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一乘精緻華美的血轎,從高穹之上迅速飛過。
血轎珠簾低垂,陰氣纏裹,轎身有黑影幢幢閃爍,鬼號陣陣,飛遁之際,絲毫沒有遮掩行跡的意思,頃刻間掠過重重山水。
下方山水之間,天生教的分壇、世家、下屬……立時有所察覺。
但是感受着血轎之中傳出的磅礴恐怖氣息,無人膽敢上前阻攔,一時間,無數傳音、靈符、信使,紛紛湧向冬壇。
很快,又從冬壇,傳至總壇。
……天生教總壇。
巨大白色祭壇懸浮蒼穹之上,漆黑的祭火緩慢躍動,散發出無比陰冷之意。
祭火之畔,樓閣華美堂皇,逶迤如雲。
某座庭院內,瑤花琪草掩映瓊樓玉宇,一池如翠,有畫舫泛於其上,雕樑畫棟,鮫綃輕攏間,隱見人影交錯癡纏。
天生教教主嵇麓高踞雲牀,左右各自摟着一名容貌出械男奘浚覀刃奘侩咊W花顏,穿着縐紗裙衫,雪膚細腰若隱若現,柔若無骨,嬌媚豔麗,彷彿枝頭開到正好時候的芍藥;左側修士則是俊眉朗目,英武不凡,着艾綠道袍,寬肩窄腰,挺拔如槍,望去恍若巖間矯矯之松,卻是一名男修。
嵇麓左擁右抱,上下其手,正準備開始修煉,這個時候,池水之中,倏忽騰起一股水柱。
轉眼間,水柱化作一名容貌姣麗、雌雄莫辨的美貌侍衛,其頭戴花環,身披輕紗,沾水不溼,恍若池中精靈,於水面躬身行禮,語聲清脆道:“教主,有合道修士,闖入聖教地界,現在已經靠近冬壇所在。”
教主感受着溫香軟玉,聽着身畔兩位美人的媚聲調笑,眉頭一皺,漫不經心的問道:“是僞道的人,還是我聖道的人?”
美貌侍衛沉聲說道:“冬壇稟告,從氣息判斷,應該是我聖道中人。”
聖道的合道?
教主頓時不耐煩的說道:“以後這種小事,莫要再來打擾本座!”
侍衛急忙補充道:“教主,那位合道,是從重溟宗方向來的。”
“而且,以血轎代步,很可能是重溟宗的聖子裴凌。”
聞言,教主立時停下手中動作,重溟宗的裴聖子……
這位裴聖子,雖然只是後輩,且尚未登臨宗主之位,但其實力之強,已經凌駕於重溟宗現任宗主之上!
對方挑戰僞道五宗宗主,且大獲全勝之事,已經爲全天下所知!
眼下無論是聲望,還是實力,對方都不輸九大宗門任何一位宗主!
可以這麼說,在其他八大宗門看來,這裴凌執掌重溟宗,已經是板上釘釘之事,現在不過是差了一個登基的儀式罷了!
想到這裏,嵇麓頓時吩咐道:“派幾位護法前往迎接,詢問一下裴凌進入我聖教地界,所爲何事。”
侍衛應道:“是!”
見教主沒有其他吩咐,下一刻,其再次化作水流,沒入池沼。
眼見這下屬退走,那一男一女兩名高階爐鼎立時再次依偎進嵇麓懷中,但下一刻,嵇麓一把將二人推開。
“教主?”二人不解的望着嵇麓。
嵇麓神色冰冷:“去將所有太上長老叫來!”
第二百零五章:尊卑貴賤。
二名爐鼎不明所以,然見嵇麓臉色,不敢怠慢,立時收斂魅惑之態,小心翼翼的行禮:“是!”
下一刻,兩道遁光飛出畫舫,迅速遠去。
嵇麓整理了下袍衫,將原本隨意的姿態,轉爲踞坐,面色冰冷無比,猶如寒霜徽帧�
聖道四宗,雖然不若僞道五宗那樣沆瀣一氣,狼狽爲奸,但平常時候,彼此之間也算和睦。
高階修士入境過境,除非有着極大仇怨,基本上都是睜隻眼閉隻眼,不會太過計較。
如果裴凌此番只是路過,那麼,看在對方的戰績與重溟宗的面子上,天生教意思意思的款待一番,也就罷了。
但……
心念急速轉動間,嵇麓眼中寒光一閃。
這裴凌剛剛挑戰完僞道五宗,不呆在重溟宗好好修煉,整理感悟,也不去登臨宗主之位,卻忽然進入聖教的地界……
而且,堂堂合道,有一萬種方法,能夠讓天生教治下那些普通勢力,無法察覺到其蹤跡,卻偏偏這裴凌,剛剛入境,便立刻暴露行跡……
根據聖教這段時間收集的信息,這裴凌當時挑戰僞道五宗的時候,也是如此!
眼下這情況,已經非常明顯!
裴凌此番進入聖教地界,不是路過,也不是有其他事情,多半是來挑戰他這個教主!
正想着,池上遁光一閃,一名白袍金環的太上護法已然出現在嵇麓下方的座位上,這名太上護法杏眼丹脣,綠鬢朱顏,寬大的白袍遮不住婀娜身段,望去聖潔之中透着魅惑。
她落座之後,立時望向嵇麓,平靜的問道:“教主見召,何事?”
嵇麓朝她微微點頭,旋即說道:“等人齊了再說。”
這名女性太上護法聞言,遂不再多言,而是開始閉目養神。
很快,又一道遁光劃破虛空,第二名太上護法趕到,然後第三位……
沒多久,畫舫正堂,已經坐得七七八八,滿座白袍勝雪,金環熠熠,皆爲合道。
環顧了一圈,見人都已經到齊,第一個抵達的女太上護法立時問道:“教主忽然將吾等全部召聚前來,究竟何事?”
嵇麓望着形惶献o法,緩聲說道:“天生萬物,唯人最貴。”
“就在剛纔,本座接到消息,重溟宗的裴聖子公然進入我教治下。”
“其方挑戰完僞道五宗,現在不留在重溟宗登臨宗主之位,反而前來聖教……”
“不知諸位太上護法,對此有何看法?”
聞言,太上護法們沉默了一陣,片刻之後,一名容貌清秀、氣質陰鷙的太上護法淡淡開口:“天地萬物,唯我人族,最爲尊貴。”
“但同樣是人族,也有高低貴賤之分。”
“這裴聖子雖然實力強大,但出身低賤,眼下也不過只是區區聖子。”
“若其只是路過,看在重溟宗的份上,便當做無事發生。”
“但若他是來挑戰教主,那便是以下犯上、以卑凌尊,該殺!”
話音未落,又一名太上護法微微點頭,說道:“不錯!如果這裴聖子,乃重溟宗三大世家嫡系血脈,眼下又已正位宗主,雖然身份還是不及教主尊貴,倒也勉強有讓教主親自出手的資格。”
“但區區聖子,還是卑微賤民之後……竟敢獨自入境,挑戰教主,這是在侮辱聖教的威嚴!”
“絕不可輕饒!”
一名貌若少女的太上護法冷然說道:“教主天生高貴,遠非裴凌那種草芥一般的低賤殘次人族能比。”
“哪怕這裴凌登上了重溟宗宗主之位,也不夠那個資格!”
“重溟宗也是無禮!”
“若是要挑戰教主,便該以祖師出面商談,太上長老開道,親自前來總壇,遞送拜帖。”
“豈有一介卑微聖子,大搖大擺入境挑戰之事?簡直不識禮數、毫無規矩!”
第一個抵達畫舫的太上護法淡淡說道:“先看看這裴凌此行有什麼目的,若是當真想要以卑凌尊……”
“那麼,他便一定要付出代價!”
※※※
天生教。
春壇治下。
山巒依舊起伏如美人的曲線,只不過,不同於冬壇地界的崇山峻嶺,春壇的山水,更爲溫婉秀麗,有着獨屬於春日的柔軟。
澄湖如鏡,草木蓬鬆,百草清香彌散,飛禽走獸徜徉之際,一道血色突兀出現。
血轎飛遁高穹,下方無數探查追蹤手段,如影隨形。
轎中,裴凌高踞主位,閉目養神,默默操控着血轎,朝天生教總壇的方向迅速飛去。對於身後卸喔Q視,不予理睬。
此番他前來天生教,是爲了正面挑戰天生教教主,是以,並未施展【蝕日祕錄】,僞裝天生教修士,借用天生教的傳送陣。
以他現在的速度,距離抵達天生教總壇,尚需數日時間……
“以我現在的修爲,就算天生教教主的實力,能與劍神相提並論,我要取勝,也毋需耗費太多功夫。”
“雖然這次前往永夜荒漠,沒有學到新的仙術,但我現在,也不需要再用仙術……”
“我現在需要小心的,便是天生教的鎮宗法寶,與底蘊手段。”
“不!”
“鎮宗法寶,現在對我來說,已經構不成什麼威脅,除非是祖師那個層次的存在來用……”
正思索之際,裴凌忽然察覺到了什麼,他立時操控着血轎停下,張開雙目。
片刻後,遠處天際出現一個黑點,其遁速極快,轉眼便到了近前,卻是一頭體型龐大的屍鵬,屍鵬背上,站着兩名白袍金環的修士,皆面容俊朗,眉宇之間略帶傲色。
這兩名修士,外貌宛如中年,周身氣息流轉,乃是化神巔峯。
他們踏鵬而立,望着面前陰氣濃郁、血腥纏裹的血轎,平靜開口:“敢問尊駕是?”
血轎之中,裴凌說道:“重溟宗裴凌。”
兩名天生教修士微微點頭,旋即又問:“裴聖子擅自進入我教境內,所爲何事?”
聞言,裴凌平靜的說道:“我此來,是爲挑戰貴教教主。”
說話之際,他心念一動,取出一份玄底血字的戰書,手一鬆,戰書立時化作一道烏光,自珠簾間隙中遁出,落入其中一名天生教修士的手中。
裴凌繼續說道,“時間地點,可由教主決定。”
拿着戰書,兩名天生教修士眉頭頓時一皺,立時說道:“我等這便去稟告教主。”
“請裴聖子在此地等待,莫要亂走。”
語罷,不等裴凌回答,他們已然驅策屍鵬,迅速飛遁而去。
屍鵬體魄巨大,振翅之際,掀起猛烈罡風,直撲血轎。
血轎四周,陰冷之意大盛,陣法咿D間鬼哭呼號,頃刻將大風化去。
轎中,裴凌再次閤眼,繼續閉目養神,靜靜等待。
第二百零六章:讓裴凌佔了大便宜。
天生教。
總壇。
一座廣廳之中,繁複陣紋驀然亮起,白光浩蕩沖霄,須臾散去,露出一道白袍金冠的人影。
其手中拿着一封玄底血字的帖子,快步朝祭壇之下的宮闕行去。
很快,這名天生教護法便抵達了教主所居的祭宮所在。
其入內之後,在侍者的帶領下,穿過重重屋宇庭院,來到翡翠般的池畔。
池中畫舫悠悠,珠簾低垂,內中人影幢幢,似乎數目不少。
護法不敢多看,也不敢怠慢,立時跪倒在地,雙手高舉戰書過頂,語聲肅然道:“稟教主,來者的確是重溟宗聖子裴凌。”
“其已然離開冬壇境內,進入我春壇地界。”
“春壇的兩名護法奉命前往詰問來意,裴凌言,此行乃是爲了挑戰教主。”
“有戰書在此。”
“時間地點,皆由教主做主。”
這名護法語罷,匍匐在地,姿態無比恭敬。
聖教貴賤分明,尊卑之別猶如天壤。
如他這種分壇護法,修爲不過化神,出身也算不得矜貴,眼前這座畫舫,雖然一步踏出,便可登上,但以他的身份,卻不配入內。
此番因着裴凌之事,事關重大,又事情緊急,能夠容他跪在池畔,已經是極大的殊榮。
話音剛落,一團漆黑祭火驀然自虛空之中生出,將那封戰書直接燒得灰飛煙滅,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一個冰冷的語聲,從畫舫之中傳出:“退下。”
護法不敢多言,立時應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