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罗汉
看到大夥輪流在用U盤下文件,馮峻想了想又補充道:“我簡單概括一下吧:這是一個步驟極其複雜的計劃,還需要有邭獬煞菰趦炔拍芡瓿伞烖c嘛,就是佔用‘進口物資’不多。最終目的很簡單,就是打造出一位由穿越者扮演的,能吟詩作畫的正牌縉紳出來!”
“一個正牌縉紳能給我們的事業帶來多少方便,就不用我多說了吧?搞點流民算什麼。”馮峻說到這裏,得意洋洋:“這個計劃連名字我們都想好了,就叫‘李逵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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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的下午時分,流福坊,劉宅,劉耀祖劉大老爺正在自家涼亭中消暑。
流福坊在清波門內,與西子湖一牆之隔,北臨府縣衙署扎堆的“三衙前”,南枕玉皇山,正是官紳人家匯居之地,“上城區”的精華所在。而充斥着濃郁徽派風格的劉家大宅,就坐落在流福坊的西北角。
劉耀祖今年四十有三,中年發福,身材有些微胖,臉上留着三綹長鬚,平眉正眼,很有一番雍容氣度。
夏日炎炎,穿着素色湖絲薄袍,半躺在涼椅上的劉老爺,此刻正盯着花池裏的幾尾艴幇l呆。慣常和善的臉上這時一絲表情都沒有,手中的青花茶盅捧了半天都沒有喝一口,身後打扇的婢女知道老爺心情不妙,這時連大氣都不敢出,動作愈發輕柔起來。
劉耀祖此刻的心情確實只能用糟爛來形容——大少爺的病已經拖不下去了。
劉家從祖輩開始行商,到劉耀祖這一輩已經是四代基業。父祖輩當初撒銀子搞明朝版的“天使投資”,到劉耀祖這裏終於開出了幾個大獎。現如今劉家戶部有郎中,督察院有御史,劉家看似聲名不顯,然而下盤極穩。在這杭州城裏,除過那些累世簪纓的高門大宦之外,已然是穩居二線的大好局面。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兩個月前劉家大公子劉思維突然病倒,起初只是偶感風寒,一週後開始腹瀉,隔幾天就高燒發作一次,劉家遍請名醫,多方會裕Y論是外感溼邪,正氣虛虧,一個詞:傷寒,一句話:吾輩盡力,盡力……
劉家從這一刻起就炸了鍋。
劉耀祖膝下有兩子,嫡子劉思維年紀輕輕就考取了秀才功名,來日或許還能搏個舉人回來,是完美的二代目人選。
關於庶子劉思賢,劉老爺已經放棄治療了——此子是完美的富二代,年紀輕輕就爲杭州城內的娛樂業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劉大公子的病情時好時壞,反覆發作,兩個月時間拖下來,愈發嚴重,這幾日已經是昏多醒少,水米難進。就在今天早晨,值守的老杏林已經開始給劉老爺暗示:天有不測風雲……
第45章 崑崙神僧
從“商賈”進化到“縉紳”,是劉家的基本國策,也是劉家幾代人爲之奮鬥的目標。現如今萬事俱備,“東風”卻命懸一線。
劉耀祖劉大老爺人在花亭,腦中浮現的卻是多年來的籌劃,以及爲此搭上的諸多本錢,再想到此刻臥牀不起的嫡子,浮浪不成器的庶子,只感覺紛亂煩躁,頭痛欲裂,不由得劈手把青瓷茶碗扔到手邊的茶几上,嘴裏低喝一聲:“下去”。
左右伺候的婢子如蒙大赦,無聲中急急走下涼亭,沒走幾步,旁邊假山後拐出正要來稟事的劉合劉管事,劉合眉眼通挑,一看婢女的臉色,就知道老爺大約在發作,悄聲一問後,二話不說扭頭便走。
還沒等劉管事走出兩步,亭中老爺冷冷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躲什麼?”
劉管事剎住腳,臉色數變,待轉過身來,已經換上了微笑型忠犬模版,低頭輕步入亭,偷眼一掃劉耀祖那貌似平靜的面孔:“老爺。”
“何事?”
“咳,稟老爺,塘莊有消息。”
“說。”
“最近那夥外路人頻頻出海探路,看情形怕是要在外島下手做買賣。再有,周山主近日又調派了三十多人下山,還託小的傳話,丐幫那事,想和老爺再商議則個。”
劉合話音剛落,就被一句“蠢材!”,把餘下的話語全部打回了肚裏。
劉耀祖罵完後,冷冷瞟一眼在一旁低眉塌眼,面色尷尬的某人,強壓胸中怒火,拿起茶几上的一把泥金烏骨扇輕搖幾下後,開始閉目沉思。
好半響後,劉耀祖才緩緩開口:“周某人現如今兵強馬壯,山裏盛不下,揣着老本下杭州,這是要給手下人多尋一碗飯喫。這等事,劉家是要襄助一二,也不枉兩下里多年交情。”
劉耀祖說到這裏,又搖了搖頭:“山裏人想在洋麪上發利市,談何容易?那夥外路人大約就是周通勾來的水路人馬。不過這是好事,劉家要幫襯,過些日子塘莊想必有些便宜東西出手,不拘是什麼貨,到時都喫下來,價錢克己一些,這就是幫襯。”
沒有理會劉合在一旁連連點頭,劉耀祖自顧自輕嘆一口氣:“唉,周通倘若當真有大撸篼犐弦材艹蓺夂颍置孀允谴蠛茫撸瑒⒓以谒飞系哪切┡f帳,到時也能清一清。”
劉耀祖說到這裏,轉過臉來冷冷盯着劉合:“丐幫的事,我沒有交待過你嗎?”
劉合滿頭大汗:“是是,小的明白,幫扶周山主在海路上尋財,丐幫的事劉家不攙和。”
劉耀祖緩緩趟回靠椅,手指輕輕敲着扶手:“周通初來乍到,不知深湥氢菲騼旱氖侣闊┑暮埽Y外上下勾連太多。哼,打算着在苦哈哈身上榨油,還想要劉家料理首尾,這路子走不通的,現如今大少爺病重,家中紛亂,再不好多事。”
劉耀祖說到這裏,不由得意興索然,擺擺手示意談話結束,某人可以滾蛋了。
沒想到劉合同志今天格外沒眼色,磨磨蹭蹭站在那裏就是不走,劉耀祖求清靜不得,本就煩躁,大怒之下開始手抖,劉合一見老爺合上了手上的扇子,就知道大事不妙——說話間這什物就能砸過來。
劉合再顧不得其他,捏了捏袖中才到手的那粒走盤珠子,鼓起勇氣把憋在肚子裏半天的話說了出來:“這個,老爺容稟,今晨褚三爺給小的說,說是那夥外路人裏有西崑崙來的高僧,這個,大約也是做不得準……西域祕法,包治,包治百病什麼的……”
“啪!”
“哎呦!”
烏骨扇最終還是落到了劉合的額頭上:“混賬,怎不早說!?”
……
穿越者也沒有想到,只是簡單的帶句話而已,劉管事就能操作到自家頭上挨一發的境地。
由人力資源部起草的丐幫吞併計劃,已經開始執行了。
通過屏風寨在杭州城裏的各路老關係,以及穿越者自己查閱的資料,得出的結論就是,計劃可行,但有難點。
這個計劃的難點並不在火併上面,無論古今,所謂的幫會勢力其實都差不多——龍頭掌控全局,一線大哥們各有小弟和地盤,就是一個簡單的金字塔結構。
十七世紀的杭州丐幫也一樣。
只要找準機會,穿越者們可以輕鬆將丐幫的上層勢力一網打盡,留下迷茫的底層叫花子等待接收。接盤俠已經準備就緒——來自浙西山區的龍頭周,以及天王手下的一堆紅花雙棍,這方面他們是熟手,專業對口。
計劃的難點就在於:事後的反彈。
丐幫必然是有後臺的。
這個後臺不會是官老爺,官老爺是流動的,不符合本地幫會的利益。也不會是縉紳,縉紳是丐幫各類服務項目的購買者,只要有人繼續提供服務,清高的縉紳階層不會在意夜壺的品牌問題。
通常來說,丐幫的後臺出自於衙門刑房的情況比較多——無論是出首頂缸,還是獄訟,仵作,燒埋這些丐幫經常性經營項目,都和刑房有牽連。
杭州丐幫也不例外,後臺正是刑房裏的某書吏。
這就是穿越勢力一再要求劉耀祖劉大老爺出手料理事後的原因。
穿越者必須要借用劉家的勢力和人脈,在未來“火併天王山”事件發生之後,壓制住來自官面和其他未知勢力可能的反彈,給周通整合下層幫校�住大盤,製造既成事實的局面騰出時間。
劉老爺在這件事上不想配合,這一點穿越者是知道的。好處沒多少,還要花自家的資源幫別人擦屁股,這種事自然沒人願意做。
原本穿越者準備了一壺“走盤珠”,另外還有太陽能宮燈這樣有資格送入大內的“稀世珍寶”來搞定劉老爺或者某個後備縉紳。沒成想劉家二代目眼看就要歸西。好吧,這也一樣,拯救二代目就是現成的機會,只是連累劉管事頭上捱了一飛扇。
第二天清晨,塘莊,某位“西崑崙神僧”,正在大夥的圍觀打趣中,嘻嘻哈哈的準備出發。
這位大牌叫白樹超,穿越後自號“妙樹大師”。此人醫學院科班畢業,儀表堂堂,是穿越公司目前唯一的專業大夫。
白樹超穿越前就職於沿海某醫院,由於本身顏值高,談吐又風雅,於是常年在醫院裏喫窩邊草,最終被老婆捉姦在牀。
第46章 瞧病
這年頭醫院最怕鬧事,事發後白樹超停薪留職,接着離婚淨身出戶。原本他是去援非的,打算在黑叔叔那裏散散心,順便淨化一下自己骯髒的心靈,結果一不小心,把自己援到了大明朝。
收拾妥當後,白樹超提着藥箱,出門和早已在船頭等候的褚見利匯合,一路操舟而行,船行至劉家門前的河埠頭,從長滿青苔的青石階上岸後,發現額頭青紫的劉管事已經陪着劉府大管家在府門前候着了。
草草見禮後,一身寰劦膭⒏蠊芗冶惆褋砜驼堖M門。
腥艘宦沸羞M,穿布廊,過甬道,遠遠望見花廳一座,劉老爺迎了出來。
這個時代的房價還行,富商劉老爺能在自己家做出“眺望”這個動作。老遠就看出來這“神僧”大約果真不是中原人士:走路龍行虎步,甩手敞胯,睥睨四顧,身量高大,五尺七寸有餘,在明人中也是少有。和尚一身鏽金纏絲的大紅袈裟被穿的虎虎生風,偏偏這僧人神態祥和,周身反倒沒有江湖人氏慣有的兇野氣。
劉耀祖原本死馬當活馬醫的晦暗心情,這一刻莫名活泛了許多。待到褚見利介紹完法號“妙樹”的崑崙神僧後,幾人坐定奉茶,劉耀祖和褚見利又交換幾句“老爺清減了”,“三當家辛苦”這種客套話後,場面突然安靜下來。
劉耀祖原本是不準備承諾什麼的——僧道之流他這輩子見過太多,誆騙者多有,丐幫的事情也委實麻煩,他是打算走一步看一步的。
然而在見到這位妙樹大師本人後,他的想法突然間有所動搖。劉老爺在略顯尷尬的安靜中,看看大師腳下那口古怪的皮革藥箱,再抬眼看看始終一言不發,微笑觀茶的妙樹大師,心中閃過昏迷不醒的嫡子,不由得長嘆一聲,張口緩緩說道:“還望大師出手,劉家自有回報。”
“呵呵呵呵……”
進門後一直裝得辛苦的妙樹大師,在聽到劉耀祖低頭後,終於長笑一聲,然後一段口音怪異的南京官話就從他嘴裏冒了出來。
“劉老爺還請寬心,貴公子的境況,貧僧也略知一二,左右不過十二個時辰,總要讓老爺見識到貧僧手段,嗯,這就煩請引路吧?”
“果真不是大明人氏!莫非此人當真是西崑崙來的?”這是劉耀祖在聽到大師這一口似驢非馬的官話後,第一時間的反應。
下一刻,大管家頭前引路,劉合斷後抬箱,妙樹大師在劉老爺親自陪同下,直奔劉思維大少爺的獨院而去,至於褚三爺,咳……花廳品茶不提。
幾個人穿過一道垂花門後,來到劉少爺的獨院,見到家主和管事進門,院裏正在忙亂的袃W傭和婢女頓時齊齊肅立,躬身行禮。劉耀祖恍若不覺,引着白樹超往正房走去,還未到正房門口,裏面一個雍容華貴的中年貴婦和幾個丫鬟便迎了出來。
大師一聽劉老爺說:“這是內子”,就曉得面前這位是劉家大奶奶。見到大奶奶側身萬福,某個不良大夫急忙寶相莊嚴合什還禮,同時心中還在本色亂想:“虧得劉家嫡子在放命,要不然這種富貴人妻平時怎能見到?”
白大夫進到裏間,看到躺在一張紅木拔步牀上,昏迷不醒的劉家大公子。
他俯身細看,發現劉公子眉宇間酷似其父,只是此刻面白肌瘦,氣息微弱,形象不是很好。觀察完後他點了點頭,轉身尋了把椅子坐下來,沒等他坐穩,劉耀祖急忙問道:“大師可有所得?”
白樹超伸出兩根手指頭:“煩請老爺把屋裏這些湯藥都撤出去,再把大公子身邊人喚來,貧僧有話要問。”
劉耀祖知道這是要問病情,急忙點頭,一旁劉家大奶奶已經開始發話:“荷月,釣詩,你二人進來回大師的話。”
下一刻,從窗外圍觀的一堆僕傭裏,走出來一個小廝和一個漂亮丫頭,進屋行過禮後一聲不吭,靜等白大師發問。
妙樹大師看到漂亮小護士……哦,小丫頭,不由得眼冒佛光,這一刻,大師彷彿又回到了當年在醫院的燃情歲月,只聽到大師呵呵一笑,醇厚的聲音在屋中緩緩響起:“莫慌莫慌,只是問些小事……”
這一問就是老大一會。
從兩個多月前劉公子發病開始,白樹超事無鉅細一一打問,詳細到病人的大小便顏色,嘔吐物等等等等,直到小丫頭被問的面紅耳赤,大師這才罷手。調查到這一步,某人已然是胸中有數,不等劉耀祖再發問,這邊又伸出兩根手指:“煩請拿一個瓷盆來,貧僧下面要用些手段,僧袍不便,唐突了。”
到了這個地步,劉耀祖還能有什麼話說,只能一疊聲的吩咐下去:“拿瓷盆來,要快,荷月你愣着幹什麼,還不趕緊伺候大師更衣?”
下一刻,就在荷月幫大師除去袈裟後,只見妙樹大師上身七匹狼短袖襯衣,下身九牧王休閒西褲,腰間閃閃發光的自然是金利來腰帶,光頭呈亮,卓然不羣的站在那裏——劉家屋裏屋外頓時萬馬齊喑,鴉雀無聲。
大師此時邪邪一笑,打開藥箱,開始從裏面往外一件件拿東西出來。
古怪物件陸續被擺上桌面,饒是劉老爺見多識廣,偏生這些物事一樣也認不得,在看到大師從箱子裏拿出五六個晶瑩剔透的水晶瓶時,劉耀祖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夥外路人下的好大本錢!
身爲一方大賈,劉耀祖和身邊那些咋咋呼呼的下人觀察事物的角度自是不同,旁人還在嘀咕半截袖的時候,劉耀祖搭眼一掃,就敏銳的抓住了問題的關鍵:和尚這身裏衣,沒有大價錢是置辦不來的。
劉老爺雖然沒聽過“低調的奢華”這類詞語,但是一件衣服的做工精緻不精緻,他能看出來,這和式樣無關。
等他看到桌上那一排晶瑩的水晶輸液瓶的時候,心中反而安定許多,總結下來就是:和尚以及和尚身後所代表的勢力,今天下這麼大的本錢來治病,想必是有幾分把握的。
第47章 荷月
劉家人接下來在不明覺厲中看着白大夫用瓷盆喝酒,咳,是用醫療酒精洗手。然後給病人測體溫,量血壓,數脈搏,直到白大夫忙完,坐下來準備輸液用品的時候,也只有劉老爺和管家猜對了一件事——白大夫手腕上的那塊琉璃銀盤,大約是日晷之類的東東。
看到白樹超一言不發,坐下來擺弄桌上的物件,劉耀祖再也掩不住胸中疑問,張口問道:“大師可是要出脈案?”
白大夫呵呵一笑,點頭說道:“大公子這病有個名目,喚作‘遷延性傷寒併發肺炎’,劉老爺且放寬心,貧僧接下來就要施針用藥,只是施針時要凝神靜氣,還望海涵。”
劉耀祖一邊咀嚼着白大夫報出的古怪病名,一邊擺了擺手,管家會意,陰惻惻的聲音頓時響起:“再敢有出聲的,一律打二十板子,賣去人牙子!”
……從妙樹大師脫去袈裟後的那一刻就再沒有停過的竊竊私語聲,終於消失了。
管家恐嚇的效果很是令白大夫很滿意,於是他在一片寂靜中製造出來一點響動——吱啦一聲,白大夫從牆角拉過來一個紫檀龍門衣架,停在牀頭。
下一刻,腥丝吹诫y忘的一幕。
晶亮的玻璃瓶掛起,閃亮的尖針插入了劉大公子的血管,窗外最終還是有吸氣聲傳了進來。
在劉公子手背上貼好膠布,然後調了調輸液速度,“嗯,就這樣吧。”大師然後回頭掃一眼呆滯中的人們,對着門口的荷月緩緩招手:“過來,過來。”
小姑娘在管家兇狠的目光中,在劉老爺默默的注視下,在思維混亂中低頭走到大師面前。
大師充滿佛性的嗓音響起:“見到這瓶中水線了沒有?”
點頭。
“水線降到這裏,就報於我知道,好不好?”
點頭。
“嗯,如此就算事畢,這個……不知府上管飯不?”
劉耀祖:“……”。
劉家自然不會放這禿驢走人。
於是某人被請到隔壁小院,在等飯的過程中,白樹超着實費了一番口舌,才讓劉老爺相信,那水晶瓶子裏裝得不是山泉,是藥……
當然,這番口舌也只能做到讓劉老爺半信半疑而已,於是在他左一口火腿燉甲魚,右一口黃山燉乳鴿胡喫海塞的時候,劉家的重要人物也在集體研究輸液瓶上的標識。
瓶子和“軟琉璃線”都是不好碰的,大師交待過。
標籤上的字大家倒是都認得,雖說缺筆少劃。
只不過氯黴素注射液這幾個字,分開來認得,合起來無人能解。
至於生產廠家日期什麼的,早已被穿越者們塗黑。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也只剩那句話了:不看廣告看療效……
療效自然沒得說,區區幾個穿越者,都已經和瘋子一樣開始討論泰晤士河洗腳了,靠的是什麼,不就是人類幾百年來的科技結晶嗎?
十七世紀的傷寒桿菌當然也逃不過此劫,當天傍晚,劉家大公子劉思維就在小姑娘荷月的一聲尖叫中,睜開了眼皮。
妙樹大師在劉家人心目中的形象,這一刻終於和自己的身高貼合在了一起——從一米五八變成了一米八五。
第二天,劉家大公子開始主動進食,並且控制住了腹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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