃麾下的嫡系小頭目,他已經是第三次率隊來珠江口抽水了。想想那些迄今爲止爲都沒有辦過肥差的廢柴們,理論上他應該興高采烈纔對。然而算算今天艙裏的收穫後,葛二爺的心情頓時變得極度惡劣。

站在自家這艘大鳥船的船頭,伸手進褲襠抓幾把癢,一臉水鏽,滿口黃牙的葛二爺不由得對着珠江伸了伸脖子。他現在無比希望上游能再下來幾艘商船。

“孃的,肥魚一日少過一日,這地界不能待了。”

和之前出來設卡抽水有明顯對比的是,最近這段時間,從珠江上游下來的商船日漸稀少。即便是海盜們將“創收”方式從搶劫改成了抽水,也沒有止住商船大幅減少的趨勢。

掃了一眼附近江面上星星點點的漁船,葛二爺心事重重。

按照他這個三十五歲老海盜的人生經驗,既然大幫已經在珠江口高強度創收了幾個月之久,那麼是時候果斷抽身了……再待下去意思也不大,沒見上游已經不來船了嗎?

然而劉掌櫃卻遲遲沒有帶着大夥轉場的意思。

身爲嫡系,葛二爺對大掌櫃的困境倒是知道一二。那幫船堅炮利,殺海盜如麻的夷州髡偃缃褚呀浄饬顺鄙且痪�的海路,大夥不能像往常那樣再去福建了。

然而葛二爺的消息渠道也就到此爲止了,一個小掌櫃沒辦法像劉香本人一樣進行戰略思考。二爺只是本能地感覺到繼續在廣州逗留的話,情況會有點不妙。

“唉,去西邊看看吧。”

沉思了一陣後,葛二爺晃晃腦袋,清醒過來。下一刻他便大聲對着船尾的舵公喊叫起來,順便讓旗手給盤桓在附近的其餘四艘快船發了旗號。

於是位於珠江東岸的五艘船便開始橫過船頭,目的地是西岸——葛二爺打算去西岸碰碰邭猓M軘r截到一些從香山縣偷渡南下的商船。

就在船隊駛過珠江中線的時候,桅杆上的望鬥裏傳來一聲大喊:“掌櫃的,有肥羊!”

“嗯!?終於來肥羊了?”葛二爺聞聲一振。只見他敏捷地跳上艉樓,引頸往北方看去。

“掌櫃的錯了,是南邊!”望鬥裏的夥計這時又一聲大喊。

二爺聞聲轉頭,然後他就看見了天邊漸漸顯露出的一根桅杆頂部。

“好一雙利眼,小子等着領賞吧!”葛二爺仰頭大讚了一聲……望鬥裏的小夥計是本地人,新進加入海盜幫的,工作熱情很高。

考慮到對面駛來的船是順風,而自家的幾艘船則是側風,所以二爺當機立斷,下令所有船隻繼續轉向,準備在洋麪上兜個圈子後,正好截住來船。

然而下一刻夥計又大喊了起來:“掌櫃的,肥羊不少!”

“啊!?”二爺震精了。

而當他再一次跳上艉樓,手搭涼棚細細觀望時,一股寒氣卻從二爺的尾巴骨直衝頂門:只過去了短短兩分鐘時間,桅杆便從一根變成了一排。最讓二爺驚恐的是,他在桅杆上看到了點點白色的反光,那是軟帆!

“蠢貨!有這種肥羊嗎?”葛二爺這會恨不得把望鬥裏那個傻子的眼珠子挖出來——但凡在東亞洋麪上用軟帆的船,都不是葛二爺這幾艘普通貨色敢染指的,何況對面來得還不是一艘。

與此同時,周圍那幾艘船上也同時開始晃起代表着危險的旗號:望鬥裏的老海盜發現情況不對了。

“轉舵,轉舵,往西邊走!”二爺這時急忙張口大喊,惶急之下連聲音都變調了。這時候什麼狗屁抽水就根本不考慮了,趕緊躲到西邊讓開航道纔是正經。

然而天不遂人願,對面那一串漸漸清晰的桅杆這時同樣微微改變了航向,徑直往海盜這邊衝來。與此同時,周圍那幾艘海盜船上也同時打出了代表着極度危險的竄天猴信號。

葛二爺現在真得有心宰了頭頂那個傻瓜:周圍那幾艘船上的瞭望哨一定是發現了某種他看不到的東西。

下一刻,摟着桅杆的葛二爺徵住了。他突然想起一個問題:自家船隊現在的位置是在澳門北邊40裏的珠江口,而無論是壕鏡澳的弗朗機人還是其餘色目人,都從未有過到此地的動作——這會惹怒明國官府。

即便是弗朗機人每歲一次去廣州城訂貨,那也是坐着廣船福船去的,掛着軟帆的夾板船絕不會深入到珠江口。

想到這裏,葛二爺的鼻涕和眼淚同時流了出來:他知道對面來得是何方神聖了……“降認旗,快降認旗!發旗花,四散逃命,四散逃命……”

狂亂的海風中,葛二爺抱着桅杆,用盡全力在狂亂地大喊着。

而在他由於驚恐而變得越來越大的瞳孔中,一串冒着淡淡黑煙,掛着潔白軟帆的原木色怪船,正在風馳電掣般向他衝來。

第379章 到站

在海面上劈波斬浪高速航行的艦隊,很快接近了正在緩緩跑路的五艘海盜船,將雙方的距離拉近到了目視範圍。

艦隊打頭的“綠島”號護衛艦艦橋裏,一個穿着藍色海軍作訓服,肩膀上掛着少尉軍銜的中年男人,正舉着望遠鏡在仔細觀察。

此人方面大耳,滿臉憨厚,身形筆挺,軍容嚴謹,一看就是正規軍官。然而外人不知道的是,這個一臉憨厚的男人,之前的行當卻是殺人不眨眼的海盜。

此人叫曹虎,之前是一股小海盜的頭目。當初鄭芝龍失蹤,李魁奇集團內部分裂後,曹虎便在老關係許心素介紹下,北上福州投奔了官軍。

被曹大將軍招安後,曹虎失去了部曲和船隻,只得到一個外委把總的官銜。

這之後在現場觀摩完李魁奇集團覆滅,曹虎便和其他一些招安投盏男☆^目一起,被送去了大員的海軍訓練基地。

痛苦的軍校生生涯令很多人萌生了退意——文化和軍紀課對那些年輕人來說問題不大,但是對於散漫成性,三觀早已固定的成年海盜來說,就是血淋淋地剔骨刮鱗。脫胎換骨這個詞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就難了。

陸續退出的人越來越多,這裏面甚至包括了學員中有名的杜德偉和胡八兩兄弟——當他們發現新社會里當官沒那麼喫香,最拽的反而是資本家後,就拿着當初賣家當的銀子做起了老闆。

最終,能堅持到授銜那一天的海盜軍官,連當初的一半都沒有。這中間曹虎的順利畢業,反而讓大夥有點驚訝——別看他一臉憨厚像,但是當年在海盜大幫裏,曹虎可是有名的奸猾之徒。

正式授銜後,這些曾經的海盜小頭目獲得了新生,他們重新擁有了部曲和船隻。當然,新的部曲可都是經過正規訓練,隨時可以輪換的士兵,再沒有大哥小弟一說了。

8個月的短期培訓班結束後,這些半路出家的軍官開始在海軍各個崗位輪換值班。至於今後的路,那就要看他們的造化了:表現優異的人會獲得再次深造的機會,在帝國未來的海軍大建設中尋找到自己的位置。

曹虎在綠島號護衛艦上眼下擔任的是大副職務,這是他在畢業後輪轉的第三個位置。

隨着艦隊高速挺近,每過一分鐘,敵我雙方的距離就會被拉近很多。而此刻在曹虎的八倍蔡司望遠鏡鏡片中,對面那幾艘船上的人影已經相當清晰,他甚至看清了正在跳腳大喊的某人面容。

“原來是團頭魚啊,不想今日又見老友。”曹虎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緊接着他放下望遠鏡,扭頭對身旁另一位軍官說道:“艦長,確認是劉香麾下的海盜無疑,那個頭目我認得。”

站在旁邊的軍官這時也同時放下望遠鏡:“嗯,咱們也被認出來了,對方正在降認旗。”

說話的人矮個,穿一身標準的軍官服。此人雖說年紀輕輕,但他胸前五顏六色的資歷章卻代表着遠遠超過曹虎的軍中資歷……被御賜名的茅五劍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