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第七十六章:第三張面具。
心念急速的轉動着,想到這裏,似心神損耗太大,裴凌又是一陣咳嗽:“咳咳咳咳咳……”
看着衣襟上越來越多的鮮血,他眉頭緊皺,也不知道爲何,進入造化之地以來,紅粉新娘與“鬱”一點事情都沒有,反而他這個得到“咒”的傳承的傳人,受到了詛咒。
感受到病情還在持續加重,絲毫沒有因爲取下面具而有所緩和,爲了防止徹底病入膏肓,他連忙重新躺下,拉起灞簧w上。
下一刻,他立時熟睡過去……
※※※
繡樓。
珠簾半卷,繡帳低垂。
紅髹填金箱蝗慷急淮蜷_,各種各樣的華美裙裳、首飾釵環、女兒家用物等等,散落滿地。
還有一盤珍貴的沉水香被打翻,馥郁旖旎的氣息彌散了整座樓閣。
閨閣的空地上,紅粉新娘窄袖高卷,正皺着眉頭,遊目四顧,滿眼疑慮之色。
奇怪!
裴凌白晝的面具,是從哪裏來的?
根據她現在掌握的線索,只有被獻祭過的丫鬟,才能擁有面具。
而且,一到白天,丫鬟也會失去面具……
還有一件事情,便是昨晚的時候,她還沒有恢復練氣期的力量,被鎖在房中,面臨丫鬟的追殺時,便是戴上了那名丫鬟的面具,才能脫困,從而離開繡樓。
面具,一定是一條非常重要的線索!
想到這裏,紅粉新娘娥眉蹙得更緊,她現在,只知道面具非常關鍵,但並不清楚面具的具體作用,更不知道如何弄到面具。
而除了面具之外,她這次跟裴凌見面,收穫的另外一條重要線索,便是原主的記憶!
是的,迄今爲止,她已經得到了好幾段原主的記憶,雖然基本上都是一些瑣事,並沒有發現什麼珍貴的線索,但繼續這樣下去,她定然會漸漸記起更多的有關無面大仙、獻祭、蕭家祕密的事情。
“咒”真正的造化,肯定就在其中!
“裴凌應該也得到了蕭錚的部分記憶,不然不會知道那麼多。”
“但他剛纔故意不說,反而還向我打聽蕭香娥的記憶……”
“他應該是知道些什麼,但知道的不全。”
“呵呵呵……我不用管他,等我得到蕭香娥的全部記憶,自能知道更多!”
想到此處,紅粉新娘從袖中取出那柄獻祭用的匕首,雪亮的刀刃宛如鏡面,映照出她森冷的雙眼。
一幕陌生又微妙熟悉的記憶,再次浮現在了她的腦海之中……
※※※
風從四面八方吹入蕭府,漫天黃葉飛舞盤旋,金烏自東至西,光輝漸收,暖意彌散。
隨着時間的流逝,最後一絲夕陽沉入大地,很快,暮色降臨,又到了晚上。
臥房之中,宮燈輕輕搖曳,昏黃徽终麄�室內。
“吱呀。”
忽然,房門被一把推開,一名穿着靛青裙衫的丫鬟,疾步走了進來。
觀其身形舉止,正是白晝服侍的那名丫鬟,只不過,此刻她的臉上,戴着一張光滑如鏡的面具。
“少爺,少爺……”丫鬟尚未轉過屏風,呼喚聲已然傳來。
帳子裏的裴凌瞬間清醒,正要翻坐起牀,忽然心念一動,只將面具戴在臉上,爾後便繼續躺着,一動不動。
腳步聲越來越近,丫鬟已然繞過屏風,來到了裴凌的牀前。
“少爺……少爺……”她又喊了兩聲,伸手撩起帳子,見少爺仰躺牀上,雙目緊閉,呼吸勻淨,似乎還在熟睡之中,便將手裏端着的湯藥,輕輕擱到了不遠處的桌子上。
鏗!
緊接着,丫鬟從袖中拔出一柄匕首,再次轉回牀邊,高高舉起利刃。
半卷的鍘ぶ校崃枞耘f沒有任何反應,連呼吸都絲毫不亂。
丫鬟擎着匕首狠狠刺下!
噗!
鋒利的匕刃毫無阻隔的穿透重重逡拢钌钤肱崃璧男乜凇�
血花四濺間,鮮血汩汩流淌,迅速浸透了衣袍與被褥。
看着這一幕,丫鬟猛然驚醒過來,連忙鬆開握着匕柄的手,慌亂道:“少、少爺,我……婢子……”
不等她把話說完,裴凌周身生機瞬間消散,轉眼便與死屍一般無二。
眼見少爺被自己一下子捅死,丫鬟頓時呆住,但很快,一幕血腥、痛苦、怨恨、癲狂的記憶,開始在她心頭浮現……
丫鬟一動不動的站在牀前,周身湧現出磅礴的恨意。
下一刻,這些恨意盡數爲她臉上帶着的面具吸收,與此同時,面具眼部的位置,開始流淌下血淚。
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擦去一般,丫鬟的身影緩緩消散。
噹啷!
丫鬟徹底消失不見,沒了支撐的面具跌落在地。
與此同時,裴凌立刻睜開雙眼,他望了眼胸口被捅傷的位置,那把匕首已然與丫鬟一樣,砰然消散,再無絲毫痕跡。
腳踏上,只剩下那張流淌着血淚的面具。
裴凌翻坐起身,撿起面具,立時將其往臉上戴去。
這張面具很快便順暢的融合到之前的面具之中,他眼前宛如煙雲般縹緲了一下,頓時看到了一段記憶:
自己被“錚少爺”拽着手臂,在長廊上拖行。
“少爺!少爺!求求你放了婢子……放了婢子……婢子伺候你多年……求你看在婢子上有二老下有年幼弟弟妹妹的份上……”
“少爺,婢子什麼都願意爲你做,求你開恩……開恩啊……”
淒厲的求饒聲響徹庭院,“錚少爺”卻絲毫不爲所動,還微笑着說道:“你既然什麼都願意爲我做,眼下卻何必掙扎?”
“我蕭家的一切,都來自於無面大仙的賞賜。”
“只要祭品準備妥帖,令大仙滿意,大仙便會滿足我等任何願望!”
“我蕭家的願望便是……”
……裴凌回過神來,卻見四周暗影幢幢,屋子裏的宮燈,似乎已經燃燒到盡頭,愈顯昏暗。
而他的氣息,已然恢復到了築基層次!
臉上所佩戴的面具,血淚變得更加清晰。
面具下,裴凌神情凝重,無面大仙,滿足任何願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咒”的造化,很可能便藏在其中!
想到這裏,他微微頷首,自言自語道:“已經入夜,可以開始正事了!”
語罷,裴凌起身,走到旁邊的櫃子前,迅速換上一身乾淨的袍衫,往外行去。
第七十七章:獻祭之日。
嵯峨樹冠隨着時間的流逝,從夜幕之中緩緩浮現,最終清晰。
一夜很快過去。
清晨。
日光溫柔灑落,銀杏燦爛,隨風翩躚。
漫天黃葉翻飛間,一道人影匆匆而入,快步穿過庭院,走進了臥房之中。
“咳咳咳咳咳……”剛剛轉過屏風,裴凌就抑制不住的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他立時取下臉上的面具,嘴角已然滲出點點鮮血。
踉蹌幾步,扶着桌子坐下,便是一陣撕心裂肺、幾乎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的咳嗽,“咳咳咳咳咳咳咳……”
好一陣之後,裴凌虛弱無力的趴伏在桌子上,前襟、桌面、地上……痕跡斑駁,全是他咳出來的血漬。
裴凌深吸一口氣,恢復些許力氣之後,來不及多想,連忙強撐着身體,走到牀邊,沾滿了污垢的外袍也來不及脫下,便直接躺了下去。
幾乎在他躺下的剎那,睡意與疲憊恍若潮水洶湧而至,瞬間熟睡過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更換的宮燈靜靜燃燒着,躍動的燭火氤氳出模糊的光彩,映照滿室昏黃。
似是過了很長時間,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不急不慢的敲門聲。
“砰砰砰。”
裴凌猛然驚醒過來,他立時拿起手中面具,只要一有意外,便會立刻將其戴在臉上。
凝視着擋在門前的屏風,裴凌沉聲問道:“誰?”
“少爺。”門外傳來一個恭敬的語聲,“老爺讓您現在去祠堂。”
祠堂?
獻祭!
裴凌立刻意識到了什麼,迅速回道:“知道了。”
這個時候,他感到自己的身體已經有所恢復,便從牀上翻身坐起,趿上鞋,走到不遠處的箱磺啊�
很快,裴凌換上一套厚實幹淨的袍衫,爾後將面具塞入懷中,整理了下衣冠,這才推門而出。
面容方正的護衛守在廊下,見到少爺出來,立時躬身行禮,說道:“少爺,請隨屬下來。”
裴凌抬頭,望了眼天色,此刻日影西斜,夕陽最後的殘輝,爲庭中銀杏鍍上一層慘淡的燦爛。
夜幕即將再次降臨。
他點了點頭,道:“好。”
當下護衛在前引路,裴凌緊隨其後。
二人穿過重重屋宇庭院,最終走進一座格外莊嚴的院門後,就看到一個廣闊的庭院。
院子裏青磚鋪砌齊整,一株古松,樹冠如蓋,遮蔽了大半的院落,整個院子裏,都瀰漫着松針特有的清苦香氣。
冷風拂過,松濤陣陣,愈顯幽靜淒冷。
松枝掩映間,迎面是一座重檐歇山頂的高大建築,朱柱玉欄,瑞獸守門,屋檐下,一排鐵馬,輕輕晃盪,搖曳無聲,正是常見的祠堂規制。
這個時候,天色已然昏暗。
護衛在祠堂前停下,恭敬稟告道:“少爺,這裏就是祠堂。”
“老爺已經在裏面等您。”
裴凌微微點頭,說道:“你退下吧。”
護衛躬身道:“是!”
目送他離開,裴凌遊目四顧,一陣陰風襲來,松濤聲中,他忍不住又是一陣咳嗽:“咳咳咳……”
努力調整好呼吸,暫時止住咳嗽之後,他才繼續舉步,朝祠堂內行去。
祠堂的大門眼下乃是虛掩。
“吱呀。”
裴凌只輕輕用力,便將其推開。
只見祠堂之內,雕樑畫棟、彩藻盤柱,青瑣環繞之間,兩側壁上,繪製着雲興霞蔚、月地雲階的景象。
上首一張金絲楠木透雕螭紋翹頭捲雲紋高案,設一對香瓜式碧紗宮燈,燈罩之中,燭火長明,照出案後光澤瑩潤的珠簾。
珠簾似極爲沉重,縱有夜風趁機侵入祠堂,也是紋絲不動。
蕭家老爺蕭壽、“鬱”以及紅粉新娘,都已經到場。
蕭壽攏袖而立,神情莊重,察覺到裴凌的到來,卻未曾回首,依舊保持着微微垂頭、侍立案前的姿態。
在他身後,一左一右站着“鬱”與紅粉新娘,“鬱”的身側,五花大綁着一名護衛,其雙目緊閉,頭顱低垂,卻是在昏迷之中,人事不省。
而紅粉新娘的裙畔,則擺放着一口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