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裴凌看似走的很慢,但每一步踏出,都跨越了極爲遙遠的距離。
很快,其來到了一座寬廣的殿堂上。
此處高柱淋漓,血瘤堆砌參天,遊動的霧氣氤氳殿頂,內中幽魂綿密,宛如蜉蝣,眼眸明滅森然。
平滑如鏡的地面,似寂靜,似蠕動,惡意如潮。
殿堂盡頭,靈玉砌築成山嶽般的步梯,瘴癘蟲豸匯聚成五色雲霞逶迤縈繞……
其上設有血色寶座,猩紅蹙金宮裝的女仙正襟危坐,鳳目含威,儀態萬千,霜色長髮披散若青川長瀑,純白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
祂僅僅只是坐在那裏,沒有任何舉止與言語,便彷彿匯聚了無數權柄,無數偉力,無數威儀……
跟上一次登上血月見到的不同,眼下的天劫,無比靈動,沒有絲毫之前那種生澀稚嫩的遲鈍之感。
甚至,比之真正的“厭墟”仙尊,一時之間,祂竟然也看不出什麼差別!
心念電轉,裴凌立時說道:“莫仙友,吾本體現在……”
話還沒有說完,天劫已然直接打斷道:“要什麼,直接說!”
裴凌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恢復如常,迅速說道:“盤涯界,‘天’的象徵!”
天劫頷首道:“你現在便可以接管此方世界的‘黑夜’與‘白晝’,本尊不會與你爭。”
眼見天劫答應的如此痛快,裴凌連忙又道:“除了‘天’的象徵之外,吾還需要‘水’的象徵!”
天劫聽着,仍舊沒有任何遲疑,當即又道:“可以!”
“不過,‘水’的象徵,本尊只有這一方世界。”
話音落下,其伸出素白指尖,對着裴凌,輕輕一點。
四周濃郁無比的黑暗,立時包裹着一滴晶瑩剔透、似柔弱、似生機盎然的水珠,緩緩落至裴凌面前。
裴凌立時接住水珠,旋即又試探性的說道:“吾之本體,還想要‘陸’的象徵……”
天劫語聲平淡:“你現在,只是區區一縷分魂,容納不了萬界的‘陸’。”
“除非你的本體,親自前來!”
萬界的“陸”?!
“陸”的象徵,竟然在天劫手上?
而且,還是萬界的“陸”?!
裴凌心中頓時大爲驚訝,祂這次向天劫索要“陸”,其實只是想要打聽“陸”的線索!
畢竟,天劫擁有“厭墟”仙尊的部分記憶,對於這等可以成尊的信息,定然知道的不少!
包括祂剛纔派去青要山的復刻體,其實也是想從尋木那裏,尋找些跟“陸”有關的線索……
但讓祂沒有想到的是,萬界的“陸”,就是被天劫佔據着!
【蠻荒水患】、【血月之變】、【洪荒之戰】……
這些棋局之中,還不知道藏着多少祕密!
此外,金烏皇“須曉”,擁有諸天的“晝”,缺少諸天的“夜”;
龍王“弗淵”,擁有萬界的“水”,缺少萬界的“陸”;
天劫則正好擁有萬界的“陸”……
而祂現在,雖然說“黑夜”仙職還沒有成爲“黑夜”象徵,但那只是爲了避開“厭墟”仙尊的路。
祂如今真正缺的,就是諸天的“晝”!
“厭墟”仙尊說過,仙尊空位,只有兩個……
眼下“晝”、“夜”、“水”、“陸”……兩個仙尊之位的“象徵”,已經全部齊了!
正思索之際,天劫冰冷威嚴的語聲,再次響起:“萬界的‘陸’,現在給不了你。”
“不過,本尊這裏,有一份仙職,非常適合你。”
“雖然說這只是仙職,不是‘象徵’,但這對於你本體現在的戰鬥,還是有一定幫助的。”
裴凌立時回過神來,迅速問道:“什麼仙職?”
天劫淡聲說道:“仙職,‘慾望’!”
慾望?
裴凌一怔,反應過來之後,頓時面色一僵。
祂剛剛登上“青荃界天”的時候,一門心思盯着姒寒雍的嬌軀,差點直接下手……原來是這天劫乾的好事!
第一百九十三章:本座不需要使用任何伎倆!
這個時候,卻見寶座中的天劫抬起手臂,猩紅蹙金廣袖輕拂間,素白指尖對着裴凌再次輕輕一點,四周黑暗爭先恐後落下,包裹着一點光芒,激射至裴凌面前。
這點光芒不算耀眼,散發出珠玉般柔和的光暈,其氣息溫軟,如夢如幻,充滿了極致的誘惑,彷彿只要看上一眼,便能滿足猩磺械目氏耄钚生不由自主,沉淪其中,不願醒來!
正是仙職,“慾望”!
裴凌回過神來,立時接過這份仙職。
由於祂的修爲已然達到仙王之境,得到這份“慾望”仙職的剎那,便瞬間知曉了其中的全部知識與奧祕!
裴凌正要出言道謝,卻聽天劫語聲淡漠威嚴道:“本尊被封印了無數歲月,如今既脫困而出,自要繼續完成曾經功虧一簣的大業!”
說到此處,其頓了頓,旋即又道,“你這次有功,且功勞不小,本尊當有賞賜。”
“眼下你與龍王爭奪仙尊之位,戰鬥激烈,瞬息生死。”
“雖然你暫時落在下風,但是有本尊的支持,便毋需擔心!”
“接下來,你只要按照本尊吩咐的去做,此戰便一定能贏!”
“仙職‘慾望’,已經賜下。”
“猩摹畱j望’有很多,有些生靈的慾望,是財貨;有些生靈的慾望,是美色;有些生靈的慾望,是自由……”
“龍王‘弗淵’現在用的容器,是其長子‘潛芒’。”
“此前,‘潛芒’最渴望的事情,便是回到其母后姒寒雍身邊。”
“對於猩鷣碚f,越得不到的東西,越做不到的事情,遺憾越大,慾望也越強烈!”
“這便是龍王現在那具容器,最大的慾望。”
“故此,你等下便對龍王‘弗淵’那具容器使用‘慾望’仙職,爾後對龍後姒寒雍使用‘繁衍’仙職,藉此實現那具容器的慾望……”
“讓龍後姒寒雍,將那具容器重新再生一遍!”
“這其中,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具體應該這麼做……”
天劫滔滔不絕的說着,所有戰鬥過程,都說得無比詳細。
哪怕是一些仙盡皆知的基本常識,也要特意解釋兩遍以上,就好像只說一遍,裴凌肯定聽不懂一般……
丹墀之下,裴凌聽得頭皮發麻,讓姒寒雍將“潛芒”再生一遍?
此法絕不可行!
想到這裏,祂立時說道:“龍王的實力,的確很強,但這裏不是洪荒!”
“吾不需要使用任何伎倆,此戰必勝!”
眼見裴凌忽然打斷自己的話,天劫沒有任何不悅,只沉吟了片刻,便淡淡說道:“也好。”
“你還有什麼想要的麼?”
裴凌認真的想了想,很快說道:“吾現在,還想知道最後一件事情……”
“如今的諸天萬界,是不是已經沒有‘象徵’?”
祂的本體現在正在與龍王激鬥,每進入一方世界,便會祭出十日,強行佔據那一界的“象徵”,只不過,到現在爲止,卻沒有一次成功!
當然,龍王那邊的情況,也是一樣!
聽到這話,天劫眼中沒有任何波動,其非常平靜的說道:“諸天萬界的‘象徵’,不在諸天萬界。”
“你想要得到其他世界的‘象徵’,需要在‘過去’與‘未來’,‘秩序’與‘混沌’中尋找!”
※※※
虛空之中,烈焰滾滾。
一座座黝黑的宮闕,於火光裏載沉載浮。
火焰吞吐間不斷逸散出鏗鏘之意,柔軟的火舌,卻給猩詧匀襞褪校錆M了剛硬。
這裏是“嘉邈界天”。
轟!!!
一聲震天撼地的巨響,一道玄衫身影迅捷如電,穿過無垠星空,穿過重重世界,重重的砸落此方世界!
恐怖的衝擊波恍若水紋般,朝着四面八方洶湧而去。
整個界天之中,不知燃燒了多少歲月的烈焰,瞬間熄滅無數!
火光之中的仙闕宮殿,彈指化作齏粉,簌簌而落。
界天劇烈的顫抖着,咔咔咔……的脆響響徹每一個角落,幾乎被分成兩爿!
眼見戰場忽然轉移到了“嘉邈界天”,此方界天的所有仙人,無論強弱,立時作鳥獸散,紛紛駕起遁光,遁向各處天門,以最快的速度逃離!
下一刻,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龍爪,憑空出現在此方世界的蒼穹之上,猶如天網落下,朝着剛纔那道身影墜落的位置抓去!
巨爪龐大無匹,甫一出現,便有風雲雷電相隨,充滿了令猩@怖的氣息。
狂風大作,雲霧翻騰,漆黑的雷電明滅咆哮,攪動萬里氣象。
仿若是末世降臨!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裏,整個“嘉邈”界天猛然一震,一座座宮闕、山嶽頃刻被震作粉末簌簌,飄散無蹤。
滔滔火光悄然彌散,一道血色刀氣,自界天之中橫斬而出,擋住了龍爪,霎時間火星迸濺如驟雨。
二者並未僵持多久,只聽“咔”的一聲,巨大的血色刀氣瞬間佈滿了細密如蛛網的裂紋,下一刻……
轟!!!
血色炸裂成無數碎片,似猛然騰起了一層猩紅雲霧,龍爪之上,金鱗閃耀,繼續朝下抓去。
殘破的刀氣飛濺彌散,整個“嘉邈界天”剎那四分五裂!
界天之中尚未來得及遁逃的仙人,皆被恐怖絕倫的餘波掀飛。
一部分仙人當場昏迷不醒;一部分則是墜入了冷寂星空;還有一部分消失在茫茫虛空之中,生死不知……
望着這慘烈的一幕,其他界天之中的仙人,皆是神情凝重。
這兩位仙王,從“青荃界天”的【霞舉門】,打到南天門,打到北天門,打到下界,打到“玉盧界天”,打到星空……
如今整個諸天萬界,都已經淪爲這兩位仙王的戰場!
莫說是那些下界生靈了,此刻的情況,哪怕是祂們這些不死不壞、高踞界天的仙人,亦不再安全!
一道道傳音急速穿梭虛空:“快撤!”
“這兩位仙王已經打到了‘嘉邈’界天,距離吾等‘存憩’界天,只隔了一個界天!”
“東天門已經有大量‘嘉邈’界天的仙人逃過來了……往其他天門撤!”
“聯絡仙官,快把【霞舉門】也打開……”
話還沒有說完,整個界天已經嗡然一震,恐怖的氣浪排山倒海,一瞬間便掀翻了無數瓊樓玉宇,紫宮貝闕。
巍峨了無數光陰的仙山於狂飆中飄搖無依,無助若扁舟。
此方世界的所有仙人,頓時面色大變,沒有絲毫遲疑,紛紛施展手段,朝距離自己最近的天門全力衝去……
“存憩”界天,西南角。
這座界天空空落落,彷彿只是一片純粹的虛無,樓閣宮闕,山峯仙泉,皆隱匿虛無之中。
此刻,一片連綿的仙山山脈,整個爆裂開來,化作無數泥沙石塊,紛散四方。
碎裂仙山的中心,裴凌玄衫染血,正迅速起身。