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安靜的做個苟道中人 第10章

作者:爆炸小拿铁

要說唯一真正的懲罰,就是在期限到後還無法繳清罰金。

這種時候,重溟宗才一改死要錢的嘴臉,露出真正屬於魔道巨擘的作風:肉身一般的歸靈植峯做成肥料;肉身強悍的給鑄器峯當輔材;精血……魂魄……五臟六腑……全部安排得明明白白,確保聖宗不會虧本。

“我特麼……”裴凌剛剛拿到門規時的安全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惶恐感,他總算明白了那老嫗爲什麼勸他說,他這種出身在宗門一定要小心,他現在一塊靈石都沒有!

按照重溟宗的規矩,他連罵別人一句的資格都沒有——畢竟外門弟子辱罵同門是三塊下品靈石起步。

用顫抖的手合上門規,裴凌再想到從前聽說過的重溟宗弟子種種兇殘的行爲,他忽然懷疑,之所以那些弟子動輒血洗合族、血洗三千里,不是因爲修煉魔功心性兇殘,暴躁易怒,而是因爲沒錢!

所以隨便找個藉口滅門撈好處。

畢竟在這種陰間門規之下,搞靈石必須是第一要務!

就在裴凌心驚肉跳之際,外間傳來動靜,他趕緊站起來走到窗邊一看,就見禁制打開,高矮不一的三人聯袂而入,與他隔窗對望一眼,個子最矮的那個微微皺眉:“你是何人?爲何在此?”

“成安!”個子居中的人按住他的肩膀,目光從裴凌不遠處的厭生刀上掠過,瞳孔微縮,示意同伴稍安勿躁,朝裴凌笑道,“請問這位師弟是?”

“三位師兄好。”裴凌定了定神,抱拳道,“我叫裴凌,是剛入門的外門弟子。”

“裴凌?”那人有些詫異,“現在並非新弟子入門的時候,你是怎麼進來的?”

旋即自我介紹道,“我叫李思廣,練氣四層。”

又指了指身側一高一矮兩個同伴,分別叫做周頤跟苗成安,修爲則是練氣四層跟練氣五層。

裴凌見他們態度還算平和,心下稍安,說道:“是內門脈主鄭荊山鄭師兄的安排,之前真傳厲仙子攜鄭師兄還有我族兄裴鴻年前往鹿泉城做任務,偶然遇見之後,就帶了我來聖宗,我進聖宗也是鄭師兄的安排。”

“我知道了,是羅長老那件事。”李思廣聞言目光閃爍,與周頤交換着眼色,苗成安卻脫口而出,“不過厲仙子也還罷了,鄭荊山那個廢物也配染指成嬰之法?”

裴凌不由一怔,鄭荊山在重溟宗的地位,似乎跟想象的不太一樣?

“師弟勿怪,成安有位嫡兄也在內門,與鄭師兄同爲內門十三脈主之一,向來有些衝突。”李思廣注意到他神情,笑着安撫,“成安年少氣盛,有口無心,還請師弟不要往心裏去。”

“師兄放心,師弟不是喜歡多嘴的人。”裴凌這才釋然,又聽李思廣說道:“師弟初來乍到,不知道可有什麼不便之處?實不相瞞,我祖父乃外門長老之一李屏,這槐陰峯上上下下,尋常小事,都可一言以決。”

周頤也跟着說道:“我族姐乃真傳之一,師弟既然跟厲仙子相熟,往後就是自己人了。”

裴凌聽着,心頭微動,這兩人似乎在試探自己跟厲仙子的關係?

第十九章:用心險惡。

只是沒有厲仙子准許,裴凌卻不敢打着對方的旗號行事。

畢竟他進外門,雖然裴鴻年說是鄭荊山傳音吩咐的,但厲仙子在抵達斬塵臺前一刻,讓他十天之內練成血煞刀法,如果不打算將他留在宗內,何必這時候纔開口?

可見讓裴凌入宗,其實是厲仙子的意思,卻讓鄭荊山出面,八成就是不希望在明面上跟他扯上關係。

裴凌可不敢在這種時候挑起厲仙子的怒火,當下就說道:“周師兄誤會了,我出身寒微,怎麼有資格跟厲仙子相熟?不過僥倖承蒙鄭師兄不棄罷了。”

“師弟何必妄自菲薄?”李思廣聽着,笑容不變,道,“兴苤崕熜謱栂勺铀貋砉Ь矗鲩T在外,如果沒有厲仙子的首肯,他怎麼敢擅自帶你回來?”

“這或許是因爲厲仙子在我家府中客院小住過幾日,所以鄭師兄帶上我時,她沒有在意?”裴凌否認,“但我進宗,是鄭師兄吩咐的。”

李思廣聞言,神色有些微妙,忽然指着厭生刀說道:“師弟這柄刀有些眼熟?”

裴凌也沒隱瞞:“此乃鄭師兄所賜。”

“果然是厭生刀!”苗成安剛纔目光一個勁的飄過去,此刻忍不住說道,“當年鄭荊山號稱打遍外門無敵手,實際上,還不是依仗兵刃之利?據說此刀鋒利無匹,而且還……”

周頤更爲直接,說道:“裴師弟,你開個價,這刀我要了!”

裴凌皺起眉:“抱歉了周師兄,這是鄭師兄所賜,不便轉賣。再者,我自己也要用,不打算出手。”

“鄭荊山?”確定裴凌背後並沒有他們惹不起的靠山,三人徹底撕下僞裝,苗成安頓時冷笑出聲,“若不是靠着厲仙子顧念一點遠親關係,憑他這等廢物也能坐穩內門脈主之位?!你拿他來壓我們,簡直就是笑話!”

“周師兄心善,還願意出價。”

他說着,直接探手抓過去,喝道,“而我,看上你的刀,就已經是你的造化。”

裴凌迅速一把握住厭生刀後躍,冷冷問道:“你們膽敢無視門規?!”

“門規?”三人對望一眼,都是哈哈大笑,“聖宗的確門規森嚴,但,此地偏僻,哪怕巡查弟子,也不過正午與午夜纔會過來走馬觀花一趟罷了。只要避開這兩個時間段,你自願送刀給我們,又有誰管的着呢?”

“聖宗規矩再緊,也是講究一個捉倌泌E捉姦拿雙的,無憑無據,你送完刀後悔了,難不成還想空口白牙的要回去?哈哈,裴師弟,看不出來你竟然這麼天真。”

苗成安不屑的朝地上“呸”了一口:“跟他說這麼多幹嘛?看到來了新人,還以爲是跟我等一樣,在宗門之內有着依仗,那樣倒是可以交個朋友。可這種卑賤之人,也配與我等同住?!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麼會選這裏,但既然來了,總得付出點代價。”

他舔了舔嘴脣,目光貪婪的掃過慘白的刀身,“這賤種沒什麼油水,這刀倒是真不錯。”

該死!

裴凌總算知道諸事堂那男弟子的用心險惡了,還以爲對方給自己找了個好住處,原來是故意將他送到這三個人手裏。

他攥緊了厭生刀,頓時威脅道:“鄭師兄就算在內門實力有所欠缺,到底是厲仙子的遠親。厲仙子出門做任務尚且不忘記帶上他,你們這樣藐視鄭師兄,就不怕他稟告到厲仙子跟前,厲仙子不放過你們?!”

“厲仙子是什麼身份?”周頤仰天哈哈一笑,眼中閃過一抹複雜,卻道,“你沒發現,我等外門弟子,稱呼鄭荊山這種內門,哪怕是脈主,也是師兄師姐。然而真傳弟子,卻只能呼爲仙子?”

“這是因爲我們外門弟子在聖宗眼裏,尚且沒資格稱真傳爲師兄師姐。”

“而在真傳眼裏,內門脈主已經不值一提,何況我們這些外門?”

“你姓裴,想必與鄭荊山在外門的狗,裴鴻年是一家?”

“你回頭且去打聽一下,厲仙子什麼時候理會過裴鴻年的死活!”

語罷雙手掐訣,面頰、手背頓時浮起一條條銅鏽色的紋路,迅速包裹住整個身體,瞳孔也散發出些微的幽綠。

下一刻,他一躍而起,連環雙拳,重重擊向裴凌腦袋。

這周頤竟然動了殺心?!

裴凌心中一沉,想到剛纔看完的門規,頓時明白:這三人都有着來歷,自然交得起罰金。從他們的態度來看,厭生刀顯然價值不菲,甚至可能是有價無市的那種。

既然如此,打死自己交一筆罰金,也是值得的。

想到這一點,裴凌原本揮向對方手臂的一刀,立馬改變方向,朝着脖頸而去。

畢竟生死關頭,誰特麼顧得上門規?

“混賬東西!”周頤三人見狀,心頭也是凜然,他們依仗靠山跟修爲,合纸俾油T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自然攢了不少經驗。

雖然懾於門規,他們其實並不願意殺人,畢竟同門相殘的罰金太特麼高了,就算拿得出來,這筆錢做什麼不好,幹什麼上繳宗門?

但過往經驗告訴他們,一上來擺出殺人奪寶的架勢,更容易讓對方崩潰,接下來予取予奪既方便,事後受害者往往爲性命計,還不敢報復跟舉報。

誰知道裴凌瞧着老實,問什麼答什麼,竟然是個狠角色?

周頤慌忙讓開,他這青鬼戰體雖然已經到了刀槍不入的地步,但也得看是什麼樣的刀槍,厭生刀可是鄭荊山當年在外門賴以成名的兵刃,他可不敢硬接。

“他不會刀法!”就在此刻,三人中最擅長觀察的李思廣驀然出言提醒,“既然如此,打掉厭生刀!”

裴凌聞言心頭一沉,重溟宗的門規太長,他剛纔看門規的時候,花了太長時間,以至於李思廣三人趕到之前,沒來得及修煉血煞刀法,否則此刻何至於只會胡亂劈砍?

李思廣話音才落,苗成安已經法決掐動,口中唸唸有詞,面前頓時凝聚起一道黑色的氣刃,只一閃,就切向裴凌握刀的手臂。

裴凌不及躲避,只能順手一撩,厭生刀斜斬,雖然輕鬆斬滅氣刃,刀身卻在氣刃作用下猛然一震。

第二十章:這小子不對勁!

若非裴凌早有防備將刀柄攥得緊緊的,厭生刀幾乎就要脫手而出。

看到這一幕,苗成安精神大振:“照他握刀的手打!不信他再來幾次也抓得住。”

“厭生刀不是你這樣的人能用的。”李思廣趁着周頤與苗成安纏住裴凌之際,迅速唸完了一段較長的法咒,身側浮現兩名半透明的幽魂。

幽魂甫一出現,室中便分明寒冷起來。

好在他召出來的這兩個幽魂既沒有庶務堂門口那兩個高大,也不如皎霓、霧柳栩栩如生,非但只有常人一半大小,腰部以下便是一團黑霧,面容也呆板模糊,所帶來的寒意也是有限,頂多讓人感到些許不適罷了。

只是李思廣冷笑一聲,森然說道,“乖乖兒交出來,還能留你個全屍!否則……”

話沒說完,那兩名幽魂倏忽仰頭,對準裴凌發出一聲無聲的慘嚎!

裴凌只覺得腦袋被大錘狠狠砸了一下,頭暈眼花、手足痠軟,等他狠咬一口舌尖,強迫自己回過神來時,厭生刀已經落地,周頤趁勢衝到跟前,狠狠一掌拍在他胸口。

砰!

裴凌來不及躲閃,被這一掌結結實實的打中,身體頓時受到一股巨大的衝擊力,不受控制的連退五六步,撞倒好些傢俱陳設,但只是心口一陣煩悶,卻絲毫沒有預料之中肋骨斷裂、五臟六腑都受到重傷,自此倒地不起、身死人手的情況出現。

危急關頭,他雖然疑惑,卻無暇多想,立刻一蹬腿,穩住後腿之勢,衝上去給了周頤一拳。

周頤卻比他還驚訝,他甚至看到裴凌衝上來時微微走了下神,才格臂抵擋。

鏗!

兩人拳臂相交,發出分明的金鐵之聲。

“好強的防禦力!好強的拳勁!”周頤只覺得自己雙臂處一陣麻木,不禁變了臉色,高聲提醒同伴,“他可能是上品鐵骨!”

“上品鐵骨?”李思廣眼中閃過了然,哼道,“難怪會被鄭荊山看上……那他就更該死了!”

說話間,苗成安的氣刃再次飛到,而兩名幽魂也和身撲上,從裴凌體內一穿而過。

幽魂無形,速度奇快無比,裴凌根本無法防範,只能感受到它們每穿過一次之後的寒意深重。

他心中一沉,正要避開氣刃,然而周頤卻趁勢合身撲上,並指如戟,剜向他雙眼。

處境危機,裴凌迅速冷靜下來,當下把頭一低,然後狠狠一個頭槌撞向周頤下頷,迫使對方鬆開自己,然而此刻氣刃已經飛至,嗖!

黑色氣刃看似纖薄,卻鋒利無比,輕描淡寫的劃開裴凌膀臂,濺起一串血珠。

沒給裴凌緩口氣的機會,周頤已經再次撲了上來——

“這小子不對勁!”就在此刻,李思廣忽然眸光一閃,低喝道,“幽魂已經在他體內穿梭了三次!若是常人,此刻早已手腳僵硬不能行動,你們看他!”

三人一起看向裴凌,卻見他雖然形容狼狽,但手腳利索,半點兒受到影響的意思都沒有。

苗成安神情一凜,想到了什麼,伸手在眼睛上一抹,他眸中頓時泛起了一抹慘白的光暈,注視裴凌片刻,不禁倒抽一口冷氣:“讓幽魂回來!別再靠近他!”

在他此刻的視線內,只見裴凌周身彷彿穿了一件溁疑募喴拢幕昝看未┻^他時,那件“紗衣”輕輕晃動,都會吸走部分黑霧。之後,紗衣的顏色,彷彿深了點,也更靈動了。

苗成安雖然不修馭魂之術,但與李思廣朝夕相處,如何不知道,這黑霧,乃是幽魂的本源所在?

也就是說,再來個幾次,裴凌未必有事,倒是李思廣花大力氣栽培的兩頭幽魂,肯定是要喫虧了!

李思廣不及多問,將幽魂召到身側,驚疑不定的打量着裴凌。

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本來只想搶刀的,此刻他倒是真的起了殺心!

畢竟裴凌才進門就如此棘手,這種人要麼不結仇,既然結仇了,還是斬草除根的好。

想到此處,他悄悄給兩個同伴打個手勢,驀然取出一盞八角宮燈,只是內中燈焰赫然是極爲詭祕的幽綠色。

這宮燈一出現,室中寒氣又凝重了幾分,兩頭幽魂原本墨黑的眸子,也染上一抹燈焰的色澤,雙雙看向裴凌,再次仰頭髮出一聲慘嚎。

裴凌腦袋頓時像被大鍾重擊了一般,但他這次強忍劇痛,見周頤已經朝自己一腳踢來,當下側身躲過,同時一拳砸向對方的右臉。

砰!

周頤身體頓時失去平衡,一下就被打倒在地,右臉高高腫起的同時,他心頭全是不解,同是練氣四層的修爲,對方的力量怎麼這麼大?

一擊得手,裴凌剛要乘勝追擊,卻見又是一道氣刃射來,他趕緊就地一滾,險之又險的躲了過去。

這時周頤已經起身,反倒裴凌卻在地上,他獰笑一聲,雙拳立時朝裴凌的腦袋砸去。

雙方離的太近,裴凌已經來不及躲閃,就在對方衝到自己身前的剎那,他腰間發力,雙腿倏忽彈起,一把將周頤絞倒在地,順勢撲上去抱着他朝旁滾開,險之又險的躲過了再次瞄準他咽喉的氣刃。

二人立時扭打在一起,但周頤力量不及裴凌,接連幾拳被裴凌打的口吐鮮血,卻一直無法掙脫,而旁邊的苗成安與李思廣爲防誤傷周頤,一時不敢隨意出手。

眼見再這樣下去,周頤只怕凶多吉少,李思廣連忙上前,一拳直取裴凌後心。

裴凌眼角餘光掃到李思廣,連忙用力一扭,將周頤轉了過來,擋在了自己身前。

李思廣投鼠忌器,連忙收拳,但下一刻,裴凌下盤用力,猛然將推的周頤連連後退,往李思廣撞了過去。

周頤修煉了青鬼戰體,尚且挨不住裴凌的拳腳,而李思廣走的是馭鬼之道,肉身比周頤還差,他剛來得及倒退兩步,就被裴凌推着周頤撞上……

砰……

裴凌將二人推翻在地,當下想也不想,衝上去對着二人亂拳砸下!

但這個時候,兩道氣刃一左一右,忽然從身後射了過來!裴凌連續鏖戰,體內消耗太多,急忙朝旁避去,卻還是被氣刃削出兩道血!

由於苗成安及時出手,周頤和李思廣總算喘過一口氣,二人狼狽的從地上爬起,周頤恨聲冷道:“殺了他!罰金大家一起出!”

第二十一章:又見免費贈送……

回答他的是一道略顯虛幻的氣刃,苗成安雖然是練氣五層,但連續多次施展氣刃,也已經靈力幾近枯竭了。

“你們先撐住!”苗成安連忙叫道,“我去撿刀來砍死他!”

說着朝掉在地上的厭生刀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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