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罗汉
放下碗後,牛員外從袖裏掏出一方綢帕擦擦嘴,然後咳嗽一聲,這才繼續說道:“另有一樁。那十幾個幫閒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都是鄧虎的死黨。爲防後患,今趟要一併打發掉。”
曹捕頭聞言搖了搖頭:“難。適才斷了一窩偻拮樱巯掠肿チ肃嚮ⅲ僖粴獍l作十幾人,大老爺怕是要止訟,我這邊使不上力氣。”
……
古代的朝廷爲了給自己臉上抹粉,經常有一些很搞的動作。譬如皇帝玩大赦,將死刑犯給放掉,然後再吹一波所謂的仁君,盛世太平——李世民就是箇中高手。
這個習慣源遠流長,對應到下面的州縣,一地的發案率甚至能影響到府縣官員的前程。爲了粉飾太平,甚至在農忙季節還要打着旗號停止放告,官府除了殺人案之外不接其他的案子。
這種鴕鳥式的息訟行爲,本質上是一種掩耳盜鈴……官府在立案方面儘量不作爲,很滑稽的施政方式。
曹捕頭方纔說的就是這一點。最近這段時間縣裏出了不少案子,對於縣令來說,前不久纔剛叛了一羣盜伲@又出了鄧虎的殺人案,如果再讓老爺將十幾個幫閒一併判刑的話,大概老爺那裏就不樂意了。
“嗯,硬來也不是辦法。”牛員外認同了曹捕頭的說法。然而他緊接着眼珠一轉,很快想到了對策:“倘是苦主聞聽仇家歸案,紛紛上縣衙哭請,鼓譟,大老爺總不會至民情激昂於不顧吧?”
“哈哈。”曹捕頭笑了起來,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倘若這般行事,那大老爺愛民如子,定會嚴懲兇徒。”
“那些幫閒平日裏無惡不作,想來仇家也是不少的。”牛員外說到這裏,對17世紀上訪的思路越來越清晰:“鼓動苦主這等事,我這邊安排人去做。你明日且去翻卷宗,把苦主的名址案由都拿來。”
“這個好辦。”
“嗯,也無需判多重,只要讓這些人在牢裏待個一兩年,等風頭過去,慢慢得也就死了。”
“員外高見!”
漆黑的夜幕中,鄧虎一夥人的命呔瓦@樣被決定了下來。整個過程中貌似某勢力並沒有插手,一切都是土著自然演化。
未來隨着時間推移,某些人在這場衝突中的所作所爲,大概會被一些有心人知道……不過到了那時候,時過境遷,已經無所謂了。
三天後,縣衙再次開庭。來縣令在人證物證犯人口供俱全的情況下,當場以殺人罪判了鄧虎斬監侯,將他戴上重枷押入了死牢,並上報卷宗去府衙,只待秋後問斬鄧虎。
同日,由於不堪卸嗫嘀髟谘瞄T口哭擾,來縣令不得不捏着鼻子,將鄧虎一干手下也紛紛坐實了罪名,趕進了監牢。
到此爲止,由一筆業務引發的慘劇就此劃上了句號——鄧虎犯罪團伙付出了慘痛代價,主幹人員被一舉消滅,其餘的雜碎星散而去,縣城最紅火的打行一夜間就倒閉關張,不復存在。
……
鄧氏打行的覆滅,對於日理萬機的熊道來說,已經算不上什麼重要消息了。雙方的實力差距太大,只要穿越信嘤柍鰜淼奶毓び衅胀ㄋ疁剩屈N肯定是怎麼打怎麼有,毫無懸念。
所以當手下跑來給熊道彙報鄧虎結局的時候,正在港口陪客人的熊道也就是大概聽了聽,然後就把此事扔在腦後了。
今天的客人是千里迢迢從臺灣趕來的馮冠傑。
馮冠傑之前一直待在苗粟,他的任務說起來也簡單:建設苗粟油田。然而做起來就不簡單了。各種住宅和倉儲區,油井的建設,還有最讓人頭痛的山路和索道都花費了他相當多的精力。
當年日本人在苗粟,就是利用類似礦車的索道系統在咻斣偷摹6T冠傑在調查完當地的地形之後,也無奈和日本人一樣選擇了索道系統——山區修硬化路面太不划算,因爲過幾年打通南洋後,苗粟就會被放棄,所以石板小路+索道系統反而適合。
於是打着“我爲祖國獻石油”旗號的馮冠傑,就被按在了苗粟修地球。
第358章 開港(二十四)
苗粟山區的蚊子,野人和山路,沒過多久就將馮冠傑整得欲死欲仙。這裏除了原始森林就沒有別的,那種遠離文明社會的感覺讓他無時無刻不想逃離此地。
蒼天保佑,終於有一天聽說上海自貿區開建了。於是馮冠傑二話沒說回去打了個招呼就奔赴前線——誰敢再提苗粟兩個字他就跟誰急,多半年時間了,也該換班了。
帶着幾個徒弟先來到杭州,馮冠傑再乘內河船趕到了熊道這裏。
得知姓馮的來了,熊道可不敢怠慢。這位在電報裏已經明確了職務:自貿區總設計師,負責全盤設計規劃港口區、沿江工業區、生活區。
所以熊道今天才帶着馮冠傑來張蘇灘視察。
眼下已經到了天氣開始炎熱的五月份。往年的張蘇灘,在這個季節早已長滿了齊腰深的茅草,成爲偃俗骷榉缚频淖詈醚谧o。
現如今的張蘇灘可就大變樣了。位於黃浦江和長江出海口交匯地區的張蘇灘,地理位置優越,拆遷難度小,是最早被確定爲碼頭區的自貿核心區域。
於是最早的一批建築工人就來到了張蘇灘,開始搞起了建設。這批人的主力就是從左家村分拆出來的失地佃戶,到後來建設隊伍中又陸續加入了大批周邊的流民乞丐,導致人數增加到了兩千餘人。
……
在江南地區搞大型工程有一個其他地方沒有的好處:糧食。
17世紀的工程是很難搞的。在很多地方如果一下子聚集起來幾千壯勞力的話,後世人壓根沒有概念的糧食轉呔统闪舜舐闊�
這就相當於在縣城附近集結了一支飯量巨大的軍隊,但凡窮苦一點的地區,庫存很快就供應不上了,需要從附近地區輸送糧草。而這種輸送的成本是很高的,在北方地帶,呤嚹艿轿遘嚲筒诲e了。
穿越國在福建搞工程的時候,就喫了這種苦頭。山區糧食咻斃щy,福建本身又是缺糧省,所以一開始缺乏經驗的工程指揮部很是在這方面栽過幾個跟頭。
而在江南地區就不存在這樣的問題。首先,四通八達的內河水網就保證了補給的及時,低成本咚汀�
其次,儘管糧田已經被大批的棉田所取代,但是由於杭州是漕呖傉荆越系貐^糧食是不缺的——南方各省的漕糧都會在這裏集中。
有明一代,爲了維持明面上的400萬擔漕糧,整個漕唧w系的成本是越來越高的。
到了明末,所謂的400萬擔定額早已不敷使用。中央,各地官府,士紳,胥吏,以及喫漕唢埖拇笮」賳T,這些勢力有志一同,紛紛在國家這條大動脈上插管子吸血。
所以現在的情況就是:明面上的漕糧還是400萬擔,但是實際徵收上來的糧食被各種國稅,陋規和加耗炒一遍後,額度便被推高到了千萬擔這個級別。
那麼對於穿越衼碚f,這種情況反而是好事了:因爲糧食可以集中採購。
官吏和縉紳們徵收出了額外的天量糧食後,肯定不是用來自家人蒸米飯的,這些糧食最終還是會被賣給商人們用來變現,完成財富地積累循環。
那麼現在某勢力拿出白銀和各種稀罕商品來換糧食的話,那還真是無往而不利。一開始在杭州的時候,這邊還屬於偷偷摸摸那種;到曹將軍招安之後,臺灣那邊就開始肆無忌憚得往杭州呷チ艘淮I品。
工業品就地換成銀子後,一船船的糧食和人就拉回了臺灣——明國有數不清的“貨幣”可以用來補償貿易逆差:人口。
憑空冒出來一股強力消費者的後果就是:從1628年下半年開始,江南地區的糧價就緩慢開始上漲;到了1629年初青黃不接的時候,糙米的價格已經被推高到了一兩銀子一擔。
這種原本歷史上沒有出現過的變化,導致了漲價地區生產出了更多的流民。不過好的一點是,渡過初期的艱難後,這些多出來的流民和破產者正在源源不斷地被咦摺�
而今後隨着臺南4000平方公里的大糧倉被陸續開墾,幾年後,用工業化手段爆出的糧食,就能反過來用支援明國的人口收集行動了。
故事回到張蘇灘:由於有了充足的糧食供應,所以這邊的基建行動很快就聚集起了2000人的施工規模。
有這個規模,還要多虧穿越幸恢币詠碜巫尾痪氲卮蟾慊ā,F在一大批有經驗的施工人員被培養了出來,像施工前期這些編組民夫,建立工地,平整土地的簡單工作,已經不需要穿越衼碇鞒至恕�
出口轉內銷就是這麼來的。這些工頭和技術人員跑去臺灣學到了本事後,這一次又被派回了明國擔當重任。和當年不同的是,他們現在已經沒有了長髮,爲了避免駭人聽聞,他們只好刮光了頭,冒充起和尚來。
……
當初的張蘇灘碼頭已經被燒掉了。現在經過前期的初步整治後,那條河道也已經被填平,與河心島連成了一體。
在河心島原來的地址上,一條傳統的木樁棧橋正在往江面上延伸出去,大批工人就像螞蟻一樣,圍着尚未建成的棧橋在忙碌着。
在熊道陪同下,馮冠傑在目前還相當簡陋的碼頭區轉了一圈。心裏大致有數的他,第二天就開始了工作。
老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帶着徒弟們將周圍全部測繪了一番。這種活現在基本已經用不到他插手了,年輕人們已經可以熟練使用全站儀之類的儀器,抗着三腳架到處跑了。
得到周邊土地的詳細數據後,馮冠傑就住進了左家村的地主宅子裏,開始一張張畫起了設計圖。
眼下由於所有的工程都集中在張蘇灘周邊,所以他的設計任務還是比較輕鬆的:將沿江河岸拉平,硬化碼頭區路面,再建幾座棧橋,幾間倉庫,幾個方格的住宅就OK了……當然,還有最重要的道路。
至於說工業區,這個還要等一等。眼下無論是熊道本人,還是遠在大員的內閣,都對在江南地帶開辦冒着滾滾黑煙的工廠有顧慮,貌似時機還不太成熟。
但是馮冠傑依舊將工業區規劃了出來。大片的正規工廠不現實,但是少量用來給碼頭提供動力的蒸汽機械還是沒問題的。
另外,建不了大工廠的話,像答應給餘本德的手工造紙作坊,還有計劃中的火柴作坊,麻將作坊這些“無煙工業”,也都是可以先期開辦的。
“一點一點來吧。”馮冠傑帶着徒弟們,用了差不多半個月時間,將他計劃中的一期工程的圖紙全部畫了出來。
整個一期工程的佔地面積是相當大的,差不多有三平方公里,位置就在後世的高橋港一帶。
趴在一張大桌上看完馮冠傑的設計總圖後,熊道並沒有發表什麼意見:他對建築設計一竅不通,也說不出什麼一二三來。
然而下一刻,熊道卻伸手指了指設計圖左上角的一塊地方:“這塊地不急着建吧?”
馮冠傑拄着手臂,掃了一眼地圖後,摸了摸自己的胡茬,想了一會才說道:“這裏是規劃中的水泥重力碼頭區,今後是要停戰艦和卸載重型設備的。要建這個,就要先修圍堰,這兒又沒有工程機械,所以工期會很長。”
馮冠傑說到這裏,露出一個“你懂得”的眼神:“哪怕明天就開幹,半年也修不起來,何況明天還幹不了。”
熊道聽到這裏,感覺頭都大了:“這塊地還沒有買下來呢。”
“那就趕緊買,這可是往西邊延伸的地,你遲早要置辦下來的。”
……熊道明白馮冠傑的意思。
黃浦江在進入長江的吳淞口一帶,是自南而北的水道;吳淞口在這裏的江面,呈現出的是一個“S”型。在穿越國的規劃中,“S”型的上半部分,也就是吳淞口以東,高橋鎮以西的將近三十平方公里的區域,就是未來“國中國”的地盤。
也就是說,這塊半島型的土地上,日後會陸續將一切土著都清空,成爲一塊類似於“租界”那樣的行政區域。然後等到大明倒臺的那一天,大批調集來的軍隊就會迅速從這塊戰爭策源地出發,攻佔江南各地。
馮冠傑剛纔說的“往西邊延伸的地”,指得就是高橋江邊以西的土地——這些地塊在上述的遠景規劃中,那都是必須要拿到手的核心地段,所以熊道不應該在這方面有猶豫。
“問題是這塊地他來頭大啊!”熊道這時候無奈搖了搖頭:“我最近搞了不少事出來,已經很扎眼了。這塊地可是大門檻家的莊園,我實在不想現在就去惹事……”
“怎麼和土著打交道那是你的事情,我管不着。”
馮冠傑幸災樂禍地哈哈一笑:“我現在唯一能給你提供的就是專業建議:這塊地最好早點拿下來,馬上棧橋一修好,就有一些工程機械到貨,那兒就要動工了。”
“實在不成我就改圖紙,不過我友情提醒你: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那裏遲早都要拿下的。”
熊道長嘆了一口氣:“唉……你的意思我都懂。但是現在局勢繃得很緊,我需要考慮,等我和老家溝通完再說吧。”
那塊地,是故內閣首輔,太師,諡號文貞,徐階徐子升家的莊子……
第359章 開港(二十五)
不出熊道所料,關於徐家那所莊子的試探,第一時間就被打了回來:派去華亭縣溝通的牙人連主家的面都沒見到,就被管事的一通冷嘲熱諷後,趕了出來。
熊道對這個結果有充分的思想準備。
徐階雖說是嘉靖朝的首輔,到現在已經死了四十年,然而徐家歷代簪纓,出仕之人卸啵钦嬲捻敿壙N紳家族——人家不強買你的地就不錯了,你還想去虎口拔牙……所以某些人碰釘子很正常。
徐階之弟徐陟當年是官至南京刑部侍郎,其長子徐璠,官至太常寺卿,還有兩個次子都官至尚寶卿。
……沒有這樣一門顯赫的家室,徐家也不敢縱容子弟橫行鄉里,大肆購置田產。當時徐家佔地多達二十四萬畝,子弟、家奴爲非作歹,致使告他的狀紙堆積如山,最終引出了海瑞。
雖說以上這些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徐家之後也收斂了一些,但是由於歷代都有人出仕,所以徐家依舊是超級大門檻。
徐階的長孫徐元春是萬曆二年進士,官至太常寺卿。
而到了眼下,徐階的重孫徐本高卻又發跡了。
早在天啓年間的時候,徐本高此人只是個逡滦l千戶。然而此君發揮了世宦家族深厚的看政治風向的基本功:在大部分官員,包括袁崇煥之流都爭着給魏忠賢建生祠的時候,徐本高卻因爲拒絕建祠而被奪職。
然後沒多久崇禎兄上臺,魏公公倒臺,徐本高一夜間就重新獲得起用,以反魏鬥士的形象被皇帝看中,連連升官,最後官至左軍都督府左都督……
所以說,對上這樣一門顯赫的頂級世家,熊道現在是老鼠拉龜,無從下口了。
……
首先,這之前熊道一直在使用的“驅虎吞狼”之計,在徐家這裏就完全不管用。
無論是他認識的那些士紳,還是縣衙的縣令,包括小吏餘本德,現在都派不上用場。因爲徐家可不是那些鄉下土財主,這個家族隨時可以讓士紳倒戈,縣令罷官,小吏丟命。
所以熊道真要和徐家搞事情的話,他之前依仗的那些文官勢力不但不會幫他,倒很可能會反過頭來對付他:一邊是樹大根深,同爲一張天然關係網下的士紳階層,另一邊是招安巨寇的草民代言人……
這樣兩股本來就互相看不慣的勢力對上的話,縣太爺是打死也不會冒着得罪整個士紳階層,被扣上一頂“紳佟泵弊拥尼峁ズ托艿拦磧兜模嗌俸锰幎疾豢赡堋J聦嵣先魏我粋�正常的明國官僚都不會在這種事上犯傻,熊道能爭取一個兩不相幫的局面就算是燒了高香了。
如此一來,熊道之前用的那些手段就有一大半失效了,包括藉着餘書辦的官皮去做事,現在定然是不可能的——縣令第一時間就會將餘書辦免職,背後有徐家撐腰的話,餘家連屁都不敢放。
在熊道剩下的手段裏,以往很犀利的經濟手段這下也不管用了。因爲徐家的莊子裏就沒有小地主和富農這些中產,所有的農戶都是徐家的佃戶,地契全部掌握在徐家手裏……之前那種高價勾引對方內亂的手段也使不出來。
至於說高價從徐家手裏買地……對於徐家這種頂級縉紳來說,土地不光是財富的源泉,還代表着政治權利。
就和暴發戶非要買馬雲住的房子是一個道理,給多少錢是個夠?你就算拿再多的錢來,馬阿里也不見得會賣吧?即便是人家答應賣了,那熊道這邊要付出多少的成本?一倍?三倍?五倍?
真要價格那麼高的話,從今以後,熊道再也別想從周邊買地了,因爲所有人都會把價格提起來:既然遇到凱子,不宰白不宰。
……
發現所有明面上的手段都不好使之後,熊道就只能考慮挽起袖子自己動手,或者說,利用江南站的力量,來給徐家人上一些“手段”了。
然而當他細細想一遍後,發現還是不妥:無論什麼手段,最終都會導致不可控的結局。
徐家的主力人物在京城,華亭這邊是本家的一堆進士舉人在留守,眼下擋在碼頭區的莊子只是徐家遍佈周邊的無數地塊之一。
換句話說,哪怕熊道派人去暗殺兩個,再將莊子燒了,或者把佃戶都趕走殺掉,土地還是拿不到手——徐家完全可以將地皮閒置起來,打死都不賣。
另外要考慮到的是,徐家可不是軟柿子。一旦讓對方察覺到某人在搞小動作,那麼熊道很可能就會面臨着一場牢獄之災——是的,就是傳說中的“拿我片子去一趟縣衙辦了姓熊的”這種最樸實無華的縉紳必備手段。
最簡單,最常見的,也就是最有效的。
這種拿着老爺片子去衙門告人、撈人、送人的戲碼幾千年來每天都在上演。然而這簡單的一張帖子背後,可是代表了整個的封建體制,想要破壞這種咦饕幝伞水斈昕墒呛莺荽蛄藘蓤鲽f片戰爭,燒了圓明園後才做到的。
那麼熊道現在呢?他手頭既沒有艦隊,也沒有軍隊去燒崇禎家的園子。所以別看他一副氣勢如虹的樣子,其實他底氣相當不足:因爲從法理上說,他現在依舊是草民一個。
對付草民,只需要老爺一張片子就夠了。所以只要徐家調動府縣衙門,簡單得派出幾個公差召熊道過堂,事情就會瞬間失控。
熊道肯定不會冒險去公堂,那裏是人家的地盤,鄧虎的例子殷鑑不遠。這時候就不好辦了:宰了那幾個公差?還是躲開?
躲避是沒效果的,因爲來人可以在工地和宅院大肆抓捕其他人,所以到頭來還得見血……暴力抗法。然而這就等於是殺官造反,下一次來得可就是駐軍了。
最重要的是,這樣做的意義何在?他熊道來此是爲了開港,不是爲了練槍法之後跑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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