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安靜的做個苟道中人 第597章

作者:爆炸小拿铁

不遠處的香爐中,點着一炷香,已經燒到了最後一截。

“砰!”

大門無風自動,轟然合攏。

蕭壽這才轉過頭來,望了眼裴凌,爾後淡淡開口:“無面大仙,法力無邊,佑我蕭氏,福祚綿延。”

“今晚,是我蕭氏給無面大仙獻祭之期。”

“這也是最後一次獻祭。”

“此番祭祀之後,我蕭氏的願望,便能立時達成!”

蕭氏願望……

聽到此處,裴凌眉頭一皺,他已經從丫鬟的記憶之中,知道了蕭家向無面大仙獻祭的大概原因,但蕭家的願望具體是什麼,卻還一無所知。

只不過,眼下這情況,他也不能直接發問。

畢竟,如果是真正的蕭錚在這裏,不可能不知道這種問題。

心念轉動之際,他望了眼紅粉新娘還有“鬱”,見這二位都沒什麼反應,便也同樣選擇了沉默。

蕭壽接着說道:“接下來的獻祭,朦兒第一個,香娥第二個,至於錚兒,便排在第三個吧。”

“好了,隨我一起上來。”

“拜無面大仙!”

語罷,蕭壽一撩袍角,對着珠簾跪下。

“鬱”沒有絲毫遲疑,立時雙膝落地,跪拜珠簾之後的那位。

紅粉新娘亦然。

看到這一幕,裴凌也謹慎的照做。

四人跪伏在地,整個祠堂,很快陷入一片寂然,靜默無聲。

供案上,珠簾的串珠散發出柔和瑩潤的光澤,與宮燈彼此輝映,望去有一種光怪陸離之感。

香爐中的那炷香靜靜燃燒着,須臾,最後一截香灰跌落。

香燼火滅。

與此同時,整個祠堂,忽然陡地暗淡下來。

黃昏的天光徹底落幕,黑夜已然降臨!

供案上方的珠簾,緩緩打開,露出一尊沒有面孔的神像。

那彷彿是一名布衣男子,足踏芒鞋,斂袖趺坐,臉上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隨着其身形顯露,祠堂之中,陰氣大盛,頃刻間如墜冰窖!

裴凌面色微變,立時抬頭望向神像,卻見這尊神像,與自己當初在天外島所遇的那一尊,一般無二。

一陣強烈的心悸,瞬間攫住了他整個軀殼。

難以抑制的心驚肉跳感潮水般襲來,彷彿冥冥之中,有什麼大恐怖、大災禍,即將降臨!

這是“咒”的神像!

裴凌頓時一驚。

就在這個時候,蕭壽沉聲吩咐:“上香!”

語罷,他從地上站起,走到旁邊藏在朱柱後的一張小几上,取了香火,轉身上前,給神像上香。

褐色的香插入神像前的香爐中,青煙嫋嫋升起,飄向神像之際,一行煙霧形成的小字,清晰出現在這炷香上方的虛空:“蕭壽。”

第七十八章:祭壇。

蕭壽立時斂袖後退,站回原地之後,他轉過頭,望向了“鬱”。

“鬱”察覺到其目光後,同樣站起身,去小几上拿了香,點燃之後,照着蕭壽一模一樣的步驟,給“咒”的神像上香。

下一個,是紅粉新娘。

很快,鼎狀的香爐內,插上了三炷香,每一炷香上方,都浮現着一個名字。

“蕭壽”、“蕭朦”、“蕭香娥”。

青煙嫋嫋之際,三人一起望向裴凌。

裴凌照着三人的樣子,起身去小几上取香,爲“咒”的神像敬上。

煙霧縈繞之際,這一炷香的上方,同樣浮現出“蕭錚”二字。

四炷香插入,香火的氣息與煙霧立時大盛。

很快,一座古舊的祭壇,從虛空之中徐徐浮現。

目光觸及這座祭壇的剎那,裴凌的面色,陡然猙獰!他腦海之中,漸漸生出另外一個意識,而且,這個意識,越來越強!

他立時知道情況不對,飛快的從懷中取出面具,戴在了臉上。

森冷之意撲面而至,直侵骨髓,瞬間傳遍了全身,裴凌忍不住發出一陣激烈的咳嗽:“咳咳咳咳咳……”

好不容易止住這陣咳嗽,立時便有一幕陌生的記憶,出現在他面前……

自己手持利刃,一點點劃開一名名丫鬟的肌膚,將她們挨個剝皮、抽筋、剜眼、割舌、斷腿、碎顱……彷彿處理生豬一般,仔細切割,分門別類的堆放在祭壇上。

“啊啊啊啊啊!!”

“少爺,求求您……開恩……”

“蕭錚!!!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啊啊啊!”

“整個蕭家都不得好死……婢子就算永世不得超生,也要詛咒你蕭氏……”

“如此喪心病狂,也妄想長生,根本就是蒼天無眼……蕭氏必亡!蕭錚,你這個畜生……”

蕭錚臉上迸濺了無數血漬,順着他白皙的面龐,緩緩滴落,他神情平淡,任憑這些丫鬟如何慘叫、求饒、詛咒,卻沒有絲毫動搖之色,只冷靜的說道:“能夠爲我蕭氏所用,獻祭給無面大仙,是爾等這些卑賤婢子的無上榮耀。”

“不知感恩,反而口出狂言。”

“該死!”

話音未落,利刃揮出,一塊還在蠕動的肉塊,伴隨着淒厲的慘叫,已然被切割下來,放到了同樣是肉塊的血泊之中。

……就在裴凌陷入無窮無盡的記憶之中時,“鬱”的面色,同樣開始掙扎。

到了此刻,他也終於意識到不妙,只不過,爲時已晚,他眼神逐漸恍惚、渙散,已經有些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誰了!

這個時候,蕭壽神情肅然的開口:“獻祭開始!”

聞言,“鬱”的內心還在掙扎,但手上動作卻是一點不慢,他立時提着被制住的護衛,朝祭壇走去。

剛剛踏出一步,“鬱”如有所覺,硬生生憑藉着強大的毅力,重新控制着身體停下。

他動作僵硬無比,彷彿整個人倏忽變作了木偶一般,一點點的轉過頭,朝紅粉新娘望去,嘴脣艱難翕動:“殺了我!”

紅粉新娘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回道:“不。”

“鬱”眉頭一皺,但不等他多想,蕭壽已然開口,沉聲喝道:“朦兒,祭祀之中,莫要分心!”

“速速上前獻祭。”

“不得怠慢無面大仙!”

“鬱”聽着這番話,思維再次開始混亂,他忽然覺得,自己不是“鬱”,而是蕭朦!

下一刻,“鬱”不再停留,一步步的朝祭壇走去。

很快,他走到了祭壇旁,又一次停止了動作,不再有任何舉動。

蕭壽又一次開口:“朦兒,還不快點獻祭?”

“我蕭家多年願望,就在今日!”

“你還在等什麼?”

“立時獻祭,不得耽延!”

“鬱”一動不動的站着,還是沒有反應。

蕭壽的面色,頓時無比凝重,他當即探手入袖,取出提前準備好的紙錢,一把一把的朝“鬱”撒去。

紙錢紛紛揚揚,猶如庭中落葉,驟雨般撒了“鬱”滿身,“鬱”頓時感到昏昏欲睡,全力以赴維持的意識,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但很快,他便強打精神,竭力抵禦着這彷彿來自魂魄深處的侵蝕。

趁着這個時機,蕭壽趕緊取出一張玄底血紋的符籙,上前貼到了“鬱”的身上。

“鬱”頓時身體一僵。

蕭壽雙手相扣,拈出一個奇異的姿勢,嘴脣飛快蠕動,低聲祝丁�

隨着他吐字不清的含糊唸誦,“鬱”的面色頓時劇烈掙扎,如果他還在巔峯狀態,這等效用微薄的符籙,不可能對他起絲毫作用!

但現在,“鬱”的命格在被吞噬,連弄清楚自己是誰,對他來說,都十分艱難!

很快,“鬱”姿態僵硬的一點點抬手,將手中提溜的護衛,扔到了祭壇之上。

冰冷的祭壇,猶如萬載玄冰,一直昏迷的護衛,猛然驚醒。

察覺到所處環境異常之後,護衛頓時想要起身,但他很快發現,自己的手腳根本不能動彈。

護衛扭動脖頸,四顧之後,驚聲問道:“少爺,這是怎麼回事?”

站在他面前的“鬱”沒有回答,其面上神情不斷扭曲變化,此刻的他,根本聽不到外界的聲音。

須臾,“鬱”動作遲緩的取出一柄雪亮的匕首,一點點伸出。

森冷的刃口,照出護衛駭然的神情,以及他眼中的迷惘。

忽然,“鬱”倒轉利刃,朝自己脖子刺去!

但,就在鋒刃觸及他皮膚的剎那,“鬱”忽然又停住,爾後轉變目標,對準護衛,緩慢的捅下……

“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不斷響起。

利刃入體的動靜,飛濺的血花,腥甜的氣息瀰漫滿室……

時間緩緩流逝,“鬱”的氣息,漸漸增強。

他先是從練氣期恢復到了築基期,緊接着,又從築基期,恢復到了結丹境。

起初的時候,“鬱”的神情,還在竭力掙扎,但隨着獻祭的進行,他的動作越來越快,面色也越來越平靜。

到了最後,“鬱”臉上沾滿血漬,下頷不斷滴落紅白之物,卻是一片波瀾不驚,已經完全恢復了冷靜。

只不過,他面容之上,那種時時刻刻的鬱鬱寡歡之色,已經蕩然無存。

第七十九章:儀式中止。

此刻,祭壇上,護衛的軀體還在抽搐着,他還活着,但滿口血污,卻是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他的臉,鮮血汩汩流淌,五官都已被全部摘除。

“鬱”收起匕首,緩步退下,爾後對着“咒”的神像,極爲虔盏陌莸梗凳住�

珠簾高卷,神龕之中的塑像靜默無聲,整個祠堂內的陰氣,卻愈加濃郁,森寒刺骨。

壁上仿若仙家的繪畫,也蒙上了一層晦暗的色調。

縱橫交錯着各種各樣劈斬鑿刻痕跡的祭壇,漸漸沁出一層烏黑的血漬。

原本堅實的石面,頃刻間恍若沼澤。

護衛開始朝祭壇之內沉去。

他拼命掙扎,面容猙獰扭曲,心中對着蕭家發出最最怨毒的詛咒。

黑氣蒸騰,如雲如霧,這一刻,護衛的詛咒與恨意,仿若實質,順着失去五官的面龐,源源不斷的湧現出來。

這些詛咒與恨意在祭壇上方蒸騰翻滾,緩緩凝結成一張沒有五官、光滑如鏡的面具,仿若梃F鑄造而成,望去森冷怪異。

面具成形的剎那,黑血之中,汩汩作聲,護衛徹底沉入祭壇之內。

轉眼之際,祭壇恢復如初,沼澤般的黑血彷彿只是幻覺一樣,悄然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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