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罗汉
只有三十歲的方唐鏡理解能力還是很強的。在導遊的介紹下,他現在至少明白了一些唤y的概念:所有機器都分兩部分,冒黑煙的那部分是“體”,是出力的,就像騾馬;其餘部分則是“用”,負責具體操作,就像馬車。
不光如此,方唐鏡還大體計算了窯區一些工廠的產出。結果當然是令他咂舌的:無論什麼零件的月產量都是以千或者萬計算的,即便是一座普通的輪窯,每月的出磚率也在幾十萬塊……這已經超過杭州附近所有磚窯加起來的產量了。
越深入瞭解,方唐鏡對曹氏的潛力就越發看好,而這又導致他更加深入地瞭解此地。所以直到一個星期後,方唐鏡才結束了對窯區的調查。
在賓館休整的兩天裏,方唐鏡拿起筆墨,將這段時間以來對大員社會的調查結果,數據,以及個人看法等等都詳細記錄了下來。這是很重要的資料,回去後是要和東家詳細討論分析的。
休整結束後,已經心裏有底的方唐鏡,便開始了他來大員的最後一項工作:和將軍府正面接觸。
接觸的方式很簡單,前文也已經說過:方唐鏡只需要走進赤崁區政府政務大廳,然後找到大客戶窗口就可以了。
所以他也是這樣做的。
過程很順利。拋開跟着卜老爺辦的對公簽證不談,方唐鏡本身代表的也是杭州的一戶縉紳人家。
所以當他來到窗口自報家門,並遞上自家老爺的帖子後,他很快就被人請到了會談,面前放上了清茶。
穿着對襟短褂的一男一女接待員很熱情,他們不但拿出了一些赤崁區政府印刷的招商引資文件,還對着文件上的條款一一給方唐鏡做了解釋,以便客人能理解諸如“輕工業”這樣的新詞。
總得來說,穿越國眼下的招商引資活動是不設門檻的。也就是說只要來的客人有錢投資,那麼穿越惺遣辉诤鯇Ψ降恼螌傩缘模耗呐聦κ质遣防蠣斈菢拥姆磩涌N紳。
這種招商思路也是年初在大會上才扭轉過來的——這之前由於盤子太小,底氣不足,所以商務部是不敢對縉紳放開投資渠道的。
現如今不一樣了:只要老爺們敢來投資,穿越芯透屹u給他們商鋪、住宅、田產和商品代理權。這樣一直糾纏下去的話,等到攤牌那一天,老爺是翻臉還是不翻?
翻臉的話,之前所有的投資和生意可就沒了;不翻的話,無非是對不起崇禎大大,老爺您自己決定吧……
方唐鏡沒這方面的顧慮,事實上他很清楚自家老爺是什麼德行。雖說和卜老爺是同年,但和一生堅守孔子之道的卜老爺不同,自家老爺一生最愛得卻是孔……方兄,所以在利益面前老爺會怎麼選,方某人用腳後跟都能猜到。
方唐鏡接下來又在政務大廳泡了兩天。
這期間他詳細喫透了區政府的招商引資政策,並且在辦事員的幫助下,方唐鏡還試着挑選了幾條適合自家的投資渠道。
這幾條投資路線都是關於輕工業方面的,需要兩頭操作:一邊在赤崁投資商鋪和住宅,一邊在杭州當代理商或者直接投資工坊。
到了這個地步,方唐鏡這次來大員的事項就算全部完成了。剩下的動作需要他回到杭州和老爺商量研究之後,再決定投資何種項目。
搞定一切的方秀才,終於步卜老爺之後也購買了船票,在這天一早,和小廝兩人來到了赤崁碼頭。
輕搖着摺扇,方唐鏡站在碼頭上,最後戀戀不捨地看了這處在他心底裏帶來無窮希望的土地:“下半年還會來的,到時先置辦一套‘三室一廳’再說!”方唐鏡默默地想到。
然而俗話說得好:無巧不成書。
就在方秀才準備轉身登上棧橋的那一瞬間,他卻看到了從街邊施施然走過的一個人。
大喫一驚的方秀才當即便扔下手中的古馳鹿皮提箱,疾步奔過,分開路人,衝到那人身旁後大喊一聲:“呔!兀那柺子,今日你事犯了,再莫要想跑!”
第369章 他鄉逢故知
方唐鏡一聲大喝後,行人紛紛側目。被他吼的那人也同樣驚了一下,轉過頭怒視方唐鏡。
此人身材高挑,也是三十來歲的年紀,身穿一條灰色長褲,上身是一件兜帽衛衣。和本地其他人不同的是,這人是留着長髮的。長長的馬尾被簡單紮了起來,恰好落入腦後的兜帽中。
下一刻那人由驚轉喜,張大了嘴,衝過來一把抓住了方唐鏡的肩膀:“賢弟,怎麼是你!?”
而方唐鏡也哈哈大笑着說道:“兄長,不想在此地你我能重逢啊!”
兩人一邊大笑,一邊激動地互相打量着對方。不想看過幾眼後,方唐鏡卻突然變得有些傷感:“兄長,你清減了!”
兄長這時也是長嘆一聲:“唉,一言難盡,一言難盡。”
到了這時候,方唐鏡自然也不可能再坐船出發。於是他退掉了船票,和自家兄長一起又回到賓館,重新登記了房間,兩人準備好好促膝長談一場。
這兄長是誰呢?南望。
……
話說方唐鏡的東家姓黃,名韶洲。黃韶洲老爺和那位福建的卜老爺同屬萬曆年間的三甲進士,是關係不錯的同年。
這位黃韶洲老爺世居杭州,是本地土著。當初南望南秀才在杭州給人當清客,這中間他任職時間最長的單位,就在黃老爺府上。
當時在黃府供職的清客團隊裏,大概因爲年齡和身世相仿的原因,南望和方唐鏡這對基友打一開始就很談得來,到後來哥倆甚至成了鐵桿,互以兄弟相稱。
說起來也是巧:兩人同屬於杭州城裏的小市民家庭,又都是不第秀才,最終還都迫於生活壓力,跑去黃老爺府上當了清客。
而他們兩人最像的,還是喪妻一事。古人結婚都挺早,南望和方唐鏡在二十多歲時就已經成了家,結果他兩的原配又都在結婚幾年後因病而歿。
這之後他們在人生道路的選擇上就開始出現了岔路:方唐鏡最終被主家黃老爺看中,續絃了黃老爺的遠房侄女,升級成了黃老爺的親信幕僚。
而南望則在一戶鹽商家中找到了真愛:他弄大了鹽商小妾的肚子,然後拐了人跑路,最終陰差陽錯,成了穿越械氖窒隆�
一言難盡。
兩人回到賓館後,方唐鏡第一時間便拉住南望問個不休——當初南望在匆忙跑路前,由於害怕連累到基友,所以方唐鏡只是得到一封寥寥幾筆的短信。上面的內容只說南望要去南方遊幕,從此便再無消息。
這之後將近兩年的歲月裏,方唐鏡一直有打聽南望的行蹤,結果除了一點南望拐人的閒言外,其餘都是渺無音訊。不想今天在這遠離杭州千里的化外之地,他卻與兄長在茫茫人海中相逢,只能說是造化弄人。
而南望此刻面對方唐鏡,同樣百感交集。
當初他在臺灣安置下來後,是有過捎信給方唐鏡的想法的。不過一來他怕捎信過去後會引起鹽商注意,給方唐鏡帶來麻煩——南望無法評估私奔事件後鹽商的反應,他只能按照最壞的結局來揣測杭州的局面。
這二嘛,因爲不久後南望就成了情報局的僱員,捎信一事自然也就暫時擱置了:情報員的身份需要保密,南望身上又揹着案子,他主動去聯絡以往關係的話,會牽扯到背景調查和層層審批,很麻煩。
所以今天意外遇到方唐鏡後,南望也是驚喜交加。在他原本的計劃中,大概要過再幾年,他有機會去江南執行任務時,纔會將這些往事和故人一一撿起來。
然而當方唐鏡問起他這兩年來的行蹤時,南望卻突然警醒:情報局有嚴格規定,如此重大的人際關係復甦,必須得到上級允許之後纔可以開展。
於是南望只能按捺下自己的心情,揀着一些不違規的地方先將方唐鏡搪塞過去。
他說的具體內容很空洞:當年匆匆離開杭州,是因爲遇到一位“貴人”在重金招聘幕僚。南望當時應聘後,由於貴人當即就要出航,所以就沒來得及和方唐鏡告別。
這之後由於時常被貴人派去海外商行出差,所以南望就更沒機會聯絡賢弟了。
方唐鏡對南望的這套臨時說辭倒沒什麼疑慮。令他感興趣的是另外一些東西……他敏銳地覺察到了南望話裏的某些信息:“那位貴人莫不是跟着曹將軍起家的老兄弟?”
南望緩緩點頭。他在本地上班是正常信息,也無需隱瞞。
“着啊!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兄長,弟今次便是奉了老爺的命,來此地探路的。”
南望太熟悉黃家了,所以他瞬間就搞懂了方唐鏡的來龍去脈:“哈哈,咱家老爺還真是捨得啊,連你這大將都派出來了!”
要說這黃韶洲黃老爺也是個妙人。
黃家原本只是杭州城裏一戶普通商人,出過的最高級別人物也只是黃老爺的秀才老爹。結果到了萬曆年間,黃老爺一鳴驚人考中進士,這一下就改換了門楣。
外放一任縣令後,到了天啓年間,黃老爺發現朝中的魏忠賢魏公公已經拽到要突破天際了,所以他和當時很多聰明士人一樣,及時“告老還鄉”了。
回到杭州後,黃老爺開始認真經營家業。
出自商人家庭的黃老爺不但商業嗅覺靈敏,在爲人處世方面也沒有慣常士紳的臭架子。他不但禮賢士下,對南望這種落魄文人恩遇有加,對於其他各路勢力也維護得很好。
如此一來,再加上正牌進士出身,於是黃家的家業就跟吹氣球一般膨脹起來。
所以今天當南望聽到方唐鏡的來由後,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商業嗅覺靈敏的幕後主使黃老爺。
方唐鏡原本意外遇到南望後,就已經夠驚喜了;現在當他發現自家老兄居然是給“曹家人”做事後,這就是喜上加喜。於是他趕緊將自己這一趟來臺灣的目的和收穫和盤托出。
南望一邊聽一邊默默點頭:對於初到貴地的土著來說,能在短時間內瞭解到這麼多東西,並且找到正確的投資方向,這真不是件容易的事,看來自家這位賢弟寶刀未老啊。
於是南望最後拍了拍方唐鏡的手背:“賢弟你放心,黃老爺當年待我不薄,你現在又成了黃家婿,所以在此事上爲兄定不會袖手旁觀。好歹爲兄現下也是將軍府的老人了,助黃老爺一臂也是小事一樁!”
方唐鏡這時心下極度歡樂,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心情激動了,時間就會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已經是中午時分,南望於是帶着方唐鏡主僕二人下了頓館子。這期間他對自己的過往依舊有意規避,兩人之間主要還是方唐鏡在講。
而方唐鏡在興奮之餘倒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他只是不斷將這兩年來黃家和他本人的情況合盤托出,包括黃老爺始終沒能解決的那兩處“大小疾”。
話說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這不管是老天爺還是上帝,總是不能讓一家人十全十美的過日子,這黃府同樣如此。
在黃老爺身上,一直有兩處疾病多年來都無法治癒。這其一是“足疾”。黃老爺腳上一直有毛病,是老病,一旦發作起來便疼痛難忍,臥牀不能行走。
足疾對於黃老爺來說,其實還是小病。而他身上最重的病症,則是“無後”。
無後對於中古時代的家族來說,是很重的隱患。下至小民,上至帝王,沒有合格繼承人就代表着家族和國家的動盪,這是大事。黃老爺雖說春秋鼎盛,但他的五房妻妾偏偏至今也未誕下一兒半女……這中間誰出了問題,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然後方唐鏡就在南望面前吐了一堆苦水:爲了無後這件事,家中時常鬧得雞飛狗跳,不得安生。
南望聽到這裏一通大笑。黃老爺身上這“大小疾”也算是有名了,當初他在黃家打工時就知道。不想到今天事情還沒解決:“還是抓緊從族裏過繼一個嫡子算了,都這時節了,老爺還矯情什麼?”
“老爺就是不甘心啊,再加上他看不慣族中那些小輩……唉,不提了不提了,一言難盡。”
……
久別重逢的人邊喫邊聊,一直到午後才分手。
事實上南望今天是休假的,但是由於方唐鏡這個突發因素出現,所以他不得不暫時離開。
安頓好方唐鏡,告訴他自己要去應差,明天再來詳談後,南望就匆匆去了單位——情報局。
作爲帝國目前唯一的情報機構,情報局的規模一直在膨脹中。這種膨脹是爲了將來拆分做準備:盤子大了,情報機構就必須要拆分,否則情報局長就可以坐在首相頭上拉屎了……可以參考胡佛。
南望這邊在告別方唐鏡後,出門匆匆打了一輛單人馬車,一路趕到位於新港溪附近的情報局總部。
總部最近才搬遷到寬敞的郊外,原因是各種電路電線終於有了配額。新總部裏附帶了訓練基地等一系列設施,頗有匡提科的感覺。
南望在圍牆環繞,明暗哨遍佈的總部大門口掏出證件後,一路暢通無阻,最終他來到了總部深處的一棟三層辦公樓。
掏出鑰匙打開其中的一間辦公室門,南望進門後在搪瓷臉盆裏洗了把臉後,就坐在樟木辦公桌前,鋪開紙筆,靜下心,認真寫起了報告。
第370章 電報和任務
南望是秀才出身,寫報告這種事對他來說是輕鬆加愉快。
事實上如果把古代這些文人放到後世,那毫無疑問個個都是學霸。能在那種枯燥落後的教學環境中,把晦澀難懂,沒有標點符號的古文搞懂背熟,然後再自己寫出文章來;這種人放在後世也一定能考進985。
在同期的情報局學員裏,南望比較偏科,大部分技能點都加在了“文科”上,這也是他能深造化學課的必要條件。他這種優勢是絕大部分同仁所不具有的,因爲其他人光補習基礎文化課就要花費很長時間,007不是那麼好當的。
手捏一杆粗大的鋼管碳素筆,南望刷刷地寫着報告草稿。
由於缺乏關鍵零件:橡膠/塑料吸墨管,所以看似工藝更加簡單的毛細管鋼筆,窯區反而造不出來。至於那些需要活塞吸墨的早期貨色,這邊又不屑於造。
相反,在21世紀才流行起來的碳素筆,反倒貼合了眼下的工藝條件:窯區可以造出合格的油墨、海綿筆芯和筆桿。
至於要求最高的筆頭……這玩意穿越杏猩晔亲霾怀鰜淼摹R泪崾赖膱A珠筆頭可是連首輔都頭痛的東東,網紅董太婆還抓緊機會蹭了一波熱度,繼汽車、手機、芯片後,又愛了一波國,發誓要造出生產筆頭的核心設備,到最後又不了了之……
一根頭髮的直徑是100微米,一個圓珠筆頭的加工誤差連3微米都不能超過。即便是碳素筆頭的要求低,然而穿越鞋F在既沒有專用的特殊鋼,整個體系的加工精度也到不了微米級別,所以這玩意真心屬於“有生之年”系列,只能靠進口。
好在還有曹皇帝他老人家在,進口一箱筆頭就是幾萬個,足夠大夥眼下使用了。
未來等到窯區機加工技術升級後,還可以進一步壓縮進口物資的體積:只進口筆頭的圓珠。那樣的話,一箱就是幾十萬個。
當然,最終的解決方案還是要靠種橡膠樹,生產毛細管式鋼筆。至於筆頭的圓珠,這個只能留給子孫後代解決了。
……
諳熟情報局內部審查規則的南望,將報告分爲了兩部分。
第一部 分是對他自己過往人事關係的補充內容。裏面包括了南望和黃韶洲老爺,方唐鏡以及黃家其他人之間的交往親密程度,金錢往來等等信息。
這些補充內容是爲了方便組織內部審查而寫的。之前他的檔案中對這一塊沒有寫那麼詳細,現在出了方唐鏡這檔子事,南望要想恢復聯繫,就必須向“組織”提交這些內容。
他很清楚情報局的咝幸巹t:報告內容之後會被髮往杭州,由杭州站來組織審查,最後再將結果提交總局。
所以南望儘可能詳細地寫了報告:遮掩和遺漏都會造成審查困難,反饋回來後,對被審查人不利。
報告的第二部 分是他擬定的“招募帶路黨”計劃。
這種帶路黨計劃現在已經很普遍了。17世紀正處於資本主義發展的早期,西方還在三十年戰爭和重商主義的泥潭裏掙扎,東方依舊在遲鈍地玩着家天下的古老把戲,無論東西方,這個時間段都還沒有建立起近代國家和民族的概念。
所以管情報的穿越嗅醽戆l現:本質上是一些滲透,培養帶路黨的行爲,在這個時代根本就不會受到社會譴責和土著的警惕。
除了一部分沒事就把“世受皇恩”掛在嘴上的士大夫外,其餘明國各階層,可以說壓根沒有什麼“保家衛國”的先進理念,招募起來都是很方便的——給好處就行。
所以南望今天就抓住機會,將拉攏黃家的建議寫在了報告上:帶路黨也分先來後到的,49年反正的,事後評級都要低一檔。
這個拉攏帶路黨的計劃對於南望來說是公私兩便。
於公,爲組織在江南地區拉攏,招安一家土著縉紳,這怎麼看都是一件好事。
於私,當年他落魄時第一家打工的就是黃府。黃老爺爲人練達,待他以眨教歧R又是他摯友,所以南望在這種時候,無論如何都要幫黃府一把的。
南望是帝國最精英的一批土著人物,他可是有資格看“內參片”的。所以南望知道,將來遲早有一天,江南的縉紳會被那種發射銅彈殼的大炮清洗一遍……只有帶路黨會例外。
所以他現在迫切需要開始引導黃府,而引導的第一步,就是提交報告,以求上級批准。因爲只有這樣,他才能名正言順地調動一些資源,順帶傳遞一些信息給黃老爺。
隨着南望奮筆疾書,不知不覺天色已經黑了下來。起身拉上窗簾,點亮書桌上的煤油燈,南望低頭將已經寫好的草稿複覈一遍後,又拿起一張印着紅色情報局抬頭的信紙,工工整整地謄抄起來。
一切做完後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南望折起寫好的報告,起身先去了食堂。情報局的食堂自然是二十四小時開火的,某人匆匆喫完一頓盒飯後,就轉身去了總部大樓。
說是大樓,其實還是三層,只不過多了兩座裙樓而已。在大樓門口驗過證件,進去一樓登記通報完畢後,南望就老老實實坐在大廳的排椅上等待了。
由於他是臨時起意要求見上級,所以他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就只能先在一樓侯見區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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