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安靜的做個苟道中人 第9章

作者:爆炸小拿铁

“是!”裴凌聞言,一直懸着的心反而落了下來。

正所謂不怕規矩多,就怕沒規矩。

對於他這種苟道中人來說,條條框框多了沒關係,只要有據可依,反而能夠給他更多的安全感;就怕毫無規矩,人人隨心所欲,肆無忌憚,隨時隨地禍從天降。

他感激的謝了老嫗,珍惜萬分的抱住了門規。

這麼厚,這麼多,可見重溟宗考慮何等周密詳細,簡直心裏都一下子踏實了下來。

第十六章:意外。

出了門,裴鴻年見裴凌將門規視若珍寶,不禁嗤笑一聲。

“族兄,這門規難道只是擺設?”他這態度讓裴凌不禁心頭一突,連忙問道。

裴鴻年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道:“怎麼可能?聖宗辛辛苦苦編撰這許多條條框框,怎麼可能只是當擺設。”

他抬手拍了拍裴凌的肩膀,“只不過……唉,反正你看完就知道了。”

沒給裴凌多問的機會,裴鴻年指了指不遠處,“點完命魂燈,你便是聖宗外門弟子,下一步就是去庶務堂領取外門弟子的服飾銘牌之類。我們走快點,畢竟庶務峯可不留宿外人,入夜之後,非庶務堂之人在此逗留,一律視作違背門規!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裴凌聞言頓時凜然,忙道:“是!”

兄弟倆加快腳步到了庶務堂門口,就見這庶務堂佔地廣闊,建造得頗爲高大巍峨,四周種了些卉木,出入之人不在少數。

最引人注目的是,門口赫然漂着兩頭幽魂。

望去乃是膀大腰圓、三丈高的剛猛男性,身着戰甲,一持錘,一扛刀,慘白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只用黑黝黝的眸子,冰冷的注視着來來往往的人羣。

裴凌看到他們就想起皎霓、霧柳,麪皮不禁一抽,不敢多看,緊跟在裴鴻年身後走進去。

入內是一個極爲寬廣的大廳,廳中熙熙攘攘,頗爲熱鬧,只是所有人都來去匆匆,似乎十分繁忙的樣子。

裴鴻年也沒什麼功夫耽擱,大步流星的帶着他到了角落裏,找到一名負責的弟子說明情況後,對方很快取來一套外門弟子的衣衫,一個拳頭大小的儲物囊,以及一截指骨。

衣衫跟儲物囊也還罷了,那指骨形如真人,入手生溫,甚至還會微微動彈,委實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這是你的銘牌。”裴鴻年將指骨拿起來,指着上面不知道何時鐫刻的“裴凌”二字,慎重叮咚囑,“這是你身上最重要的東西,任何時刻都不要弄丟!畢竟宗門法陣認牌不認人,有些地方一旦誤闖又沒有銘牌,死了也是白死。”

裴凌不禁肅然,連忙將其珍重的藏到懷裏。

“好了,現在時候不早。”出了庶務堂之後,裴鴻年仰頭看了眼天色,說道,“咱們先去給你找個住處。”

說着,小心翼翼的從袖中摸出一個兩寸大小的紙船,就彷彿是尋常孩童疊來取樂那種,然而往面前一拋,紙船就迅速變大,短短兩個呼吸,便化作民間烏篷船大小。

裴鴻年帶着裴凌上去之後,一掐法決,紙船便緩緩離開地面,飄飄蕩蕩的離開庶務峯,朝不遠處一座山體瘦削的山峯飛去。

這紙船的速度、平穩,跟玄骨陵陰舟自然是天壤之別,完全沒法比,但裴凌在玄骨陵陰舟上,壓根沒有心情也沒有機會觀賞風景。此刻雖然十天之限高懸頭頂,然而有系統打底,裴凌心中絲毫不虛,倒是有閒心遊目四顧。

“族兄,這雲海下面是什麼樣子?”裴凌欣賞了會兒雲海滔滔,忍不住指着腳下問,“又是些什麼地方?”

裴鴻年瞥他一眼,表情有些詭異:“你那麼感興趣,以後自己去看看不就是了?”

裴凌察覺不對,乾笑一聲岔開話題:“對了,族兄,咱們等會兒要去的山峯有名字嗎?叫什麼?”

裴鴻年古怪的笑了笑,正要回答,這時候斜刺裏忽然衝出一隻彩羽鳳鳥,冒冒失失的,一頭撞在紙船上。

“我的船!”裴鴻年頓時變了臉色,一面掐訣穩住因爲忽然受到攻擊失去平穩的紙船,一面喝道,“這是誰家鳳鳥,這般魯莽?!”

那鳳鳥似乎也撞得有些頭暈,晃了晃腦袋之後,卻倏忽一振翅,速度竟快得出奇,轉眼就消失在雲海之中。

來去之迅速,若非紙船破了一個分明的大洞,簡直叫人疑心剛剛那一幕是否真實發生過?

裴凌看的心驚膽戰,說道:“族兄,這些飛禽竟然如此不小心?”

他剛剛還覺得,裴鴻年這紙船其實也不錯。

這會兒就發現紙船到底只是紙船,實在太不安全了。

“……”裴鴻年面色不快,說道,“御獸峯那些廢物,也不知道是怎麼調教這些扁毛畜生的?”

話沒說完,船身卻又一陣搖晃。

兄弟倆下意識的扭頭一看,驚訝的發現,剛剛那隻鳳鳥又來了!

這次它比方纔還要奸詐,卻是悄悄潛伏到附近,這才悍然出手,再次撞壞了紙船的一部分。

“該死!”裴鴻年看到,面色頓變,又驚又疑,“這是誰在故意針對我?!”

他遊目四顧,卻見附近只有翻騰的雲海,那隻鳳鳥一擊之後,再次悄然隱匿起來。

以裴鴻年的修爲,一時間卻發現不了對方的蹤跡。

“族兄能快點麼?”裴凌看的心驚肉跳,畢竟他雖然練氣四層了,可不會飛,如今距離前方山峯還有段距離,要是紙船有個好歹,裴鴻年有沒有辦法他不知道,反正他只能跟着摔下去。

“混賬!能快老子會樂意慢悠悠的?”裴鴻年面色鐵青,喝道,“你……”

話沒說完,船身又是一陣猛烈搖晃。

卻是那隻鳳鳥又來了!

這次它甚至還在撞擊之後用力啄了幾口船幫,這才施施然扇動翅膀飛走。

裴鴻年看着傷痕累累的紙船,目眥俱裂!但他在重溟宗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關鍵時刻,並非沒有決斷之能,當下沉着臉思索片刻,忽然說道:“裴凌你坐好了!”

語罷不等裴凌開口,連掐法決,只見紙船不顧傷勢,倏忽強行加速,猛然衝向前方山峯。

那鳳鳥原本優哉遊哉的藏身在側,見狀一怔,旋即立刻扇翅追趕。

這個過程裏,鳳鳥仗着種族天賦優勢,頻繁攻擊紙船,儼然有着深仇大恨一樣,很快,紙船就開始搖搖欲墜,裴凌甚至能夠在急速之中聽到紙船開始散架的聲音——他內心焦急無比,眼下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着紙船在掠過一片山林時猝然爆開。

他與裴鴻年都被一股氣浪推着高高拋起、旋即重重落下。

一路砸斷不知道多少樹枝樹葉,最終狠狠摔在了鬆軟的林地上!

“呸、啊呸……呸……呸呸……”裴凌狼狽不堪,咳嗽着從地上爬起來,第一時間確定自己的東西,尤其是銘牌都在。

心裏正鬆了口氣,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第十七章:萬萬沒想到族兄居然是……

“孫師姐,就在前面了。”裴凌驚疑不定,連忙抓緊了厭生刀,藏到附近一棵樹後,跟着就聽到一個人急急的叫道,“這次一定要抓到裴鴻年那廢物!”

“對!一定要他好好給師姐賠罪!”

“只是賠罪豈不是太便宜他了?得讓他將裴家給的補貼都拿出來,給師姐買下那件月霓裙才成!”

伴隨着七嘴八舌的議論聲,一行五六個人出現在視線內,卻是數名二十歲上下的年輕外門弟子,簇擁着一個粉裙少女。

那少女身段不錯,容貌也有幾分姿色,打扮得楚楚可憐,神色之間卻頗爲驕矜。

“映蘭師妹,竟然是你?”裴凌還沒拿定注意要怎麼應對,不遠處,同樣從地上狼狽爬起的裴鴻年,卻已經滿臉難過的迎上去,“你爲何要讓那鳳鳥攻擊我的紙船?你明知道我這些年來的靈石都給你買了符器,這紙船還是我娘在族中省喫儉用了一整年,偷偷藏下了五十顆靈石才……”

話沒說完,孫映蘭抬手就是一個耳光。

裴凌:“……”

與孫映蘭同來的人卻紛紛拍手叫好,甚至攛掇孫映蘭再打上幾下。

裴鴻年當修吡诉@麼一下,竟然沒生氣,反而哀傷道:“你總是這樣對我,你……”

“你有機會跟着內門鄭師兄出去辦事,回來的時候還坐了真傳厲仙子的玄骨陵陰舟,爲何不帶上我?!”孫映蘭一臉刁蠻的打斷道,“你心裏根本就沒我!”

“不是這樣的……”

孫映蘭再次打斷他:“你口口聲聲說心悅我,口口聲聲說什麼都可以爲我做。結果呢?有機會跟內門師兄親近,有機會在厲仙子跟前露臉時,你就想到你自己!我這麼生氣,都沒有直接對你下手,只是拿你紙船出氣罷了!”

“而你呢?”

“區區一個五十靈石的紙船,在你眼裏都比我重要!”

“你這個負心薄倖的東西!”

她越說越氣,忍不住揮手又是一個耳光過來——只是這次尚未觸及裴鴻年面龐,卻被人從旁抓住手腕,牢牢握緊,無法再打下去。

裴凌無語的看了眼裴鴻年,這才向孫映蘭淡淡說道:“我族兄這些年來的靈石都給你買了符器還不好?你還沒有嫁進裴家,這喫相是不是太難看了點?”

雖然他跟裴鴻年關係一般,在玄骨陵陰舟上的時候,這族兄還試圖給他使絆子,但他初來乍到,還需要裴鴻年幫忙找住處,可沒功夫看個撈女玩套路。

“你!”孫映蘭也是練氣四層,掙扎了一下竟然沒掙動,面色微變,看向裴鴻年,“他是誰?!你就這麼看着你族裏的人欺負我?!”

“裴凌你快放手!”裴鴻年沒讓她失望,立刻出言呵斥,“不得對映蘭師妹無禮!”

旋即又對孫映蘭討好道,“這是我家旁支族弟,他年紀小不懂事,映蘭師妹別跟他一般見識!”

臥槽,在族裏怎麼從來沒發現這宗子如此舔狗?!

裴凌鬆開手,那孫映蘭眸中厲色一閃,指尖微動,竟想給他也甩上一個耳光。

只是見裴凌抬起頭,冷冰冰的看着自己,想到此人剛剛言行,竟對自己絲毫不假辭色,心頭一怯,到底沒敢,卻將滿腔怒火朝裴鴻年發作:“你身爲裴家宗子,會連個旁支族弟都管不住?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裴凌耐着性子站在旁邊,看裴鴻年做低伏小了半晌,最後答應接下來一個月都不修煉,專心專意給孫映蘭繪製符籙才勉強平息事端……他好像明白這族兄明明天賦不差,又早早被家族送進了重溟宗,每年家族還會想方設法攢下資源資助其修行,卻被自己輕易追上修爲的緣故了……

特麼的,這傻X,沒救了!

“你沿着這個方向出了林子,就會看到一條路,沿着路往山上走,就是這槐陰峯的諸事堂,到那裏自己選個住處就行。”裴鴻年哄住了孫映蘭,也沒心思管族弟了,隨口告訴他,“我住在峯南那一帶,院子裏有棵大槐樹,有事再去找我,我先送映蘭師妹回去了。”

早就等的不耐煩的裴凌沒用他說第二遍,轉身就走。

走出去一段路了,還能聽見孫映蘭故意大聲嬌嗔:“我不喜歡你這個族弟,你以後不許幫他!”

裴鴻年:“成成成……都聽你的!”

裴凌:“……”

臥槽你特麼是真的沒救了!

半晌後,他找到諸事堂,負責的男弟子聽完來意,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末了纔將他帶到裏屋一座龐大的沙盤前,笑着說道:“這位師弟,如今不是新晉弟子入宗的時候,住處雖然有,但參差不齊,師弟看着就一表人才,尋常住處,靈氣不足,恐怕會耽擱了師弟的修煉?”

“多謝師兄。”裴凌當然想住好點的地方,但他現在口袋裏一顆靈石都沒有,只能假裝看不懂對方的暗示,“我出身貧寒,只要有個住處就行了。”

男弟子不死心的問:“一顆靈石都沒有?有些地方,看似差不多,但其實住久了才知道差別,不是師兄吹噓,這槐陰峯上上下下……”

“要不師兄借我一顆靈石?”裴凌想了想,問,“我保證以後一定……”

“那你就住這裏吧,過去之後用銘牌打開禁制就行。”男弟子二話不說在沙盤上指了個位置,掐訣打入裴凌銘牌,“行了就這樣,沒其他事你可以走了!”

裴凌見這位師兄的態度,做好了給自己安排一個破屋爛牆的心理準備,誰知道到了地方一看,雖然跟其他房屋都隔了一段路,但四周草木蔥蘢,門前溪流潺潺,蜂飛蝶舞,一派山幽水秀。

再看屋舍,也是窗明几淨,打掃的纖塵不染。

難道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還是重溟宗財大氣粗,最差的住處也是這水準?

裴凌有點疑惑,但也懶得多想,取出銘牌打開禁制走進去,就見裏面陳設華美,從東西的擺放來看,這裏已經住了三個人,此刻都不在。

他大概轉了一下,就迫不及待的取出門規。

第十八章:論魔門弟子的自我修養。

重溟宗門規開頭大概介紹了下宗門的來歷,這一點,剛剛拜見祖師時就聽那老嫗稍微提過幾句了,裴凌於是直接跳過,跟着就是說了下外門弟子的一些福利。

除了在庶務堂領取的東西外,就是可以在修煉之外,免費選擇一項技藝。比如鑄器、煉丹、繪符、打理靈植、御獸……需要自己去對應的山峯上課。

至於功法,外門弟子修煉的也是鍛骨訣,跟裴家祖傳的沒什麼兩樣,就是每隔半個月,有築基期修士往各峯講授疑難關鍵處,到時候去峯頂聽就是了。

目前他所在的這座山峯,叫做槐陰峯,是外門諸峯之一,每峯都有諸事堂負責本峯的咿D。

諸事堂除了安排住處之外,還設有諸法閣,藏着重溟宗爲外門弟子預備的諸多功法、法術,鍛骨訣也在其中,不過除了鍛骨訣之外,其他都需要靈石購買;

另外設有百寶樓,長年提供符器、符籙、丹藥等修煉、鬥法所需之物,這裏除了收靈石外,也可以用成品或者材料估價後交易;

最後一個就是聚靈大陣,乃是建峯時由內門擅長陣法的長老親自動手佈下,藉助槐陰峯地勢,上應星辰,下勾地脈,在不影響合峯弟子正常修煉的前提下,最大程度凝聚天地靈氣,乃是一峯之中,絕對的修煉聖地。

不過門規裏提醒,此處費用高昂,不建議日常使用,還是用在突破之時比較合適。

裴凌一目十行的掃過去,終於看到了門規的正文。

他深吸口氣,滿懷期待的凝神望去,只見白紙黑字劈頭就道:“本門嚴禁弟子私鬥,如有違背,凡率先動手者,無論緣由,雜役弟子視情況罰下品靈石三十起,一百封頂;外門弟子視情況罰下品靈石一百起,三百封頂;內門弟子視情況罰中品靈石三十起,一百封頂……”

“只是先動手就要罰靈石?不問緣故?”裴凌頓時一陣後怕,“臥槽早知道剛剛絕對不碰那女的了,她該不會去告發我吧?”

他趕緊往下看,就見門規鉅細無遺的規定了一堆尋滋惹事、偷竊辱罵等等日常的處罰,全部以靈石計。末了,終於到了重頭戲:“凡弟子相毆致殘,雜役弟子視情況罰下品靈石二百起,五百封頂;外門弟子視情況罰下品靈石兩千起,五千封頂;內門弟子……”

裴凌面色不禁一變:“就罰靈石?沒其他懲罰???”

接下來,他越看臉色越是蒼白:不但致同門殘廢可以用靈石解決,就連殺死同門,也只是加大了靈石的數額而已。

甚至還貼心的放寬了繳費的期限:小事十天之內繳清,致殘一個月之內繳清,致死就更厲害了,三個月之內交完罰金,這事兒就過去了。

總而言之,聖宗的確規矩卸啵瑮l條框框鉅細無遺,但只要你有靈石,有足夠的靈石,所有一切對門規的破壞,都可以用靈石來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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