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明 第14章

作者:素罗汉

“這個問題其實沒有大肆討論的必要!”

一個瘦長臉,突額頭的穿越校诤臀菅Y的另外幾個人擠眉弄眼一番後,舉手說到。

第41章 動力爲王

鄒國慶:穿越之前是某大都會電力修造廠的技術員,由於對自己在死前能否擁有一套商品房產生了悲觀情緒,從而落入了某些人的魔掌,被打包帶到大明朝,目前是穿越醒Y幾條工科狗之一。

“首先,我接下來的話,是我們工業同仁的共同觀點。”

環視一週後,感覺自家的氣勢又漲了幾分,鄒國慶繼續說道:“所謂種田搞工業,無外乎就是大明沿海的那幾個地方,也必定會面臨以下幾個問題:人口,瘧疾,原材料,還有就是軍事壓力。這些問題或多或少都會存在,只是嚴重程度不同而已。”

“這些天大夥討論來討論去,無非就是在這幾個問題之間扯皮。”

“然而,”說到這裏,鄒國慶語調突然拔高了一階:“這些都只能算是次要問題,即便這些問題加起來,也不是決定性因素。”

見到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的看着自己,鄒國慶這纔開始繼續:“大家都是從信息時代過來的,都清楚工業革命是怎麼一回事。而我們這個勢力,因爲有源源不斷的‘進口物資’做支持,所以是有能力在這片蠻荒世界,用一套小而精緻的內燃機系統起步的。”

“臺灣,初始基地只能是臺灣!”說到這裏,鄒國慶左右看看,發現某些人人貌似已經明白過來,這才微微翹起嘴角:“從戰略層面來說,無論瘧疾多麼瘋狂,需要填多少人命進去,無論外部環境有多麼惡劣,這些因素都沒有那一桶柴油重要。其他無論起步條件看上去多麼好的地方,遲早都會被內燃機和電力帶來的工業發展速度所超過,這是一定的。”

鄒國慶講到這裏,雙眼發光:“只要挺過初期的艱難時刻,就可以安排人去苗粟挖油,哪怕是最簡單的土法煉油,那一樣也算石化!哼哼,這麼說吧,如果各位打算在二十年內,開着戰列艦,去乾一碗泰晤士河水的話,那麼,從現在起,就該老老實實的考慮,如何去挖那一桶油,而不是在那些次要問題上扯皮浪費時間。”

“相信我,有了柴油,是真的可以爲所欲爲的……”

原本被認爲需要大量爭論才能達成共識的一個問題,就這樣被KO掉了。又討論了一會後,鄒國慶看着紛紛點頭的穿越者們,一時間志得意滿。

戰略方向既然已經確定,接下來就輕鬆很多,密终邆冎嵊钟懻摿巳齻�附屬議題:一,收集流民的方案。二,屏風寨勢力的解決方案,三,去臺灣哪一塊落腳的方案。

會議一直持續到凌晨兩點才結束。

用勝利,團結,歷史性等等好詞來形容穿越者的第一次全體大會並不爲過,至少在這個晚上,所有人都是抱着解決問題的態度在思考,在討論,會後形成的決議,也是所有人共同認可的結果。

關於這次會議在歷史上的地位,那肯定是重要的不要不要的,在遙遠的未來,熊孩子們會被揪到辦公室遭受獅吼:“連《開鑼會議》哪一年開的都能答錯,明天把你爹叫來!”

……沒錯,穿越者第一次全體代表大會,別稱就是“開鑼會議”。

在當晚會議的最後,還發生了一點小插曲——某穿越者要求行使合夥人權利:花點公款買個“祕書”,大夥都可以有。

CEO一聽就明白了:這貨是討薪啊!不知道哥做過房地產嗎?

於是老夏略一沉吟,隨隨便便就搬出了五六條理由,諸如“現在莊子裏亂成這樣,就不能等工匠們做完工程再考慮嗎?”這種理由都算是輕的,當老夏由溔肷睿嗫谄判牡拈_始論證“篳路藍縷與我們自己的事業”這兩者之間的辯證關係的時候,白鴻達已經嗅到了濃濃的不詳氣息。

然而當他左右一看才發現,義薄雲天,濃眉大眼的那些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然消失不見……白鴻達一時間悲憤滿腔,眼瞅着“穿奸”的大帽子下一刻就要被擡出來,無奈之下他也只能落荒而去……

以上這段插曲在正史中被掐掉了。

開鑼會議召開後的第七天下午,褚見利帶着幾個嘍囉,在塘莊門前的私港邊徘徊不定。三爺這會大約是心裏有事,在岸邊不停踱步,不住遠眺。

自從幾天前曹川把他請到後宅,和顏悅色的告訴他,想和山裏的二位當家“敘敘舊”時,三爺就知道,那活兒來了。

這些日子,當“西崑崙來的朋友”不停的在塘莊裏憑空出現的時候,當初陪着曹川來到杭州的屏風寨一干人等,已經意識到曹某人所謂的“歷練紅塵”大約沒有那麼簡單。至於曹川在“閉關”時跑回“西崑崙”勾當這種事,大概褚見利他們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然而這沒什麼卵用,現在他們等閒已經見不到曹董事長了。塘莊裏出沒的是各種提着AK的和尚,頭陀,道士和彪形大漢,後宅漸漸的已經變成了明人的禁區。

當然,兩股勢力之間的關係還是很融洽的。穿越者雖然人少,但是不缺銀子,褚見利他們原本就是來打仙長秋風的,只不過越到後來,彼此之間就稍稍有點尷尬——合夥不像合夥,東家不像東家。

三爺這些天冷眼旁觀,也看出些眉目來:曹神仙還是那個神出鬼沒曹神仙,只不過他請來的這些“朋友們”,眼下已經聚成一夥,掌事的就是最早露臉的那位“夏先生”。

眼看着穿越者們買舟出海,大興土木,隱隱有做一票大事的味道,三爺很清楚,這種糊里糊塗的情況怕是維持不了多久,兩下里遲早要攤牌,江湖上這種事還少嗎?

對於攤牌這種事,他本人倒是沒有什麼大難臨頭的感覺,穿越者們所表現出來的一切,早已遠遠超出了江湖傳統意義上“強龍”的概念,這一點屏風寨的人馬感觸最深——他們最清楚AK47到底是什麼東東。

既然實力差距如此之大,那麼幾位頭領來和曹大真人“敘敘舊”也不見得就是件壞事,跟紅頂白這種理念,不正是矮騾子們的專長嗎?

第42章 反賯�

就在褚見利站在塘河岸邊患得患失的時候,一條半舊的烏蓬從上游緩緩而下,不多時就停靠在尚未完工的私港前。

船一靠岸,劈里啪啦先跳下來五六條精壯的漢子,打頭的一個正是前幾日派去山裏彙報情況的那個,見到褚見利迎上來,急忙叉手:“三爺!”

“大爺呢?”褚見利呵呵一笑。

話音未落,船頭一聲洪亮的喝聲就飄了過來:“老三!”

褚見利抬頭一看,頭戴竹笠,一身土布短袍,方臉短鬚的周通正站在船頭,笑吟吟的看着他。旁邊那位虎鬚環眼,腰跨殺豬刀的矮漢子,不是陳二爺又是誰?

多日未見,趁着從船上卸貨的時間,三位頭領彼此開始寒暄——周通知道某些人的嗜好,這次隨船還邅砹耸綦u血石……

在聽完褚見利略帶憂慮的局勢彙報後,周通大氣的擺一擺手:“無妨,這事你多慮了。以先生的神通格局,何須在弟兄們身上多費心思,左右不過是缺人手罷了。”

說到這裏,周通嘆了口氣後才繼續說道:“當日拿下白莊後,弟兄們不也試探過嗎?奈何人家執意遠行。現下看來,還是屏風寨廟小容不下真佛,如今先生勾引來心腹,說不得就是一番大場面。唉……總之,先去見一面吧,也是個機會。”

一行人前呼後擁,挑着天目山名優土特產,徑直走向塘莊,去找曹川“敘舊”。

在塘莊門口,一個馬臉,雙眼狹長,皮膚白淨的“和尚”正等着周通一干人。

馮峻,前工頭,大堂經理,人力資源部部長,目前是穿越公司移民計劃的負責人,自號“普渡”,其實幹的還是老本行——人力資源調配。

兩夥人在塘莊門口不倫不類的互相見禮後,馮大師操着一口只有七分熟,從“杭普”速成而來的杭州土話,展示着他那職業性的,有點柔和的聲線,引着三位頭領一路往後宅行去。

一進到後園,陳火丁的小眼睛瞬間蹦到最大——一間草棚下面,七八條長大漢子,正赤着上身,圍着條案,擺弄着一堆槍械,遠處還立着木靶。

一個明顯是菜雞的穿越者正端着馬步在練槍,M9手槍清脆的嘡嘡聲不斷響起,撩撥的陳二爺心癢難耐,被周通狠狠瞪了一眼後,才不情不願的被拉走。

來到堂屋門前,馮峻示意幾位稍等,他進去後不久,門口的幾位就被帶進裏間,周通進屋後抬頭一看,堂屋正中獨坐的,正是多日未見的曹先生。

曹真人今日的打扮有些特色:上身是一件明黃五龍彩繡唐裝,下身亦是一條亮黃西褲,大馬金刀的端坐在交椅上。左右兩旁站着的是夏CEO和普渡大師,看到屏風寨三位當家進門,曹總怪笑一聲,微微欠身說道:“周大當家別來無恙?”

……裝逼裝成這樣,實在不能怪到曹川頭上。按照他本人的性子,早就出門迎客,然後大夥一起喝點啤酒有啥說啥了。

今天這一出充斥着劣質心理暗示的劇本,是幾個自稱對古代文化有深刻研究的穿越袚v鼓出來的,曹總只負責表演,連後續的臺詞都是別人寫好的……

根據開鑼會議的精神,穿越勢力預計會在中秋節後,海面上颳起北風的季節,揚帆遠航,直撲大員,在荷蘭人的屍骨上建起穿越政權的第一處基地。

眼下是農曆四月份,距離北風季還有四個多月的時間,穿越者們必須在這段時間內,組織起一個人員和物資的收集供應渠道來。然而無論下一步怎麼走,某種程度上可以稱之爲“自己人”的屏風寨匪幫,都是公司眼下必須用到的人力資源。

這就是爲什麼周通二人今日來到塘莊的原因。

眼看着屋中的幾個人互相介紹完畢,分好茶碗,左右坐定後。曹川醞釀了一下情緒,換上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包,仰天長嘆一聲,然後緩緩對周通說道:“周兄,我大約是要做皇帝了。”

……

饒是周通之前也多少對這方面有那麼一點隱約的猜測,這一刻還是被這種簡約奔放的風格雷的不輕。看着端坐在交椅上,上身對襟短龍褂,下身大約是龍褲的曹川,周通的嘴脣囁嚅了幾下,竟是無言以對。

某些人設計的劇本到這裏就完全卡住了,用力過猛,臨演不知道該怎麼配合……

就在這尷尬時刻,一旁閒坐的陳二爺突然大聲說道:“先生橫是不仗義,當日不願和弟兄們共富貴,現如今要張羅起事了,纔想起我等。哼哼,我今天把話說在頭裏,要下杭州,‘連珠銃’總要給弟兄們分派則個!”

陳火丁說到最後一句,語聲明顯小了許多,偷瞄了上首的曹川一眼後,緊跟着小聲又補充一句:“方纔外間那式短銃也要,不然沒人出死力了。”

周通聽到這裏,差一點噴出一口血來:“住嘴!胡說什麼!”

呵斥完陳火丁,周通趕緊拱手對曹川說道:“老二就是個渾人,好出怪聲,先生是知道的,莫怪,莫怪。”

曹川眨巴着眼睛,半響後突然哈哈大笑:“不怪,不怪,二爺直爽,有銃才肯出死力,哈哈,哈哈。”

這頭剛笑完,旁邊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阿彌陀佛,百聞不如一見,二頭領果然是性情中人,說話間這就要下杭州城了。”

陳火丁渾然沒有覺察到馮峻話裏的機鋒,他也不是很在意這些人討論的重點是什麼,猶自在那裏顯露文采:“自古皇帝不差餓兵,沒有趁手傢伙,嗯,這個杭州也不好打。”

——眼瞅着老二爲了一把“法器”,把自家弟兄的心思透了個乾淨,周褚二人對視一眼後,只能無言苦笑,原本那點討價還價的小心思也淡了許多。

聊到這個程度,曹川他們已然心中有數,看來山裏的弟兄們對組織並不排斥嘛,事情這下就好辦啦。

感覺到劇本又可以繼續下去了,曹川於是咳嗽一聲,看向周通:“自我到杭州後,一改先前說辭,開始招兵買馬,弟兄們大約是有些說頭?”

周通聞言大驚:“斷無此事,先生是神仙中人,行事自有章法,豈是我等山野人好說道的!”

第43章 合作模式

曹川呵呵一笑,擺了擺手:“都是自家兄弟,日後還要共执髽I,有些祕辛如今也不用瞞着各位了。只是箇中緣由說來話長,諸位容我細說。”

端起茶碗飲一口,回憶了一下某些人給自己寫的“提綱”後,曹川開始緩緩講起故事來:“幾位有所不知,當初我到這杭州落腳,原本是不想多事的。”

說到這裏,他的語氣變得沉重起來:“孰料這號稱江南大邑的杭州城裏,餓殍遍地,污吏橫行,看似繁華謇C,實則腐敗不堪,呵呵,我在宗門裏見到的杭城畫影,渾不似這般朽爛。”

曹川頓一頓後又說道:“待我晚間觀氣,果不出所料,這杭州一地已然是戾氣盈野,殺機暗生,大明龍氣似有不穩之勢。唉,江南首善之地都是這般模樣,想來這大明朝治下的其餘府縣,大約也好不到哪裏去……”

“……貧道當日見此異象,也不敢耽擱,便將此事報上宗門,諸位有所不知,我輩弟子出山遊歷,是有一份‘觀風’的職司在身的……”

“……現如今在西崑崙上清宮總理下界庶務的,是無劫元君。”曹川說到這裏,雙手一抱,胡亂指個方向拜了一拜,旁邊兩個捧哏的也及時跟上,周通三人正聽得入迷,一看這架勢,也急忙應景對空亂拜了一番。

……一通忙亂過後,曹講書繼續開講:“可巧了,這無劫元君正是三千年前,在此界飛昇的,說來也是漢人的老祖宗。元君聞訊後,隨手起了一課,發覺這大明朝內有無道君臣,外有異族窺伺,再不及時正本清源,這漢人龍氣恐要被域外邪魔奪去,三百年內不得歸!”

稍稍停頓一下,等周通幾個人消化完畢後,曹川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元君察覺此事後,當即頒下法旨,命我投身入劫,開新朝,革天地,與那外魔相爭,保漢人龍氣不墜。此外,元君又揀選一批文武,下山輔佐與我,這二位就是了。”

……好不容易按照提綱把劇本演完,曹講書也是長出一口大氣,端起茶碗狠灌兩口,然後對着猶自在回味的周通說道:“因果都在這裏了。”

周通一個激靈從沉思中醒過來:“哦,敢問先生何時起事?這說話就反……是不是操切了些?”

曹川哈哈一笑:“元君卦象有云:龍蛇起陸,利在東南。舉凡大變將起,都是有預兆的:初時天災人禍示警,再是各路煙塵起事,這之後總要有些草頭王開路,十年八年鬧下來,纔好問鼎。眼下嘛,我等自然是要依照元君卦象所指,蟄伏東南,嗯,這地方已經有了,屏風寨的弟兄們若是願與曹某共事業,回頭可以細談。”

周通聽到這裏,心知翻牌時辰已到,想要爲曹大仙人賣命搏前程,反手押上的就是屏風寨老小几百口人的性命,周通一轉頭,和陳褚二人對視幾眼後,一時間心亂如麻,不知該何去何從。

……

周通最終只在塘莊盤桓了三天,之後就匆匆回山。回去後還有很多事要做:收縮勢力,宣傳動員,發賣動產不動產……等等,等等。

既然要跟着曹皇上打天下,就要回去把家當點檢一番,評書裏那些投奔主公的,不都是先行發賣家產,再招募鄉里子弟共襄義舉的嘛……

話說回來,如果一個手持大殺器,不缺銀子,還有各路“天兵天將”輔佐的勢力不值當弟兄們搏一鋪的話,那屏風寨在山俳绲臋n次也未免太LOW了點,很明顯周通他們不是這樣的人。

當然,合股歸合股,這中間有些話還是要提前說清楚的,關於這一點周通也做出了自己的努力,至少在回山的時候,周大寨主認爲,他是對得起山裏的老少爺們的。

滯留在塘莊的幾天時間裏,周通和夏先澤等人進行了多輪會談,會談取得了令雙方滿意的成果:穿越者們愉快的支持了周通組建單獨覈算的“山寨勞務輸出公司”的想法,並且默認原領導班子不變,原有權力架構不動搖。簡單的說:一次基於明人認知的,江湖上標準的合股流程開始啓動了。

這種合股方式,二郎神同志有一個著名的表述:聽調不聽宣。又稱:灌江口模式。

當然,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當垂垂老矣的周大寨主坐在政協辦公室裏,看到史料上寫着:“周XX於1627年開始有限度與組織合作”的時候,會情難自禁,悔恨交加;然而,這不能怪他,在這個時代,沒有人能想象的到曹川他們會帶來一場怎樣的變革。

穿越者們倒是對雙方達成的協議很滿足,這本來就符合預案——十幾號人非要強行去領導一夥有穩定組織架構的“山野人氏”,這隻會造成內耗,現階段這種類似於僱傭性質的合作就很好。

至於某人就此與“老輩造反家亟早期穿越政權領導人”這個稱號失之交臂,大家只能呵呵了——沒有把最後一個銅板都押上去的魄力,就不要埋怨開出豹子後賺的少。

一個月後,公元1627年6月的一個下午,杭州城外,塘莊後園,十來個穿越者正在窗明几淨的小樓裏開小會。

在可以稱得上厚道的工程款支付狀態下,明人工匠沒有讓東家失望,經過將近兩個月加班加點的施工,塘莊當初規劃的四個工程都已經完工。

後園現在已經正式被稱爲“公司總部”,然而私底下很是有一夥人自嘲的把這裏稱爲:“弱智人類轉發中心”——每隔一段時間,總會有迷茫的像弱智一樣的穿越者被人從密封箱裏拖出來……

昔日荒蕪的後花園,現在有了一些這個時代原本不可能出現的東西:四棟在後世常見的,有棱有角的二層長條小樓已經蓋好,其中有兩棟已經在青石累砌的牆面上安裝了大幅的玻璃窗。水泥樓板是大夥自己鋪的,至於另外兩棟,鑑於眼下鋼筋水泥太珍貴,只能先用木樑柱湊活。

第44章 丐幫

一排太陽能板斜靠在院牆根,和包括電瓶在內的組件一起負責提供電源,穿越者手裏的各式小玩意,包括電腦,電燈,以及天線和車載無線電臺現在都可以正常咿D。

幾座冷藏車箱體搭起來的活動板房擔任着臨時庫房的作用。

窗外豔陽高照,而窗內的人們正圍坐在一張八仙桌旁,聚精會神的聽着某人的發言。

留着光頭,一身僧袍的馮峻馮和尚這時正侃侃而談,有點陰柔的男中音在屋中迴盪:“眼下這種環境,公開收羅流民根本就不現實。即便是縉紳老爺,也就是閒着沒事施幾碗粥,何況咱們這些人在大明壓根就沒有社會地位。前腳弄點流民回來,後腳連看門大爺都知道塘莊裏是一夥反倭耍魅藢@一套把戲很熟悉的!”

“鐺鐺”,夏先澤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不耐煩的打斷:“說解決方案!這些誰不知道,你們人力資源部調查了小一個月,方案呢?”

“方案已經有了,有兩個,一個短期,一個長期。”

馮峻在筆記本鍵盤上敲了幾下,然後開始解說:“首先是短期方案,走下三路,這個流程短,見效快,不過要殺一些人,可能還要視情況放幾把火。”

“哈?”聽他這麼一說,很多人倒是來了興趣:“說說,這個下三路是怎麼個走法?”

馮峻輕輕一笑,嘴裏蹦出兩個字:“丐幫”。

接下來他開始詳細解釋:“大明朝的丐幫業務範圍是很廣的:城市垃圾清理,屍體火化,街頭曬馬,刑事背鍋犯批發……總之,這是一個集合了民政,黑幫,市政管理功能的綜合性犯罪集團,而我們下一步的計劃,就要着落在丐幫身上。”

馮峻講到這裏,聽幸呀浢靼走^來:“你是說控制丐幫來收集流民?”

“沒錯!”馮峻點點頭:“首先,丐幫本身就是一個龐大的無業者聯盟——杭州城裏正牌的乞丐不會少於三千人,除去少數金字塔頂的管理層之外,其餘幫卸际怯沙青l無業者,失地農民,以及季節性流民組成,這就相當於一個水庫,替官府蓄洪,丐幫原本就有吸納流民的職能。”

“其次,”馮峻繼續說道:“一個流民從進入杭州範圍開始,一直到餓死在路邊,最後被抬去火化,這一系列程序都離不開丐幫。而這一套光明正大的程序,正是我們目前最需要的。”

說到這裏,馮峻嘿嘿一笑:“茫茫多的流民,乞丐,路倒,中間少了那麼些,誰知道?知道又能怎樣?”

看到在座諸人一副沉思的樣子,馮峻繼續道:“這個短期方案我們論證過,小心一點的話,至少能保證一年內的地下流民輸送。前期調研我們也做的很紮實,包括初步試探徽商劉耀祖的配合態度,當然,結果不大好,不過這不重要,一旦這個計劃通過,公司的資源調動起來,劉耀祖那裏總有辦法。”

馮峻頓了頓,然後微笑着掃視諸人:“所以,咱們現在是不是該討論一下,如何火拼洪七公的問題了?”

“先不忙討論!”夏先澤伸出食指搖了搖:“短期方案大家已經聽到了,等會就商量,你先說說那個長期方案是怎麼回事。”

“長期方案很複雜,步驟很多。”馮峻爲難的撓了撓光頭:“我這裏光計劃書就六千字,這樣吧,大家先自己看,看完咱們再說。”

說完,馮峻掏出一個U盤扔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