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明 第112章

作者:素罗汉

“嗯,嗯,已然有消息了,土地爺有回應啊。”滴滴嗒嗒了一會後,藍大道長先是點了點頭,取下了頭上的皮護圈,側頭看了看身邊的馬勢下,然後他有點玩味地把耳機遞了過去:“大當家也來聽聽?”

“當真?不怕衝撞了土地公?”馬勢下一邊說着客氣話,一邊學着先生的樣子,把皮護圈套在了自己耳朵上。

“哎呀!”聽了幾秒耳機裏傳來的滴滴嗒嗒聲後,馬勢下趕忙取下了耳機:“果真是神物,聽不懂,不敢再聽。”

“呵呵,聽不得就對了。沒有道行的,還是不聽爲妙。”

下一刻,仰頭看看天色後,藍大道人卻是臉色一肅,伸手拔出桃木劍後一聲大喝:“午時將到,餘者退散,且看我做法!”

大夥聞聲當即退開,接下來道人便開始做法:舞劍,點燭,燒符籙,噴酒……總之,動作華麗,場面酷炫,伴隨着高人嘴裏各種的神祕咒語,場面儀式感十足。

大約十分鐘後,儀式進入了最後階段。只見道人將剩餘的符籙全部點燃後,伴隨着漫天的黃紙,將將在正午那一刻,道人一手藏劍在後,一手戟指法壇上那個黑鐵匣大喝一聲:“天地無極,乾坤借法,土地公急急如律令!”

……定格的畫面持續了大約有10秒後,等到所有符籙都落地,藍大道長這場法事就算是搞定了。

“過來,過來。”疲憊的道長將外圍戰戰兢兢的喫瓜羣姓賳具^來後,指着法壇上那個黑匣子說道:“吉凶就在裏頭,爾等自去看吧。”

說完後,道長便去更衣了。

這種時候,開匣子的任務當然是落在馬大掌櫃的肩上了——馬掌櫃當年在邊軍時爲了看懂軍令文書,多少識過幾個字,算是個半文盲。

用顫抖的雙手打開鐵匣後,圍觀的一圈腦袋頓時紛紛嚷了起來:“有字!當真有字!”

之見原本那張潔白的紙上,現在赫然多了八個藍色的大字:“見龍在田,利見東北。”

……

《易經》中關於見龍在田的解釋是這樣的:有機遇出現的話,天才應該把握住機會。

所以當換好衣服回來的藍先生見到這八個字後,當即就開始恭喜馬大掌櫃了:此乃上上籤,不但告訴大掌櫃要把握住機會,還明確指出了大吉大利的方向:東北方。

葫蘆峪就在東北方向。

欣喜若狂的馬大掌櫃當即在藍先生提點下頒發了命令:今日大夥一醉方休,待明日全夥下山,去葫蘆峪埋伏。

第292章 龍巖戰記(十四)

陳有壽艱難得從牀上坐了起來。伸手拿過柺杖後,他拖着傷腿,忍着鑽心的疼痛,一瘸一拐推開屋門走了出去。

做爲40多歲還奮鬥在搶劫一線,輕傷不下火線的匪夥元老級人物,陳有壽是有資格享受小房間待遇的:其餘大部分人晚上都會睡大通鋪。

原本陳有壽是不想下牀的——被腿傷折磨的他現在只想睡覺。然而現實卻逼迫着他不得不起牀看看情況:作爲一個積年老匪,任何不尋常的情況都會讓他產生警覺,哪怕他就在最安全的匪窩裏。

不尋常的情況是什麼呢?太安靜了。

……

原本陳有壽的窗外是很吵鬧的。今天正午,成功舉辦了迷信大論壇的巖頭寨匪夥,順勢召開了答謝&動員酒會。

山下林朝奉送來的豬羊和烈酒當即派上了用場,瀝瀝的斟酒聲和土匪們狂喝亂喊的斗酒聲響徹了整個山寨。

就連躺在牀上的陳有壽也不得安生:幾個老部下不但抱來了一罈大夥從未喝過的烈酒,還爭先恐後將方纔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他。

而陳有壽除了因爲腿傷沒喝酒之外,其餘的事他聽了也蠻高興的:寨子裏這回終於有了高人輔佐,想必日後大夥都能興旺發達。

這之後他便保持了半夢半醒的狀態——外頭總有人不時在大聲說話。不知不覺間,他終於睡着了。而等他醒來以後,看看窗外的天色,陳有壽知道現在已經是申時中(下午4點。)

睜眼在牀上躺了一會後,他卻突然感覺有點不對了:太安靜。

按照匪夥開party的慣常套路,這一通酒至少要喝到天黑以後纔會散場。至於說整個山寨裏安靜下來……通常要到午夜過後,因爲有太多的醉鬼會四處吵鬧。

然而今天邪了門了,陳有壽在牀上躺了一會後,卻愣是沒聽到半點聲音。感覺有點荒謬的老陳又在牀上豎起耳朵等了一會,發現窗外依舊鴉雀無聲,和他睡覺前完全是兩個環境。

下一刻,他扯着嗓子吼了幾聲。然而這沒什麼卵用,窗外還是沒反應。

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頭的陳有壽,這時再沒有猶豫,他急忙忍着痛從牀上坐了起來,拿起柺杖就出了門。

……

門外一片寂靜。

而當他轉過屋角,繞過一從雜木後,不經意間鬆了口氣——他看到了三個土匪。

這是三個醉鬼。他們東倒西歪地躺在幾塊大方石組成的“飯桌”上,身旁扔着傾倒的酒壺,石面上扔着啃了一半的鴨子,腳下是嘔吐出的穢物。

陳有壽見此情形,一邊笑罵,一邊拄着柺杖走了過去。到了跟前後,他挨個推搡了幾下,發現只有一個還能嘟囔着說兩句胡話,其餘那兩個滿身酒氣的,都已經醉死過去了。

“林朝奉今次送來得真個是好酒!”陳有壽發現喚不醒醉鬼後,不由得搖了搖頭,轉身往山門方向走去。

陳有壽的輕鬆愉快在他來到山門後的場地上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噹啷”一聲,他手中的柺杖掉在了地上。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副現實主義的野蠻寫生大作:長長的,用排桌拼起來的宴席上,上百號土匪無一例外地全部醉死了過去。他們在長桌上爬伏躺臥,擺出了各種姿勢,卻偏偏無人動彈。

在太陽當空的白日下,整個場上卻悄然無聲,彷彿雕塑一般的人體造型起起伏伏,顯得詭異而又滑稽。

陳有壽從第一眼起,就感覺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他絕不相信上百號人都能醉成這個樣子,哪怕大夥喝得是所謂的烈酒。

恐慌至極的他這時連柺杖都來不及揀,拖着傷腿就大步往前蹭,絲毫不顧傷口正在崩裂。

來到宴席旁後,陳有壽一邊大喊,一邊挨個扳起土匪們仔細觀察。這一看,他倒是發現了端倪:大部分人其實還活着,只是他們都不能動彈了。

這些人無一例外地臉色青紫,滿頭大汗,手臉抽搐,說不出完整詞句,乍一看,就像喝醉了一樣。

陳有壽這一刻汗毛直豎:他敢斷定,大夥是喫了什麼不該喫的東西,或是被人下了毒。

環視一圈後,明明站在人堆裏,陳有壽卻感覺到毛骨悚然。這時他一把扔下手中的醉鬼,急匆匆往聚義廳走去。

去往聚義廳的路上,沿途都是三三兩兩倒地的土匪。陳有壽沒有搭理這些還在微微抽搐着的小角色,徑直進了聚義廳。在裏面轉了一圈後,發現廳裏的幾十號醉鬼中沒有大當家馬勢下和二當家林虎,他便扭頭往大當家的屋裏走去。

果不其然,馬勢下和林虎,還有另外兩個頭目都在屋子裏。當陳有壽一步一個血印,拖着傷口崩裂的腿來到屋裏後,發現馬勢下倒在牀上,另外三人都躺在地上,桌上擺着杯盞狼藉的菜餚和兩個烈酒罈子。

陳有壽惶恐地大喝一聲後,撲到牀邊就想扶大當家起身。

然而身高體胖的馬勢下根本不是他能扶起來的——此刻的馬大當家,臉色發青,兩隻手像雞爪一樣抽搐着。能看得出,大當家正在極力想說些什麼,但是嘴裏正在吐出白沫的他,只能從喉嚨裏發出幾聲毫無意義的“嗚嚕”聲。

陳有壽的心是絕望的:這種情況和他所知的任何一種毒藥都對不上號。要知道,在古代,無論是最常用的砒霜還是一些類似於斷腸草的植物性毒藥,發作時的症狀幾乎都有“腹痛如絞”這一條。

也就是說,中毒後的人其實是有行動能力的,在死亡之前,人是可以滿地打滾大喊大叫的。然而今天這種全體無法動彈,說不出話,貌似酒醉的毒症,已經超出陳有壽的知識範圍了。

陳有壽此刻沒辦法,他只能先忍着痛坐到牀上,然後將馬勢下的頭費力地墊在自己腿上,伸手取了一旁的水壺,準備給大當家先灌點水。

就在這時,屋門卻“吱嘎”一聲,被人推開了。

陳有壽在驚恐中抬頭一看,下一刻他卻大喜過望: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一身素色道袍的藍大先生。

“先生,先生,你方纔去哪了?大夥都遭人暗算了!你該是沒喫那些酒菜吧?快救大當家!”

陳有壽此刻已經語無倫次了……在恍若鬼蜮的寨子裏一個人活動了半天,現在乍一見到活人藍大,他頓時將一連串的問題丟了過去。

“剛從望樓上下來,哨位上的人也不行了。”藍大先生聽到這一串問話後,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快步走了過來:“酒裏有毒,大夥都着了道。嗯,你有傷,我喫素,眼下你我二人就是寨裏的活人了。”

藍先生一邊說,一邊搖了搖手中一個青葫蘆,然後拔掉塞子,對準馬勢下的嘴灌了幾口無名液體進去。

“先生該是配了解藥?這是何種毒酒?如此歹毒!”陳有壽這才發現藍大手裏的葫蘆,看到先生給大當家灌藥進去,不由得欣喜若狂,連連追問。

“這酒中之毒,豈是那麼好解的?”藍大給馬勢下灌完液體後,又轉身走到屋子另一頭,蹲下身子,開始挨個給地上的三位頭目灌起液體來。

與此同時,藍先生悠悠地說道:“這酒裏下了氯化鋇,爲了掩蓋胃腸刺激和拖延肌肉麻痹時間,還加了點嗎啡,神仙也難救啊!”

陳有壽聽不懂那些名詞,儘管心下已經隱隱感覺到不妥,但是他還是慣性問道:“‘氯化鋇?’未曾聽過……那你這喂得又是什麼藥?”

藍先生這時已經給地上的最後一個頭目喂完了“解藥”,只見他順勢站起身,對着陳有壽搖了搖手中的葫蘆,微笑着說道:“這是井水加氯化鋇,5克裝的大劑量,專門用來給頭目們免費續杯的。”

“啊!你,你,你,原來是你!”陳有壽此刻全部明白了過來,他坐在牀上,一手抱着大當家的腦袋,一手指着藍大,滿臉怒容,嗓子裏發出了咯咯聲:“你,你到底是何人!?”

“帝國情報局三處特工南望,代號‘化學家’”。

藍先生微笑着報上了自己的名頭。

“你是官府的人?”陳有壽沒聽懂那串怪話,他憑着本能就猜到了對手的身份。

“然也。”藍大點了點頭。

“啊!”陳有壽一聲大叫,就打算合身撲過去,和滅了全寨弟兄的官府惡魔同歸於盡。

然而馬勢下的身體阻礙了他。就在他搬開大當家身體的那一刻,“嘭”的一聲槍聲響過,陳有壽的眉心就多了一個9MM口徑的彈孔出來。

“早前就給你們指過路了,誰讓你們不想做官府的狗呢?”南望開槍後,一邊輕嘆一聲,一邊緩緩收起手中小巧的P226手槍。這之後他從懷中掏出一塊手絹,彎腰將彈殼裹進手絹,仔細地收好。

做完這一切後,南望走到牀邊,看了馬勢下一眼。

此刻的馬勢下,瞳孔已經開始放大,活不過2分鐘了。

南望見此情形,轉身出了屋門,走到宴席那裏,扛了一把椅子來到山門前,費力推開山門後,他將椅子擺在門前,大馬金刀地坐了上去。

下一刻,他從懷裏掏出一根香菸點燃後,吐着藍霧,望着遠山,陷入了深深地回憶中。

第293章 龍巖戰記(十五)

藍大先生的本名叫南望。

南望原本是個杭州城裏的不第秀才,後來在給鹽商當清客時,搞大了東家小妾柳孃的肚子,然後他就帶着柳娘跑路了。

跑路在海上遇到劫匪後,差點被殺死的南望遇到了穿越械拇罹龋@之後他就開始幫穿越性诤贾葑鍪隆5却┰叫佔據大員後,南望也就隨之而來,然後根據他的特點,就被新成立的情報局發展成了特工。

做爲情報局最早招募的特工人員,南望可以說是得到了重點培養:任何勢力早期的老員工,都能獲得一些草創時的便利。

關於他的招募,是情報局長戴雲親自出面;而在這之後的培訓,由於初期規模小,所以南望是由國安出身的情報局副局長馬躍專人負責的。

一開始的他,對於當“密探”,心裏其實是有牴觸情緒的。然而形勢比人強:他只是一個多年不第的秀才,杭州那邊又惹了鹽商,不託庇穿越勢力,他也沒處去。

更何況隨着瞭解的加深,南望愈發感覺到這夥人的神祕和強大,當然,還有冷酷無情。

要知道,他可是參與了有關杭州科考的“李逵計劃”,算得上是“與聞機密”了。這個時候如果不按照人家指出的路子走……

南望的職業是清客,不但要出口成詩,還要隨時能講出市井八卦和天下政論,這種人通常都是瞭解世情的,不是那種書呆子,所以南望對自己的危險處境有一個很清晰的判斷。

最終,他只能把那點不滿悄悄壓在心底,當了這個不明不白的“情報局學員”。

學員的待遇還是相當不錯的。南望一到大員,就分到了一套獨屋:大肚子的柳娘需要他照顧。

和他想象中那些隱私殘酷的“學手藝”不同,南望第一天“上班”後,居然被安排到了新修的赤崁小學,當了“助教”。

赤崁小學的教師都是前期從流民裏篩選出來的學霸,這些人一邊要深造,一邊還要兼任小學教師。

而南望擔任助教的第一份工作也是學習:《繁簡字對照表》《簡明字典》《新舊詞彙釋義》《社會形態簡史》。

坐在陽光明媚的辦公室裏,南望在學習之餘,心情倒也逐漸安定下來:他是個不第秀才,家道中落,對大明沒什麼感恩戴德之心。

現在學點缺筆少劃的簡體字,他也不牴觸……畢竟這夥人對他還是不錯的,每月有相當於三兩銀子的工資,柳娘因爲識字,也被安排了一個輕鬆的社區文書的工作,工資同樣是三兩。

原本南望是不大願意的,但是大員這裏的女人都要上班。一直以來就被金屋藏嬌的柳娘,反倒極其喜歡上班的感覺,每天挺個大肚子樂呵呵去當班,還惦記着要當街道辦主任,南望也沒辦法,只能隨她去了。

另外,柳娘還獲得了去醫院檢查胎兒的資格,這個很重要:南望現在已經知道柳娘肚裏是個女兒了。

……

一個秀才的文字功底,是遠遠超過後世初中生的,所以南望很快就把繁簡字對照表學完了。

而他的思想狀況,則在學習到《新舊詞彙釋義》這本冊子的時候,漸漸地改變了。

冊子裏的詞彙,有些是古文中已有的,只不過被賦予了新含義,也有一些乾脆就是生造出來的,譬如“工業化”和“戰列艦”。南望每個字都認得,但是看不懂釋義……但是他能從這些詞彙中看出一個完全不同於大明朝的世界。

這個時候,一直關心他成長的馬躍出現了。馬躍不但抽時間給他講解這些新詞彙的含義,還專門帶南望到情報局的放映室裏觀看“科教片”,讓他徹底見識了什麼叫做戰列艦和工業化。

聽着和穿越幸粋�語調的畫外音,看到屏幕上那些巨大的鋼鐵戰艦冒出濃濃的黑煙,發射出震耳欲聾的火炮,南望確實很震撼。而當他看到流水線上的工人和日夜不停的機器生產線後,反到沉默了。

“這畫影所說是真是假?你等又是從何而來?”

如果真有那種城寰般的鐵艦和日夜噴吐出成品的鋼鐵機關,那穿越性缇鸵唤y萬國了,何必要跑到這海島來受苦?所以南望第一時間認爲屏幕中的東西都是假的,這只是某種高明的影戲。

馬躍沒說什麼,而是帶他去了窯區基地。

從基地參觀回來後,南望纔對所謂的工業化有了個初步概念。馬躍這時才直言不諱地告訴南望:穿越卸际莵碜詬媿懮辖纾康木褪菭懥送品竺鳎⑿率澜纭�

關於造反這一套,南望沒什麼驚訝的:他早就從蛛絲馬跡和穿越械娜粘υ捴锌闯鰜砹恕2蝗坏脑挘囵B他這個“暗間”又是爲了什麼?

令他驚訝得是所謂的“崑崙說”:現在他終於知道這幫怪人的來歷了……原來是謫仙啊?

這就能對上號了:看似表面相同,實則內涵完全不同的兩個人種,各種神奇的技術和“法器”,還有那些新詞彙背後所代表的龐大社會背景,這時都有了解釋。

而令南望不解的是,穿越袪懞尾恢苯庸_他們的來歷?要知道,那些江湖上會道門的頭目,只靠着幾手不入流的把戲就能聚集大批會小6┰秸哒莆盏倪@些東西,有太多都可以被稱爲是真正的“神蹟”了。

馬躍聽到這裏,卻是哈哈一笑,然後告訴了南望兩件事:第一,江山要靠自己的雙手一步步去打下來,神棍那一套是取巧,沒有根基。

第二,他們這些“謫仙”現在既沒有法力,也回不去崑崙,和常人無異,眼下只能一點點複製那些“科教片”中的世界,所以必須要蟄伏一些年頭。

另外,既然已經是“凡人”了,那麼他們也就不打算再將仙界的故事大肆宣揚。所有關於“崑崙界”的事情,只會在第一代土著精英中口頭流傳,不會形成任何文字記載,未來這些故事只能變成傳說。

……

南望的世界觀就此推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隨着他對那些基礎教材的深入學習,南望愈發對傳說中的崑崙神界感興趣起來。馬躍告訴他,上界也是征戰不休的,國家社稷旋起旋滅,各種制度並存——《社會形態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