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罗汉
莊裏的磚瓦木料都是好東西,都要拆走。剩下的土石全部扔下去,把門口石徑和山牆中間的空隙都填平,絕掉後患,以後想必也沒人再打這裏的主意。
褚茂盛一算,這工程量還不小,好在這次斬獲多,算是便宜橫塘村,材料都拉回去把村子整修一番,米糧用來征夫子幹活。
商量到這裏,大事基本解決,周通首次在會議後主動徵詢曹某人,問他還有沒有意見,曹川說今日大夥都乏累,有事明日再商量也不遲,打個招呼就回去睡覺。
躺在牀上,某人腦子裏很混亂,自己雙手上的鮮血,未來的計劃,奇葩的有遠見的山匪,這些東西在腦子裏交織來去,攪的他不能安眠。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醒過來,等來到大堂,周通幾個已經忙活一早上。第一批返鄉的大齡山匪已經出發,大擔小包的往回發撸鹊搅说仡^,這些人還要靠肩膀把一部分糧食銀子背上山,也是蠻拼的。
之後就是一個漫長的轉哌^程,民壯和山匪們要一直辛苦到把白莊搬空拆光爲止。周通也是意氣風發,按他的說法,目前屏風寨的局面大好,以後大夥可以分批去臨安縣城找樂子,這幸福來的太突然。
曹川剛想批判一下週大爺這種小富即安的心態,報信的就來了:胡三胡管家帶兩個伴當已經來到莊門口。
胡管家中氣依舊很足,還沒跨過二門,長笑聲就傳過來:“幾位做下的好大事情。昨日才下山,今日就在這白家大堂喫茶,我家老爺現下都還不信,胡三要不是親身來此,怕是也不信的,呵呵,呵呵。”
周通也是起身大笑,招呼着胡管家就坐。胡三坐下後沒幾句話,就開始套問腥耸窃觞N打下白莊的,在座的都是老江湖,胡三也沒問出什麼,只能正式說明來意。
第29章 告辭
胡三的意思很清楚,要人頭。至於莊子他這次沒敢提,主要是他對屏風寨的實力評估出現混亂。半日破掉白莊,屏風寨的武力值瞬間被人爲拔高到99,在沒弄清楚情況之前,他也不願意節外生枝。
討價還價一番後,屏風寨這邊把山後的屍首連同在押犯全數打包賣給胡家,外帶庫裏的瓷器和綢緞。棉布糧食留下自家用,山上山下幾百口人,大勝之後讓老少爺們感受一番山寨的優越性還是有必要的。
胡三商量完就告辭,這邊開始把俘虜往山下趕,貨物也往山下搬,明顯是不打算讓外人進莊。胡家這邊下午就跑來上百號民壯,裝貨的,押俘虜的,山後砍腦袋的,忙的不可開交,屏風寨也順利收到胡家的八十兩黃金,外帶兩箱碎銀子。
曹川這時候也沒再矯情,拿到黃金,見大夥都忙的熱火朝天,於是宣佈封門閉關,轉瞬間回到二十一世紀。
看看屋裏沒什麼變化,先把手機充上電,然後聯繫李鬥戰。那邊一接通,就急忙讓他把屋裏那幾塊大料送過去,說是切割機什麼的已經到位,就等他回來。
掛掉電話開始洗澡換衣服,收拾清爽後翻出房東的舊牀單,把屋裏剩餘的石料一包,下樓把石頭和黃金都放進車裏,直奔明來閣。
到門口一看,卷閘門是拉着的。車開到樓後打個電話,李鬥戰很快打開後門,進去後曹川停好車,把李鬥戰趕進車裏。
繞着後院看看,不錯,幾天功夫連活動板房都蓋好了,旁邊還搭了個彩鋼棚子,裏面是一大一小兩臺切割機。
李鬥戰這時候從車裏鑽出來,先把石料和黃金都搬進樓裏,然後領曹川進去活動板房:“這裏就是用來給你造元寶的,找關係弄了一批高價925銀,填料,工具,模子都準備好了,明天就開鑄。”
曹川點點頭,李鬥戰反手就是一拳:“我說你還真可以啊,又弄來一箱老黃魚。”
“嗯,差不多有六百多兩,古代的兩哦,不是現代的。”
李鬥戰嗤笑一聲:“我還能不知道古代的數量衡?明說吧,你要是不急着用錢的話,我倒是建議你先存起來,這東西方便攜帶,將來萬一有點啥事,咱弟兄也有個東山再起的資本。”
曹川聽到這裏,拍拍李鬥戰的肩膀:“你壓力別那麼大,金條就按你說的,存起來。另外,咱也不需要準備什麼後路,沒那麼誇張。不過你這想法也有道理,這樣吧,以後出貨,你可以考慮要些美元黃金,別在乎匯率,存保險箱就OK。”
李鬥戰點點頭,兩個人進去一樓大廳,李鬥戰把一串鑰匙扔給他:“一二樓沒動,三樓我已經隔好,這是所有的鑰匙,對了你會用保險櫃嗎?就知道你不會,走,哥教你。”
當天晚上,兩個人就在店裏過的夜,曹川用一晚上的時間,好好考慮了一番。
在他的計劃裏,這次回去就要和周通他們攤牌,目標也不大,就是帶幾個人去杭州,現在看來不難達成。
這樣的話,就意味着自己接下來要跋涉一段古路,直到在杭州城找到一間安穩的可以過夜的屋子纔行。他知道這條路在明代一天怕是走不完,儘管自己開車從杭州到臨安只需要很短的時間。
至於之後怎麼辦,他現在也沒有詳細的計劃。古代大都會到底什麼樣他不清楚,網上那些零零碎碎的信息只能算是個參考,眼下只能去了再說。
這就是他爲什麼一定要從屏風寨帶點人的原因,懂得當地的人情世故,敢打敢殺,對他也有敬畏之心,這些人必須有。
第二天中午,等李鬥戰幫他熔出五十錠銀元寶後,曹川把所有戒指裏的東西都過了一遍,槍支彈藥,衣物鞋帽,銀兩還有一些食物日用品,等全部整理清楚後,他就施施然出現在白莊內院的偏房裏。
周通幾人正在開會,曹川大步走進門,一坐下就開門見山:“師門有信,此間諸事了了,貧道遠遊在即,今日是來與諸位做別的。”
在座的幾位面面相覷,過一會周通才說道:“先生何苦着急,如今沒了對頭,大夥也清閒下來,正是要用心思供奉先生的時候,再住一段時日吧?”
曹川笑着搖搖頭:“已經給宗門報備過,我此番打算先去杭州城落腳,這天目山風景雖好,奈何不便久留,諸位好意心領。”
周通想起來和先生前幾日在山道上說過的話,不由得心裏一動,哈哈一笑:“不知先生今後做何打算,能否告知一二,弟兄們也好有個底數。”
曹川有個屁的打算,他現在連杭州城有幾個門都不知道,只能老實說自家也沒什麼打算,眼下只能先到地頭,走一步看一步,不過還要寨子裏要派點人手當個嚮導。
周通幾人聽後倒是不奇怪。這位來頭大,是有真法傍身的,當初就是大搖大擺跨空而來,百無禁忌,也沒見來之前有什麼打算。
褚見利這時和周通對了對眼色,然後主動說道:“現如今官道打通,臨安和杭州城裏的那些老朋友,這兩年原本少了交道,嗯,不若我去走一遭。”
周通點頭:“要得,老三就陪先生走一趟,一來幫先生安頓,二來嘛,順路拜一拜老主顧。”
曹川呵呵一笑:“有勞了。”
事情就此商定。
時間:兩日後清晨,地點:白莊腳下。
一行十二人正在接受周大當家的敬酒,人人都是遠行的裝扮。腰跨短刃唐刀,身穿葛布短袍,頭戴斗笠。就連曹道人也頂着個斗笠,只是沒揹包裹——他老人家的乾糧和水筒自然是趙四揹着。
喝完踐行酒,互道珍重後,隊伍開拔。曹川走出一截後回頭張望,看見送行的二位當家依舊在原地眺望。他有種很強烈的預感,這地方自己以後不可能再回來了,想到這裏,心中也是感慨萬千,只能再度揮手,扭頭遠去……
從白莊沿徽杭古道一路東去,距離臨安縣城已經不遠,滿打滿算四五十里山路。
當晚一行人就歇在臨安縣城,褚見利沒費多少功夫,就聯繫好了一條客船。第二天一早,天空中不知何時下起細雨,腥藫P帆解纜,輕霧細雨之間,木船沿苕溪緩緩東去。
船行不久,就進入一片大湖,曹川知道這就是後世的青山水庫,眼下這裏還是一個充滿原始風光的自然湖泊。
過青山湖不遠,就是餘杭縣城,這已經是杭州的西大門。客船在餘杭城直接穿水門而過,一路東向,曲曲折折蕩波不停,待到夕陽時分,已然能在船頭南眺到西子湖畔,河岸兩旁也多出許多繁華。農舍行人,桑田菜園隨處可見,就是找不到半點後世的影子。
站在船頭長吁一口,某人有一種莫名的興奮感,大概古代士子行到這裏也是一樣的忐忑吧,不過人家是來考功名的,他曹大忽悠最多算是個二倒販子,逼格略低。
不過想想未來,還是有搞頭的。雖說自己在這大明朝沒地位,就是個冒充方士的白丁,可是回去之後,那就是妥妥的土豪一隻,豪華遊艇,私人飛機也是遲早的事。想到這裏,曹川一時間變得意氣風發,鬥志昂揚。
至於接下來的計劃,他倒是不怎麼擔心,無非是撒銀子先安頓下來,杭州這種商業城市,錢花出去還有什麼辦不到的,他相信在這一點上,古今應該沒什麼區別。
撫摸着手上的寶貝戒指,心中到底還是有點不甘:哪怕是這會自己身邊有二十個面色蒼白,高度近視的死宅男,他老人家都不介意受點累,玩點種田打仗的小遊戲。現在嘛,還是算了,一個人在這大明朝折騰,還是老實點得好,子彈貴不說,還造不出來。
總的來說,他和那些單穿的前輩從根本上就有區別:人家是穿過來沒辦法回去,所以只能被迫融入這片熱土,可他不一樣,這人一旦有了選擇,本能的就會遠離危險,所以在這大明朝他只是一個旅客,匆匆來去無影蹤。
第二卷 嘯聚
第30章 杭州
站在船頭望去,杭州古城牆巍峨厚重,氣勢恢宏。
曹川一行人沿苕溪東渡,穿過西子湖,駛入吆樱x城十里,入目處已然是一派繁華景象:茶館,酒肆,飯鋪,人煙稠密,商鋪雲集,吆由洗b接踵,首尾相連,駁岸邊力夫往來,商販喧囂,熙來攘往。
褚見利經年行商,對杭州城自然是不陌生,這時也出艙與曹川一起,談笑間指點沿途風物。
城北五里,一過觀音廟,就算是進入城廂地界。
從此地開始正式堵車,船走走停停。河岸邊開始出現大批的鹽棧,米倉,再前行不遠就是城關收費站——德勝壩。排隊交過養路費後,船頭掉折向西,穿過德勝橋,復又掉頭往東,曲曲折折,擠擠擦擦,直到掌燈時分,一行人才得以下船,站在城北武林門外。
褚見利輕車熟路,無視城廂諸多大小居停,徑直走進一家名爲“瑞福居”的客棧。看到三爺和掌櫃親切的同志般的私語,曹川知道,這大概就是好漢們的定點接待處了。
掌櫃很快就給大夥安排好住處,兩進的院子,十二個人住還算寬敞。曹道人自然是老規矩,獨自佔了後院一間僻靜的偏房閉關,正房留給褚見利。
如此就算事畢,所有人大喫一頓,然後輪流洗木桶澡,一夜好睡不提。
第二天一早,曹川起牀收拾停當,原本想和三爺商量商量號房子的事,結果發現老褚很忙,不停的叫人過來竊竊私語,之後再把人分派出去。
既然這樣,那就先各忙各的吧。
把趙四喊過來,再隨手點齊三個伴當,幾個人晃晃悠悠直奔內城而去。
曹公子進城後,安步上城,觀覽河山,發現自家記憶中的西湖大道,武林路,體育場路這些地方此時全都是河道,整個杭州城入目處是一片阡陌縱橫的水網,就像傳說中的威尼斯水城一樣。
感慨着世事無常,滄海桑田,一行人走下城牆,一路往人煙繁華處逛去。大清早街道上已然熱鬧起來,販蝦蟹的漁夫,挑擔的菜農,短衫的商販接踵而過,不時還有身着綾羅綢緞的豪僕簇擁着華麗的車轎呼喝而去。
沿着青石板鋪成的馬路,一行人開始在街邊鱗次節比的商鋪shopping起來。曹川今天的目的就是購物,順便調查一下市場行情,看看有什麼好東西能捎回去換點鈔票的,無所謂店家賣的什麼,他現在是有商鋪就進。
收穫還是不小,一行人從成衣鋪出來時,伴當變成豪奴,連他本人也被忽悠了一身蘇坊的綢布道袍,據掌櫃說這是時下流行的樣式。
再過一會從珍寶閣出來時,身上零七碎八的玉佩戒子香囊也都裝備齊全,曹公子手裏還多了把竹絲扇,冬日裏信步輕搖,一股清新雋永的風騷味道從身上發散出來。
信馬由僵閒逛一天,午間還在西湖邊的酒店叫了一桌。總體來說,這明代的大都市給他的感覺也就那樣。熱鬧是熱鬧了,無比真實,但是遠不如自己熟悉的橫店方便,一路上乞丐太多不說,還要隨時小心地雷,踩一腳就要換鞋了。過橋的時候能看到下面有死人,總的來說,用戶體驗不太好。
不學無術的曹大公子自然不會知道,他今天在街頭看到的些許乞丐餓殍,只是明末小冰河災害下的開胃菜,從明年,也就是崇禎元年開始,史無前例的水旱蝗潮疫各種災害會輪流登場,大批的流民會不斷沖刷富碩的江南地區,人間地獄的景象用不了多久就會正式降臨,直至明帝國滅亡……
當然了,今天的收穫也不是沒有:花梨木的舊傢俱一套。曹川已經讓店夥打包送回客棧,除此之外,也就沒什麼了。
直到傍晚時分,幾個人才剔着牙回到客棧,剛走到內院門口,迎面遇到老褚送人出來。
被送出來的這位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出身,圓圓肥肥,一身夾綢薄袍,胖乎乎的臉上小眼睛眯成一條線,說話嗓門不小:“三爺放心,劉合這就回去稟告老爺,明日想必就有消息。”
褚見利也是笑眯眯的拱手:“如此有勞劉管事。”
“三爺客氣了,若不是我家少爺近日有恙,老爺無心外事,定是要見三爺一面的,好在來日方長,總有親近的時候……”
說話間兩人走出院門,這劉管事看到曹川,微微一愣,略一點頭也就擦肩而過。
進到裏院,見自己訂購的那套花梨木桌椅已經放在院裏,曹川二話沒說就收進戒指,然後去堂屋等着,沒多久褚見利送人回來。
兩人一交流,曹公子才知道,就在自己滿大街購物的時候,這邊已經與各路行商,鏢局,同道的代表會晤完畢。總之,凡是在徽杭古道上有生意的勢力和某些道上的團體,這會大約都已經知道,浙西大蟲褚三來杭州城辦事了。
曹川驚訝中原本打算問一句如此張揚真的好嗎?不過想一想還是算了,自己也就在匪窩裏待過那麼幾天,遠談不上了解這些古人如何行事,褚見利既然如此做,心裏沒點逼數也不可能,還是問點別的吧。
這邊正打算張口談房子的事,三爺貌似知道他在想什麼,笑眯眯的說房子的事已經有着落了。
接下來他開始解釋。
方纔這位圓胖的劉管事,是杭州城裏的徽商大戶:劉耀祖家的管事。劉家和屏風寨是戰略合作伙伴,從早年間劉耀祖的父祖輩開始,就有交道。
老劉家早先也是靠行商起家,徽杭道上每年都要走商隊,屏風寨歷任寨主都和劉家交好。兩下里私通消息賣隊友,幫忙劫道的買賣做過不少。現如今劉家勢成,供養的讀書人有幾個做了官,到劉耀祖這一輩,還有個例監的功名,劉家算是洗腳上岸,邁入了豪紳一族,生意做的愈發龐大。
剛纔曹川還沒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和劉家的二管事劉合詳談許久,山裏最近發生的事也都一一說明。
第31章 塘莊
白莊被滅,杭州這邊還沒有得到消息,所以劉合聽到後頗爲喫驚。
雖說劉家這些年已經逐漸轉移生意重心,開始插手吆拥募Z布雜貨生意,但是徽杭道的商幫依舊是劉家起家的根本,白家被滅這是大事,萬萬輕忽不得。
至於褚見利提到找地方落腳這件事,劉管事渾不在意——道上的大爺們平日裏也少不得要來杭州公幹,劉家城裏城外房產卸啵@就不是個事。
曹川聽到這裏,知道自己再操心也是多餘,古人的心思他不懂,無奈之下只能大顯神威——揮揮手放出一堆銀錠來。
曹真人在滿桌骨碌碌亂滾的銀錠和詫異的眼神中,豪爽的表態:今後大夥購房購物購丫鬟的單他全買了……
第二日一早,胖管事帶着幾個下僕又找上門來,和褚三私語一番後,所有人都被招呼起來收拾行李,門口已有兩條小船在等候。
一行人從城北沿貼沙河繞城南下,過艮山,慶春,清泰諸門,在城東又折入一條河道,曹川大概估計,這條河的位置在後世應該叫新塘河。
大約是臨近錢塘入海口的緣故,沿河土地鹽鹼,入目處的草場蘆蕩漸行漸多,間或有三三兩兩的竈戶在“煮沙”製鹽。這一路船行甚速,直到拐入離錢塘江不遠處的一處私港,大夥才從這處小河灣上得岸來。
曹川站在岸邊四處眺望,估摸着眼下的位置,應該就在後世的水湘路新塘小區一帶,南邊不遠處就是江堤,錢塘江在堤外緩緩而過。
離私港大約三百米開外,有一處地勢略高的大宅,一行人在胖管事招呼下,往宅中走去。
也許是“自己人”的緣故,一路上劉管事也不見外,把這處宅子的來歷娓娓道來。
話說自從劉家得勢以後,就開始考慮集團化,多元化經營,這處宅子就是其中一個項目。原本劉家的規劃是,以這處宅子爲中轉站,建一處私港,繞過杭州城外碼頭的諸多勢力,獨自開闢一條從錢塘江上游往杭州販吣玖仙截浀纳搪贰�
爲了這個戰略目標,劉家前期投資不少:買下宅子以及周邊幾十畝鹽鹼地,疏浚小河灣營造私人小碼頭,連新塘河口的河閘都花銀子修繕了一番——雖說安插了自家人,但河閘的所有權是公家的,劉家也是含着淚做完的這項慈善。
諸事準備妥當後,劉家開始從上游往杭州城發吣玖希幔蜎]有之後了……
據唯一喫完板刀面後還活着逃回來的船工講述,劉家的貨船在富春江流域遭到了超飽和打擊,和不下三股水匪親密接觸,船和料排根本沒能見到錢塘江的太陽,就消失在富春江兩岸。
船隊爲何遭到針對性襲擊,幕後黑手是誰?何人在夜半狂笑?這一切迄今爲止還是一個迷。至於做慣了幕後黑手的劉耀祖劉董事長果斷剎車,把資源從不熟悉的領域調整到吆右痪�,這些都是後話了。
褚見利聽劉合講到這裏,哈哈大笑:“江面上的朋友橫是不給劉老爺面子,該當何罪?”
劉合苦笑着搖搖頭:“三爺莫要取笑,誰家還沒個背風的時候。”
說笑間一行人來到大宅門口,曹川抬頭看看門上的大匾,宅名很樸素,就是“塘莊”兩個字。
劉管事在門口吆喝一聲,很快從裏面跑出來兩個僕役,推開大門。大夥進去一看,裏面地方倒是不小,有十幾院房。劉家接手這裏後改造過,臺階門檻什麼的都拆掉了,明顯是爲了囤貨方便,與其說是一所宅子,不如說是貨棧比較合適。
由於一直以來這處宅子都沒有啓用過,只有兩個雜役看門,所以顯得破敗許多。後宅還有一處長滿了野草的園子,園子倒是挺大,兩畝地的樣子,裏邊有三間老屋,大夥一進來,老槐搖曳,風吹草低,忽忽間似有蛇鼠鬼影出沒……
儘管塘莊破敗,不過對於常年生活在山裏的漢子們來說,這裏就是商品房。
見某人一幅無可無不可樣子,褚見利暗忖道莫非先生喜歡熱鬧,不願在城外過活?於是趁劉管家去門房喝茶的功夫,把曹川拉到一旁,抓緊解釋:這其一,按照慣例來說,外路來的江湖人士不會長期居住在城裏,蓋因城牆內各路勢力混雜,一旦在官府的地盤惹出亂子,大夥人生地不熟,這個,跑起路來不大方便。
其二,有鑑於某道人隨身攜帶的“法器”太過犀利,使喚起來動靜不小,所以大夥最好還是住在城外,萬一神仙有事要發飆,城外也算是百無禁忌。
聽完解釋,曹川趕緊一疊聲表示他沒意見,他現在滿腦子掛心的,是如何在二十一世紀置辦別墅,至於眼前這所十七世紀的貨棧,隨便大夥怎麼折騰,只要有間小院能讓他“靜修”就行。
見先生表態,褚見利也就不再耽擱,一邊命大夥抓緊把後園裏的三間屋子先灑掃乾淨,一邊提着銀子去見劉管家。
劉合猛然間看到出現在面前的一堆元寶,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幫苦哈哈什麼時候轉了性,居然捨得掏銀子出來?”
來之前劉家可沒指望賣宅子,山裏人窮他們是知道的,劉家是本着廢宅利用的想法,才把好漢們帶到塘莊。本以爲這夥人是來蹭喫喝兼旅遊的,現下看到銀子,劉管事知道先前是看走眼了。
眼前這堆官銀少說也有二十錠,這就是一千兩起步,以劉管事多年來豐富的揩油經驗,搭眼一掃就知道銀錠成色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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