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安靜的做個苟道中人 第805章

作者:爆炸小拿铁

畫舫之中,靈香高燒,鮫珠靜照,嵇麓高踞上首,下面的座位上,一位位合道期的太上護法正襟危坐,所有人的面色,都很不好看。

沉默片刻後,一名相貌姣好、男生女相的太上護法沉聲開口:“豈有此理!裴凌這小輩,實在無法無天!重溟宗教徒無方,不知道給晚輩規矩,那吾等便代重溟宗好好教一教他的規矩!”

話音未落,又一名中年男子模樣的太上護法冷然說道:“雖然說重溟宗也是我聖道宗門,但其貪得無厭,自私自利,毫無道義,一直都不上臺面。”

“這一次,便權當給他們合宗長一長記性!”

居首位的女性太上護法眼波流轉,神色固然嚴肅,轉眸之間,卻流露風情無限,她淡淡說道:“教主血脈何其矜貴,這裴凌出身又何其卑賤。”

“這等挑戰,教主絕對不可答應。”

“否則,便是有辱身份。”

腥寺犠牛际屈c頭,一名鬚髮皆白、望去道骨仙風卻邪意暗藏的太上護法說道:“這裴凌,血脈之寒微,聞所未聞。”

“便是吾等出手,也是辱沒了血脈。”

“然其畢竟是合道期修士,派遣身份與之相若的低賤之徒前往,恐怕解決不了此子……”

那女性太上護法平淡道:“事急從權,眼下,只能由吾等出手。”

“卻是讓這卑賤之徒,佔了大便宜。”

諸多太上護法紛紛贊成,又提醒道:“卑賤之徒,常擅詭詐。”

“爲防萬一,帶上鎮宗法寶,莫要給他任何掙扎的機會。”

※※※

片刻之後。

祭壇。

滔滔黑火如同憤怒的洋海,飛騰翻湧,氣勢磅礴。

火焰沖霄而起,卻毫無熾熱之感,而是不斷逸散出陣陣陰冷、壓迫之感。

祭火升騰間,其中心,一座三足圓鼎靜靜而立。

那圓鼎樣式華美,青銅爲基,鏤刻人影無數,又鑲嵌了種種毫無瑕疵的名貴寶石,其掩藏黑火之中,任憑火焰洶洶燃燒,卻無動於衷。

遁光一閃即逝,現出一名白袍金環的身影。

其俊朗邪異,眉宇之間,滿是傲色,正是太上護法任郊!

他在祭壇之畔落足後,立時朝黑火之中,微微招手,三足圓鼎沒有任何遲疑,立時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其掌心。

任郊沒有再逗留,直接施展遁法,迅速離去。

※※※

春壇治下。

山水秀麗,煙嵐如帶。

血轎挾森然陰氣,懸浮半空,珠簾垂落間,隨罡風微微晃動,悅耳脆響令人心曠神怡。

裴凌趺坐轎中,靜靜等待。

時間緩緩流逝,轉眼兩天過去。

忽然,裴凌睜開雙眼,朝着一個方向望去。

十五位合道親自過來迎接他……

這排場,當真不小!

心念電轉之際,血轎前方的虛空之中,立時傳來陣陣撕裂聲。

很快,一名名白袍金環、氣息強大的修士,從裂縫之中大步而出,正是天生教諸多太上護法。

爲首之人乃是一名杏眼丹脣、聖潔之中暗藏魅惑的女修,她望着面前的血轎,銳利的目光,彷彿透過珠簾,直接盯住了裴凌:“本座霍其藻,裴聖子此行,確定是爲了挑戰我教教主?”

裴凌微微點頭,說道:“不錯。”

“晚輩此來聖教,便是爲了挑戰嵇教主,以證我道!”

聞言,霍其藻微微點頭,當即說道:“天生萬物,唯人最貴。普天之下,億兆人族,最爲尊貴的,便是我聖教教主。”

“以教主之尊,卻不是任何人都有資格挑戰的。”

“念在重溟宗的份上,現在退去,還能不傷和氣。”

血轎之中的裴凌頓時搖頭,迅速回道:“這不可能。”

“若是不能與嵇教主一戰,晚輩不會離開天生教地界。”

眼見裴凌執迷不悟,所有天生教太上護法的面色頓時沉了下來。

站在霍其藻身側的一名少年模樣的太上護法冷冷開口:“裴凌,你現在只是聖子,而非重溟宗宗主!”

“就算你已經正位宗主,但你出身太過卑賤。”

“無論你修爲到了何等高深的地步,只要未曾飛昇成仙,那你體內,就一直流淌着低賤的血脈。”

“便是出現在吾等面前,都是邀天之幸。”

“身份低微,地位不足,區區後輩,血脈下賤……根本沒有挑戰我聖教教主的資格!”

裴凌皺起眉。

他現在沒有繼承重溟宗宗主之位,論地位,確實不如天生教教主。

問題是,如果這是他仙路第一戰,這些太上護法所言,倒是有一定道理。但眼下,他已經挑戰過正道五宗宗主,且五戰五勝,實力早就不遜色於九大宗門任何一位宗主!

魔道向來弱肉強食,實力,就是最好的身份!

天生教現在卻還在這裏說他不夠資格,莫不是教主嵇麓畏戰?

第二百零七章:虛實無常。

想到這裏,裴凌立時說道:“此戰,可以在無人荒僻之地進行。”

“無論勝負結果如何,只要聖教不允,晚輩都將守口如瓶。”

“絕不會對外泄漏隻字片語。”

霍其藻聞言,卻搖了搖頭,面無表情的說道:“我聖教重天生。”

“教主生而尊貴,而裴聖子你,雖然修煉有些天賦,卻是生而卑賤。”

“貴賤由天,天意昭昭!”

“裴聖子以卑賤之軀,前來挑戰我聖教教主,如此倒行逆施,已然是逆天之行。”

“眼下還要如此冥頑不靈,顯然是卑賤血脈不配承載如今的修爲,強行修煉至如今的境界,獲得如今的地位,招致劫難重重,大難臨頭而不自知!”

“原本,看在你是重溟宗聖子的份上,吾等不打算太過爲難你。”

“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聖教,此乃對天意的大不敬,卻必須爲此付出代價!”

話音方落,霍其藻立時打出一個簡單怪誕的法訣。

一座龐大的陣法,轟然浮現,瞬間徽诌@方天地。

霍其藻背後升起一座三足圓鼎,其遍雕人影,鑲嵌珠寶無數,望去珠光寶氣,華美非常。

此刻高懸於天,散發出萬千瑞氣霞彩,強大的威能汪洋澎湃,覆蓋四方,人影幢幢間,符文明滅,宛如一顆巨大的心臟,與大陣彼此呼應,鎮壓一域。

一瞬間,裴凌感到此方天地的規則,發生了某種意義不明的變化。

這個時候,霍其藻望着裴凌,淡淡下令:“殺!”

下一刻,其身後的卸嗵焐烫献o法,一同打出一般無二的法訣,無數攻伐術法誕生虛空,宛如狂風驟雨般轟向血轎。

灰黑色陰風席捲天地,萬鬼哀嚎,嘶吼咆哮間,鬼火滔滔,血海飄搖。

腥甜氣息彌散,濃郁若實質,骨箭血槍,蜂擁而出!

血轎之中,裴凌眉頭皺起,這天生教,什麼情況?

雖然說他之前挑戰正道五宗的時候,也有合道期的太上長老,提前過來挑戰他,但那都是一對一的公平戰鬥!

而眼下這圍攻……

天生教根本就沒有將他當成一個對手,而是當做了整個宗門的仇敵!

心念電轉,裴凌不及深思,當即語聲冰冷、恢弘道:“逆!”

語聲落下,猶如天憲,這方天地之間的規則立時改變,所有落向血轎的術法,全部停止,爾後沿着來時的軌跡折返回去。

但就在這個時候,那座三足圓鼎上的人影,倏忽微微一蕩,原本模糊不清、僅僅只能辨認輪廓的面容,忽然齊刷刷轉變成一名高冠白袍的男子。

男子容貌堂皇俊朗,雙眸緊閉,長睫低垂,漆黑的眉睫宛若新研的墨色,眉心一道赤金色符文,彷彿燃燒的祭火,似光明,似邪惡。

其頭戴赤金冠冕,冠冕上鑲嵌着琳琅滿目的寶石,流光溢彩,輝映如日,白袍純然無雜色,只在衣襟袖口以金線繡着繁複華美的花紋,負手而立間,望去尊貴無比。

整個大陣霎時間如煙雲般縹緲了一下,一道道陣紋瞬間貫穿虛空。

大陣之內彷彿驕陽當空,充斥着熾烈昂揚的氣息。

逆轉效果立時受到強大的阻礙,倒轉的術法似一下子陷入了泥沼之中,寸步難行。

只一剎那,法則力量耗盡,難以計數的攻伐術法再次落向血轎!

裴凌面色不變,這座以圓鼎爲鎮物的大陣,有些意思!

他立時望向那座三足圓鼎,不出意外,此寶應該就是天生教的鎮宗法寶!

雖然說他剛纔那招只是試探,但尋常法寶,可沒有這樣的威能!

刷……

下一刻,裴凌以掌代刀,狠狠一斬。

一道凝練若線的血色刀氣,瞬間從血轎之中斬出,極爲精妙的自珠簾縫隙間穿過,未曾傷及血轎分毫,然而出轎之後,卻速度陡增,破空之際,風雷之音霎時大作,攪動風雲如潮,翻湧澎湃。

鬼哭狼嚎間,骨箭血槍沛然如雨,轉眼便與刀氣狠狠撞在了一起。

所有術法,立時灰飛煙滅!

轟轟轟……

刀氣勢如破竹,剎那斬滅全部術法,餘勢不減,繼續斬向天生教諸多太上護法。

與此同時,裴凌化作一道幽影遁出血轎,心念微動之際,已然將血轎收起。

背後九魄刀尚未出鞘,血煞之氣已然蒸騰而起,仿若重重血色紗幔,纏裹軀殼,血煞之中,鬼哭魂泣之聲幽幽而起,淒厲婉轉。

裴凌踏空而立,右手一斬而下。

其頭頂蒼穹,巨大血刃瞬間匯聚,龐大無匹,彷彿血色的大陸,隨着其手勢轟然坍塌,直指三足圓鼎。

圓鼎之上,所有人影,瞬息之間化作一名白袍金冠的女子。

那女子容貌絕色,傾國傾城,同樣雙目緊閉,低垂的卷睫宛如棲息的蝶翅,眉心一團赤金符文,若湧動的洋海,磅礴肆虐,充滿了邪詭之意。

烏髮如雲,赤金花冠折射華彩燦若星辰,純白裙裳層層疊疊,逶迤曼妙,猶如山巒之中迂迴縈繞的翠岫。

同一時刻,大陣悄然變化,陰冷之意轟然而降,所有陣紋消失不見,四顧空空落落,彷彿整個大陣,盡數消失。

刷!

下一刻,刀氣瞬間穿過圓鼎,沒有受到任何阻力,彷彿穿過一層幻影。

三足圓鼎懸浮在原處,完好無損,未曾有任何損傷。

波及天生教一刑献o法的刀氣同樣穿過霍其藻等人的軀體,如同劃過了一片虛空,沒有對他們造成任何傷害。

轟!!

巨大的血刃浩浩蕩蕩斬落地面,半截山峯瞬間被斬斷,於大地劇烈的顫動間,咆哮着四下坍塌。

地泉噴湧如柱,沖刷山石草木,匯聚如流,滔滔而下。

無數飛禽走獸嘶吼尖鳴,驚慌失措的朝遠處逃竄。

血刃在漫天砂石中漸漸消弭,刀意兀自凝聚不散,強橫霸道,震懾無數生靈。

天生教一行太上護法冷冷望着這一幕,絲毫不爲所動,霍其藻淡聲說道:“在這陰陽殺藏清濁大陣之中,裴凌傷不了吾等。”

“速戰速決。”

“所有人一起上,跟這種生而卑微的低賤人族血脈,不必講什麼規矩道義。”

“抽取其魂魄精血,煉入【本始積炁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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